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生人莉莉的真相·前篇

短期打工招聘网站上找到的活动工作人员招募。这就是大辉今天的工作。

工作内容是在企业展位做简单的接待业务。没什么难事，只是引导和接待来访者——本该如此。

但到了会场办完手续后，他被一名工作人员叫住了。

“你是大辉吧？计划有点变动，想让你换个岗位。”

“哎？”

还没来得及对意料之外的展开感到困惑，工作人员就匆匆接着说：

“原本负责的人来不了了。想让你代替她支援莉莉。”

“莉莉……？”

他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歪了歪头，但没时间询问，工作人员说了句“先跟我来”，就把大辉带到了会场深处的休息室。

被工作人员带到休息室门前停下脚步的大辉，轻轻调整了呼吸。

“这里是莉莉的休息室。”

听了工作人员的话，他轻轻点头，门被打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风声微微作响。在房间深处，柔和的灯光笼罩的地方，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坐着。

大辉的视线被那个存在吸引住了。

——在那里的是，仿佛CG一般、过于完美的美少女。

白色连衣裙淡淡地反射着光，蓬松展开的裙摆描绘出柔和的轮廓。

银灰色的头发是及肩的波波头，轻轻向内卷曲整理着。那有光泽的头发无比柔滑，没有一根凌乱。

蓝色的大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

那眼神中蕴含着如玻璃工艺品般透明的光芒，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无机质的冰冷。

而且最重要的是——

她不眨眼。

既不眨眼，也不改变表情，只是坐在椅子上。

大辉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是人类……吗？）

她甚至没有呼吸的气息。

仿佛没有生命一般，保持着微笑静止在那里。

但是，尽管如此——却莫名地有存在感。

她像是人工造物，却又带着某种现实感。

“她就是莉莉。从今天起由你支援的接待员。”

听了工作人员的话，大辉终于被拉回了现实。

“哎……？”

眼前的光景，他一时无法接受。

“莉莉是在展位迎接客人的机器人接待员。今天由大辉你来支援她，请多关照。”

机器人。

这个词在大辉脑中打转。

真正的机器人？难道这种东西已经实际应用了吗？

不，最近机器人技术确实在进化，AI技术也在日新月异地进步。即便如此——

眼前的这个存在，“是不是太过完美了”？

正在困惑时，莉莉轻轻站了起来。

大辉的呼吸停滞了。

那个动作过于流畅。

仿佛不受重力影响一般，缓慢而毫无多余动作地站起身。

然后，她轻轻捏住裙摆，微微屈膝。

那是完美的鞠躬动作。

“……哎？”

他不禁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但莉莉什么也没说。

她保持着微笑，一下也不眨眼，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呃……请多关照……？”

他笨拙地回应后，莉莉静静恢复姿势，再次不动了。

仿佛某个程序结束了一样。

（这……真的是人类吗？）

感到不安的大辉，向附近的工作人员投去视线。

“呃，莉莉……那个，她能像人类一样动到什么程度？”

他委婉地问道，但工作人员并不在意，递过来一个平板终端。

“给，这个。莉莉基本不讲话，所以对话请用这个终端处理。”

“哎……？”

平板屏幕上写着“语音选择系统”。

排列着的是固定的语音消息。

《感谢您今天的光临》
《为您说明本产品》
《如有疑问请随时咨询》

“莉莉通过终端选择的语音从扬声器播放来进行对话。所以你的工作就是根据客人的问题选择合适的语音。”

“那莉莉……不会说话吗？”

“对，基本不会。但这样反而能营造出更逼真的机器人效果，算是一种演出。”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莉莉不是完全自主型AI，而是用预先准备的语音来应对的半自主型机器人吗。

但虽说对话受限，她动作的真实感却非同寻常。

大辉重新看向莉莉。

白色连衣裙、有光泽的白色丝袜、纤细的手指。

还有连眨眼都不眨的美丽脸庞。

她如此安静、自然，却又以机械般的完美伫立着。

这个时代，从来没听说过有如此先进的机器人被实际应用。

如果这是真机器人——那技术就太惊人了。

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会让做短期打工的自己来负责支援呢？

疑问不断，但想也想不出答案。

“那么，大辉，准备一下吧。和莉莉一起去展位。”

