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男哟,你刚才说什么?”
这样一问,眼前这位老熟人就后退了。
“老爹您别摆那么吓人的脸嘛。我都要吓尿了。”
“这让我怎么能冷静。你刚才说,有M在流通对吧?”
“那只是传闻啦。制作M的方法随着村子一起消失了。而且那个……M的材料是……你和鬼太郎都平安无事,这说明根本没法制作吧?”
“……或许还有其他幸存下来的幽灵族。”
“那倒也有可能。”
“而且,也有知道那种可恶药物制法的人。”
“老爹您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吧?”
“难道你有什么头绪?”
狠狠一瞪眼,鼠男就“噫”地一声跳开了。
“没有啊!我也很惜命的。对了,大哥那边你没听说什么吗?我听说他早就辞了帝国血液银行的工作,但现在不还在那个行业混吗?”
“……我有一阵子没见水木了。你说得对,我去找他问问吧。你去调查一下关于M的传闻。”
“哎哎,白干活可开不起玩笑啊。”
“听说你之前让飞鸟山的狸猫买了些破烂玩意儿是吧。阿豪可是气坏了。还有,八王子的狐狸众那边……”
“行了行了,我明白了。但我可不趟浑水啊。我就只收集传闻。”
“拜托你了。”
没等鼠男离开,他就一脚踢在铺着柏油的地面上。都市的霓虹廉价地闪烁着,在人群缝隙间延伸开的小巷则沉入更深沉的黑暗。
和水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离开他家是在鬼太郎的成长开始缓慢停止的时候。原本幽灵族和人类的衰老速度就截然不同。迟早鬼太郎会被周围人觉得奇怪。如果被怀疑不是人类,鬼太郎就会有危险,所以是时候考虑让他生活在妖怪的世界了——这是当时还是眼球老爹形态的毛幽郎和水木得出的结论。
鬼太郎说不想离开水木,耐心说服他的是水木。当然毛幽郎也好好劝说过,但最终起决定性作用的,是水木那句“正因为我爱你,所以才希望你能生活在妖怪们的森林里”。
“岳父大人不是因为讨厌我才赶我走的,对吧?”
“我永远不会讨厌你。鬼太郎,你是我非常重要的孩子。”
“你会一直记得我吗?会一直喜欢我吗?”
“怎么会忘。……我最喜欢你了,鬼太郎。”我爱你。
水木这样说着,抱紧了鬼太郎。坐在鬼太郎头发里的我,呜呜地哭了。
“我可以来看你吗?”
“嗯,随时都可以来。”
水木温柔地说。鬼太郎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汪汪的。
那大概是距今十年前的事了吧。好几次,我和鬼太郎两个人想去见水木,但从暗处看到的水木,总是在拼命地、竭尽全力地工作,我忽然意识到:我们是不是给水木增添了多余的负担?
养育一个没有血缘关系、非人类的婴儿,一定很辛苦吧。更何况还附带一个会说话的眼球这种奇怪赠品。最初连水木的母亲也对水木从墓地捡来的婴儿感到害怕,但渐渐地也疼爱起了鬼太郎,高兴得像是有了孙子一样,但在鬼太郎五岁左右时,她身体不适躺了两天,就这么去世了。就算她,如果水木没有抚养那个孩子,或许也能抱上真正有血缘关系的孙子。
就这样与水木断绝关系的话,他就能作为人类工作、娶妻,度过幸福的一生吧。
一想到这些,就犹豫是否该去敲水木家那扇门。
毛幽郎恢复原貌,大概是三年前的事了,本想以这个姿态去见水木。但是,让失去了村子记忆的水木看到这个样子,只会让他困惑吧。或许还是保持眼球的形态,他会更高兴重逢。
所以,关于水木的事,就只限于确认他平安,从远处守望。
我痛切地明白,鬼太郎很想见水木。我自己也同样。但正是因为希望水木能作为人类幸福地生活,我和鬼太郎两个人才决定忍耐。
最后一次确认水木的状况,大概是一年前,那时水木生活如常,没什么变化。我让乌鸦飞向鬼太郎的同时,站在水木应该居住的长屋前。
看着门牌,我皱起了眉头。完全是个陌生的名字。
天亮后,和赶来的鬼太郎一起向附近的居民打听水木的事。虽然被相当怀疑,但综合信息,水木在半年多前突然不再回来,也联系不上了。房东似乎非常生气,房间被清理了,现在好像已经搬进了新房客。
“——水木先生到底去了哪里呢?”
“去找他吧,鬼太郎。”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我心神不宁。
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时,映入眼帘的是病房般的灰色天花板。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手脚都被束缚着。看来躯干也是。勉强转动脖子确认,果然周围排列着类似病房或手术室的设备,自己的手腕脚踝都被皮带绑着。能感觉到腹部周围也缠着皮带。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想起来,今天本该是去新公司上班的日子。早上,稍微提早离开公寓,到了今天开始要任职的公司。听说事务所在三楼,就上了楼梯,向一个自称部长的男人打了招呼。他说在隔壁房间做业务说明,喝了递过来的茶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是茶里被掺了什么吗?就算是这样,也不明白把新员工绑在这种地方的理由。就算他们怀疑我频繁跳槽的经历,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首先考虑把握状况,然后获取可能当作武器的东西,这时,响起了开门声。
刚才作为部长打过招呼的中年男人,拄着拐杖的白发老人,还有一个戴眼镜的瘦削男人,三个人站在那里。
“哎呀,是叫水木君吧,用这么粗暴的手段,抱歉了。”
老人开口了。
“——你们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哦,胆子不小嘛。”
“因为当过兵。”
“——对,就是那个。”
“什么?”
“你是战后回来的吧?按年龄算,应该已经过了五十。但看起来却像只有三十岁左右。简直就像,” 不老一样。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近。粗糙的手毫不客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我不由得皱起了脸。
“你曾经工作过的帝国血液银行,它的大客户龙贺制药。现在两者都已不复存在,但直到二十年前,龙贺在医药界仍是无人不知的大企业。当家急死后,突然本家一族全部消失,也没有能领导公司的人才,就此没落倒闭了。但是,倒闭的原因不止于此。你知道吗?是因为无法制造M了。”
“M……?”
“没必要装糊涂。龙贺能爬到那个位置,就是因为有M。你去那个村子,也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战场上听到的梦幻故事,社长让他去那个村子调查的事,这类记忆掠过脑海。确实,去那个村子除了见证龙贺当家的交接,还有探查M秘密的目的。但是村子崩溃了,卷入其中的我被救了出来,却失去了在村子里的所有记忆。归队后,被上司和社长叫去问过好几次话,但什么都回想不起来,只是每次听到M这个名字,就会涌起一股近乎恶心的强烈厌恶感。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我对那个村子没有任何记忆。……如果你们是为了这个才录用我,那恐怕要失望了。录用取消也没关系,”
“不对。”
“什么?”
“目标是你啊。确实听说你失去了村子里的记忆,什么都没掌握就回来了。但是,就像我刚才说的,你已经过了五十,看起来却像只有三十岁左右。你是不是在那个村子里,接触到了M的神秘?”
我一时语塞。确实,我注意到了自己的外表几乎不再变化。发现不对劲是在鬼太郎和眼球老爹离开家几年后。即使年过四十五,外表也完全没有变化。
在没有家人、也没有亲密朋友的情况下,没人来深究,只是因为如果一直待在同一个家、同一个职场会被怀疑,所以才频繁更换工作和住所。本以为偶尔会来看看我的鬼太郎和眼球老爹,自从离开家后就再也没见过。对他们那样非人的存在来说,或许也觉得回到束缚的人世很麻烦吧。为了排遣寂寞和对自己身上发生什么的不安,我只是一味埋头工作。
“——我不记得接触过那么夸张的东西。现在你们下安眠药、把我绑起来的事,我也不会去报警,能不能快点放了我?”
