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与异世界人

召唤魔法的课堂。埃莱诺一边让金色长发飘扬，一边挥舞法杖，结束了咏唱。魔法阵发光，从中出现的是——一个异常矮小的男人。

召唤魔法能够知晓对象的名字，他的名字似乎是和也。从未见过的面容，独特的名字。看来是被从异世界召唤来的，但比这更成问题的是他的尺寸。大约只有脚尖大小。

“……这是什么？”

埃莱诺皱起了她端正的脸庞。召唤失败了吗？不，还是说——

她身旁的贵族学生们，最初虽然惊讶，但很快露出了仿佛理解的表情。

“啊……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呢。”
“听说异世界人被召唤时，偶尔会缩小成这个尺寸被召唤出来，原来是真的。”
“呵呵，既然是异世界人，那就不是平民，可以随意对待，倒也不错。谁都不会有意见的。”

在贵族社会里，无论平民多么低等，公然将其当作奴隶对待也会被视为问题。但如果是异世界人，就不会产生这样的问题。

从异世界被召唤而来，没有回去的手段，也没有家人和朋友。最重要的是，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类应有的尺寸。无论怎样对待这样的存在，都没有任何人有权抱怨。

埃莱诺叹了口气，捏起了召唤出来的小人。

“嘛，既然好不容易召唤出来了，我就带回去吧。总得想想怎么用。”

------------

被带进埃莱诺房间的和也，在混乱中试图理解状况。

一如往常从高中回家的路上。突然地面发光，紧接着周围的景色全部改变，巨人们围了上来。自己似乎是被召唤到了另一个世界。但是，并没有异世界转生题材中常见的“技能”或“特殊能力”，最重要的是身体尺寸只有3厘米左右。语言似乎相通……

和也抬头看着自称埃莱诺、将他扔在地上的巨大美少女。

“……那个，埃莱诺小姐。”

他提高音量呼唤，以便让她听见。

“我，能变回原来的尺寸吗？”

埃莱诺坐在床上，一边脱鞋、脱着过膝袜，一边用鼻子哼笑。

“哈？说什么呢？你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个尺寸吗？还有，要加上‘様’。太无礼了。”
“不、不是……我原本，是和你们一样大小的人类……啊，不对，也许只是这个世界比我的世界大……”
“哦，是吗。但是，在这里现在的你就是那个尺寸，这是事实吧？还是说，你想说你不想为我所用？”

和也一时语塞。

“……而且，既然是异世界人，怎么对待都没问题。”
“……对待，是指什么……？”

埃莱诺咧嘴一笑，将赤足从地板上抬起，伸到和也眼前。

“是啊。首先从明确关系的仪式开始吧。就让你从清洁我的脚开始好了。”

她的脚白皙光滑，但以这个大小来看，连细微之处都清晰可见。指甲缝和脚趾缝隙里能看到积着些许污垢。最重要的是，或许是因为微微出汗，一股刺鼻的、酸腐的气味飘了过来。

“哈……？”
“异世界人，是比平民更低等的存在。更何况是那种垃圾一样的尺寸，什么用场都派不上吧。不过，清洁脚的话，连细微部分都能打扫干净，对吧？”

埃莱诺用右手捏起无法理解状况而僵在原地的和也，塞进了右脚拇指和食指之间。

“嗯……果然。尺寸上感觉刚刚好。”
“什……住、住手！开什么玩笑！”

他拼命抵抗，但被夹在脚趾之间，根本无能为力。被潮湿的肌肤挤压，和也甚至连呼吸都困难。

“喂，别乱动。好好舔。”
“呜……！”
“我，可是贵族哦？贵族的命令是绝对的。明白吧？”

和也咬紧牙关。无法理解。怎么能屈服于这种事——刚这么想，埃莱诺的脚趾就从左右两侧猛地夹紧。

“……咕啊……！”
“呵呵，只是稍微夹紧一点哦？有那么难受吗？”

简直就像在测试玩具一样。

“呐，怎么办？反抗我的话，现在在这里被挤扁就结束了吗？还是说……证明一下你是有用的？”

和也颤抖着，诅咒着自己的命运。

——在这个世界，异世界人没有人权。

而且，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尺度下只有3厘米大小。无法逃跑，也无法反抗。

那么，该怎么办。答案只有一个。

和也伸出颤抖的舌头，轻轻舔舐了眼前埃莱诺脚趾的缝隙。

“……嗯，好孩子。”

埃莱诺满意地笑着，将和也更深地压进脚趾之间，重新穿上了过膝袜。

“那么，从今以后就在那里好好侍奉吧。身为异世界人却能派上贵族的用场。你还真是幸运呢。”