听了工作人员的指示，大辉虽然困惑，还是点了点头。

莉莉静静迈步。

看着她的步伐，大辉再次感到了违和感。

——步幅，微妙地小。

仿佛脚下视野不好，在小心行走一样——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他立刻甩开了。

（不，怎么可能。这家伙是机器人吧……？）

然而，大辉心中已经开始生出无法抹去的违和感。

到达会场的展位时，其他女性接待员已经准备好，开始迎接客人了。

“欢迎光临！”

她们带着灿烂的笑容打招呼，进行着流畅的接待。大辉虽然有点发怵，但把视线转向旁边。

莉莉静静地伫立在那里。

白色连衣裙的裙摆轻轻摇曳，银灰色头发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表情不变，保持着微笑，一动不动。

在其他接待员高声迎接客人时，只有莉莉静静地站着，连眼都不眨。

——这种异质感，反而吸引了客人的注意。

“……好厉害，真正的机器人？”

“不，这真的能动吗？”

嘈杂声扩散开来。感兴趣的客人走近莉莉面前。

（糟了，已经来了……！）

大辉内心焦急。没有时间事先练习，直接上阵。自己负责莉莉的语音操作，如果第一次应对失误，后果不堪设想。

面前的客人对莉莉问道：

“呃，能告诉我这个产品的功能吗？”

（好，先选语音……）

他打开手边的终端。

《感谢您今天的光临》
《为您说明本产品》
《如有疑问请随时咨询》

（呃，该选哪个……）

他着急了。手指迟疑了。

如果选错语音，应对就会不自然。

（冷静……）

正这么想着，客人有些疑惑地看着莉莉。

（糟了，太慢了！）

他生怕选错，过于谨慎，手指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

莉莉静静地把手放在胸前，轻轻点了点头。

仿佛在思考的动作。

趁这个间隙，大辉终于选择了《为您说明本产品》的语音。

《本产品搭载高性能处理器，适用于多种用途》

扬声器里传来沉稳的女性合成语音。

那一瞬间，莉莉缓缓伸出手，做出像是在补充说明的动作。

“哦……好厉害，真的在反应……！”

客人佩服地点了点头。

（……得救了）

莉莉“思考”般的停顿，结果上争取了时间，大辉总算是完成了第一次应对。

但是，还不能大意。

客人接连不断地来到莉莉面前，抛出问题。

“这个产品的电池续航大概多久？”

（电池……电池……！）

他滚动着终端，但马上找不到合适的语音。

着急了。手指在颤抖。

就在这时——

“莉莉小姐，请稍等一下。”

附近的一位女性接待员自然地插话对客人说道。

“电池性能是吗？那让莉莉来为您说明吧。”

她笑眯眯地说着，向大辉使了个眼色。

（……她在帮我争取时间！？）

趁这个空档，大辉终于找到了正确的语音，选择了《本产品搭载高性能电池，可连续使用最长48小时》。

《本产品搭载高性能电池，支持长时间使用》

扬声器播放语音时，莉莉静静点头，双手在胸前交握，优雅地端正姿势。

“好厉害，真的像AI一样。”

客人的反应非常好。

（……总算，挺过来了……）

大辉擦了擦额头的汗。

多亏其他接待员自然地支援，才勉强撑住了场面。

应对了几个人后，他渐渐地习惯了手上的操作。

（电池的问题，用这个语音。摄像头功能的问题，用这个。固定问候是……在这里。）

他能迅速选择语音，流畅播放了。

“莉莉小姐，能挥挥手吗？”

“莉莉是怎么动的？”

