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大成功 (？)

【 今天会晚归 】


口袋里的通知震动着，不由得溢出一声叹息。"知道了"这六个字没来由地显得格外伤感。


"哎呀，销售冠军居然叹气！被间宫甩了吗？"
"……怎么可能"


面对一贯的调侃，敷衍的回答也显得有些逞强。本周已是第三次，感觉和真的被甩了没什么两样。


"……你知道枣最近在做什么吗"


压抑着各种情绪开口询问。明明不甘心到不行，却不得不依赖这个人。


"诶？间宫？居然来问我，看来情况不妙啊"


明明不是想问才问的。只是想到存在我所不知道的枣，似乎比自己想象中更让我揪心。


"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嗯，我明白"
"佐桥，你在逞强呢"


响起的提示音仿佛在刺激着喷涌而出的焦躁，但这次不是我的手机。


"哦哦…可爱的小家伙约我啦"


我假装没注意到那意味深长的视线和语气。什么约会啊。刚想到这里，又想起这个人是南条。他就是这种人。


"嘛，别那么担心啦！连我都看得出来间宫最喜欢佐桥了"
"………嗯"


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才会没来由地不安。明明应该近在咫尺，却仿佛遥不可及——那个我所不知道的枣，明明就在那里。像是要吐出阴郁的情绪般，我把全身重量压在了沙发靠背上。


"老是叹气的话，幸福会溜走的哦"


他像是鼓励般拍了拍我的肩，端着咖啡走出了房间。霎时间，房间安静下来。仿佛我吐露的不安充满了整个空间，空气变得沉重。打破这种氛围的提示音，当然来自我的手机。


【 我会尽量早点回来！ 】

如释重负般，笑声溢了出来。如果非要选出世界上最可爱的九个字，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这句话。


【 等你回来 】

短短五个字里透着某种喜悦，连自己都对自己的单纯感到惊讶。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我轻拍大腿站起身。


♢ ♢ ♢


秒针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响亮。洗好的餐具，大概已经完全干透了吧。明知是徒劳，却还是反复确认通知。【等你回来】这五个字，此刻显得如此空虚。


"我回来了"


晚上九点半过后，秒针转了三圈时，终于听到了枣的声音。


"欢迎回来，好晚呢"
"…嗯，加班"
"最近经常加班呢。枣，你没勉强自己吧？"


从沙发上起身，打算去厨房倒水。枣在餐厅放下行李。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变。


"…没勉强。销售冠军就在身边，我也得努力才行"
"那就好"


在厨房入口，枣的身后。一股甜美、带着些许成熟气息的、我不熟悉的味道传来。但可气的是，那正是我喜欢的类型。


"……枣，你什么时候有这种香水了"
"呃…那个…是试用品！别人给的……"


仿佛远处响起了警报。因为这种香味的香水，Rommy根本没有。如果是去了别的店，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瞒着我。枣本就不擅长隐瞒，这谎言太过明显。


"这样啊"
"……斗真，你觉得这个香味怎么样？"


简直是折磨。面对着散发着我不熟悉气味的枣，被询问对来历不明的香味的感想。


"我…有点，不太喜欢"


我努力斟酌了用词。尽管脑内乌云密布，提问的枣的表情却纯粹无邪。她只是想坦率地听听我的感想。仅此而已。


"………这样啊"


不对，我不是想让她露出这种表情。如果知道这香味的真相。如果知道是出于什么理由、在哪里沾染上的香味。我会坦率地说喜欢的。但也希望她能理解我的心情。连日迟归，再加上陌生的气味。这种情况下，说"喜欢"反而更难吧。


"那个…洗澡！我去——"
"我说枣，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怎么可能，我什么也没瞒你啊"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向更衣室的背影。


"……太明显了"

头脑和内心都乱成一团，不知什么才是正确答案。


"连我都看得出来间宫最喜欢佐桥了"


南条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虽非本意，但那声音多少让我的心平静了一些。出轨什么的，枣怎么可能做。绝对，不可能的。我假装没注意到枣平时放在客厅的手机，此刻被带进了更衣室。


♢ ♢ ♢


"今天间宫会按时回来吗？"


在略显凹陷的沙发上，能感觉到南条在身旁坐下。递到桌上的咖啡，以及隔开一人距离的空位。不同于平时挑衅的语气，让我忍不住想依赖。


"…不，说是要和春川…后辈去吃饭"
"啊，春川君，是那个营业部的孩子吧"


他轻晃手中的咖啡，纸杯与桌面接触的轻响回荡在房间。我面前那杯咖啡，热气正逐渐散去。


"担心吗？只是后辈而已吧？"
"…这我知道"


一口气喝完桌上的咖啡。用力过猛，空纸杯轻易被捏扁。


"嘛，虽然不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春川君"


手中的纸杯发出巨响。已经被捏得扁扁的，无法更扁了。


"你在想什么呢，都写在脸上了"


他轻笑着说"纸杯真可怜"，从我手中拿走捏扁的杯子。被说中心事，不由得叹了口气。身体靠向沙发背，深深陷了进去。


"哎呀，佐桥也有可爱的地方嘛"
"……我找错商量对象了"
"过分啊，我可开心了呢？"


他用一贯的语气轻拍我的肩。


"不过啊，间宫才不会出轨呢"