她慢慢地重新穿上鞋，蠕动脚趾调整着小人的位置。

和也含着悔恨的泪水，只能无言地用舌头在脚趾上爬行——

------------

和也在湿漉漉的黑暗空间中，呼吸困难。

穿着鞋和过膝袜的埃莱诺的脚趾之间。那里就是他现在的世界。

全身被压迫，连正常活动都做不到。只要脚趾稍微一动，就会被那肉壁挤压，动弹不得。

只要她稍一用力，就会被恐惧笼罩，担心骨头会不会被压碎。

“……哼嗯。意外地不错嘛。”

埃莱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因为很小，正好适合清洁脚趾呢。携带也方便，挺好的。普通人类大小的异世界人，可没法这样用。”

埃莱诺摩擦着脚趾，像是在玩弄和也小小的身体。

“呜……！！”

要被碾碎——。

这样的恐惧掠过脑海。

“呵呵……怎么说呢，有你在正好可以消磨时间呢？感觉像是稍微搔弄一下脚趾缝？”

与埃莱诺欢快的声音相反，和也拼命挣扎着。

“住……住手……呜！”

但是，和也的声音无法正常传达。

“什么？在抵抗吗？区区一个异世界人。不好好工作的话，我就夹得更紧哦？”

埃莱诺的脚趾猛地夹紧。

“呜……！！”

连呼吸都困难。

这样下去，真的会被碾碎。

埃莱诺进一步慢慢移动脚，将脚尖用力抵在地板上摩擦。

和也小小的身体，被脚尖和地板夹在中间，压迫感进一步增强。

“来，怎么办？还要反抗吗？”

埃莱诺想象着可怜的小人，嗤笑着，制止了和也对脚趾的抵抗。

抵抗逐渐减弱，最终或许是屈服了，从脚趾缝传来了被一点点舔舐的感觉。

“……真是的。别浪费时间。就那样乖乖地清洁我的脚趾缝。”

------------

从那以后，和也的职责就被定为“清洁埃莱诺的脚”。

睡觉前，要趴在埃莱诺的脚趾上，就这样一整晚都粘在脚趾上度过。

上课期间，也被命令在鞋子里清洁脚趾缝隙。

吃饭时间，和也能入口的也只有埃莱诺脚上的污垢。

“对异世界人来说，连平民的饭菜都是奢侈吧？我脚趾上的污垢就足够了吧？”

埃莱诺理所当然地说道。

“因为是异世界人，这个世界没有义务把他们当人对待。”

和也，已经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

------------

有一天，和也在埃莱诺的鞋子里，听到了她和别人的谈话声。

“哎呀，这不是埃莱诺吗。好久不见。听说你上次课召唤了异世界人？……呐，知道小人异世界人的有效活用方法吗？”
“不知道。”
“把异世界人做成饰品哦。尺寸上来说，正好适合做戒指或者项链。”
“哼——嗯，饰品啊。但是，怎么做？”
“很简单哦。只要施加物品化的魔法。看，这个魔法。这本书里写得很清楚，借给你。好像只对异世界人有效。根据他们之前的生活方式、管教方式，有时还会附带技能哦。与其让异世界人死掉，成为我们贵族的饰品不是更幸福吗？”
“嘛，那倒也是。说起来，你之前不也养过异世界人的小人吗。那个，后来怎么样了？”
“啊——那个？说真的，现在想起来还火大。一边说我的脚趾臭，一边完全不肯舔。所以我就把他做成脚趾环，套在脚趾上了。不过那家伙，明明完全不舔我的脚，但好像原本就有洁癖，竟然附带了除臭技能！从那以后每天都帮我吸收脚臭，帮大忙了。已经戴了半年左右了吧。”
“哎呀，真不错呢……是啊。如果派不上用场，做成脚趾环也不错呢。”
“我也想要左脚再配一个呢……如果不要了的话就给我吧。我请你吃午饭。”
“嗯。我考虑考虑。”

——脚趾环。

和也战栗了。

那样的话，就完全是“物品”了。

回不去原来的世界，没有意志也没有尊严，只是作为装饰品，永远被嵌在埃莱诺的脚尖上。

（……不要……那种事，不要……！）

和也惊慌失措，忘记了现在的处境，拼命想逃出脚趾缝，不停地抓挠着过膝袜的脚尖部分。

但是——

“……嗯？在乱动什么？”

埃莱诺看向和也所在的右脚脚尖。

“啊……难道说，听到了刚才的谈话？”

埃莱诺笑了。

“那么讨厌吗？明明能成为贵族的饰品。没办法呀。异世界人，是不会被当人对待的。”

她用脚尖咚咚地敲了敲鞋，让和也老实下来后，又用脚趾重新夹紧。

“我又没说要马上做。所以乖乖侍奉我的脚吧。”

