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是朝雾茜(朝雾茜),21岁。是刚被分配到警视厅搜查一课的新人刑警。身材纤细,个子稍矮,制服外套总感觉还有些不习惯,每次整理袖子时,都觉得胸前的名牌在闪闪发光,仿佛在宣告“我是新人”。及胸的直顺黑发,为了不在现场碍事而扎成了马尾,但一紧张就忍不住摆弄刘海的毛病还是改不掉。今晚,我们正前往一座宅邸。因为收到了那件震撼东京都的连环捆绑事件的第六封预告函。
坐在驾驶座上的是我的直属前辈,白鹭美琴(白鹭美琴),26岁。她是以工作能力闻名的女刑警,总是冷静沉着。色素偏淡的亚麻色中长发斜分,身着一套深藏青色西装。从外套下露出的白衬衫熨烫得笔挺,不打领带的领口处,微微飘散着优雅的花香香水,让车内的空气为之一振。坐在副驾驶座的我,痛感自己与前辈相比还远远不够成熟,但同时也紧握拳头,下定决心今晚一定要抓住那个怪盗。
那个怪盗的名字是——“怪盗拉弥亚”。真实身份完全不明。但从声称见过其身影的受害者们的证词来看,无疑是年轻女性。她身着黑色紧身衣,身材纤细,逃跑时姿态轻盈灵动,宛如蛇一般妖异,且难以捉摸。她主要瞄准昂贵的宝石和稀有艺术品,并且在所有现场——都进行了异常程度的“捆绑”。
受害者均为居住在宅邸的女性,案发现场所有人都被极其严密地捆绑着。双臂在背后交叉,以堪称专业的手法编织捆绑,脚部也被牢牢捆住,几乎无法动弹。而最特异的是塞入口中的口球。那个红色的球形口球上刻着“LAMIA”的白色镂空标志,仿佛是为了彰显自身存在而留下的。“唔……嗯、嗯呜……!”这种不成声的呻吟在现场回响的报告也有,从案件照片中,也能强烈感受到受害者的羞耻与恐惧表情。
东京都内已确认有五起案件,但拉弥亚总能避开警卫,几乎没有目击者,其真实身份甚至行踪都无从掌握。但这次不同。拉弥亚寄来了预告函。目标是东京都内屈指可数的大富豪,凤凰院家的宅邸。目标据说是被称为家宝的漆黑欧泊“夜之滴”。
“‘夜之滴’,将于今夜0时前来拜领。美丽之物,应由更美之手来装饰——怪盗拉弥亚”
现在,时间是晚上10点45分。我和美琴前辈在缓缓驶入凤凰院邸私家车道的车里,都沉默不语。紧张让车内的空气凝固。如果拉弥亚真的出现,那么就在今夜揭露其真面目,并将其逮捕——结束这个案件。
“……茜,做好觉悟了吗?那个女人……不是普通的怪盗。那是,美与束缚的狂信徒。”
对于美琴前辈的话,我轻轻点了点头。内心躁动不安。仿佛要抑制住剧烈的心跳,我用力握紧了放入手提包中的手铐。
当车头灯静静照亮宅邸大门时,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里正是东京都内也属一流的豪门——凤凰院家的宅邸。高耸的铁门,以及伫立在其后的厚重西式建筑,甚至散发着某种异世界般的气息。门前已经拉起了警视厅的警戒线,警戒线另一侧,身着制服的警花们正神情严肃地警戒着四周。全都是女性,每个人都带着理解本次案件严重性的表情。在外部灯光淡淡照耀下的景象前,我瞬间端正了姿态,感到紧张让脊背不由自主地挺直。
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夜晚的空气凉飕飕地拂过肌肤,我轻轻整理了一下外套前襟。白鹭前辈比我早一步下车,对警花们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气宇轩昂地迈步走去。她的背影今天也英姿飒爽,宛如电影中的一个镜头。“我是警视厅的白鹭。将与朝雾一同参与警卫工作。”听到那沉稳的声音,看守的警花们一齐敬礼,我也稍慢一步,啪地一声端正姿势后跟了上去。当宅邸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从中出现的——正是一位与“大小姐”一词无比契合的少女。
“欢迎各位光临。我是这座宅邸的主人——凤凰院菫(凤凰院菫),19岁。”伴随着清澈的声音,浮现出柔和微笑的她,将及膝的藤紫色卷发仔细束好,身着饰有淡紫色蕾丝的古典连衣裙。淡雅的珍珠耳环摇曳着,那份仿佛从画集中走出的优雅,让人一瞬间几乎要看呆。站在菫大小姐身旁侍立的,是一位年轻的女仆少女。漆黑的短发配上白色头饰,制服是现代风格的黑色女仆裙加围裙,裙摆下露出的白色褶边,给人以井然有序的印象。
“我是女仆长榊梢(榊梢)。守护大小姐身边是我的职责。请多指教。”听到梢小姐语气坚定的发言,我一边轻轻点头致意,一边伸出手。“我是朝雾茜,虽然是新人,但会全力守护。”这样说着握了手,她的手惊人地冰冷,但那份握力中蕴含着沉静的决心。
