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海无论如何都想去国外看看。仅此而已。她既非擅长语言,也非对国际贡献抱有热情。单纯只是想呼吸一下“国外的空气”,看着手机里塞满的南国风杂货和亚洲时尚的帖子,模糊地想着“好像挺上镜的嘛~”。
对她而言,学校告示板上贴着的“异文化体验·海外研修项目(自愿参加)”的海报,看起来是绝佳的机会。
“夏海你也去的吧?”好友由香里已经提交了参加申请。“虽然对研修内容什么的没兴趣,但可以翘课,而且去了说不定将来能派上用场嘛~”“……算是吧。”夏海半是被推着走,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名字。
出发的早晨,机场大厅里聚集了十几名穿着便服的女生。既有穿着亚洲风连衣裙的女孩,也有穿着运动服素颜的女孩。以民俗学宅闻名的美嘉,已经背上了小小的民族风挎包,埋头读着宣传册。“干劲真足啊……”由香里苦笑道,夏海也跟着笑了。
在机场办完出境手续后,乘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她们降落在了南国的机场。空气潮湿得令人窒息,视野里的一切都耀眼夺目,仿佛身处梦境之中。
当天她们住在当地的都市酒店,第二天早晨,研修终于正式开始了。吃完早餐的夏海她们在大厅集合,与当地的协调员女性会合。
“各位,今天我们要前往深山里的村庄。大约需要乘坐四小时的巴士,请享受沿途的风景。”
协调员的日语很流利,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
随着巴士前行,铺装的道路逐渐变窄,变成了崎岖不平的道路。手机信号也变弱了,不久就完全没信号了。
即便如此,由香里还在不停地拍照,说着“一定要发ins~”,美嘉则一脸严肃地说:“这个地区,据说首长族的文化保留得很浓厚呢。”
穿过山路,巴士最终停在了一个寂静的山间村庄。木头和茅草搭建的房屋。泥土地面。看不见电线也看不见铺装道路。夏海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展开的是一个她所未知的世界。
走下巴士的瞬间,夏海切身感受到了空气的不同。
与都市的喧嚣截然不同。这里既没有沥青的气息,也感觉不到电力的存在,只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以及潮湿的空气在飘荡。
“诶……这里?”由香里小声说道。
村里的居民们前来迎接她们。年龄性别各异,服装极其朴素。其中甚至有人上半身赤裸,只裹着布。
但他们并未显露敌意,只是用平和的目光注视着这一行人。
被带到村子中央后,一位年老的女性出现,开始用村里的语言说着什么。
旁边的协调员立刻翻译。
“在这个村子里,来访者通过回归‘本来的姿态’,来与神缔结羁绊。”
“本来的……姿态?”美嘉低声嘟囔。
“过去在这片土地上,剃发、在身上刻印、穿上献给神的衣服,曾是‘诞生的标志’。”
在骚动的空气中,夏海笑不出来,只是倾听着。
“明天早晨,我们将举行仪式。来访的各位,将依次接受‘印记’。”
翌日早晨。
被聚集到仪式场的女孩们,笼罩在紧张与困惑之中。
“谁第一个?”“抽签吗?”“还是……按成绩顺序?”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但没人笑。
“第一个接受印记的人是……夏海”
那一瞬间,感觉时间仿佛停止了。
被叫到名字站起来时,由香里和美嘉的表情一瞬间动摇了。
“……我去了。”夏海试图露出笑容,但脚步却充满了不安。
她被安排坐在仪式场中央铺着的布垫上,肩上被披上布。
村里的女性们用湿布仔细润湿她的头发,然后取出陈旧的刀具。
嚓……嚓……头发掉落的声音。
在寂静中,能感觉到其他女孩们的视线聚集过来。
起初是好奇。接着,是沉默。然后,是恐惧。
“停下……”她在心中低语。但是,没人阻止。
当头发全部落下时,村民们静静地鼓掌。
“第一道印记已赐予。”
夏海,就在那里。
但是,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是“夏海”了。
就这样,仪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村里的女性们取下布,将手伸向夏海的衣服。“请褪去衣物,接受神的印记。”
静静地,但无法抗拒的力量下,T恤被掀开,短裤落在脚边。内衣也被剥下,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骗人……不要……”
她以为会有人阻止。她以为由香里会出声。但是,什么都没发生。
