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艾莉丝没有和鲁迪乌斯分手的话… 第15话

“我已经不需要了吧。”

白发轻轻晃动。
大宅中的大房间。
挤出声音的，是没有姓氏的少女“希尔菲埃特”。

“鲁迪，再见。”

她小小、小小的声音。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又将成就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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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喜欢艾莉丝了～”

“喂///鲁迪乌斯！大家都看着呢，快放开啦！”

从迷宫回来的路上。我在沙漠里黏黏糊糊地缠着她。
对方是我最爱的女孩子，艾莉丝。热不热的无所谓。
不如说微微出汗的她……嗯，太棒了。

“因为，艾莉丝必须由我来守护！为此，亲吻……”

“想挨揍吗？”

“对不起。”

紧抱着我的她，攥着拳头俯视着我。
我流下的不是暑热的汗，而是冷汗。我悄悄地松开了她。

呼，好险。
要是继续黏着她，脸上怕是要肿起一个大包。

不过，被艾莉丝揍出包来，我也乐意就是了。
就像吻痕一样嘛。

“这座迷宫，真是发生了好多事啊。”

“是啊。”

与洛琪希的重逢，转移迷宫。
与艾莉丝的互相磨炼。然后是对战九头蛇。

真的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
也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即便如此，我依然幸福。

不要看失去的东西，要看现在拥有的东西。
艾莉丝、保罗。大家都活下来了。

没错，没有任何人死去。

我朝着本应不存在的左拳，暗暗用力。
已经没法用双手揉艾莉丝的胸了啊。我缓缓转动着这样的念头。

与艾莉丝相互扶持。与肚子大起来的她卿卿我我。
这样的妄想在我脑中持续着。
我一边傻笑着一边妄想、妄想，然后望向身边的她。

“鲁迪乌斯，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

我笑着，凝视着，缓缓结束了思绪。
先回家吧。
这句简短的话语，就是我思考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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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中，并没有什么异变。
如果说有一件事，那就是——洛琪希与我们分开了。

我们正要进入转移遗迹。
那时，她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一定会习得王级治愈魔术再回来的。”

蓝色的头发轻轻摇曳，神情无比认真。
那小小的背影，却透着令人觉得无比高大的觉悟。

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这份决心。

“鲁迪，我们还会再见的。”

她留下了这句话和一本书，便启程了。
书名是《闪电》。
她直到最后最后，都在为我留下技法、留下力量。

“师父！非常感谢您！”

像在布埃纳村时一样送别她。
以弟子的身份，目送那蓝色的头发、那小小的背影离去。

但是，下一次，我想以更不同的关系与她相处。
对神明抱有这般念头，实在是不自量力。这我很清楚。
洛琪希并没有对我另眼相看。这我也心知肚明。

可是，即便如此，我就是这么喜欢洛琪希。

我怀着这样的感情，目送着那渐渐远去的小小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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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尔菲视角─

鲁迪回家了。
看到我便微笑的鲁迪。
那样的他，没有了左手。

“我回来了。”

随着鲁迪的话语，大家都回来了。
保罗先生也是，泽妮丝女士也是，莉莉娅女士也是。

然后，最后是艾莉丝。大家，大家都回来了。艾莉丝走进了家门。她的目光与我的目光相遇了。
她悲伤地低下头，轻轻留下了一句话。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鲁迪乌斯。”

艾莉丝在道歉。
对着身为女仆的我这样的人，露出抱歉神情的艾莉丝。

那样的她。
强忍着泪水低着头的她，失去了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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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了那些事。
关于迷宫中的一切。

艰险的迷宫，强大的魔石九头蛇。
我从鲁迪口中，全部、全部听说了。
痛苦的故事。为了回应这样的故事，我开了口。

“是啊。都严重到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那一定非常非常辛苦吧。”