即使礼貌地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吧,语气不由得加重了几分。
“不行啊,水木君。你是珍贵的样本。是重现如今已成幻影的M的唯一线索。你得留在这里。”
我瞬间感觉血液都凉了。这些家伙难道打算监禁我吗?
“你们以为做了这种事就能了事吗,”
“你没有亲人。也没有亲近的人。即使你消失了,也没人会找你。”
感觉眼前的世界摇晃扭曲了。谁也没有。我谁也没有。是啊,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如果我没回去,谁会来找我呢?
“在外人看来你或许只是个寂寞的中年男人,但在我们看来,你具有巨大的价值。在这里,你可以为我们,不,为社会做出贡献。”
感觉曾经在某个地方,听过类似的话。那时我勃然大怒。为什么生气来着?应该有什么,绝对无法原谅的事情才对。视野更加扭曲,感觉天花板仿佛在旋转。
“先从血液开始检查吧。”
戴眼镜的男人拿着注射器。左臂传来一阵钝痛。
那之后到底过了多少天,不,多少个月呢?
在这个地方能看到的人,除了最初那三人外还有五个,都穿着白大褂。打扮得像研究人员,但到底是些什么人并不清楚。因为跟他们说话,他们也完全不回答。大概是被上面命令不准交谈吧。
反复的采血,让我好几次差点贫血。看来从血液中没能发现预期的功效,之后连汗、唾液、眼泪、精液甚至尿液,所有体液都被采集了。
被绑在床上的时候,穿着像手术服一样的罩衣,但最近被叫起来的时候也变多了。大概是因为一直躺着身体会衰弱吧。除了被带到像手术室的实验室时以外,都被关在一个大约四叠榻榻米大小、只有床和便桶的房间里,可以在房间里走动了。但是,一直被迫穿着像拘束衣一样的东西,手臂无法活动。曾试图逃跑,但连接脚踝的皮带长度只能让人走路,无法跑步,很快就被抓了回来。
在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无法感知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感知季节的更替。
今天又被绑在实验用的床榻上。没有敲门也没有问候,传来开锁的声音,门开了。眼镜男旁边,站着一个年纪稍长、略显肥胖的男人。
“——今天是什么实验?”
揶揄声此起彼伏。几天前采集眼泪时,只是被固定住眼皮强忍着眼球的疼痛,而采集精液则是一种屈辱。说是为了不影响各项实验且不卫生,原本就不浓密的阴毛被剃得一干二净。眼镜男戴着薄乳胶手套的手机械地摆弄着裸露的下体,见反应不佳,便毫不客气地将涂了润滑剂的手指捅进肛门。对前列腺和性器的直接刺激直到射精才停止,最后还抱怨量太少。
至于尿液的采集,平时都是在床下的便盆里解决,但要求用尿瓶接尿时却无法顺利排出。结果要么是在被大量输液后强行按压小腹导致失禁,要么是被从龟头插入导管,在痛苦挣扎中强行撬开膀胱瓣膜进行排泄。
“听说还有没试过的东西呢。母乳哦。”
“哈?我可是男的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眼镜男面无表情地说着戏谑的话,旁边站着的矮胖男人则嘿嘿笑着。
“男性也有能泌乳的。说到底不过是激素的作用。所以就想试试看咯。”
“哎呀,能参与这么有趣的实验,我可真高兴啊。”
这些家伙根本不把我当人看。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光刺眼得灼目,脑海中浮现起那些遥远的、再也不想被践踏的日子。
被抓住满是采血和输液淤青的手臂。看着即将刺入的注射针,咬紧了牙关。
名为采集母乳的实验简直糟糕透顶。
除了注射激素,还以刺激乳腺为名,在乳头和乳晕上随意刺针,并通上弱电流。在靠近心脏的位置通电,无论如何都让人恐惧。但最难受的是被反复刺扎的乳头和乳晕肿得发亮,带着热度隐隐作痛。
加之或许是激素的副作用,恶心和倦怠感也十分严重。
不知持续了多少天,终于在一个早晨,像往常一样用酒精棉擦拭乳头周围的研究员发出了惊呼。
“出母乳了。”
其他研究员立刻围拢过来。有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住了肿胀的乳头。剧烈的疼痛让脸扭曲变形,漏出呻吟。
“不是脓……那就立刻采集吧。”
在胸部揉搓的手令人恶心。被强行挤出乳汁的乳头疼痛难忍。但想到这样一来,这恶趣味的实验总算要结束了,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看着研究员们高声谈论着离去的背影,只希望这一切能快点结束。
“水木君,太棒了。你的母乳有效果。”
时隔许久再见的那位老人,兴奋地说着话。
“我把你的母乳喂给了实验用的老鼠。那是只活了十五个月、随时都可能死掉的老鼠。一喝下你的奶,毛色就变好了,动作也活跃起来。视力和听力也都恢复了。效果惊人。不仅如此,体表长了肿瘤的老鼠喝了你的奶后,肿瘤也眼看着变小,最后竟然消失了。这简直就是М的再现!!”
因为恶心,别说吃饭,连水都喝不下,老人的话仿佛从左耳进右耳出。全身无力。
“水木君,你是我公司、不,是人类的希望。今后也拜托你了。”
心里想着这老头在说什么胡话,闭上了眼睛。
入职八年,被选拔为赌上公司命运的绝密项目成员时,曾心潮澎湃,但得知那是旨在重现战前传闻中制造不死士兵的药剂实验时,又觉得是被体面地发配了。想到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无法坦言自己被调去了那种可疑的部门——何况本来就下了封口令,连家人都不能告诉——心中不免五味杂陈。
而这一切,从“他”到来的那一刻起,彻底改变了。
参与项目的,有毕业于名牌大学研究室的主管、同研究室毕业的两名研究员、从其他制药公司挖来的一名研究员、原本是医生的一名研究员,加上我共六人。
在我们面前作为研究对象展示的他,看起来像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个子不高但体格结实。躺在手术台上的他,五官端正的左眼上有一道纵向伤疤,同样裸露的左肩上也有大片伤痕。
“这位男性到底是什么人?”
一位前辈研究员问道。主管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说道:
“是我们研究的М的线索。你们看,这个男人多大年纪?”
主管看向我,我困惑地开口:“和我差不多……三十左右吧?”
