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啊~~~」
看着身穿浴衣和甚平的人群络绎不绝地往来,我不由得嘟囔了一句。
来来往往的人们明明这么热,却个个满脸笑容,跟同伴聊着天,吃着刨冰、咬着法兰克福肠、吸着炒面、舔着苹果糖、被棉花糖弄得脸脏兮兮的,
啊——不管是谁都一直在吃,真让人受不了。
是啊。
今天可是附近居民盼了好久的烟花大会。
利根川的河堤上摆了一长排小吃摊,把这带平时没有的热闹劲儿毫不保留地烘托了出来。
每处摊子都挤满了人,让人不禁心想这附近居然有这么多的人。
我早已被这股人潮蒸得筋疲力尽,在离摊子中心稍远的一只半瘪轮胎上坐下,喝着碎冰汽水。
「好热啊~~」
然后,在我旁边那只轮胎上同样坐着,
弱弱地摇着町内会的人递来的团扇,学我说话的,是我表妹彩。
彩好像也被这拥挤彻底击垮了,虽说傍晚刚来这儿时还兴奋得不得了,刨冰、弹珠汽水、章鱼烧,把各家摊子逛了个遍,可如今烟花什么的节目全都结束了,她似乎体力耗尽,正眼巴巴地盼着和家人一起回家。
「还不回去吗」
「谁知道~」
「我去那边摊子看看吧」
「那帮我买刨冰和弹珠汽水来」
「还吃啊?吃坏肚子我可不管」
「没事」
「哦——。老实待着啊」
「嗯」
留下一脸无聊吸着碎冰汽水的彩,我朝摊子那边走去。
八月上旬。
我们一家像往年一样来祖父母家串门。
每年盂兰盆节这段时间,准会在这儿待上一周左右,对我来说,这儿就是乡下的原风景。
在这限定的几天里,我把只有在乡下才能玩的各种游戏(对小孩来说可是奢侈)玩了个遍。
跟爷爷上山抓蜻蜓和独角仙、去公共泳池、在河堤上玩接球……
而这烟花大会也是其中一种奢侈。
对我而言已是每年的固定节目,成了绝不可缺席的活动。
母亲的弟弟,也就是我舅舅一家,每年这时也跟我们一样来祖父母家。
虽说不像我们住得久,但会赶着这烟花大会过来。
表妹彩今年要上小学五年级。
我初三,差四岁,不过打小就熟,至今关系也挺好。
而且彩在同龄人里算比较孩子气的(我觉得),比起打扮更喜欢在外面玩,就是那种十足的小孩脾气,所以不用费心敷衍,挺轻松的。
可这会儿她居然毫不客气地把我当跑腿使。
虽作为哥哥说了「好好好,弹珠汽水和刨冰是吧」,爽快答应了,但我也是被人潮搞怕了啊。
买完弹珠汽水,排着刨冰的队时,我发现远处自家亲戚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好不容易排到,两手拎着刨冰和弹珠汽水过去会合,我忍不住「咦」地皱起了脸。
跟我家亲戚在一起的,是附近的畑中一家。
说起这家人,跟我们家老早就好得不行,一旦被缠上就很难脱身。
而且不是单方面,我们也喜欢畑中先生,所以话更收不住,碰上不对付的时候还会被拽去他们家大宅,在宽敞院子里搞什么BBQ,简直没法收拾。
我瞬间预感到了不好的未来,实在不想再被拖住,就从后面拽了拽母亲的衣角,装出万分过意不去的样子说「彩酱累了,我们先回去行吗」,成功拿到了家门钥匙。
「喂——」
「哦——」
彩看也不看这边,应了一声。
「那边跟畑中先生他们在一起,我们就先回去了」
「真的!」
彩眼睛一亮,开心地回过头。
「走吧回家」
「嗯!」
彩抢过我买的刨冰,也不用餐勺,像狗一样舔着吃,拉起我的手急匆匆往家走。
真没规矩。
「冒失鬼一个」
「啊呜啊呜」
彩在到家前不光刨冰,连弹珠汽水也喝光了,还把瓶里拿出的弹珠俩人轮流踢着回去。
本以为马上会丢的弹珠,在月光下闪闪发亮,结果直到到家都没跟丢。
「啊——累死了——」
彩一进屋就躺倒在沙发上。
「去洗手漱口啦——」
「唔——」
「快去」
「麻烦死啦」
「来,走了」
我拉着彩的手去洗脸台。
虽说我不是爱摆哥哥架子的那种,但身为有个大学生姐姐的幺儿中的幺儿,这种只有这时候能玩的「哥哥过家家」其实还挺乐的。
穿过祖父母家长长的走廊去洗手间。