“我是白鹭美琴。负责本次的警卫指挥。大小姐,目前宅邸内有多少女性佣人?”对于白鹭前辈的询问,菫大小姐微微点头回答。“目前,宅邸内有七名女性佣人。全都是值得信赖的人。”听到这个,白鹭前辈用认真的目光扫视了门厅后,平静地宣告。“我们这次,从警视厅总共配置了五十名警花。这块‘夜之滴’,绝不会交给拉弥亚。无论使用何种手段,都必定守护到底。”
听到这句话,我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热了起来。
在凤凰院邸漫长而安静的走廊里,皮鞋声低调地回响着,我与菫大小姐、白鹭前辈、梢小姐一同前往展示着“夜之滴”的房间。陈旧的地毯与精美的彩绘玻璃,让这座感受着岁月厚重的西式宅邸,连每走一步便轻轻作响的地板声都带着某种品格。终于抵达门前,菫大小姐将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就是这里。”说着推开门,眼前展现出一个静谧的空间。
房间中央,坚固的玻璃柜中安放着的,正是漆黑的宝石“夜之滴”。它散发着宛如将夜空本身浓缩而成的深邃光芒,确实拥有一种足以俘获人心的魔性之美。其周围,四名身着黑衣的女性保镖,如同铁壁般四面围立,所有人都沉默地将锐利的视线投向宝石及其周围。
“这是……先父生前,视若生命的宝石。”菫大小姐静静说道,走近玻璃柜。她的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泪光,但那里仍有着试图微笑的坚强。“只有这个,只有这个绝对不想被那个怪盗偷走……”声音有些颤抖,我感到胸口一阵揪紧。
白鹭前辈轻轻将手搭在她的肩上。“菫小姐,没问题的。我们一定会守护好。以我们警花的骄傲起誓。”伴随着这句话,白鹭前辈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那个动作如同母亲般温和、有力而温暖。菫大小姐只是小声呢喃了一句“……谢谢”,拭去了眼泪。
注视着这一幕,我忽然对身旁站着的梢小姐搭话。“梢小姐,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这座宅邸工作的呢?”面对询问,她一瞬间垂下眼帘,然后视线微微游移着回答。“……嗯,已经,大概三年了吧。”那个回答带着某种含糊不清的感觉,我作为刑警的直觉小小地敲响了警钟。在隐瞒着什么——不,虽然还没有确证,但不能忽视那小小的违和感。
白鹭前辈回过头,看向我们所有人。“传达接下来的作战计划。这间展示室,将由我和选拔出的十名警花常驻。与保镖保持协作,任何试图接近玻璃柜的人都是检查对象。另外,馆内其他警花两人一组进行巡逻,一旦有可疑动静立即报告。”那声音没有丝毫犹豫。在大家认真点头之际,白鹭前辈继续说道。“朝雾,你负责护卫菫小姐和梢小姐,在别的房间待命。万一大小姐有什么闪失,这个作战就会崩溃。交给你了。”
“明白。”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内心的紧张加剧。被委以重任了。在这座美丽的宅邸,拉弥亚必定会前来的今夜——守护大小姐,是我的职责。
我们再次沿着走廊前进,不久被引进了会客室。这是一个摆放着柔软沙发的宽敞而沉静的空间,厚重的窗帘和古董时钟突显了房间的静谧。窗外,月光照亮着庭院的石板路。
我是绫音,田中绫音,警视厅分配的新人警花。今晚是第一次现场警卫,穿着西装而不是制服,还是有点不习惯。黑色西装应该是量身定做的,但肩部周围有点硬,不太舒服。头发一如既往地在耳后扎成一束,但因为心神不宁,总忍不住用手指绕弄发梢。旁边是工藤前辈静静地走着,我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工藤麻耶前辈在警花中也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微卷的栗色中长发轻轻摇曳,西装也明显不是成衣,而是非常合身的深蓝色。衬衫领口适度敞开,胸口丰满得让人不知该把眼睛往哪儿放,让人不由得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前辈,这房子……超豪华啊。”我不由得低语。高高的天花板上装饰着精致的枝形吊灯闪闪发光,过于宽敞的走廊里地毯一直铺到深处。这里是宅邸一楼,西侧的走廊。窗外,庭院在月光照耀下朦胧浮现。
“绫音,再有点紧张感。”工藤前辈微微皱眉,轻轻捏住我的头发整理了一下。“任务中还摆弄头发的孩子,对拉弥亚来说可是绝佳的猎物哦。”
“是、是……”我有点不好意思地缩回手。但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在意的事情。“拉弥亚,有那么危险吗?”