“这个男人,已经五十多岁了。据说是上次战争回来的。这些伤似乎也是在战场上受的。”
我们面面相觑。怎么看都不像那个年纪。
“据说制造М的龙贺制药一族全村覆灭时,这个男人就在现场。是山体滑坡还是什么,被卷了进去还失去了记忆,但似乎从那时起就停止了衰老。也就是说,这个男人体内很可能摄入了М。”
我听着这过于不现实的话呆若木鸡,看向眼前躺着的美丽男子。
是的,他很美。
男子名叫水木。
不知是否本名。主管和部长都叫他水木。我们研究员被要求尽量避免与他交谈,所以即使他搭话也不回应。渐渐地,他也不再对我们开口了。
本来,由于反复进行的体液采集,他的身体似乎日渐衰弱。苍白憔悴、眼窝深陷的脸上,消瘦双臂的内侧如同吸毒者般布满紫色的淤痕。
从血液中并未获得显著特征或成果,于是转而开始采集其他体液。
泪液的采集方法很简单,固定眼皮后用灯光照射,但他那如同昔日银幕明星般的风姿浮现泪水的模样,让我不合时宜地联想到电影场景。灯光映照下泛着青色的眼眸美得令人窒息,我记得自己一边用吸管吸取眼角浮现的水滴,一边瞬间闪过一个念头:这泪水会是什么味道呢?这种想法,在前辈用开口器固定他的嘴让他向下,采集从他持续张开的嘴里缓缓滴落的唾液时,也同样出现过。
关于尿液的采集,如果他配合本不该太费事,但他拒绝向尿瓶排尿,于是不得不另想办法。我们想,多补充水分总会排尿,于是给他输生理盐水,然后等待。前辈看准他单薄的小腹微微鼓起时,放上尿瓶用力按压,他痛苦地扭曲着脸,尿液猛烈地排出。前辈悄声对我说“你也试试吧”,于是我也用力按压了他单薄的腹部。失去力道的尿液细细流出的样子,莫名觉得可爱。后来,决定直接从膀胱采集,他被要求大大分开双腿,从尿道口插入导管。我们注视着自称最熟练的医生前辈的操作。导管相对于龟头的小孔显得过于粗大,实际插入时,他痛苦地扭动着身体。尿道和膀胱,这本该绝不容侵犯的部位被粗糙的导管侵入,睁大蓝色眼眸挣扎的他,有着难以言喻的美。我幻想着他纯洁的膀胱那紧闭的“嘴”被强行撬开,任由无机的导管侵入的情景。
然后,所有人都紧盯着他被套弄阴茎时,那张憔悴却依然端正的脸——那因羞耻或愤怒而泛起一丝血气、微微染红的、早已失去血色的脸颊。动手的研究员多次吞咽着口水。连站在一旁的主管,也凝视着他的脸。
或许是因为身体虚弱,他的阴茎虽能勉强勃起,却迟迟无法射精。
“试试刺激前列腺,”主管说。研究员将手指插入肛门时,他咬紧嘴唇,身体颤抖起来。简直像害怕破瓜的少女。他颤抖着身体,压抑着声音,性器被玩弄的同时,直肠被手指侵犯着。
直到他射精为止,我们只是一味地凝视着这一行为。
精液的采集并非一次结束,而是重复了多次。轮到我时,我套弄着他的性器,隔着乳胶手套感受着包裹手指的肛门的温暖与紧致,自己确实也勃起了。看到他在我手中泄出精液的瞬间,那微微蹙眉的脸庞时,我几乎忍不住要到达高潮。
为了不影响实验,规定要剃掉他所有的阴毛。那步骤也成了隐秘的乐趣,享受着剃刀每次触及私处时他身体瞬间的僵硬,滑动着刀片。这位引人注目的美男子,私处被弄得像孩子般光洁,这种不协调感颇有看头。
那时,我已经为他痴迷了。不只我一人。所有研究员都为他痴迷。
另一方面,迟迟没有进展的研究成果让我们烦恼。为了加强力度,从其他部门派遣来了一位新的研究员。他提出了一个划时代的建议:不如采集母乳试试看。
“母乳是由血液生成的,但含有许多哺育婴儿的有益成分。最近甚至有说法认为比奶粉更适合育儿,如果能采集到母乳,或许能有所发现。”
“男性也能采集吗?”
“偶尔有这样的病例。人为再现那种症状就行。”
虽然听起来异想天开,但眼下也想不出其他办法。我们决定着手进行这个实验。
他对采集母乳的实验表现出强烈的抗拒。大概是对男性身份的自己产生母乳感到抵触吧。
即便如此,我们仍给他注射激素,并通电流以刺激乳腺。
看着他紧闭双眼、扭动身躯的样子,不知引发了多少次冲动。
他那颜色浅淡、比米粒还小的乳头染上了红色,肿胀到小指尖大小。周围的乳晕颜色也变深,肿得发亮。每次触碰都让他身体一颤,想将那器官含入口中的,应该不止我一人。
就这样,终于在那一天,他的乳头泌出了母乳。
我们注视着主管戴着手套的手温柔地摩挲他的胸部,恭敬地挤捏肿胀的乳头。是因为疼痛还是羞耻,他别过脸去的侧影,因消瘦而显得愈发美丽。
他的母乳展现了惊人的成果,我们欣喜若狂。
社长亲自鼓励我们说这是世纪性的发现、改变人类历史的伟业,我们便设法想增加他的母乳产量。
或许是每日的激素注射以及对乳头、乳晕和整个胸部的刺激起了效果,他的胸部正像青春期的少女般微微隆起。
但是,母乳产量并未如预期增加。他几乎不进食。营养不良就无法产乳。这对女性来说也是同样的道理。输液的补给也有限度。况且他的双臂情况已经很糟,快要找不到下针的地方了。
“从臀部注入,能不能从肠道吸收营养呢?”
说这话的是最近进来的后辈,我正想嘲笑这蠢主意,一位前辈却说或许可行。
“但是吸收营养的是小肠啊。从臀部注入最多也只能吸收水分……”
「多灌一些总归能有点帮助吧。只要灌到肚子鼓起来就行。」
前辈继续说着。我像是被击中一般,不由得想象起他那平坦的小腹被灌满的样子。如同怀孕般挺起腹部,让伤口都宛如装饰般的美丽面容因痛苦而扭曲,那双蓝眸中浮起泪水的那个男人。
「也许……可以试试呢。主任您怎么看?」
其他研究员可能也想象到了。被询问意见的主任说,试试看吧。
胸前如少女般微微隆起、乳头与乳晕因充血而显得刺眼的他,即便被按住瘦削到肋骨凸显的身体,也丝毫没看向这边。但当前辈用大型灌肠器将浓稠的滴液注入他的腹部时,那无力的身体终究反射性地挣扎起来。我们按住他,看着他单薄的腹部逐渐鼓起。
注入了约两升后,前辈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气球似的东西迅速堵住了他的肛门。他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最近没怎么进食吧。光靠点滴也有极限,所以讨论后决定通过这种方式补充营养。两天左右应该就能吸收一部分了,虽然会有点难受,请忍耐一下。」
主任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那鼓起的腹部,一边说道。
他脸色苍白,渗出油腻的汗水,左右摇头。我听见了微弱的呢喃:不要。时隔许久再次听到他的声音,我的胸口悸动不已。
「小便那边会定期帮你排出的。」
说着,主任正往他的尿道里插入什么东西。似乎是在插导尿管。他已彻底畏缩,却无法反抗。主任用夹子夹住了露出的导尿管前端。也就是说,尽管他从膀胱到尿道一直处于被撑开的状态,却无法排泄。
留下他虚弱地重复着“不要”的呓语,我们离开了实验室。
他的排尿被定为每四小时一次,由研究员轮流执行。谁先去,当然最初是主任,之后的顺序抽签决定,我排到了第四位。
我焦躁不安地盼着自己的轮次快点到来,等不及了,便偷偷跟在了我前面的那位前辈身后。
前辈正对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他低语着什么。
不久,前辈松开白大褂,开始了什么动作。啊,原来如此。连这种事也做得到啊。
前辈正让他含着自己的阴茎。大概是以取下导尿管夹子为交换条件让他这么做的吧。
我想象着他会用怎样的表情含着前辈的性器。是用刚才那痛苦的表情,用那微弱地重复着“不要”的嘴,吮吸着前辈的性器,吞下精液吗?