面对接踵而来的问题，他也能快速选出合适的语音，莉莉流畅地配合动作应对。

（……好，渐渐掌握了。）

最初只顾着困惑，但在莉莉的动作和其他员工的帮助下，他终于能胜任自己的角色了。

然后，大辉注意到了。

莉莉并不是仅仅配合语音在动。

她是不是在主动制造“显得在思考”的停顿，等待自己的操作？

当对话节奏变慢时，莉莉会不经意地把手托在下巴上做出思考的样子，或者微微向客人歪头。

（……简直像真的AI在处理中一样。）

那是仅凭预设程序无法解释的真实反应。

（果然，这家伙是真的机器人吗……？）

他不禁这么想。

她的动作过于自然——但其中又包含着某种“刻意的不自然”。

那个违和感的真相，大辉还没有意识到。

活动开始后的一段时间里，大辉只顾着拼命操作终端。

只是选择与问题相符的语音，却比想象中难得多。

——相似的选项排列在语音列表中。
——如果触摸失误，可能会播放意料之外的回答。
——即使选对了，速度慢了也会不自然。
一旦松懈下来，莉莉就会陷入“沉默”，产生不自然的停顿。

起初的几次，还能靠其他女工作人员或莉莉自己的动作来争取时间，但总不能一直依赖这个办法。

（掌握节奏……读懂流程……）

他这样告诫着自己，逐渐提高选择语音的速度。

客人在提问的同时，他立刻滚动列表，点击合适的语音。

《本产品搭载了最新处理器，可实现高速处理》

扬声器中传出语音。

同时，莉莉微微点头，优雅地伸出手，做出一个像是在进行说明的手势。

（……不错，这样就能不露痕迹地进行下去了）

处理完几个客人的应对后，大辉的操作逐渐变得流畅起来。

——一边听着客人的提问，一边立刻选择合适的语音。
——扬声器传出语音的同时，莉莉做出相应的动作。
——客人便会产生错觉，仿佛莉莉是在凭自己的意志说话。

因为莉莉的姿态和动作，看起来就像“真正在思考后说话的AI”，连语音播放前那短暂的间隙，也显得毫无违和感。

（……这，真厉害啊）

起初虽然是在摸索，但终于掌握了自己“让莉莉说话”的感觉。

然而——

越是熟练，大辉心中的一个疑念就越发强烈。

莉莉的动作，是不是太像人类了？

莉莉并非完全自律型的机器人。
语音是从扬声器播放出来的，对话内容也是事先准备好的。

但是——

她配合语音做出的动作，却过于自然了。

例如，当客人的提问很长时。
换成其他工作人员，大概会适当地附和一下，或者边听边点头。
莉莉也会这么做。

然而，那并非“机器人的动作”，而是像真正在思考的人类那样，制造出停顿。

——手托着下巴，微微歪头。
——做出凝视着客人的眼睛，仿佛在倾听的样子。
——根据情况，还会轻轻摊开手，做出一个催促的动作。

那并非单纯的机械动作，而是“读懂停顿”的动作。

（程序能做到如此灵活的动作吗？）

就在这样怀疑的同时，大辉注意到了某件事。

她的动作由于过于完美，反而偶尔会出现偏差。

例如，当客人突然绕到她身旁时——

莉莉有过一瞬间的反应延迟。
她视线转向的速度，慢了那么一点点。

（就好像……看不见一样……？）

如果是人类，应该会更流畅地转动视线才对——

察觉到这一点的瞬间，大辉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莉莉，真的“看得见”吗？

6. 莉莉的脚下

此外，大辉还感到另一种违和感。

莉莉走路时过于小心谨慎。

她移动的时候——

步幅出奇地窄，像是一步步确认着在走。
明明穿着不高的鞋跟，却像是在意脚尖位置似的，小心翼翼地把脚伸出去。

（……就好像，脚下的视野很差一样）

而且，动作上也有微妙的延迟——语音播放后，要隔一瞬间，动作才开始。

最初以为是“因为是机器所以有延迟”，但——

那更像是人类的感觉有所延迟的违和感。

（这……真的是AI吗……？）

疑念不断膨胀。

莉莉，真的只是机器人吗？
还是说——

是“扮演着机器人的某样东西”？

7. 开始渗出的汗

活动开始后，大约过了几十分钟。
展位里开始挤满了参观者，热气开始积聚。

明明空调应该开着，但大辉无意中看向莉莉的脖颈时——

高领部分，隐隐浮现着微微湿润的光泽。

（……？）

莉莉的肌肤，是机器人那种白皙光滑的质感。
但她的脖颈——白色布料的表面，似乎渗出了像汗一样的污渍。

（不，等等……）

汗？