“老实说,我也是第一次现场……但听同事们说,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被绑起来了。”工藤前辈的声音低沉,但带着某种兴奋。“好像真的是一瞬间。连抵抗的机会都没有。真的,像风一样出现,等发觉时已经动弹不得了。”
“那不是魔术师吗……”我不由得张口结舌地惊讶道。因为那样的话,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捆绑本身好像非常严密,但据说并不痛。只是……那个口球,有点那个。大家都说尺寸明显太大了。”工藤前辈叹息着继续说道。
“品味真差……或者说,能一瞬间完成那种捆绑……我们,真的很不妙吧?”
“嗯,老实说……是不妙呢。”工藤前辈苦笑着看着我。“但是,这次就是要反过来利用那个‘不妙’。拉弥亚会把现场的女性全部、无一例外地绑起来。趁这个时间,主力部队抓住拉弥亚……也就是说,我们是——诱饵。”
“……我们,是要被绑的角色吗?”我懒洋洋地说着,脊背一阵发麻。虽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角色分配,但既然是“全员被绑”的性质,反过来利用这一点确实合理……不过,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是啊。”工藤前辈苦笑着,微微耸了耸肩。“所以,绝对不能大意。闭上眼睛的话,下次睁开时……可能就已经在绳子里了哦。”
听到这句话,我刚要稍微挺直脊背——就在这时,我们正经过走廊左手边、储物室的门前。从里面传来了“嗯……唔……嗯嗯嗯……!”一阵沉闷的女性呻吟声。
“……!”工藤前辈猛地停住脚步。眼神锐利地眯起,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气氛瞬间紧绷,我也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确实听到了。那毫无疑问——是某人的呻吟声。听起来很痛苦,很拼命……!
和前辈眼神交汇。无需言语。我们同时伸手握向门把手——
手搭上门把的同时,我猛地用力推开了门。砰的一声在走廊回响。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立刻从腰间的包里掏出手电筒,打开开关照亮前方。光晕摇曳着扫过房间,最终——照亮了倒在地板上的人影。
“有人倒下了……!”我倒吸一口凉气。工藤前辈立刻上前,将手电光对准那人,低声、温柔地问道:“你还好吗?能听到吗?”
“嗯……唔……嗯唔……!”回应的是呻吟声。当光线完全捕捉到那身影时,我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倒在那里的,竟然是——一位女性,而且依然保持着高贵的气质,只穿着内裤和胸罩躺在地上。装饰着蕾丝的优雅内衣,显然是高级定制。这反而与异常的紧缚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身体被彻底捆绑着。首先,双臂在背后被反剪,结结实实的高手小手缚,绳子从手腕到上臂紧紧缠绕。胸部被绳索上下团团围住,深深勒进蕾丝胸罩里,几乎要把它压垮。接着大腿、膝盖上方、膝盖下方、脚踝,都被多道绳索毫不留情地固定住,那样子与其说是“拘束”,不如说更接近“作品”。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塞住她嘴的巨大红色球状口枷。嘴唇被强行撑开,嘴角渗出一丝唾液。球体中央,清晰地刻着“LAMIA”的白色镂空标识。和报告中的特征一致。
“……没错,是拉米亚干的。”工藤前辈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紧绷的紧张感。“也可能是陷阱。注意背后,我先靠近。”
我默默点头,高高举起手电筒警戒四周。工藤前辈一步步安静地在地板上挪动,谨慎地靠近。“你……是紫罗兰小姐的,女仆梢小姐吗?”听到询问,女性“嗯唔……!嗯——嗯……!”地泪眼汪汪地用力点头。我惊愕地失声叫道:“诶……刚才,您不是还在小姐身边吗?那,那个人是……!”