到底是乡下,房子真大。
彩嫌洗手麻烦也难怪,从起居室到洗手间有点距离,我小时候也够嫌麻烦的。
在洗手台青白灯光下,看着镜中的自己,俩人互相确认「是不是晒黑了」「晒黑了呢」,洗完手漱完口,回起居室。
真把两个小孩单独留在这老房子里,也没啥可干的。
开了冷气,默默放松了会儿,闲得受不了决定看看电视。
想着反正都是特别节目不愁没得看,转着频道,正播着夏日风物诗之一的鬼故事特辑。
「哦,播恐怖的了」
「什么啊」
「就是怪谈啊,吓人的故事」
「没看过」
「真的?那看一小会儿?」
「嗯」
彩还躺在沙发上,只把脸转向电视,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她摸过旁边的团扇,边说「好热」边扇着,
「喝点什么吗」
我于是起身去了厨房。
从原液调了卡尔必思拿到客厅,途中把冷气调低两度。
因为是直接放地上的老式冷气,不太容易凉下来。
「给,卡尔必思」
「嗯」
递过去,彩从沙发上支起身子,貌似还挺专心看电视的。
「这演的啥」
「嗯——。好像在坐电车」
那还用看吗。
画面里,一名女性坐在昏暗的电车上。
在如今电车里体验不到的幽暗车厢,连灯都时不时闪一下。
女性正迷迷糊糊时,忽然瞥向旁边,稍远一点的座位上坐着个戴兜帽的人。
刚才就有那种人吗……?
虽有点起疑,但自己累得直犯困,想必是没注意时停站上来的吧,没多想又打起盹来。
女性再次「哈」地惊醒。
现在到哪了,回头看窗外却一片漆黑。
这回移眼看门上方的电子显示屏。
却发现,隔着门对角线上的座位,坐着刚才那戴兜帽的人。
换座位了……?
女性觉得有点瘆人,又确认显示屏。
下车的站还有会儿。
在意兜帽人,这回硬是不睡,从包里掏书来看。
正沉浸书中,被不熟悉的车内广播拉回意识。
「下一站,青山墓地旧址,青山墓地旧址……」
什么站啊。
没听过这种站……
一抬头,兜帽人已挪到正对面座位。
诶
正想着,车内灯灭。
女性瘫得站不起,好容易稳住发抖的手往包里摸手机。
漆黑中喘着粗气,不是这个不是那个地拼命找,总算抓到个像的,按了 home 键。
啪地亮起的手边光,
映到眼前鼻尖前的,
是兜帽里咧着嘴笑、连人都称不上的异形……
哇啊啊啊啊!!
画面切回演播室,出演者互道「好吓人呐」。
哎呀这还真有点吓一跳。
虽不算完全猜不到结局,但吓人的终究吓人。
我掩饰着转向旁边「吓到了?」,
只见彩背挺得直直的,双手捧杯,瞪圆了眼。
「吓到了?」
又问一遍。
「嗯? 没呀」
「明明吓到了吧」
「不吓人」
彩一口回绝,像想起什么似的把卡尔必思一口喝干,
「嗯」
把杯子往我这边一递,要求续杯。
死要面子真拿你没办法,我咧嘴笑着答应。
心想这嚣张家伙虽说任性,怕的还是怕啊,边往厨房走。
忽觉身后彩小步跟了来。
「好奇卡尔必思怎么做的」
我没开口她就先说了。
是不愿一个人留起居室吧。
我忽然这么想,有点讨厌这种时候过于敏锐的自己。
自己也还是孩子,小孩撒的谎一眼就看穿罢了。
总之觉得怪谈对彩早了点,便
「有点吓人呢。换别的看吧」
一说,彩点点头,小口喝着递来的卡尔必思。
之后俩人安静看了会儿综艺之类。
那短鬼故事似乎真在彩心里留了道伤,平时该哈哈大笑的搞笑节目,彩也眼神空空地发呆看着。
干坏事了啊。
要是彩从此怕上电车,准是我的错。(还有节目的)
发着呆看表,已快二十二点。
哎呀。
肯定被畑中先生彻底缠住了。
把俩小孩扔家里,那些家长到底在干啥。
不过也算咱有点被信任的证据吧。
再说彩也差不多该睡了。
澡也没洗,趁现在让她洗了吧。
「大家还没回来呢」
「嗯」
「差不多该睡了吧。去洗澡啦」
彩在沙发上扭了扭,不吭声。
「彩酱?」
「不要」
「说什么不要,困了吧」
「还醒着」
「等也没用,大家肯定回不来」
「随便」
说完彩站起来,没目的地晃来晃去。
走时胳膊也甩来甩去,像闹别扭小孩似的静不下来。
「你平时几点睡」
「唔。一点」
「喂。扯吧」