艾莉丝也好鲁迪也好，都比我要强好几倍。
这样的两个人都受了重伤。

仅凭这一点，就能想象那是多么艰难的历程。

艰难而痛苦的故事，苦涩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即便如此，我依然高兴。
最喜欢的鲁迪和最爱的艾莉丝回来了。
因为这个事实，我微微流下了眼泪。

“我，一直好担心鲁迪和艾莉丝。你们活着回来，真的太好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这样说或许很不合适。
或许会被骂“你什么都不懂”。

即便如此，喜悦的泪水还是从我的眼中涌了出来。

我曾担心会不会被骂。
非常、非常软弱的我。
那两个人，温柔地紧紧抱住了这样的我。

“希尔菲也平安无事，太好了。”

这样温柔的话语，在我的耳畔轻轻回响。

接下来的事。诺伦妹妹扑到保罗先生怀里。爱夏妹妹扑到莉莉娅女士怀里。

然后，大家一起围着泽妮丝女士。

那应该是充满艰辛的旅途。那应该是充满苦痛的旅途。
我多少也能推测到一些。
但是，并非全部都能明白。我能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鲁迪在笑着。
哥哥，哥哥。爸爸，爸爸。

格雷拉特家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微笑交谈着。
未来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毫无疑问。我眼中所见的光景，就是“幸福”。

所以，我必须做好觉悟。
一件大事，我必须做好觉悟。

“我已经不需要了吧。”

作为女仆，立志成为鲁迪的“什么人”的我。
与他的回忆，迎来了终结。

“鲁迪，再见。”

我的话语融化在幸福之中。
谁也听不见的话语。除了一人之外，谁都没有听见的话语。

“……”

默默聆听着我的话的存在——“艾莉丝·格雷拉特”。
她，融化着我的心。
这样的时光。一个突然而幸福的瞬间，正要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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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不需要三个女仆。
比我优秀的莉莉娅女士。只要有她在，就不需要我。

这是早已心知肚明的事。所以，在鲁迪对我说“请你离开”之前，我先低声呢喃了这句话。

“鲁迪，再见。”

明明必须让鲁迪听见，我的声音却小得传不到他耳中。

我真是没用。必须重新说一次才行。
这样的决心。将其撕裂的，是红发的剑士。

“希尔菲，留在这里。”

“……”

艾莉丝的声音。非常响亮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一放出来，当然会被察觉到。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怎么办，被发现了。怎么办。

“希尔菲姐姐！你要去哪里吗？”

“希尔菲小姐，请不要走。”

最先反应的是爱夏妹妹和诺伦妹妹。
我不由得慌了手脚。
必须说点什么，说点什么才行。

“可、可是，三个女仆太多了吧……”

我拼命挤出来的话。
可是，这样的话瞬间就被否定了。

“不不不！我，没有希尔菲做的饭就满足不了！有三个女仆也完全没问题！”

“啊呜，鲁迪……”

来自鲁迪的话。我沉默了。
说着“没问题”一边走近的鲁迪。
笑着的爱夏妹妹，担心地看着我的诺伦妹妹。

还有，在后面坏笑的保罗先生。

呜呜，莉莉娅女士也在偷偷笑。

我困扰地垂下头。
这样一个我，背后站着一个女孩子。
单腿独立、凛然站立的女孩，开口说道：

“哼——那不当女仆不就好了吗？”

“诶？不当女仆，是当客人吗！？那不行啦。”

艾莉丝抱着胳膊，俯视着垂头丧气的我。
她提出的建议。我拒绝了。
客人总感觉有点厚脸皮。而且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我觉得不行。

我的想法。可是，这样的想法完全偏了。

“不是客人啦。不是那回事，你跟鲁迪乌斯结婚不就行了。”

“哈？”

那一瞬间，短暂的沉默降临。
艾莉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带着茫然的表情注视着我。

沉默继续着。打破它的，是我大声的惊呼。

“艾、艾莉丝！？你、你在说什么呀！？和鲁迪结婚什么的。你看！诺伦妹妹！作为米里斯教徒，你说点什么呀！”