我多次咽下了口水。
终于轮到我的班次,我鼓起勇气走向实验室。窥视着他的脸,我却没能像前辈那样提出交易。
看着他极度痛苦、神情空洞的脸,终究说不出让他含自己性器的话。
「排泄的时间到了。」能说出口的仅此而已。
「屁……屁股那边也,请解开……」
或许是因为意识朦胧,他如此恳求道。
「那边不行。那是代替餐食的。」
「我……我会好好吃的,我会吃的,求你了……」
我取下了导尿管的夹子。颜色浅淡的尿液滴滴答答地落下。鼓胀的腹部痛苦地起伏着。
被滴液灌满肚子似乎让他极为痛苦。自那以后,他不再剩饭了。
即便如此,母乳的产量仍未如预期般增加。不知不觉间,他乌黑的头发已变得雪白。
母乳量少大概是压力所致吧——这种理所当然的意见被提了出来,我们为此头疼不已。就在这时,社长带来的消息令人难以置信。
据说,有一种能让人看见所期望之梦的妖怪。若使用其力量,他就能在看见幸福梦境的同时,毫无压力地产出母乳。
我们好歹也算是科学家。本以为不可能相信妖怪之类的东西。但如今,一种接近曾经存在的不死之药的东西即将诞生。既然如此,妖怪或许也存在。或者说,把它看作是一种能发出某种未知物质的新物种动物呢?那样的话倒有可能。
我们接受了社长带来的说法。
于是,他成了孕育新「M」的特殊存在。
---
「圣母的 M?那是什么玩意儿?」
终于露面的鼠男说出了奇怪的话。
「我也不知道啊。只是,现在市面上流传的 M 好像跟以前的 M 不太一样。据说没有不死之类的功效。说什么喝一口就能年轻十岁。绝症也能治愈。瘫痪的老人也能起身康复之类的。」
「那‘圣母的’又是什么意思?」
「那边就不清楚了。首先,能弄到这种 M 的只有极少数超级富豪。据说比以前的 M 流通量还少得多。但据说只要砸下巨额金钱,不仅能得到那种 M,还能附赠极品的赠品。」
「赠品?」
「说是能见到圣母。」
「哈?」
「只是有这种传言而已。啊,对了,你哥哥的下落有线索了吗?」
「还没找到,但已经知道他跳槽了。我正在调查那家公司的情况。」
「希望令兄能早点找到呢。啊,这是买了那种 M 的富豪名单。名字旁边带星号的,是有可能见过那位圣母的人。我只能帮到这里了,就先告辞了。」
在我被递来的名单吸引注意力时,鼠男已迅速跑掉了。要是留长头发还能追上这段距离,但那现实的家伙既然帮到了这个份上,也足够了。
M 再次出现了。这是不可容忍之事。被血樱囚禁的妻子,以及死去的同胞们的身影,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能见到圣母”这句话也透着某种不祥。难道说,现在流传的 M 也是从幽灵族女性身上榨取的吗?
我决定,先去找那些可能见过圣母的人问个清楚。
名单中间位置,那个带星号的男人的宅邸,确实是一座惊人的豪宅。其建造毫不逊色于过去那个可憎的龙贺的宅邸。这是战后混乱时期发迹、与政界有深厚联系、财富权势予取予求的一族之长。虽然想起了某个类似的人物,觉得他完全是个讨厌的家伙,但我无视了高墙与坚固的门锁,潜入了宅邸内部。
无需特意探查家主的所在。
那股背负着他人怨恨的业力气息,我循着它向宅邸深处不断深入。
轻松滑入被厚墙包围的宽敞卧室。房间里,只有一个肥胖的男人打着呼噜在睡觉。
「起来。」
我摇晃他的肩膀,出声叫他。男人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看到我的样子,眨了好几次眼。大概是以为自己还在做梦吧。以人类之身,是不可能穿过如此严密的安保来到这里的。
「人类,我有事要问。回答我。」
「……老夫是睡迷糊了吗?」
男人掐着自己的脸颊。
「若你以为是梦,那也无妨。回答我的问题。」
「就算是梦里,口气也够狂妄啊。」
「无所谓。告诉我关于‘圣母的 M’的事。」
瞬间,男人那被脂肪覆盖的脸松弛下来。那是一张不堪入目的、赘肉下垂的脸。
「圣母的 M……啊,那可真是美妙……真想再尝一次,再尝一次……」
「那是在哪里弄到的?」
「那可是真正的珍品……由××制药中介……药我是见过的。白色的液体制剂……一小勺的价格就足以在东京黄金地段买下一栋房子。但我是特别的客人,卖掉手头一家公司的钱,对,让我见到了圣母。」
「圣母,是吗。」
难道有幽灵族的女性像妻子一样遭受着折磨吗?若是那样,必须尽快救出。
「有着雪白的头发,美丽的身姿……她抱着我,给了我 M……用那充满慈爱的、宛如圣母般的微笑……从她那柔软鼓胀的乳房,我直接饮下了 M。啊,简直是甘露……」
一阵恶心涌上。这丑陋的老头是在吮吸那位“圣母”的乳汁而欣喜吗?不知那究竟是幽灵族,还是仅仅有人伪装成那样,光是想象就令人不适。
但最重要的是,无论这男人口中的东西是什么,他摄入的无疑是近似幽灵族体液之物。我能感觉到微弱的反应。
「俯视着我的那张笑脸……那清澈的蓝色眼眸……啊,真想再尝一次……」
真是令人作呕。得查明那位“圣母”所在之处,若她是被囚禁的,就想办法救她出来。在像妻子那样为时已晚之前。
「那么,那位圣母现在何处?」
男人突然垂下裹满脂肪的厚实肩膀,说不知道。「圣母所在之处是保密的,去那里时会被蒙眼移动……我不知道地点……」
没有更多可问的了。我想尽快离开。
但似乎仍在梦中的老头还在絮絮叨叨。「以受伤之躯治愈我们的圣母……赫尔玛弗洛狄托斯的圣母啊……」
听到赫尔玛弗洛狄托斯,我歪了歪头。是指希腊神话中的双性同体吗?即使是幽灵族,拥有那种身体的人也寥寥无几。那位“圣母”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决定不管那老头,我离开了宅邸。只要去调查老头最先提到的制药公司,一定能查到线索。
再次想起公司的名字,我感到一阵如遭雷击般的恶寒。那正是水木应该跳槽去的公司同名。难道水木是被强行撬开了记忆?他虽然嘴上说着惜命,却是个重情重义、心地真诚的男人。若是让他说出 M 的事,他或许宁愿选择死亡。或者,他可能正遭受着连死都无法选择的境遇。
一边后悔着没有第一时间追踪水木的下落,我立刻给鬼太郎发去了消息。
---
一直待在不冷不热的房间里。没有窗户,但房间整洁明亮。
怀里抱着鬼太郎。我那可爱又招人疼的养子。
虽然生下来就会爬了,但还是得给这么幼小的孩子喂奶。
「鬼太郎,来,喝奶了……你可真乖啊。饿了可以哭的哦。」
我把鼓胀的胸部凑到鬼太郎嘴边。鬼太郎睡得很沉。
「呵呵,等你爸爸回来了,我们去散步吧。」
一边回想着儿时保姆奶奶唱过的摇篮曲,一边哼唱着。
咔嚓咔嚓的门锁开启声传来,身体瞬间僵硬。我紧紧抱住怀里的鬼太郎。不过度用力,但又紧紧地抱着。
「——水木先生,该工作了。」
「怎么会……下次应该是一周后……」
「已经过了一周了哦。来,这孩子由我们照看。」走进房间的、穿着白大褂的瘦削男人伸出手。「说不好好工作就养不活孩子的,不就是您吗?」
是啊,为了这孩子我必须工作。想给他吃的穿的,还想买玩具。还有上学用的东西——学校?这孩子还是个婴儿,为什么会想到学校呢?吃的方面,这孩子应该还在喝奶才对。不,我不是为了鬼太郎,到处去找奶粉店了吗?头突然开始阵阵作痛。想再看看怀里的鬼太郎,婴儿却已被抱走了。
「好了,请冷静。客人要来了。」
「鬼太郎,鬼太郎呢……」
「我们这边会好好照顾他的。而且,这次的客人还要求受胎,准备工作需要时间」
我感到一阵寒意。所谓的“受胎”,与原本的含义完全不同。水木本是男性,根本不可能受胎。他们所称的,以及部分客人所期望的,不过是将液体灌入直肠直到腹部胀起的行为。水木完全无法理解,像孕妇般隆起的腹部究竟有何价值。那只会带来剧烈的腹痛和恶心,以及被尽快排泄的欲望所折磨的痛苦。
