成为靴子的勇者

挥剑的力量也好，与同伴欢笑的日子也罢，全都如泡沫般消散了。

为了打倒魔王，我得知需要魔女所持的手环，于是挑战了魔女居住的高塔，却因不敌魔女精妙的诸多魔法而败北。那时，为了避免新的勇者诞生，我虽未被当场杀死，却被魔女的物品化魔法变成了一双普通的靴子。作为包裹并守护她双脚的存在——

“呵呵，穿着真舒服呢。没想到高傲的勇者大人，竟成了守护我脚下的靴子。呐，感觉如何？”

每当魔女愉快地晃动双脚时，我的“身体”便会感到一种嘎吱作响的感觉。靴子内部也有五感，能感受到她脚的温度、动作、气味、味觉……一切。我能动的只有里面的鞋垫，试着让鞋垫挣扎，却被脚底轻易地压制住了。

最糟糕的，是我的生存手段。

魔女给了我“补充营养”的方法。那就是吸收她脚上的代谢废物——汗水、污垢、皮脂等。不这样做，意识就会变得朦胧直至消失。

“来，多吸点？不然的话，你真的会消失哦？”

她偶尔会故意做些让脚出汗的事。比如光着脚长时间走动，给我提供“饲料”。

“勇者大人必须靠吸食这么肮脏的东西才能活下去……呵呵，真是极致的屈辱呢。”

曾经是王国希望的我，如今只是一件鞋具。在魔女的脚下，支撑着她的步伐，为了生存而贪婪地吞食她的污秽。

……但是，我还没有放弃。

寻找解除这个诅咒的方法，总有一天要再次握起剑。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忍耐下去。无论日子多么屈辱。
……话虽如此，现在的我能做的事太少了。只能从观察这个状况、探查魔女的动向开始。

魔女穿着我，在昏暗的塔中行走。她似乎在做什么研究，在塔里来来回回，我的感觉只存在于靴子内部，外面的情况不太清楚。

“今天走了不少路呢。”

她满足地低语着，在房间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脚被轻轻抬起。我只能随着她脚的动作被控制着形状。

“呐，勇者大人。”

魔女穿着靴子，一边扭动着脚尖一边低语。

“你，还抱着希望吧？”

我无法言语。只能感受到她脚的压迫感。

“好吧，那份执着，我不讨厌哦。”

魔女慢慢地换了个翘腿的姿势。

“但是，你能一直忍耐下去吗？不知道你这样的人类是否了解，魔女可是很长寿的。好几年，好几十年……直到你的心屈服为止，我会好好使用你的。”

魔女的声音甜腻，充满了深不见底的愉悦。

我无法回应。只能在心中更加坚定决心。

无论被如何践踏，无论以多么屈辱的方式生存下去……我都不会放弃。

一定要打破这个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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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大概过了一个月吧。时间感变得模糊了。

我依然作为魔女的靴子存在着。包裹着她的脚，支撑着她的步伐，为了生存持续吸收着咸涩的汗水和污垢。最初那曾是难以忍受的屈辱。但是……

最近，我发现自己开始习惯那种感觉了。

魔女今天也穿着我，在塔中走动。长长的走廊，陡峭的楼梯，潮湿的石板路。每次移动，我都能感受到她的体温，鞋垫也紧贴着她脚的形状。

如果是以前，只会对这种触感感到厌恶。汗水渗透，每当脚底轻微移动时那种新的潮湿感扩散的感觉，曾经令人不快至极。

但是，现在——

魔女坐在椅子上，翘起腿。我只能无言地顺从她脚的动作。

“从那以后，除了睡觉，基本一直光脚穿着呢。呵呵，吸水性好，真是双好靴子。”

她这么说着，像要抬起脚尖似的动了动。那一瞬间，积在脚尖附近的鞋垫上的汗水流了下来，汗水在我“身体”上缓缓扩散。

如果是以前，这种感觉应该是难以忍受的才对。

但仔细想想，这不正是作为靴子好好活着的证明吗？

对于这样想的自己，我感到一丝战栗。

如果不吸收任何东西，我就会衰弱，意识变得朦胧直至消失。但是，每次吸收魔女的汗水和代谢废物，我都能感觉到“被填满”。简直就像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