村里的女性们在她腰间缠上简陋的布。丁字裤式的它,几乎什么也没遮住。上半身也没有披布,夏海半裸着被安排坐下。
接下来出现的,是拿着染料和笔的女性们。甜香刺激着鼻子,滑腻冰凉的触感触及后背。
“别……别这样……”
图案,从背部到腹部,到大腿,被描绘上去。每一次肌肤都为之跳动,羞耻让泪水渗出。
感觉到了视线。
其他女孩们在看着。
“这个……被看着……”
想低下头,却因为颈项上被画着图案而无法动弹。没人笑。也没人试图帮助。
民俗学宅女美嘉垂下了眼,由香里一瞬间似乎要站起来,但又坐了回去。
图案画完时,村民们再次鼓掌。“新的印记已刻下。”
有人小声地,颤抖着低语。“……不行。”
那句话刺穿了夏海的心。
不是自己遭遇了什么。
而是,谁都没有阻止她这个事实。
故事,才刚刚开始。
仪式之夜,夏海被单独隔离在与其他女孩们不同的建筑里。“接受了神之印记的人,需要在安静的地方休息。”这样告知的,是那位协调员女性。
房间里只有一块布和微弱的光线。天花板很低,也没有窗户。在潮湿的泥土气味中,夏海茫然地望着天花板。
头发消失后头部的触感。仅着丁字裤暴露的身体。肌肤上残留的图案触感,以及那染料的香气。
她无数次地想,如果全是梦就好了。但是——“到了明天,大家也会一样的。”她试图通过相信这一点,来勉强保持理智。
那时。在另一间小屋里,以由香里为中心,女孩们正小声商量着。“那个仪式绝对不对劲……”“话说那真的要搞吗?所有人?”“夏海她,那样……”
短暂的沉默后,有人低语。“但是,放着不管逃走什么的……”“告诉老师的话,总会有办法的吧。”“轮到我们的话就糟了。”
没人说要去救夏海。
在夜里,她们收拾好行李,悄悄地离开了村子。月光下,村子出口的门敞开着。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这样似的。
翌日早晨。
“大家都接受仪式。这样我就不是‘特别’的了。”怀着这样的期待,夏海前往仪式场。但是——一个人也没有。
“大家呢?”面对夏海的询问,协调员静静地回答。“夜里,她们离开了。”
“诶……?”
“谁留下,是由神决定的。”
那张静静微笑的脸,不知为何令人恐惧。
夏海踉跄地走着,目光停留在仪式场角落的篝火遗迹上。
那里,有部手机。屏幕碎裂,电池也裸露在外。
灰烬中,有似乎是衣物或内衣部分的烧焦残留。
“……这个……我的……”
眼眶发热。
一切,都被舍弃了。
连自己曾是“夏海”的证明,也被烧毁了。
村里的人们对着这样的夏海,静静地低下头,合掌。仿佛——在赞颂神的化身。
那天夜里。在火的祭坛前,夏海独自坐着。夜风吹过没有头发的头顶,肌肤上描绘的图案微微摇曳。
村民们的舞蹈开始了。被火焰照亮,坐在中心的自己。
“谁也不是的自己”,就在这里存在着。
羞耻、愤怒、悲伤,此刻都已不在。只是,静静地燃烧着。
——我,已经回不去了。
早晨,夏海醒来时,只听到潺潺水声和鸟鸣。前一天的骚动仿佛幻影,村子一片宁静。
但,那也是“她失去一切之后的寂静”。
没有头发。没有衣服,没有手机,没有回去的手段,也没有同伴。
协调员的话语,以异常温柔的声音残留在脑海。
“你已经不再需要‘那之前的东西’了。”
从那天起,夏海在村里开始被当作“特殊的存在”对待。
没人用名字称呼她。只用“受印者”、“初始之女”这样的称呼。
她走过时道路会让开,连年老的妇人和孩子都会低下头。最初混杂着不适和恐惧。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变成了“习惯”。
几天后,再次举行了仪式。夏海的背部和胸前,被添加了更复杂的图案。
那时,村民们对着她“没有头发的头”合掌祈祷。
起初困惑的夏海,在意识到他们的目光是认真的之后,也自然而然地静静接受了。比起“被注视”的羞耻,接受祈祷的宁静更胜一筹。
协调员总是陪在身边。“你很美”“被神爱着”她一边在耳边低语,一边抚摸着夏海的头。最初感到的鸡皮疙瘩,现在已经不再有了。
有一天,协调员拿来一个小布袋。里面仔细地包着夏海的制服和坏掉的手机。
“想着留作纪念,就收起来了。”
夏海拿起制服。但是,那里感受到的并非“怀念”。
“这种衣服……我穿过啊……”
她轻轻合上布袋,就这样推了回去。
第二天,女性们再次出现,告知是剃发仪式之日。夏海抚摸着新长出的头发,毫不犹豫地伸出了头。
剃刀的刀刃再次划过头皮时,她闭上了眼睛。那简直像是为了平静下来的仪式。
然后夜晚。
在村里举行的祭典上,夏海作为“初始之女”站上舞台。丁字裤式的布,和装饰上半身的神圣图案。
凝视着她身姿的村民们的眼神,没有一丝欲望,全是信仰。
祭典结束时,一个少女独自远远地凝视着夏海。
“……虽然害怕,但如果能变成那样的话……”
听到这句低语的夏海,微微回过头。
“……像我这样?”