然而,客人却对脸色苍白、抱着胀起腹部的水木格外欣喜。
即使说不愿意也没用。抱怨只会让客人在离开后,延长腹部胀大且不允许排泄的痛苦时间。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只能任由被牵着手带出房间。
利用一切有头有脸的妖怪,潜伏在城市里的乌鸦、老鼠、麻雀、鸽子、流浪猫以及所有动物的传言,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地方,是郊外一栋三层楼的宅邸。战前这里似乎是一家医院。
夜色已深。
我调查了那家公司名下的所有场所,都没有找到水木下落的线索。只剩下这里了,而且查明这个地方属于那家公司花了我相当多的时间。因为它被经过好几家公司转手才买下。
最终的决定性证据,是今晚停在这栋楼前的黑色轿车。车上的客人是那位一直在寻找M的富豪,而那个人被蒙着眼睛带到了这里,这正是此地与那家制药公司有关联的证明。
戒备相当森严。外墙周围有三名警卫,入口处还有两人,里面似乎还有好几个人。
对咯咯郎来说,对付他们并不费劲,但戒备如此森严,更让人期待这里或许有什么线索。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被一个像是向导的戴眼镜男子牵着手走进去。
「那个追加费用怎么样了」
「是的,如您所愿。圣母大人也在等着您呢」
「听××说了,我真想一睹最美的姿态啊,啊,真是期待呢」
一脸下流笑容的肥胖男子,虽然应该是前几天被质问的那个男人不同的人,但总觉得有些相似。我一边厌恶地皱起脸,一边潜藏在阴影中,不被察觉地跟在他们后面。
「这边请」
厚重的双开木门被打开。光芒从里面倾泻而出。
在门关上之前,咯咯郎敏捷地溜了进去,被大量点燃的蜡烛晃得瞬间眯起眼睛,随后睁大了双眼。
肥胖男子一边抽泣一边胡言乱语些什么,都无关紧要了。
那个赤裸的身体只从头上披着一块白色薄布,以祈祷般的姿势在胸前双手十指交握的人,那张脸毫无疑问是水木。
划过左眼的伤痕,延伸到肩膀的伤痕,都不会看错。更重要的是,那张苍白的脸与记忆中的水木脸庞分毫不差。
但是他的头发,已不是最后一次见到时的黑发,而是变成了曾经一度从村庄生还后不久时的白发。
最异常的是他脖子以下的样子。
原本结实厚实的胸膛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青春期少女般微微隆起的乳房。乳头的颜色并非记忆中那种浅色,而是像牡丹花一样红中发黑,肿胀得沉甸甸的。
而且,本该被腹肌覆盖的腹部,现在松软地膨起。看起来像是怀孕的女子,但不可能。水木是男人。
视线再往下移,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作为男性本应存在的阴茎,被奇异的银色金属细工束缚着。
水木。
我不禁失声轻唤。戴眼镜的男人猛地转向这边,惊讶地想要叫喊,我便扑上去扼住他的脖子,让他失去了意识。
但是,肥胖男子对身后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只是反复念叨着什么梦话,向水木伸出手去。
那只肮脏的手快要碰到水木交握的指尖时,我毫不犹豫地敲击男人的后颈,将他击昏。
「水木……你在这里做什么。不,你这模样是怎么了」
没有回应。我觉得不对劲,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仔细端详。他的瞳孔没有对焦。
「水木,」
血色不佳的嘴唇动了动,水木说了些什么。我立刻把耳朵凑近。
「我来为您舀吧。请用」
水木把手放在那薄薄的乳房上,微笑着。那一刻涌遍全身的激情该如何称呼,咯咯郎后来也无法明白。
对将水木变成这样的那些人的愤怒,对没能早点找到水木以至于此的自己的愤恨,对水木的怜悯、后悔、歉意,还有……
「水木,不要那样做。我们快回去吧。鬼太郎也在等着你」
「鬼太郎,」
「是啊」
「但是,工作不做完的话就见不到」水木一脸茫然地说。
「没那回事。鬼太郎也一直很想见你。他现在也在找你呢」
鬼太郎。水木滴溜溜地环顾四周。简直像个稚嫩的孩子。
「马上就让你们见面。所以,这种地方就别管了」
我一抱起他,水木突然扭曲了脸。他痛苦的呻吟声让我动摇。
「怎么了」
肚子疼。对不起。我肚子疼。
从刚才开始就苍白的脸,现在变得土黄。我正要说去看医生,水木颤抖着嘴唇说。「好、难受,请帮我取出来」
他指的方向是束缚着阴茎的细锁链,我一边感到嫌恶一边让他分开腿,这才发现从两腿间延伸的那东西不仅束缚着阴茎,甚至到了臀缝深处。
这算什么事。我刚嘟囔出声,水木就又喃喃地说着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一边说着,一边扯断了锁链。以非人之躯的咯咯郎的腕力,这和撕纸没什么区别。
看到被扯断的锁链,以及龟头顶端和肛门里被塞入的东西,怒气更盛。那看起来像是乳胶的东西,似乎是为了不从孔洞中脱落而被充气膨胀,然后用锁链压住的。
「我这就取出来」
我这么一说,水木却左右摇头。
「是难受吗,」
不要,会漏出来的。
我拔掉那个像孩子一样抗拒的他身上,用乳胶制成的塞子。尿道和肛门都哗哗地涌出了透明的液体。大概是在灌入液体之前被清洗过吧。流出的水几乎没有任何气味。
我用他披着的布,擦拭着哭喊着不要、不要的他的湿漉漉的下半身。
我想快点离开这里。想尽早让他在安全的地方休息。
「回去了,水木啊」
「鬼太郎他,」
因为他这么说,我只好朝他指的方向走去。遇到的人都被我打倒或者踢飞,夺去了意识。
踢破厚重的金属门,进去的是一个只有床的简陋房间。
「鬼太郎,」
水木怜爱地向床上伸出手,抱起了那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粗糙的人偶。木制的头上贴着毛线,墨画的脸快要消失了。身体是用布缝起来的,简陋的手脚连手指都没有。
「水木,那是,」
「鬼太郎,寂寞吗?对不起」
水木用比刚才更清醒的表情和语气,对抱着的人偶说话。啊,他居然到了这种地步。
居然被摧残到如此疯狂的地步。
我剥下床上的床单,用它替换掉肮脏的薄布,披在他身上。
「对不起」
我抱起一脸困惑抬头看着我的他。
「我是——,」
「是以前受过你照顾的人。我是来救你的」
我紧紧抱住水木,蹬地而起。避开射来的子弹很容易。只是一心注意着绝不能让我臂弯里的水木受一点伤,我离开了这个可憎的地方。
没有回咯咯咯森林,而是闯入了老相识貉的宅邸,一是因为觉得让虚弱的水木长时间移动不好,另一个原因是觉得最好不要让鬼太郎看到水木现在的样子。
这间宅邸以前就得到许可可以随意使用,似乎很久没人来访了,积了灰尘,但作为暂时的落脚处足够了。我轻轻地将裹在床单里的水木放在地板上。
水木抱着那个粗糙的人偶睡着了。真希望他醒来时能忘记一切,像过去一样微笑。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打来井水,用拧干的手巾擦拭他的身体。开始擦之后才想到冷水可能会弄醒他,但水木只是偶尔皱皱眉,安静地睡着,没有醒来。
我担心水木的情况,彻夜未眠地守着他。