「管它,暑假嘛,醒着也行」
「可这……。我会挨骂的」
不由得说了真心话。
其实我不是真想让彩早睡,是嫌回家后的家人念叨「你是哥哥要多照顾」之类。
平时自己是幺儿,哪懂当哥该咋做……
「那不睡也行,至少去洗澡。等大家回来就洗不了啦」
「才不要」
「到底讨厌啥啊」
「因为……」
彩瞥了眼门,
「那润哥你陪我一起洗就行」
「诶? 不要」
「那就不洗」
说完彩呆看着电视,跨在椅子扶手上前后悠悠晃着。
算了罢。
彩不想睡就随她。
反正都是那些把孩子丢下、很晚都不回来的大人不好。
我死心地在沙发上咕噜一滚,望着看腻了的电视。
不过彩又站起身来,一会儿往那边走一会儿往这边走,真是坐立不安。
刚这么想,这回她又盘起一条腿似的在沙发上坐下,腰前后摇晃着。
这家伙该不会是困了吧。
总觉得小孩子硬撑着不睡的时候,反而会变得静不下来。
过一会儿彩又猛地站起来,像在原地踩舞步似的把脚前后忙乱地挪动,再猛地把上半身往前倾,揉着大腿根和侧腹附近,就算不看也够吵的。
这家伙搞什么啊。
赶紧睡不就完了吗。
“喂。困了就去睡啊”
“不要”
“都坐立不安成那样了,什么不要不要的。去洗澡吧”
“不行”
“不行?什么不行?”
“………”
不行是什么不行啊。
啊。
啊,等等。
我懂了。
敢情这家伙是怕一个人洗澡吧。
而且寝室又在二楼,所以连一个人去睡都怕得不敢去。
果然刚才的怪谈还牢牢起着作用吗。
还以为看了会儿综艺已经缓解不少了呢……。
偷瞄一眼彩,她正挠着头、交叠着腿发呆地望着电视。
原来是这样啊。
那等舅妈回来再一起洗不就行了。
我反倒放心了,不再管彩,开始打起游戏。
之后又过了好一阵,快到23点了。
我终于开始觉得不对劲,怎么谁都不回来。
想联系吧,我和彩又都没带手机,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是一群不靠谱的大人。
“都不回来呢”
我回头看彩,彩像吓了一跳似的猛地从裤兜里抽出手,“嗯”地有气无力应了一声。
彩也闲着没事干,怪可怜的。
明明累得该困了,却因为害怕既不敢去洗澡也不敢去睡。
我偶尔还真动过干脆陪她一起洗的念头,但总觉得虽说都是孩子,初三和小四之间这样有点不太合适,就作罢了。
彩从刚才起就在我身后慌慌张张地来回踱步,还是静不下来。
好像也看腻了电视,我想把游戏借她,却被彩少见地一句“不要”拒绝了。
正想着怎么办,忽然家里的电话响了。
哦,总算爸妈他们来联络了。
都23点了连个信儿都不捎,真是莫名其妙。
因为彩离电话近得多,我就拜托她:“小彩,应该是你妈妈她们打来的,接一下电话。”
彩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接起电话。
然后立刻就地蹲下,“嗯、嗯”地用莫名紧绷急促的声音听着。
平时在家不怎么接电话吗,她死死攥着听筒,蹲着身子慌慌张张地小碎步挪来挪去,静不下来。
呆呆从背后望着那身影,不知为何。
我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想捉弄一下彩。
理由不明,也许是因为扮大人的彩显得乖巧,也许是想报复平时对我趾高气昂的彩,也许是看她无聊想逗她开心,又或者我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吧——总之就是一股冲动,想稍微招惹一下彩。
我瞬间扫了圈四周。
目光落在我们待的客厅隔壁和室深处的壁橱上。
我琢磨着藏那儿吓唬吓唬彩。
真是个不靠谱的哥哥。
家人不家人,哥哥也不哥哥。
我怕被彩发现,蹑手蹑脚挪进和室,轻轻拉开壁橱门,缩了进去。
一边心跳加速,一边有点小兴奋地想着彩得吓成什么样。
把拉门留条缝偷看,
打完电话的彩走到我坐过的沙发后头,跟我说“好像说过12点过后才回”。
可我当然不搭腔,于是
“纯哥?”