下一刻,协调员低语道。
“接下来,轮到你‘选择’了。”
浮现在夏海脸上的表情,已不再是羞耻或迷茫。
那是微笑,以及支配者的目光。
翌日早晨,村里出现了新的来访者。
两名女生。还带着都市气息的便服,脸上混杂着紧张与兴奋。其中一人,正是前夜祭典上凝视夏海的少女。
“她们是作为新的文化交流项目来的。”
协调员这样告知后,只将视线投向夏海。
“下一个‘接受印记的人’,可以由你来选择。”
选择的一方。曾经自己颤抖站立的地方,如今成为引导他人的角色。
少女们还不知道仪式的存在。只是被村里的氛围和夏海的模样震慑住了。
"作为向导,请你来告诉她们吧"
夏海面对着两人,回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与由香里、美香、手机和制服共度的日子……还有留着头发时的自己。
但那段记忆,已经遥远了。
夜晚,仪式说明开始了。村里的广场上燃起火炬,在寂静中,夏海开始讲述。
"最初,我很害怕。也不明白意义。但是——"
被光照亮的头颅。背上刻印的纹样。"我,就在这里。舍弃了一切的同时,也得到了一些东西"
少女们虽然困惑,仍倾听着夏海的话语。
次日清晨,仪式场上再次聚集了村民,夏海缓缓踏出一步。
她选择的,是昨夜那位不曾移开目光、一直凝视着她的少女。
"你,有舍弃自身一切的觉悟吗?"
少女嘴唇颤抖着,点了点头。
"……有"
"那么,剃去头发,舍弃过去吧"
夏海拿起仪式用的刀具。让少女坐在曾经自己坐过的位置上。披上布巾,湿润头发。
手没有颤抖,并非因为不再恐惧。而是因为她已经知晓了其中的意义。
沙——第一缕发丝落下。少女的肩膀颤动,眼中泛起泪光。
夏海凝视着那张表情,如同照镜子一般。
每剃去一缕,都感到自己内心的羞耻与痛楚在逐渐淡去。那确实是"交接"。
最后一缕发丝落下的瞬间,夏海记忆中的曾经的自己,悄然消失了。
"终于,真正的'开始'到来了"
协调员的声音响起。
夏海注视着少女的头颅,温柔地微笑。
然后,忽然抬头望向天空,轻声低语。
"下次回来的,或许会是那些孩子呢……"
那声音,既像是希望,又像是复仇。只是,充满了深邃而静谧的预感。
被部落化的少女——剃发绘纹
部族化された少女——髪を剃られ、模様を描かれ
修学旅行延长而进行的异文化研修。
抱着轻松心态参加的女高中生夏海,将在深山村中接受一场“仪式”。
她被剃去头发、脱下衣物,穿上奉献给神明的装束(T字裤状的布),身体被绘上图样。
而后,在同伴们逃离之后,她从“被选者”转变为“选择者”——
这是一部以羞耻与蜕变为主题的恋物小说。
不含性描写,T字裤状服饰是作为异文化仪式的表现。
可作为全年龄作品欣赏。
※本作基于Pixiv评论中获得的灵感构思而成。
此类提议有时能催生出更具锋芒的作品,若您有新的想法,也欢迎随时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