站起身的南条，不知为何显得胸有成竹。


"为什么南条能这么肯定？"
"好啦好啦，别问了！我来担保"


他轻快地抬手，自信满满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离下班还有两小时。在枣回家之前，还有——


♢ ♢ ♢


只披着外套就出了门，穿着家居服在夜风中慢慢走着。实在无法忍受在独处的房间里，只听着秒针声度过的时光。仅仅因为间宫枣这个人，情绪就被搅得天翻地覆。时间刚过晚上九点一刻。枣还没有联系我。


"…谢谢您。好的，一定……"


前方传来似曾相识的声音，我抬起头。便利店门前比周围明亮许多，站着神情愉快的枣和一位陌生女性的背影。还没等思考，身体已经先动了起来。


"枣，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
"欸……斗真，你怎么"


我大步走近，抓住了枣的手腕。她一脸震惊的表情刺痛了我的心。不知为何连对面的女性也惊讶地出声："佐桥先生…？"，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回去了，枣"
"等、斗真！等等……"


无视枣慌乱的声音，我拉着她的手腕就走。瞥见枣紧握的纸袋，是众所周知的珠宝店品牌。一种寒意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无论走得多快，都无法温暖起来。


"…斗真！你是不是误会了……"


我假装没听见枣试图阻止的声音，加快脚步，仿佛要劈开迎面而来的夜风。


♢ ♢ ♢


"咔嚓"的关门声让我稍稍回过神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在安静的玄关回响。


"…不是说和春川吃饭吗，那个人是谁"
"那位只是客人，和春川分开后偶然遇到的"


在绝不宽敞的玄关面对面站着。一旦开始吐露不安，就停不下来。双手抓住枣的肩膀。不自觉地用力了。


"那那个纸袋呢？是那个人送的吗？最近回来晚也是因为去见那个人吗？之前的香水也是，那个人——"
"不是！全部，都不是"


枣的手慢慢放开了我的双臂。


"让你不安了对不起。我会好好解释的，能听我说吗？"
"……嗯，对不起枣"


点头的枣，果然比我年长。显得自己无比幼稚。手腕被抓住，立场逆转了。脱下的鞋子，之后再收拾吧。


"呃…那个，首先，那位真的只是客人"
"…那，这个呢？"


并排坐在沙发上，两人之间微妙的距离。眼前的桌上放着那个纸袋。


"啊，那个，这个是…"


她拿起纸袋，下定决心般递给我。


"打开，斗真"
"欸…？"


没有拒绝的理由，按她说的打开了纸袋的封口。精美包装的小盒子。用眼神询问是否可以打开，她深深点头。


"…这个是"
"本来想更正式地交给你的……"


盒中并排放置的对戒项链，在房间灯光映照下，闪耀得炫目。


"斗真，恭喜你成为销售冠军"


那害羞笑着的脸，那彷徨寻找措辞的举止，全都是只有我知道的枣。


"完全不知道斗真想要什么。还向南条和春川请教了很多……"


近日的不安逐渐串联成线。连日迟归，胸有成竹的南条。


"那，那时候的香水也是？"
"嗯，那个香味，我想着斗真可能会喜欢……"
"那当时告诉我不就好了"


视线交汇，枣闹别扭般移开目光。


"怎么可能说啊，我想给你惊喜"


今天依然，情绪一团糟。安心，还有被捉弄的一丝懊恼。但即便如此，对眼前之人的爱意压倒了一切。


"我以为，枣出轨了"
"哈？怎么可能"


这次像是生气了，表情变得严肃。这变幻莫测的表情，也是只有我知道的枣。


"加班增加回来晚也是，陌生的香味也是，全部…全部，都让我不安"
"…果然我，大概不适合搞惊喜"


这次她又露出悲伤、苦涩的笑容。明明不想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当一切串联起来，不安早已飞往别处。


"让斗真不安了…结果，变成这样"
"没那回事。不如说很成功不是吗"


仿佛赞同我的话般，手中的项链看起来更加璀璨夺目。


"因为我完全没察觉到啊。而且，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炫耀这份喜悦"
"真的…？"
"当然。呐枣，这个，帮我戴上"


把盒子递过去，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闪耀之物。能感到身体从深处热起来。因为，恋人赠送的项链所蕴含的意义是——


"……嗯，果然超级合适"
此刻便想伸出手去，用尽全力拥抱她。连同那发自内心的喜悦神情，都想一并珍藏。


「呐，也给我戴上吧」


但此刻，我并未拥抱她，而是将感情封存于缠绕在枣小姐颈间的项链中。


「枣小姐戴着也特别合适呢」
「……成对的饰品，又多了一件啊」


望着枣小姐怜爱地轻触自己颈间的模样，我已无法控制情感。伸出双手，将她的身体拥入怀中。


「枣小姐，谢谢你。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坚持不下去。」


在耳边低语，她便痒痒似的笑了起来。就连环在背上的手臂也让我心生怜爱。


「…我也是，因为有你在，才能鼓起干劲努力下去。从今往后，也要永远待在我身边。」
「……嗯」


我们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彼此揉碎，却又幸福得笑出声来。松开怀抱时，两人的颈间都闪着光芒。


「…给你项链的用意，可要好好记住啊」


周遭的声音仿佛静止，除枣小姐外的一切都模糊如肖像画。唯有枣小姐那句略带羞涩的台词，在脑海中反复回响。果然，我这一生都赢不了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