机器人会出汗吗？

他慌忙移开视线，重新确认莉莉的样子。
裹在白色连裤袜里的双腿。

仔细看去，小腿内侧也微微浮现出湿气。

（……不，这不可能）

这不是人类。是机器。
但是——那为什么会有汗渗出来？

违和感变成了确信。

（难道说……这家伙，里面……）

就在那一瞬间——

《……本产品是……（咔嗒）》

语音中断，扬声器陷入沉默。
在展位的喧嚣中，突然响起一阵不快噪音。
周围的杂音仿佛一瞬间变得遥远。

（……咦？）

大辉的手指停在终端屏幕上。
扬声器……没动静了？

客人也感觉到了异样，看向莉莉。

莉莉也完全静止了。
既不眨眼，也保持着微笑一动不动。

仿佛程序暂停了——仿佛时间停止了一般，她就那样伫立在那里。

（糟了……语音放不出来了……！）

大辉焦躁起来。扬声器故障是他没预料到的情况。

但现在，莉莉作为“机器人”的应答停了下来。
这样下去，会被参观者察觉到不自然的。

（必须想点办法……！）

但就在大辉犹豫该做什么时——

莉莉静静地动了。
她轻轻将一只手放在胸前，向客人优雅地行了一礼。

动作中没有犹豫。
接着，她轻轻捏起裙摆，再次缓缓点头。

仿佛在传达“请稍等一下”。

（……太厉害了……）

面对这突发状况，大辉倒吸一口凉气。
莉莉理解了自己处于“无法说话”的状态，正试图仅用手势继续“应对”。

而且，那不是机械性的动作，而是仿佛“经过学习的AI正在做出恰当判断”般的动作。

（……这家伙，真的只是按程序运作吗？）

疑念瞬间掠过脑海。

但此刻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附近的一位女工作人员察觉到了异变，迅速介入圆场。

“非常抱歉，请您稍等一下哦。”

她自然地吸引了客人的视线。
大辉也趁着这个空隙，拼命操作终端。

（语音出不来，那就想办法用别的方法……！）

他点击画面确认设置，但只显示出系统错误的通知，语音播放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

（糟糕，怎么办……）

一边这么想着，大辉一边瞥了一眼莉莉的方向。
她纹丝不动，静静地注视着他。

既不眨眼，也保持着微笑，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

仿佛在说“就不能想想办法吗？”的视线。

但她什么也没说。
这反而产生了一种带有压迫感的寂静。

（该死……必须得想点办法……！）

大辉再次将视线转回终端，尝试操作。
然而画面上的错误信息并没有消失。

（……怎么办……？）

事已至此，终端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
应该向工作人员求助吗？还是有其它的办法——

就在这时，传来了裙摆轻轻摇曳的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

莉莉正静静地向他走来。

没有脚步声。
步幅很小，缓慢而谨慎地走着的姿态，安静得近乎诡异。

然后——

她在大辉面前，倏地停了下来。

近在咫尺的，无机质的美貌。
玻璃般的蓝色眼眸，就在眼前，直直地盯着他。

大辉倒吸一口凉气。

——太近了。

通常，被这么近距离盯着看，应该会产生尴尬或害羞的情绪。

但莉莉的表情毫无变化。
依旧保持着笑容，没有一丝感情。
甚至连眼都不眨一下。

只是，莉莉在“看着”大辉。

就在那一瞬间——

她微微弯下腰，把脸凑了过来。
在耳边，轻声低语。

“……怎么办？”

——用的是男人的声音。

那一瞬间，大辉全身僵住了。
眼前的，应该是机器人。

可是——

那近在耳畔响起的声音，分明是低沉、压抑的男声。
不是从扬声器里传出的。
而是就在身边响起的。

大辉咽了口唾沫。
在这种距离下，如果莉莉是用“语音播放以外的手段”在说话，那么唯一的可能是——

（……难道……）

“里面……有人……？”

刚这么一想，冷汗就顺着脊背流了下来。

他多次尝试操作终端，但画面上的“系统错误”字样始终没有消失，扬声器的声音也完全没有恢复。

（不行……）

大辉很焦急，但束手无策。
这时，面前的莉莉微微耸了耸肩，像是在做个动作。

“……看来不行？”