她纳闷地又喊了我一声。
这时彩才探头看沙发,发现我不在。
彩有点退缩,一脸为难地开始在客厅乱转找我。
她忽然停步望向门口,但还是作罢,又喊了声“纯哥!”比刚才大声些。
她扒书桌底下、去厨房找我,当然找不到。
哎呀哎呀真够慌的。
平时那双吊梢眼里狡黠的神情垮成不安,软趴趴地耷拉下来,眼看要哭。
找我走的步子像是吓的,越来越沉,如今只在电视前瞎转。
其间还“喂”“在哪”地拼命挤出声喊我。
嘿嘿活该,开头我还这么想,可看她真吓成这样又觉得过意不去。
本来也没真想吓狠了。
不过是想拿对付妹妹的那套恶作剧逗逗彩罢了。
行了吧。出去吧。
恶作剧也满足了,倒有点不好意思。
赶紧出去让彩安心。
正这么想伸手拉门时,
门缝外,彩忽然猛地把两手捂到裆部,死命紧紧按住。
啊?
我停住没出去。
身子僵住继续偷看,
彩把按过的地方又好好按一遍似的,稍岔开腿,两手插进去,整个掌心包住般拼了命地狠压。
接着微微前倾扭着腰,小步子来回蹭。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糟了。
彩一直坐立不安,不是因为困也不是因为闲。
是一直憋着尿。
那想上厕所也正常。
祭典上喝了那么多刨冰、波子汽水、碎冰。
换谁都得想去。
而我偏给她看怪谈,害她不敢去厕所。
啊呀,这下真够格的不靠谱哥哥了。
我刚想改主意马上出去,可又想“等等,冷不丁出去吓到她也不好”,正悠哉琢磨,
门那边的彩早不喊我了,手按着裆原地蹦跶、蹲下用脚跟碾压,没人瞧见彻底为所欲为。
两手再没离开过裆前揉弄,慌张扫视客厅,忽然“啊”地像想到什么,一把抓过喝卡尔庇斯剩下的杯子,单手解起裤扣。
喂喂喂喂喂!
我待不住了,不由得跳出壁橱。
“喂!”
一喊,彩瞪圆眼仰头看我,“啊、啊、啊”地慌了神。
右手还攥着杯子,左手瞬间从裆抽开,
嗞——
伴着声,彩裤子上洇出黑痕。
彩“啊!!”短叫一声甩了杯子,两手死死捂裆。
我也彻底慌了,“你、你、你、你”地结巴,
彩扯着嗓子冲我喊:
“尿!要漏了!!”
接着带哭腔说“再走就漏了!”,我不知咋办,先把她抱起来。
稀里糊涂冲过漆黑走廊滑进浴室。
公主抱的彩被我粗鲁放下,她
“别看!”
大喊同时猛拽裤子,早已痉挛不听使的腿一弯,跪着开始放尿。
哧唰唰唰唰唰……
不似孩子的放量,轰响着在前方拉出大弧。
“啊、啊”像把憋的全吐出,彩失神哼着。
看蜷在小腿的胖次,怕是脱裤前就开了。
“别、别看……”
有气无力,却没止尿。
不,是止不住吧。
那小身板憋几小时的尿,早超出理智能控,正给她宣泄的快意。
明知不该看,我却移不开眼。
我再次深感对不住彩。
之后,彩说“凭啥只让你看”,死缠着我也在浴室尿了。
彩没调侃,默默盯着我放尿。
这时玄关开锁声,大人回来了。
我们慌忙提裤,互比“嘘”的暗号迎去。
见彩裤前黑湿一片,我切实明白方才不是梦。
暑假和表妹
夏休み、従妹と
这是表妹在夏日祭典之后憋尿的故事。
季节设定完全被我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