和也的命运，如今已完全取决于埃莱诺的心血来潮——

------------

和也拼命了。

如果惹埃莱诺不高兴，可能马上就会被变成“物品”。

所以，他全身心地持续侍奉着。

埃莱诺的脚不动时，他就爬到脚趾上，用舌头持续去除汗水和污垢。
舌头脏了就拼命咽下，然后再用舌头舔舐清洁。

她走路时，为了不妨碍行走，他蜷缩身体嵌在脚趾缝里，努力消除自己的存在感。

她趴着睡觉时，他就仔细舔舐脚底，持续按摩。

这就是他生存的道路。

和也明白了，在这个世界里，自己只不过是个消耗品。

即使自己不在了，也不会有人悲伤。那么，为了至少被视为有点用处的消耗品，必须拼命侍奉。

至少，为了能让埃莱诺认为现在的自己比单纯的“物品”更有价值，从而活下去。并且，如果可能的话，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但是，那样的生活只持续了短短几天。

“……唔嗯。”

有一天，埃莱诺回到房间脱下过膝袜，在床上翘起脚，一边将脚悬空，一边饶有兴致地玩弄着在她脚趾缝里的和也。

她的表情上，明显能看到厌倦的神色。

“嘛，虽然一开始觉得有趣……果然，很快就腻了呢。总归还是有异物感。”
「请、请等一下……！我、我会好好派上用场的……！」

和也拼命叫喊。

但被脚趾夹着剧烈晃动，声音已不成言语，根本传不到她的耳中。

不——即便传到了，她大概也早已毫无兴趣了吧。

埃莉诺停下脚趾的动作，叹了口气。

「异世界人不管多么拼命效忠，终究只是玩具呢。最初或许因为新奇而觉得有趣，但重复同样的事很快就会腻。」

「我、我不一样……！我会永远效忠埃莉诺大人……！」

「……哼……就那么想永远为我所用吗？」

埃莉诺嘴角一扬笑了。

「那……就把你变成更方便的形态来派上用场吧」

她一边用指尖描绘魔法印记，一边低语。

『异世界人啊，就此固定为世间的器物吧。脚环——』

和也的身体突然僵硬了。

「不、不要……呜、呜啊啊啊……！！」

身体逐渐无法动弹。

不——并非只是无法动弹，而是在变质。

皮肤变硬，身体的知觉逐渐淡薄。

头部、手臂、腹部、双脚，一切都在融化，逐渐转变为别的形态——。

「住、住手……快停下啊……！！」

叫喊声，已不成人声。

——咔啷

唯有微弱的金属音滚落地板的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

「……哼，还挺不错嘛」

埃莉诺满意地凝视着右脚的食指。

那里，正戴着一枚银色的脚环。

虽不是什么显眼的设计，但这一点似乎正合埃莉诺心意。

……而和也，虽已变成了金属环，意识和感觉却依然存在。

被戴着的脚趾上滴落的汗水连同味觉一同被吸收，脚趾间飘散的气味也能感受到。

但手脚没有了，作为人的身体也没有了。

仅仅作为一件戴在埃莉诺脚趾上的金属饰品，存在于那里。

「好了，那么，立刻来鉴定一下状态吧……哎呀？除臭和体力恢复量提升？除臭是因为一直清理脚的缘故吧。呵呵，为什么呢？你这家伙，难道还给我的脚做了按摩？」

埃莉诺轻轻动了动脚趾。

对和也而言，那感觉如同巨大的地震。

埃莉诺若行走起来，他就像被巨大的秋千甩动般剧烈摇晃。

她若随意弯曲脚趾，金属环中他的意识便会遭受扭曲般的痛苦。

即便如此，也没有人能听到他的悲鸣。

因为他早已不是人了。

「呵呵……小人般的异世界人，这样用起来最好了呢。既不碍事。今后就让你一直戴着吧。」

埃莉诺窃笑着，或许是觉得冷了，重新穿上了今天穿着的过膝袜。恶臭在袜子中弥漫开来，但脚环立刻将那股气味吸收殆尽。
或许是臭味太过强烈，脚环剧烈震颤，但埃莉诺只当是痒痒，脚趾夹着它来回扭动，或许是认命了吧，它逐渐安静了下来。

「嗯。右脚的臭味看来不用再担心了呢。感觉今天的疲劳也消解了一些。这确实会让人想两只脚都戴上呢……下次的召唤课真让人期待♪」

他作为人的身体，已不存于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然而，他并未死去，也并未从这地狱般的世界得到解放。

存在的，只是永远缠绕在埃莉诺脚趾上的，一件饰品——。

——那曾是名为“和也”的异世界人的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