这轻声漏出的话语，果然不是从扬声器，而是从近在咫尺的“里面的人”那里发出的真实声音。

大辉半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多半，不是终端的问题，好像是扬声器本身坏了……”

“这样啊。那……”

莉莉沉思般停顿了片刻，然后缓缓转过身去。
白色裙摆轻盈地摇曳。

仿佛“依照程序决定了行动”般，流畅的动作。

然而，下一秒——

“我去跟宣传人员商量一下。”

说着，她完全以人类的步态，向展位深处走去。
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步幅”，而是明显的快步。

（……啊，果然，里面真的有人啊……）

大辉目送着她的背影，事到如今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就在片刻之前，他还深信不疑是“最新型机器人”的莉莉，现在在他看来，只是个“汗流浃背的戏服里的人”了。

几分钟后，展位的宣传人员走了过来，简洁地说道：
“决定让莉莉撤场了。请回休息室。”

听到这话，大辉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也难怪会这样吧）

既然发不出声音，莉莉就无法作为“机器人接待员”发挥作用。
既然目的终究是向来场者进行演示，“不会说话的机器人”是致命的。

莉莉无言地轻轻点头，然后再次以慎重的步幅开始行走。
和刚才走向宣传人员时不同，现在她又恢复成了“莉莉”的姿态。

白色连裤袜包裹的双腿，仔细地、一步步地踩在地板上。
步幅很小，谨慎地，保持着平衡。

（啊……果然，看不见脚下啊……）

这么想着，大辉也准备前往休息室。

休息室的门关上后，莉莉微微垂下了肩膀。
然后像是叹气般地说道：
“哈——总算能休息了……”

至此，之前作为机器人“莉莉”的动作消失得一干二净，一下子透出了“里面的人”的气息。
大辉看着这一幕，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
（这家伙，真的刚才还是机器人吧……？）

然而，这份困惑被抛在一边，莉莉……的扮演者男性，一边缓缓转动脖子，一边嘟囔着。

“这个啊，你，真的没听说情况？”

“……嗯。”

他好不容易才挤出一个字来回答。

听到这个，男性苦笑着耸了耸肩。

“我就说吧……没想到在这种突然缺人的时候，居然会搞个恶作剧，介绍说‘莉莉是真正的机器人’，真是吓我一跳。”

“……不，这种时候就别发挥你那奇怪的幽默感了。”

他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男性一边说着“好啦好啦”，一边把手伸向脖颈处的高领部分，轻轻拉了一下。

于是，能看到微微渗出汗水的人体紧身衣紧紧贴在皮肤上。
仔细看去，能隐约看到在汗水浸湿而变得透明的紧身衣下面，似乎还有一层打底衫。

“……哇，那个没事吗？”

“嗯，嘛……这也是工作嘛。”

他这么说着，轻轻摆了摆手。

“不过，你真的到最后都以为她是机器人？”

“……我还以为逼真得不得了呢。”

“是吧……”

他苦笑着，把终端放在桌子上。

“嘛，反正我今天的工作也差不多该结束了，你就——”

话说到一半，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打扰了。”

进来的是宣传人员。

“大辉君，有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诶？”

“希望你能去做原本预定由你负责的，引导和接待来访者的工作。不过——”

稍微停顿了一下，宣传人员继续说道。

“是和莉莉一起。”

“……哈？”

在大辉感到困惑的时候，宣传人员却一脸平静地说。

“莉莉不能使用声音，所以说话是你的任务。但是，莉莉会作为‘机器人’行动，所以基本动作会用肢体语言来辅助。”

“等等，那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自己必须——作为不能说话的莉莉的“翻译”来担任引导角色？

“嘛，和莉莉搭档行动，我觉得会是一次挺有趣的经历哦。”

工作人员这么说着，对大辉微微一笑。

“那就这样，做准备吧。”

说完，工作人员便离开了房间。

大辉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

而旁边——

“啊——真的假的……”

刚才还在扮演机器人的莉莉，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大辉缓缓地看向莉莉。

莉莉也把视线投向了大辉。

但她的脸，依然是那副“保持着微笑的美少女面孔”。

（……感觉，从打工第一天起事情就变得不得了啊……）

大辉深深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