“呐，勇者大人。”

能感觉到魔女在微笑。她穿着靴子，带着揶揄般地轻轻扭动着脚尖。

“最近，变老实了呢？至少鞋垫应该能动吧？”

我无法回答任何话。试图动鞋垫以示抗议，但那动作软弱无力，而且已经不太清楚是否真的有必要抗议了。

“难道说……已经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了？”

我还没有放弃。梦想着解除诅咒，再次握起剑。但是，现在……我意识到，对于她的话，存在着一个无法完全否定的自己。

———————

从那之后，又过了大概一个月吧。

我自己也明白。在我心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的声音。

如果是以前的我，对于必须吸收魔女代谢废物这件事，会抱有强烈的厌恶。但现在呢？那是“理所当然”？不，不仅如此……

我，是不是在期盼着它呢？

有一天，魔女罕见地长时间外出后回来了。作为靴子的我，包裹着她的脚，一味感受着她的动作。

“呼，今天好累啊。”

魔女在房间的椅子上坐下，穿着我翘起了腿。因为长时间持续行走，靴子内部已经完全闷热潮湿了。这也渐渐渗透到我的“身体”里。

“呐，勇者大人。你真的变了呢。”

魔女愉快地低语。

“刚开始的时候，不管多小的事都想反抗。现在却已经，在我的脚下乖乖待着了。……呐，其实已经不讨厌了吧？”

我无法否认。

现在，这一瞬间，我的“身体”也在吸收着魔女的汗水，感受着她的体温。而且，我也已经理解到，这对维持我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

最初只是单纯的忍耐。忍耐，忍耐，为了总有一天打破这个诅咒。

但是现在——

我发现自己对这种感觉感到了安心。

“呵呵……可爱的勇者大人。”

魔女微笑着，用脚底像研磨一样踩着鞋垫动了动。

“再差一点，就真的能变成‘我的东西’了呢。”



又过了些时日——————

我已经，不再反抗。
包裹着魔女的脚，支撑着她的步伐，吸收她的代谢废物，这成了我存在的理由。我，自己渴望着这样。

曾经是王国希望的我，如今作为魔女的靴子支撑着她，作为她的一部分生活，感到了安宁。

反抗已没有意义。我只要待在魔女的脚下就好。

某个夜晚，魔女像往常一样穿着我在塔中走动之后，静静地坐在了椅子上。

“呐，勇者大人。”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温柔。

“……已经，除了我的脚之外，什么都不想了吧？”

我不回答。不，没有必要回答。

只是，紧紧吸附着魔女的脚，感受着她的温度，存在于那里。

“呵呵，意外地努力了呢。但你已经完全是我的东西了。”

魔女穿着我，轻轻动了动脚尖。我为自己能舒适地包裹着她的脚而感到自豪。因为，那就是我的职责。

“所以，给你奖励。这几个月研究，终于完成的魔法药哦。不想变得破破烂烂、破旧不堪后被丢掉吧？”

魔女脱下靴子一次，将液体的魔法药倒进了靴子里。
积在靴子里的液体很快就被我吸收了。

“呵呵，不需要说明了吧。是永久固定化的魔法药哦。”

曾经的我拼命寻求的“变回人类的方法”。但魔女施加的，却是与之完全相反的东西。固定存在，即使受损也会立刻恢复成原来靴子形状的魔法。

我将，永远作为靴子存在下去。

无论经过多少时光，都不会腐朽，不会失去形状。

包裹着魔女的脚，支撑着她的步伐，吸收着她的代谢废物，永远存在下去。

那就是，我生存的意义。我的全部。

“这样一来，就能永远在一起了。呵呵，开心吧？”

魔女微笑着，满足地穿着我翘起了腿。

我只是，接受而已。

因为，那就是我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