他在黎明前天色微明的时刻突然醒来。他动了动身子坐起来,我立刻靠近,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人偶。
「……怎么了」
「得给鬼太郎喂奶才行,」
忽然,过去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在鬼太郎还是真正婴儿的时候,水木也是这样在深夜,揉着眼睛调配奶粉喂他喝。当时还是眼球形态的我无能为力,但温柔地抱着鬼太郎、用奶瓶喂奶的水木的身影,却让我目眩,觉得无比可爱。
而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会做这种事。为什么会被弄成这个样子。
「——水木,鬼太郎在睡觉」
「这样啊」
水木把抱着的人偶放在身边躺下。
我注意到水木似乎想说什么,便凑近他的脸。「怎么了」
「嗯……不,没什么」
「是哪里疼吗,还是想去厕所?不必顾虑,说说看」
「那个,胸口胀得疼……呐,能帮我吸一下吗?」
我睁大了眼睛。水木歪着头,又说了一遍。「平时客人来了把奶吸出去,胸口就不胀了,但是今天……啊,客人已经回去了吗」
「好了,水木,我明白了。我来帮你解决」
水木像是松了口气般吐了口气。「拜托了,因为胸口胀得很疼」
看着敞开的胸前那对隆起,我有一种近乎晕眩的感觉。要吸这个吗。那个被称为M的他的母乳。
「用手挤出来怎么样」
我情急之下这么一说,水木摇了摇头。「用手的话会疼的。……不行吗?」
那张为难地垂下眉梢的脸,是我过去见过无数次的。在眼球形态时,我能做的事情有限,即便如此,因为总是受他照顾,所以想尽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水木也明白,他拜托我的事情并不需要费多大功夫,但每当我说“好”,他便会笑着对我说“谢谢啦”。
所以,如果现在这个身体能做到的事,我应该为他实现。
「明白了。既然你这么说的话」
水木急切地挺起自己的胸膛。我闭上眼睛,将染成红色的前端含入口中。
清爽的甘甜在舌尖扩散开来。这是我从未尝过的味道。虽然无法理解那个宣称是甘露的男人的心情,但我此刻不禁觉得,世上竟有如此美味。
突然被柔软地抚摸头发,我惊讶地睁开了眼睛。
水木无比温柔地微笑着,抚摸着我的头。
一边啜饮着这极致的味道,一边感受着那慈母般的微笑和掌心的温度。在仿佛要融化的快感中,一想到至今有多少不轨之徒见识过这副模样,灼烧般的怒火便涌上心头。
「呵呵,别摆出那么可怕的表情嘛」
被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冷静下来。说到底,对于失去村庄记忆的水木来说,我应该是个陌生的男人才对。然而为何他毫不戒备地接近我。难道记忆恢复了吗。
“我说,你之前说过受我照顾对吧。──我的记忆好像有些支离破碎。没能想起你的事,真是抱歉。”
水木说着,又摸了摸我的头。
尽管一切都错了,但既然已经喝完了这边,我还是把另一侧递过来的乳房含进了嘴里。
烧热水给他洗澡,喂他吃饭,哄他睡觉。
将陷入噩梦的他唤醒,让他抱着人偶,他就会松口气似的笑着再度睡去。自从救出他以来,一直隐隐在意那股换枕边的气息。虽然把他从那研究所带出来后,那气息已淡了许多,但如果那梦境阻碍着他的神智,就必须斩断它。然而总觉得,在目前这种状况下,很难断言让水木恢复神智就是为他好,所以暂时只优先让衰弱的身体恢复健康。
若仅止于此,本可说这是疗养,但水木总会请求我帮他缓解胀痛的乳房,结果每到晚上我就不得不去吸吮他的乳汁。
在被他抚摸着头吸奶的过程中,水木察觉到了我的魔罗硬挺发热。
“你那东西,不难受吗?”
“不难受。不必在意。”
“骗人的吧。你可是男人。”
他的手灵巧地伸了过来。我无法拂开,柔软的魔罗被他握在了手中。
无法抵抗那温暖的掌心,我射精了。
“……你也对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我并不想让他回忆起在研究所发生过什么,一直避免询问,此刻却不由自主地问出了口。
“对客人没有做过这种事。”
“……那后面呢?”
“嗯?魔罗也没被插入过哦。不过被灌过很多次水,被手指、被工具插过倒是有的。”
回想起那天水木的样子。想到他那微微鼓起的腹部,原来那种事发生过很多次吗,我不由得把脸埋在了他那单薄的肚腹上。
“呵呵,是你的话,进来也可以哦。”
“你说什么,”
“哎呀,我说错了吗?”
歪着头俯视我的水木,看上去有些稚气,却又显得妖娆。
“我并非想对你做那种无礼之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我也知道完全没有说服力。因为刚刚才射精过的家伙,此刻又恢复了硬度。
“我受了你很多照顾,现在的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不是这样的。我过去曾被你救过。你是……你是我重要的搭档啊。”
白发衬着的脸庞上,水木淡淡地笑了。“你真是温柔啊。”
“你才是。”
“那至少得让你这边舒服点才行啊”,他笑着说,又握住了我的魔罗,我难堪得再次把脸埋进了水木单薄的腹部。
关于保护水木一事,以及因为他身体衰弱,希望等他稳定下来之前暂时不要来探望,我已给鬼太郎送去了消息。
最初救出他时那种近乎白痴的言行,恐怕是为了消除他对那份可憎工作的抗拒而被施加了强烈的暗示。但为了维持精神稳定,让他把人偶当作鬼太郎,以及将给客人喂母乳这种异常行为视为理所当然工作的状态,至今仍未解除。不,一旦解除了,我无法想象水木会变成什么样。
他的身体状况似乎稳定了许多,气色也好了起来。但身形依然瘦骨嶙峋,微微隆起的胸部依旧渗着乳汁。
他披着浴衣,坐在檐廊上对着人偶哼唱摇篮曲,看起来却很幸福。而我,今天也像往常一样,在厨房为他准备餐食。
忽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我急忙走向面向庭院的檐廊。
那里,是乘着单反木棉的鬼太郎。后面还有瞪圆了眼睛的鼠男。
“爸爸,”
鬼太郎高兴地低语着跳了下来,单反木棉则轻轻放下鼠男,说了句“太好了”便飞走了。
“因为爸爸一直没联系,我很担心。就过来看看了。”
水木紧紧抱住了怀里的玩偶。就像那天,从那个可憎的研究所救出他的那天一样。
“爸爸?”
“是、是鬼太郎吗……?”
“是的。我一直、一直很想见您。”
“怎么会,可是,鬼太郎、鬼太郎在这里……”
水木声音颤抖地看着怀中粗糙的玩偶。
“水木,”
我不由得出声叫他。水木僵硬地回过头来。直到今早,他的目光还带着某种甜腻而无防备的感觉,但此刻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浮现出动摇与恐惧。
“ゲゲ郎……?”
我明白了,他想起来了。想起了多少呢?但他既然认我为ゲゲ郎,说明他想起了在那个村子的事。那之后呢?是发现那个人偶不是鬼太郎了吗?还是想起了在那研究所里被形形色色的人吸吮乳汁的事?又或者,连在那里遭受的一切都想起来了?
“水木,你的记忆……”
好不容易恢复血色的脸,此刻变得惨白。颤抖着看向怀中人偶的水木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随后捂住了自己的嘴。指缝间滴滴答答地流出分不清是唾液还是胃液的体液。
我急忙拿走人偶放到一边,摩挲着水木的背。
“水木,水木,冷静下来,深呼吸。”
“爸爸!”