“可能是冒牌货。”工藤前辈的声音变得尖锐。然后她回头对我说:“绫音,帮她解开绳子。我联系总部。”说着拿出无线电,迅速开始联络。
我点头跑向梢小姐身边,想先确认手腕的绳结……但是,从未见过的复杂绳结交错。想试着解开,却不知道哪里是绳头。而且有好几个绳结,分不清哪个是真的……焦急中随便拉了一个的瞬间——
“嗯唔!嗯——嗯嗯嗯!!”痛苦的呻吟从梢小姐喉咙里漏出。糟了……我不小心把那条绳子勒得更紧了。“对、对不起!”慌忙松开手,拼命寻找其他绳结。可是,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假的。好厉害……这,真的是人类的技术吗?简直像魔法一样……。不过,确实还有呼吸。绳子虽然深深勒进皮肤,但并没有发红。疼痛像是被精确计算过的——仿佛出自熟练的“爱好者”之手。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流下。拉米亚,就在几分钟前,在这里袭击了梢小姐,替换了她。而且,这异常的紧缚是在一瞬间完成的……
紫罗兰小姐和我并排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在这座宅邸中尤其布置得雅致的房间里,流淌着静谧的时光。墙边的古董钟秒针声微弱地响着,桌上飘荡着小姐喜欢的玫瑰茶的香气。想到过度紧张反而会适得其反,我努力保持开朗、明快地说话。“之前,在警察学校有红茶的品鉴课程,我完全搞不懂,最后得出结论还是奶茶最好喝。”我笑着这样说道,紫罗兰小姐也轻轻用手掩口,“呵呵,那听起来有点平民化,让人感到亲切呢。”她微笑着。看到那笑容,如果能稍微缓解她的不安,我就松了一口气。
房间一角,女仆梢小姐正在准备茶具。她轻轻端起托盘上的茶壶,乍一看,是再平常不过的日常景象——本该如此。小姐怀念地开口道:“我和梢,从小就一起了。我五岁的时候,母亲去世了……从那时起,她就一直在我身边。”
“这样啊。那就像姐妹一样的关系呢。”我这么说,紫罗兰小姐应道:“嗯,是的。梢,还记得吗?那个,在庭院里迷路那天的事。”被问到的梢小姐,一边微微倾斜着正在倒茶的茶壶,一边淡淡地笑了。“……嗯。记得。小姐……当时哭了,然后我,拼命地……去找……”
听到这个回答,我忽然感到一丝异样。总觉得……有点含糊。就好像不是在追溯记忆,而是在“假装记得”一样——就是那种感觉。
这时,无线电响了。我立刻从腰间枪套取出应答。“我是朝雾。怎么了,白鹭前辈?”
『……阿卡内,女仆梢小姐在你那边吗?』白鹭前辈的声音异常紧张。
“诶?嗯,在啊。现在正在泡茶——”我回过头。那里,是正在从茶壶倒红茶的梢小姐的身影。脊背挺直,举止完美……但是,果然有什么不对劲。我再次将无线电凑到嘴边回答。“很正常啊,现在——”
『——阿卡内!那家伙是冒牌货,立刻拘束——』就在那一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漆黑。停电的同时,无线电也“噗嗤”一声发出讨厌的噪音后沉默了。
“呀啊……!不、不要啊!”紫罗兰小姐的尖叫在黑暗中响起。紧接着变成了“嗯唔……嗯唔唔唔!”明显是呻吟的声音。
“小姐!?您没事吧!”我反射性地站起来,提高声音想冲过去。但是,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您在哪——”
话还没说完,有什么东西从我背后缠上了我的身体。不,是手臂。是某人的手臂。我被从背后抱住了。“嗯嗯!?”刚要叫出声的嘴,立刻被手掌捂住。触碰到脸颊的感觉是女性的——但是,那股力量强得难以置信。“嗯……唔……!”
来不及抵抗,连人带身体被按倒在地板上。“咕……嗯唔……!”地毯的触感在背上扩散开的同时,捂住嘴的手一瞬间松开了。
“你……怪盗拉米亚——!?”刚说出口的瞬间,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塞进了嘴里。“嗯唔!?嗯嗯嗯嗯!!”巨大的球体。太大了,嘴巴被强行撑开到下巴几乎要脱臼的程度。球体表面是熟悉的标识——“LAMIA”……没错。这是……!