“希尔菲小姐。不，如果是希尔菲姐姐的话，我也不反对。”

“喂！诺伦妹妹！”

向诺伦妹妹求助的救命稻草，哗啦一声崩断了。
怎么办，脸好烫。得想点办法才行。

我慌乱不已。进一步逼我上绝路的，是另一位剑士。

“哈哈哈！鲁迪，你终于也要开双刀流的时候到了！”

“爸、爸爸，您别推我啦。”

咚的一声，鲁迪向前迈出一步。
鲁迪所注视的方向，不是在我身后的艾莉丝。
也不是妹妹，不是爸爸。

是我。他紧紧地注视着本应是外人的我。

“希尔菲。我跟艾莉丝谈了。”

“谈、谈了什么？”

我不由得心神不宁起来。
身子扭来扭去的。
这样的我，鲁迪也红着脸注视着我。

“希尔菲有多厉害。聊的是这种事，我和艾莉丝。料理、治愈魔术、温柔。聊了好多好多。”

“我哪有那么……”

话语含糊起来。
想说“我又不像鲁迪和艾莉丝那么强”。
这样的话，被他——被鲁迪拦住了。

“希尔菲很强大哦。至少比我要强。其实我本来想准备花的。但希尔菲说要走，我不想分开，所以就在这里说了。”

“嗯。”

我的脸颊泛红，眼眶湿润了。
鲁迪单膝跪地，自下而上地望着我。

“希尔菲。我，喜欢希尔菲。我知道这不是能厚着脸皮说的话。也知道这对第二个妻子艾莉丝、对希尔菲都是一种失礼。即便如此——”

他话语的继续。
那，就是我幸福的开始。

“虽然是第二个，但我没打算让你排在第二。希尔菲，请和我……”

我也要加入鲁迪的幸福之中。
这样奢侈的事，降临到我面前。

“请跟我结婚。”

话语落下的同时。鲁迪的右手缓缓伸到我面前。
我只是凝视着它。
这一刻，我的脑中掠过了种种念头。

艾莉丝其实是不是不情愿呢。
大家是不是只是在照顾我的感受呢。

这样的情绪在我脑中剧烈翻涌。
不断膨胀的不安，不断膨胀的恐惧。
可是，即便如此，我依然……

……紧紧握住了鲁迪的右手。

“好，我也想和鲁迪结婚。”

挤出来的话语，小小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传到了他——鲁迪那里。

泪水夺眶而出，止也止不住。
大颗大颗的泪珠，鲁迪用指尖为我拭去。
梦中憧憬的与挚爱之人并肩前行。
我无法隐藏的心意。

我，就在那一天，在大家的掌声中——

变成了“希尔菲埃特·格雷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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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迪乌斯视角─

从前，我是这么说的：
“幸福并不是会不断增加的东西。”

至今我仍觉得，这话并没有错。
但是，那是一个人的情况。
一个人筑起的幸福，并非永恒。

许多的人。家人与所爱之人。
若是与这些重要的人共同筑起的幸福，我想，一定能够不断增长下去。

“鲁迪。你小子，搞不好要变成三刀流了。”

“爸，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超越爸爸嘛。”

“不，可不是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喝了酒，被保罗逗弄着。

「希尔菲很厉害的！绝对能保护好鲁迪乌斯！」

「不对，艾丽丝才更厉害」

听着艾丽丝和希尔菲的对话。
今天也沉入梦乡。

想必，人神早就明白了吧。
关于幸福的概念。比我自己更清楚，要做什么才能让我获得幸福。

告诉我希尔菲婚讯的那个家伙。
教会我何为幸福的那个家伙。

我决定在睡前将这句话。将感激，传达给这位恩人。

人神，谢谢你。

艾丽丝和希尔菲。与两人一同筑起的幸福，一定会……

……变得无比宏大、坚不可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