跑过来的鬼太郎也一起摩挲他的背。
听到呆立一旁的鼠男嘀咕着“人类果然最差劲了”,但现在,照顾水木才是首要的事。
让失去意识的水木躺进被褥,我对垂头丧气站在眼前的鬼太郎说话。
鬼太郎喃喃道:“如果我不来见爸爸就好了吧。”我反驳他说不是这样的。
“那只是把水木折磨成那样的家伙们的错。不是你的错。”
“是吗。”
擅自进入房间角落的鼠男突然插嘴。
“你说什么,”
“你们没注意到吗?大哥的样子和二十年前比起来一点都没变。那副样子怎么可能融入人类社会?而你们这对父子,却把他丢下整整十年。要是早点去见他就好了。”
我哽住了,说不出话。
“鬼太郎和你都没去见大哥对吧?结果被一群不三不四的家伙盯上,才变成这样。”
“我有去看他!但是水木先生总是一副忙于工作的样子!”
“他不再变老了,除了工作大概也找不到别的事做了吧。对吧?那样子怎么可能交到朋友或恋人。既然看着,为什么没注意到?”
鼠男苦涩地说。他说得对。明明一直看着,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呢?注意到他外表丝毫未变,注意到他没有结交亲密的人,只是不断更换工作和住所。
“大哥也不是天生就是这种不上不下的家伙。但事已至此。所以,”
“——鼠男,别再说了。”
我一惊,回头望向走廊。隔扇开着。本该在隔壁房间休息的水木正站在那里。
“水木!”“爸爸!”
走进房间的水木摸了摸鬼太郎的头,然后在榻榻米上坐下。
“……水木,你的记忆恢复到哪里了?”
“全部。”
“包括哭仓村的事?”
“嗯。”
“这一年的记忆也?”
“对。”
“那、那身体感觉如何?”
“心情糟透了,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也没办法。我们早点去把事了结了吧。”
“咦?”
“M的痕迹必须全部抹除。对吧?”
依旧是苍白的脸色,但那断然的神情,却是我熟悉的男人的样子。是在那个绝望的地窖里说着“来晚了”现身时的,是浑身浴血在樱花纷飞中挥下斧头时的,他的脸。
“啊,是啊,水木。”
“走吧。”
“我也去,”鬼太郎说着站了起来。
“俺就先告辞了。白干活可敬谢不敏。”
在水木站到别过脸的鼠男面前时。
“谢谢你,鼠男。”
“哼,要谢就拿东西来。这次我可出了不少力。”
“好。抱歉现在手头没有,下次我请你。”
“说定了啊……刚才的话我可不会道歉哦。”
“——我只是不想你因为袒护我而受伤。是我太任性了。”
“大哥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真拿你没办法。”
耸了耸肩的鼠男迅速消失在屋外。
这一点上不得不赞同鼠男。这个男人的本质,无论何时都未曾改变。
正因如此,这次为了不再失去他,必须把所有事情处理干净。
他——水木被带走的消息,在整个研究所引起了震动。不,这本应是关系到整个公司的大事,但不幸的是,其存在是最高机密,所以能真正理解事态严重性的,恐怕只有参与研究的人。
“社长非常愤怒。必须尽快把他带回来。”
“那晚的客人是〇〇公司的社长吧。是否有什么关联?”
“当事人据说被打伤住院了。连探视都不行。他反而扬言要起诉我们诈骗什么的。”
“你那晚是值班留宿吧。知道些什么吗?”
我接受了不知第几次的盘问,摇了摇头。
那晚我确实是值班留宿。但是,最近分配给我们 的工作有所变化,那天对他的处理,我并未在场。
最初,对他拒绝进食而采取的近乎惩罚的直肠点滴注入,却被社长看中,转而成为取悦顾客的附加价值。
在顾客到来的前一天,会施加那种关于妖怪的强烈暗示。我本人并未见过那妖怪,但被施加暗示后的他,言行举止会显得有些幼稚,只要拿出他珍视的人偶作为盾牌,大多事情他都会听从。
即使是屈辱的灌肠,他也会红着脸、含着泪接受。后庭在经过多次甘油溶液的注入和排泄后,会变得完全红肿熟透,无论是手指还是其他什么都容易深入。我曾想用灌肠器注入口以外的东西插入他。
之后用生理食盐水把腹部灌得如同怀孕般鼓起时,他端正的脸上会浮现痛苦。看着那张浮着油汗、紧咬牙关的脸,我不止一两次想啃咬他的嘴唇。
将乳胶制成的栓子塞入后庭和尿道,注入空气使其膨胀,盖上盖子防止脱落。抽搐蠕动的孔缘徒劳地扩张着,却无法排出其中膨胀的栓子。
被不锈钢锁链束缚的性器显得格外猥亵。
然后,将那虽小巧却紧绷的乳房,以及熟透桃子般红肿黑胀的乳头,呈献给那些用金钱说话的肮脏顾客。
我曾多少次想,那些贪婪啃咬的家伙是多么卑劣啊。
与婴儿不同,这些有牙齿的家伙,会弄伤他的乳头。不仅如此。他们会在那可爱的乳房上留下指痕,紧紧抓住,甚至留下齿痕,或者粗鲁地将手伸到他双腿之间。
即使在没有用生理食盐水灌胀腹部的时候,他也必须佩戴栓子和锁链。这是为了防止不轨的客人玷污他。社长最初似乎也有意将他的身体作为商品出售,但后来似乎想到要将他奉为“圣母”而作罢。大概认为这才是附加价值吧。
即便如此,在客人离开后,我还是必须照顾精疲力竭的他。
清洗红肿的乳头,涂上有消炎消毒作用的软膏,如果乳房有伤也要清洗处理。
若恰逢那天用生理盐水灌满腹部,他就会浑身颤抖着恳求放他排泄,我会刻意多拖延一阵,再拔掉塞子。水流如喷泉般从臀穴与尿道中激射而出,水花四溅,他潸然泪落的模样着实动人。
我竭力压抑着将那根肉棒捅入他大张臀穴的冲动。哪怕只是让他用嘴含住也好,或者哪怕只是用手帮他解决也罢。
然而,过去未能取得成果时另当别论,那时已固定由数人一同处置他,几乎不可能避开旁人视线。若能串通口供或许还有机会,但如今他所属的部门已成为公司内最赚钱的地方,一旦出错便会被人抓住把柄。
我不禁嫉妒起那位在滴注惩罚时毫不犹豫让他口交的前辈的胆量。
这般令人目眩的轮班处置,数月后便不再轮到我。在他开始分泌母乳之前,我们费尽心思付出的种种努力,正逐渐被漠视。
那天夜晚,我留宿在研究室,被巨大的声响惊动,惊恐地以为是强盗闯入,便关掉灯锁上研究室的门,蜷缩起身子。
即便如此还是在意外面的情况,从钥匙孔向外窥视。
仅仅一瞬。一个高大的白发男人抱着用白布包裹的东西跑过。那身影旋即消失不见。
“我看到的只是一个高大白发男人跑远的背影。正如我已经作证的那样。”
即便被人咂舌,我也说不出更多了。
他被夺走了。那个面容端正、拥有仿佛煽动人施虐般的美貌与楚楚可怜的男子。
“要是追究起责任来,不知会掉多少脑袋。”“不如趁早辞职更好吧?”“但如果能找到,对我们来说也是功劳——”
我任凭那些飘过耳边的话语左耳进右耳出,茫然地将视线移向地板。
刺耳的轰鸣声响起。像那晚一样,但比那更嘈杂。闯入者、叫保安之类的呼喊声和响动接连传来,研究员们面面相觑。
“快、快锁门!”“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觉得他们和那晚的我一样,真可笑。那天,正因为锁上门躲起来,我才和其他人不同,没有受伤。
但他已经不在了。被那个白发男人带走了。难道那个男人又来了吗?可是他已经不在了啊?