“嗯嗯嗯!嗯嗯唔,嗯唔!!”我拼命发出呻吟,但下一秒,手腕传来“嗖”的冰冷触感。在无法看见的情况下,绳子瞬间缠绕上来。手腕、手肘、然后胸部的上下,绳子像蛇一样迅速爬上身体。大腿、膝盖上方、膝盖下方、脚踝——完全无法抵抗,仅仅几秒钟全身就动弹不得。
“嗯唔唔,嗯唔唔唔……!”我只能,在黑暗中拼命呻吟。刚才还在眼前微笑的梢小姐。那是冒牌货。而现在,我被拉米亚——绑住了。
背后传来温暖。柔软,但又有些颤抖,那触感碰触着我的后颈。紫罗兰小姐的头发……那梳理得长长的、丝绸般的头发,轻轻拂过我的颈后,淡淡的花香掠过鼻尖。“嗯唔……呼……嗯嗯嗯……”小姐微弱的呻吟声,从正后方传来。我们就像连成一体似的,被背对背绑在了一起。
双臂在背后伸直交叉捆绑,从肩膀到手腕的肌肉已经微微发麻。胸部的上下,被绳子一圈圈规则地、精准无误地缠绕着,隔着胸罩勒紧柔软的肌肤,深深陷入。小姐的背和我的背,被绳子牢牢地固定在一起,腹部也被多层麻绳紧紧捆住。简直就像,如果试图逃跑,双方都会疼痛的那种、不留退路的绑法。
腿的情况更糟。脚踝、膝盖下方、膝盖上方、还有大腿——四个部位都被结结实实地捆住,只要试图动弹就会“嗖”地一声勒紧,仿佛活物般封住了我的意志。原本是两条腿,现在却感觉像被捆成了一条,连哪条是自己的腿都分不清了。越是挣扎,绳子就越是勒进皮肤,没有丝毫松动或解开的希望。
“嗯唔……嗯嗯嗯……!”我拼命呻吟,但嘴里是那个红色巨大球状口枷。塞入的球体过于巨大,下巴被撑开到极限。唾液溢出顺着下巴流下,窒息感涌向喉咙深处。即便如此,还是想发出声音。我必须保护紫罗兰小姐的——现在却这副模样。
渐渐地,眼睛也适应了黑暗。在模糊的轮廓中,能看到一个女人蹲在那里。那是——扮成梢小姐模样的“拉米亚”。她低头看着我被扔在身前的腿,慢慢地,用手指抚过那些绳结。绳子都在前面,自己绝对够不到。她像是在炫耀一般,一个个仔细地重新勒紧。当我屏息凝视时,拉米亚忽然转向这边,哧哧地笑了。
“嗯唔……唔,嗯唔……!”我瞪着她,重新咬紧口枷。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要把绝不放弃的意志灌注到眼神里——
或许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拉米亚浮现出不畏的笑容,倏地站了起来。优雅地,并且流畅地。那动作简直像站在舞台上的女演员,和梢小姐一模一样……不,比那更妖异,更有支配感。然后——从她口中发出的声音,完美地模仿了梢小姐。
“那么……‘夜之露’,我就心怀感激地收下了哦。”
留下这句话,拉米亚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向房门,静静地打开门出去了。下一秒,咔嚓——传来了上锁的声音。我的脊背一阵发冷。
“嗯嗯,嗯唔唔唔!嗯——嗯!”我拼命叫喊。在绳索中全身颤抖,唾液飞溅,却仍想传达些什么。拜托了,谁,谁来发现……。小姐也在正后方“嗯唔……唔,嗯唔唔唔!”地漏出痛苦的声音。
「呼……嗯……这里,对吗……?」我用汗湿的手小心地摸索着梢小姐手腕上的绳结。这间仓库不知为何灯打不开。唯一的光源是工藤前辈的手电筒。在那微弱的光线中,我用手指一根根抚过勒进皮肤的麻绳。梢小姐只穿着内衣,动弹不得,横躺在地上,发出「唔唔……唔咕……」的痛苦呻吟。缠绕全身的绳索都以完美的张力绑紧,错综复杂,稍错一步就得重新收紧。我屡屡失败,终于、终于感觉到手腕上的一个绳结略微松动了。
「前辈……稍微、好像……有办法了……」我出声说道,正在用无线电与总部联络的工藤前辈,像是看不过去我的样子,走了过来。
「绫音,先帮梢小姐把口球取下来呀。不能说话的话,什么都确认不了吧。」声音尖锐,但压抑着焦躁。听到这句话,我「啊,对、对不起!」慌忙把手伸向梢小姐的脸。
然而下一秒——「……这是什么,挂锁!?」工藤前辈的声音转为惊讶。把手电筒光对准嘴角,只见巨大的红色口球后面,扣环部分牢牢地装着一把小挂锁。
「怎么会……现在根本没法立刻……」我声音哽住了。现在没有工具,这种情况下开锁是不可能的。梢小姐只是「唔唔……唔唔唔……!」凄切地呻吟着,向我们求助。
工藤前辈果断地站起身。「总之,就算抱着梢小姐也要先撤退到安全的地方。待在这里,会被拉米娅干掉。」
——就在那一瞬间。
「……!?」房间的灯光一齐熄灭了。停电。深沉的黑暗再次将我们包围。「骗人!?」我发出惊呼。工藤前辈立刻咔哒一声打开手电筒,照亮周围。
「拉米娅会瞄准这个时机。绑人的时候,必定会利用这片黑暗……!绫音,离梢小姐远点——」
话还没说完,那声音突然变成了呻吟。「唔……咕……!唔唔!」
「前、前辈!?」我叫喊着,跑了过去。但是——不知为何,身体像失去平衡般被拽倒在地。「呀……!? 怎、怎么了……!」
后背重重摔在地板上时,我猛地察觉到了。手臂,被拉到背后。笔直地,紧紧地。「唔唔!? 诶,等……什么,这,太快……!」连惊呼都来不及,就感觉到绳索正一圈圈缠上来。胸部上下被紧紧捆住,身体被用力勒紧。腿上,冰冷的绳索也爬了上来,小腿、大腿、脚踝,全都在转眼间被收紧。
「住、住手——唔唔!!」张嘴的瞬间,巨大的球体被毫不留情地塞了进来。「唔咕!?唔唔唔唔!!」下颌被强行撑开,窒息感和屈辱感汹涌而来。已经,连声音都发不出了。
然后仅仅几秒钟。不到短短十秒的时间里,我和工藤前辈——同样地,手臂被笔直反绑在背后,胸部被绳索勒紧,双腿被捆住,嘴里被塞上了红色的口球。
「唔唔……唔唔唔!!」只能发出呻吟。
拉米娅,就在近旁。黑暗中,我们被彻底制成了完全无力的“作品”。
「……这里是白鹭。怎么了,工藤?」无线电里伴随着微弱的杂音,传来了听惯了的绫音紧张的声音,紧接着是工藤麻耶低沉压抑的声音。「白鹭前辈,这里是一楼仓库。抱歉,紧急报告。……发现了女仆梢小姐。被拘束着……与之前那个紧缚和口球的特征也吻合。」
听到这句话,我一下子血色尽失。握着手中无线电的手指加大了力道。茜现在应该和菫小姐在会客室待命。而她身边——会是“假的梢”。我立刻联系了茜。「朝雾,请回答。你那边没事吗?梢小姐在你那里吗?」
传来的,是轻松得甚至可以说悠闲的明亮声音。「啊,是的,她好好的在这里哦~。现在正在喝茶——」
我急切地喊道。「那是假的!立刻,拘束那家伙——!」
话没说完,随着啪嗒一声轻响,房间的灯光全部熄灭了。瞬间夺走视线的深沉黑暗。无线电也「噗嗤」一声发出无机质的杂音后沉默了。「……茜?朝雾,请回答!」我再次按下无线电开关,但没有回应。无论按多少次,连杂音都没有。
我调整呼吸,拿起手边的手电筒,低声下达指示。「——通知全员。目前,宅邸内很可能已有拉米娅侵入。务必死守‘夜之露’。展示室内的警卫队不要离开原位,保护好目标。」
然后,我跑向展示室的玻璃柜,用自己的身体覆盖般扑在‘夜之露’上。就在那一刻,仿佛撕裂寂静般,响起了「唔……唔唔……!」某个女警的呻吟声。紧接着是「咚」的一声沉重物体倒地的声音——有人,被干掉了。
「谁!?在哪里!?」我挥动手电筒照亮四周。但是,谁也看不见。只是在暗处光线能照到的地方,看到一名女警倒在地上。她的嘴角,是那个红色的、巨大的球体——
「呃……拉米娅……!」
再次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唔!唔唔!」的声音。然后又是一人倒地的声音。我被全身汗毛倒竖般的恐惧侵袭着,拼命照亮周围。但是,拉米娅的身影哪里都没有。简直像是只从黑暗中,静静夺走人的幽灵。
在手电筒光线凌乱摇曳之中,忽然,就在我身旁,又一名女警倒下,传来了被口球塞住发出的呻吟声。「不行……全员,都被干掉了……」
「现身吧,怪盗拉米娅!」我正要转身呼喊的瞬间,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扑向了我。
「唔……!?」在因惊讶而发出声音之前,嘴角就被冰冷的手掌捂住,气息几乎要堵到喉咙深处。背上,传来女性身体的触感——柔韧,却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我本能地挣扎,试图抽回手肘,但双臂早已从后方被压制,被反剪双臂的姿势完全制服。手电筒从手中滑落,哐啷一声掉在地上滚动。
黑暗中,耳边轻轻拂过气息。然后,一个陌生的——却又充满女性魅力的妖艳声音低语道。
「……你就是这个现场的指挥官吗?」
「唔,唔唔唔……!」我发出不成声的喊叫。拼命扭动身体试图抵抗,但她的动作是毫无多余之处的压制。拉米娅——这家伙……!