我撞开一个正要锁门的人。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茶色头发的年轻男子。瘦高的身材,那和之前的白发男人是不同的人吗?男子挥动手臂,金属门轻易就被掀飞。什么嘛,锁门根本没有意义。之前平安无事,只是运气好罢了。
男子的头转动了一下。茶色头发下,黑色的眼瞳直直地看向这边。一股寒意窜上脊背。来不及想逃跑,眼前已站着另一个男人。浅葱色和服配白发的高个子,毫无疑问就是带走他的男人。两人的容貌十分相似。是血缘关系吗?刚想到这,我的头就被白发男子抓住,狠狠砸向地面。
冲击远胜过疼痛。眼前景象扭曲。我仰面倒下,拼命转动仅能动的视线。看到前辈正一脸惊恐地想关门。没用的,我想。
事实上,我看到了白发男子像踢碎纸屑般踹破了金属门。室内传来惨叫和殴打声。前辈们会被杀掉吗?
头渐渐疼了起来。朦胧视野的角落,似乎看到了什么。我眯起眼试图矫正扭曲的视线。
不是刚才那两个人,是别的什么人站在那里。
穿着西装,是公司的员工吗?走动的人影拖着根棍子似的东西。对方横穿过我身旁时,我终于看到了他的脸。
我倒吸一口凉气。
是他。
“啊……啊啊……”我挤出声音。想喊出那个从未唤出口的名字,但舌头麻痹说不出话。
他端正的脸上,划过的伤痕更添了几分韵味。曾经带些稚气的脸庞如今凛然紧绷,只是直视前方。
我拼尽全力,终于能动了动之前动弹不得的手臂。想触碰他。拼命伸出的手,却够不到。
是听到了呻吟声吗?
他将视线转向这边。青蓝色的眼眸望了过来。啊,那双眼睛多么美丽啊。愤怒、轻蔑、厌恶——承受那视线的瞬间,我感觉到自己射精了。濒死之时,人有时会因本能射精。刚才差点被杀而有所反应的身体,终于被他那极致凄绝的眼神引向了高潮吧。
瞥了我一眼的他,什么也没说就走进了室内。
他挥起斧头,破坏着室内的研究设备。我想一直看着他挥斧的侧脸,却渐渐感到头部周围湿润起来。大概是出血了吧。视野逐渐变暗。不久,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
『××制药社长,巨额诈骗?』
水木浏览着印有这类标题的报纸。内容似乎是谎称有万能药,骗取巨额资金,后半部分则推测可能与上月发生的大规模火灾有关。
研究所是由眼珠老爹、鬼太郎和水木三人破坏资料和设备后放的火。烧得差不多时,眼珠老爹联系好的降雨小僧唤来了雨,所以没有引发火灾蔓延。
所有与新生M相关的人,似乎都失去了与之相关的记忆。问眼珠老爹是怎么做到的,他也没告诉我,但看样子是拜托了擅长制造神隐的妖怪。顺便一提,对水木本人施加暗示的是枕返,他把被关在研究地下室的笼子里的水木救了出来。
在狭窄笼子里虚弱的样子很可怜,抱起他时他一边道歉一边抱了过来,我说了句“已经没事了”,就被眼珠老爹用“你小子还真是妖怪克星啊”的语气无奈地说了一通。话虽如此,他显然是受害者,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现在似乎完全恢复了精神,前几天还露了面。
因为新生M已经无法再供应,那些已经付了钱的家伙大概闹起来了。这样一来,公司内部也已没有任何M的线索。接下来只要法律能解决就好,水木想着,把报纸放在矮脚桌上。
“眼珠老爹,今天鬼太郎不是要来吗?快到中午了。”
妖怪森林的阳光很温和,树木的气息浓郁飘散。他提议一起住,我点头答应了。在这里和眼珠老爹开始生活,差不多三个月了。本以为鬼太郎也会一起住,但他现在正在各处妖怪那里修行。那晚破坏研究所时,他变成了二十岁左右的青年模样,让我大吃一惊,但似乎通过修行也能改变形态了。
“我想变得随时都能保护父亲大人。”
“有我在,不用担心那个。”
我苦笑着看着两人互动,不知不觉间钻进家里的鼠男,不久前也是一副极其厌烦的样子啃着煎饼。
“早上有乌鸦来报信说今天来不了了。”
“出什么事了吗?他没事吧?”
“没什么,好像是井底仙人布置的课题没完成,说是下周会露面。”
“这样啊……那给他做点爱吃的吧。蛋包饭,不,炸鸡怎么样?”
正想着可爱的养子,不知不觉间同居人已站在面前。
“怎么了,眼珠老爹?”
“脸色完全变好了。也长了些肉,总算放心了。”就是头发颜色没恢复啊。
眯起眼感受着抚摸脸颊的冰冷手掌触感。
“多亏了你们。头发颜色,这样不就和你一样了吗?不坏。”
这样笑着展示,却突然被他抱住。
“眼珠老爹?”
“对不起。应该更早点、更频繁地来看你的。擅自认定没有我们在,你才能过上普通的人生,我们——不,是我错了。”
“怎么突然……”
“我一直觉得必须道歉。但……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我真没用。差点就——失去你了。”
啊,原来这家伙一直耿耿于怀。真是个温柔又笨拙的家伙。明明那么强大。
“那个,虽然见不到你和鬼太郎是有点寂寞——但是,是你救了我。该道谢的是我这边才对。把你卷进新生M这种荒唐事里,对不起。”
“等等,你说什么?”
“有点寂寞。”
“不是那个,不,那确实很抱歉。本应该每周去见你一次的。但不是那个意思。”
“每周一次也太多了吧。我说了该道谢的是我。”
“不对。‘卷进来’是什么意思?”
“诶?因为我被抓才害你卷进那种恶心事,我觉得抱歉才……”
眼珠老爹深深叹了口气。那真是一声深深的叹息。
“……不对,都怪我没能看出你体质已变,才变成那样。你没有任何责任。鼠男也说过了吧?”
“啊,鼠男啊。明明约好了请他吃饭,前阵子也立马就回去了。你能联系上他吗?”
“你……真是……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我没那个意思。”
“话说回来,记忆恢复之前,你不也轻易就想把身体交给我吗?这像什么话。”
“啊——……那个,”被提起尴尬的事,我语塞了。“但我觉得是你的话,没关系。”
“你说什么?”
“虽然没有记忆……但是,觉得是你的话,没关系。只有这一点我要说清楚。”
被他用半睁的眼睛俯视,我有点退缩。更重要的是,现在还被他搂在怀里。感觉不好好说清楚他是不会放开的。
虽然被迫做了很多寡廉鲜耻的事,但因此就说那时候对他说那种话是出于随便的心态,那并不是。
“……什么意思?”
啊真是的,我下定决心。我是迷上你了啊,我脱口而出。因为害羞,别过了脸。“救了我又对我那么温柔,肯定会迷上的啊。”
“你小子那么容易动心吗?”
“喂,我本来就迷上你了。以前也是,现在也是。那时候虽然没记忆,但还是迷上了。”
抬头看他是否接受,却发现白色的脸颊染上了红晕。
“眼珠老爹?”
“水木你真是妖怪克星啊……”
“别说那么难听的话。我只是说了心里想的。”
“啊真是的,你这男人……”
“什么啊?”我正想反问,却在耳边听到“爱死你了”,这次轮到我的脸颊发热了。
赫尔玛弗洛狄忒斯的甘露
ヘルマプロディトスの甘露
关于被当作M材料的水木,最终演变为泌乳水木的故事。尽管在原稿开始之前就动笔,但加入想看的场景后迟迟未能完成,回过神来已是这个时节。虽有孕肚但无男性怀孕。有令人不适的路人出场。每页视角都会切换。内容严重悖逆人伦。最后本想加入致父亲的言辞却力有不逮。如有可能希望能写进去。→已写。novel/24223801赫尔马弗洛狄忒斯的落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