在脊背窜过的恐惧寒意中,我明白了。拉米娅,已经在这个房间里了。而且,我现在,成了她的目标。
「唔唔……唔唔唔……」
口中异物的存在,正毫不留情地侵蚀着我的自尊和理性。巨大的红色口球——那个球体堂而皇之地占据在我的舌头上,带着仿佛在宣告“这里是我的地盘”般的压力压迫而来。想动舌头,却完全被其大小和弹性所封住,唾液从嘴角静静滴落。每当自己重新咬紧这个“道具”,连臼齿附近都用力,内侧会发出咔哒的轻微声响。不甘心。不甘心到,我下意识地通过重新咬紧口球来表达抵抗的意志。
我,白鹭美琴——警视厅的刑警,本次现场的指挥官。然而现在,却和其他女警一样难堪地滚倒在地,变得完全无力。手腕和手肘在背后被牢牢捆住,手臂的活动范围为零。此外,胸部上下被数圈绳索深深勒入,每次深呼吸都能感觉到蕾丝胸罩被压扁的触感。下半身也不例外。脚踝、膝盖上下、还有大腿,各自以不同的张力被巧妙地缠绕,仿佛在炫耀“绝对无法动弹”般被捆绑着。
「呵呵……果然日本的警察,没什么大不了呢。」
女人的声音,在滚倒在地的我面前柔和地响起。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中浮现的,是身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怪盗拉米娅。她蹲下身,用指尖确认我脚踝的绳结,灵巧地重新收紧。每当隔着硬质手套的冰冷触感碰到皮肤,脊背就一阵阵发麻。
「美国的FBI姑娘们,还更扎实些呢。嘛,她们最后也被这样绑起来了哦。」
听到这句带着讽刺的话语,我全身颤抖。口中巨大的口球裹着唾液压迫舌头,喉咙深处只能发出分不清是愤怒还是痛苦的呻吟。「唔唔,唔唔唔……!」
「那么不甘心吗?不过别用太多口水把地板弄脏哦。好好的现场不就糟蹋了?」
拉米娅愉快地笑着站起身,走向收放着‘夜之露’的展示柜前。轻轻伸出手,轻易地解锁,然后如同装点舞台终幕的女演员般,将那枚黑色宝石高举在手中。
「好了……‘夜之露’,我就收下了。呵呵,看这光泽……真是美丽的石头。不过被绑住的你们的表情,也不逊色哦?」
「唔唔!唔唔唔……!!」
不止是我。室内被拘束的女警们一齐发出被堵住的呻吟声。那声音,诉说着愤怒、恐惧、懊悔,一切。
拉米娅回过头,愉快地哧哧笑了。「差不多……你们的同伴也该来了吧?那么,我就此告辞了哦。」
那一瞬间,她以难以置信的轻盈,嗖地跃上了天花板横梁。简直像重力不存在般的动作。
「等……等……!」
试图喊出的话语,被无情的口球扭曲成变了调的呻吟漏出。「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被绳索包裹着在地板上痛苦扭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夜之露’被夺走了。我们全员,彻底败北了。
但是,绝对,要了结这件事……这份屈辱,一定要奉还。
女警厅的办公室,午后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间照入,浮起尘埃颗粒静静摇曳。我对着办公桌,一个劲地敲着键盘。屏幕上冷冷排列着「怪盗拉米亚事件·第六事件报告书(朝雾茜)」的字样,下方显示着事件时间线、现场状况、受害状况,以及……拘束状态详细记录的栏目。
「呜……怎么说呢,把自己被绑时候的事情,这样写出来……老实说,超级羞耻啊。」我叹息着说道,视线投向旁边的办公桌。那里,同期的横山香帆,也同样在忙着写报告书。
香帆是个适合清爽短发和清秀系眼镜的认真温柔的女孩。她红着脸小声点头,「……嗯,真的。感觉像是在和羞耻心战斗。」说着,把目光从报告书内容上移开。
这几年,在东京都内增加的“紧缚型犯罪事件”——为了防范犯人的特性、行动模式、心理状态,尤其是模仿犯,受害者的拘束状态被要求逐一详细记录。被绑的经过、是怎样的姿势、绳索的缠绕方式、压迫感,乃至口球的种类和位置。「捕获状况·拘束详细」这一栏,我自己也反复输入又删除过很多次。
「香帆……前几天拉米亚那时候,你怎么样?」我突然在意地问道。
她有些困扰地笑着耸了耸肩。“那个,我和近藤前辈一起在西侧走廊巡逻来着……回过神来,就被反绑成虾形扔在地板上了。前辈也在旁边……”那苦笑中混杂着一丝自嘲。
“诶,反绑虾形……就是那个,把背反折起来绑的吗?”我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嗯……不过不疼。感觉对方考虑得很周到,反而更让人火大。……啊,要看报告吗?”说着,她将她的显示器稍稍朝我这边倾斜。
屏幕上,“拘束时状况”一栏里,冷静而事务性地详细记录着:『反绑虾形·手臂被向后拉伸固定于背部·腿部为双重脚踝捆绑,脚踝与手腕用绳索连接,倒地时有布垫』『口中塞有特大号红色球状口塞·确认“LAMIA”标识』。我不由得耸耸肩苦笑。
“这简直……已经是检讨书了吧。而且为了现场验证,被绑时的状态,还被拍了照片对吧……。那个最难受了……”
香帆也红着脸说:“嗯,那个啊……拍得超丑,头发乱糟糟的,嘴里还流着口水……真的,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说完就把脸埋在了桌子上。
我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回显示器。怪盗拉米亚——这已经是那个女人的第六次犯案,连续五次让她逃脱。听说厅内高层已经相当紧张了。无论收集多少情报,加强多少戒备,结果总是一样。无声无息地潜入,将女性捆绑起来,华丽地夺走猎物。这一切,都那么美丽而完美。
“……嗯,接下来是‘拘束时行动’栏……”
我略带疲惫地伸了个懒腰,重新面向显示器。女警厅的办公室即使到了傍晚也保持着安静,旁边的香帆已经停止打字,开始检查文件了。我一边回想着那一夜,一边让指尖在键盘上缓缓移动。
——那时,我和菫小姐一起,被背靠背地“连绑”了起来。被怪盗拉米亚的手,完美地,并且无情地。
我的嘴里被塞进了一个特大号的球状口塞。那过于巨大的东西深深嵌入舌上,强行闭合的嘴唇间,唾液正一点点渗出。忍着下巴仿佛要脱臼的感觉,拼命想设法发出声音,但全都化作呜咽声徒然消散了。
双臂在身后被笔直拉伸固定,手腕和肘部被一根绳索贯穿。而且绳结都处理在肘部内侧,所以即使想动动手也完全够不到。腿部也被彻底捆绑。脚踝、膝盖上方、膝盖下方、大腿——全都根据粗细以适当的张力缠绕,而且绳结都处理在前侧,所以同样手够不到。完全的“拘束”,正是为了展示而存在的艺术性捆绑。
我和菫小姐当时是背靠背的状态。腹部被较粗的绳索层层缠绕,将两人的身体连接起来,固定得如此之紧,甚至没有发出一点摩擦声。一方动了,就会给另一方带来负担。在这种被迫“联动”的情况下,我们在桌上残留的水果刀上看到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嗯嗯……这、这边……”
“嗯呜……啊、茜小姐,再一点点……”
菫小姐的头发搭在我的肩上,隔着背部能微微感觉到体温,我们配合着时机,设法用背部互相推挤,慢慢屈起膝盖。在仍被拘束的状态下,彼此依靠着身体,调整着重心——终于站了起来。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别说脚不自由,双腿化作一束的状态下,一步也动不了。菫小姐失去了平衡,我也支撑不住——
“嗯咕……!”“呀啊,茜小姐……!”
两人就这样侧身倒下,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滚倒在地板上。从那以后,我们就再也无法从那状态中移动分毫。只有无力感和懊悔,随着时间不断膨胀。
报告书上必须对此只是平淡地记述。冷静地,客观地。被捆绑的状况,拘束的结构,行动的经过。记录显示,大部分女警也是同样的捆绑方式。似乎有一部分,像香帆她们和其他小队,遭到了反绑虾形或前屈捆绑这类更特殊的拘束姿势。
我叹着气,凝视着报告书的结尾。通过这次事件,怪盗拉米亚取得了连续五次成功。我们,又一次让她逃脱了。恐怕高层已经很不耐烦了。下次再失败的话……即便如此,我还是静静地继续敲着键盘。终于,报告书完成了。
我敲下键盘的最后一个按键,按下“保存”按钮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对着显示器边缘显示的“提交准备完成”字样,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将打印出来的文件仔细地收进透明文件夹里。第六起怪盗拉米亚引发的事件,记录了受害情况和自身拘束体验的、非常个人且屈辱的记录。即便如此,我相信这能联系到今后的对策,一页一页仔细地写了下来。
我整理好制服上衣,拉直腰间的皮带和裙摆。头发仔细地在耳后束成一束,扎成平时的马尾辫。怀着至少让心情保持笔直的愿望,我在镜子前重新扎好。我拿着报告书,走向警视厅总部大楼一角、上了楼梯的三楼办公室。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柔和的声音:“请进。”
“打扰了。我是朝雾茜。前来提交拉米亚案件第六份报告书。”
我开门进去,立刻行了一礼。坐在办公桌深处的周防部长,是一位身着沉稳米色西装的女上司。她稍长的栗色头发在脑后束成一束,用温柔而又滴水不漏的眼神看着我。
“辛苦了。刚上任不久,真是难为你了。”
部长这么说着,仔细地接过我递上的文件夹,哗啦哗啦地翻看着页面。她的一举一动都安静而优美。
我保持着立正姿势,屏息等待着她的反应。报告书中,与菫小姐背靠背被拘束的状态、特大号球状口塞、被向后拉伸的手臂、无法触及的绳结、连绑腹部的状态、对水果刀的尝试、以及倒下后完全无法动弹的经过——这一切都作为客观记录,被记载了下来。
部长读了几页后,忽然微笑着抬起头。
“很冷静,写得很好呢。……一定很痛苦吧。但是,像这样好好地记录下来,必定会联系到下一次。朝雾小姐,你很优秀。”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心头一热。失败带来的后悔,懊恼,以及不想放弃的心情。在那个夜晚,在那绳索之中,我曾发誓。下次一定要——
“谢谢您,部长。我一定会——亲手抓住怪盗拉米亚。”
我这样说着,静静地,但有力地低下了头。
周防部长温柔地点点头,说了句“就是这股劲”,然后抱着报告书的文件夹注视着我。
紧缚怪盗
緊縛怪盗
怪盗拉米亚——在短时间内已制造了五起捆绑事件。她会将现场的所有女性都捆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