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人在轻轻摇晃我的肩膀……。
「琴叶……琴叶,早上了哦」
视野依然朦胧模糊之际,耳边传来呼唤我名字的温柔声音。是彩的声音。在并排铺在旁边的被褥里,她正轻柔地摇晃着我的手臂附近。我微微睁开了眼睛,但眼皮沉重,视野依旧朦胧。虽说是“早晨”,但从我们两人同吃同住的神社境内房间里,透过隔扇缝隙窥见的外面景色,却仍是一片连小鸟都尚未醒来的黑暗。时钟指针指向凌晨3点。我们因为神风町流传下来的古老传统,每天早晨都不得不在这个时间起床。
「呜……嗯……起床……」
我如此呢喃着试图驱散睡意,手却没能如预想般动弹。被严密包裹贴合着躯干的手臂,简直像不属于自己一样,完全抬不起来。
——啊啊,对了。
我们所居住的神风町,虽说是“町”,却是个群山环绕的封闭地区,虽有超市、书店这类商业设施,但当地特有的文化和习俗依然浓厚地保留着。其中“仕奉巫女”的制度可谓是其象征。
“仕奉巫女”被认为是与神明沟通、守护町的职责者。每年一次,从年满13岁的少女中选出,必须履行职责直至30岁。并且仕奉巫女无论何时何地都必须身着专用的巫女装束,在神社境内的房间里作为第二个娘家生活。在町内被当作一种神圣的存在对待。被选上的人数,是町内唯一的学校——神流中学每个班级一人。因为整个町只有两个班级,所以仕奉巫女每年只选出两人。
而我和彩,就被选为了那“两人”。虽然现在已经是高中二年级,但作为仕奉巫女的生活仍在持续。
此刻,我们身上穿着的是“仕奉巫女专用睡衣”。这又是种极大地限制日常生活的麻烦东西。被用正绢腰带像木乃伊一样层层裹紧,从睡衣露出的只有脖子、手腕、脚踝以下的部分。因此连揉眼睛都做不到,彩也是用她的身体像要把脸嵌进来一样地摇晃我。
嗯……呃!
双腿无法张开、双手也无法支撑身体的我,只能向后弓背利用反作用力,像做仰卧起坐般地抬起上半身。这种从一大早就被迫活动身体的生活,虽然想说服自己早已习惯……但说实话,每天早晨这么做很痛苦。而且,因为被腰带紧紧裹住,内衣什么的都没穿,正绢光滑的触感直接贴在皮肤上。尤其是乳头被碰到时的感觉,总会让我不由自主地去在意。
「总算醒了」
「抱歉抱歉,早上比较弱」
在几乎看不见彩的脸的状态下,我这样回应道。当然,她也应该看不见我的脸。这原因在于仕奉巫女被规定的发型上。文金高岛田——这种用真发盘起的豪华日式发型,其刘海尤其有特色,是以覆盖鼻子的长度厚重地齐切。因此,彼此能看到的只有嘴巴附近。据说这是基于古老的教诲:为了遮蔽世间污秽的部分于视野之外,重视倾听声音。
托它的福,我、彩,以及其他仕奉巫女们,看景色都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虽然能走路,但朋友的表情、课本的文字什么的根本看不清。而且,这个发型一周只能解下一次,为了牢固固定涂抹了大量发油。临近周末时瘙痒会变得严重,而且为了防止弄乱,得睡在一种看似根本没考虑睡眠舒适度的、又硬又高的箱枕上。还有,如果一周中途头发开始失去光泽,就会被毫不留情地补油,强行保持其光泽。
「早饭快好了。今天的值班好像是真奈小姐。」
「啊,那味道就可以放心了呢」
真奈小姐是照顾行动不便的仕奉巫女的、被称为“准备员”的职业人士。准备员们当中也有擅长与不擅长之分,今天负责烹饪值班的真奈小姐,在味道上很有口碑。
「嘿咻…」
用熟练的动作,我和彩靠着墙壁站了起来。
「今天是周四来着?」
「不对,周三。」
「哇,最糟了,古典和语文连堂啊。要睡过去了——」
「琴叶的班级真是灾难呢。我的班级数学上完后就轻松了。」
对话本身,是普通的高中生。但是,走向食堂的脚步却不普通。因为被腰带层层裹紧,几乎没什么空间向前迈腿。因此,以不足10厘米的步幅,扭动腰部,利用脚踝,蹒跚地用滑步前进。实在太令人焦躁了,真想蹦跳着过去,但会被走廊里往来的准备员斥责为不雅。所以,只能从早晨就白白浪费肌肉力量,一点点地挪动。
走在走廊上,
「啊!诗乃前辈!」
我不由得叫出声。
「哎呀,两位。今天也睡得好吗?」
诗乃前辈是比我们高一年级,同样是仕奉巫女。虽然只差一级,却莫名显得成熟,是个爱照顾人的人。虽然大家都很喜欢她,但不知怎的,更多时候是我们和诗乃前辈以及与她同年的另一位前辈四个人待在一起。已经像是挚友一样了。
「咦,樱花前辈呢?」
身旁的彩问道。
「今天发烧了。说是在房间里由准备员照顾。」
「这样啊。不过……」
对于诗乃前辈的回答,我不由得将内心嘀咕的话说出了口。
不过……真色情啊。诗乃前辈个子较高,看起来身材修长腿也长。而且胸部也丰满。那身体曲线,仿佛被强调般地,在没穿内衣的情况下,仅用腰带层层裹紧。露出的只有脚踝和手腕以下部分,以及头部。然后和我们一样,大幅度摇摆着腰部,蹒跚地走着。
「嗯?」
接着,她用这充满母性的、温柔的表情和眼睛询问道。
「没、没什么……」
我不由得脸红了。
「……?是吗。」
她有些奇怪地注视着我,似乎并不信服我的回答,然后仿佛要强调那妖艳的身体曲线般,大幅度摆动腰肢和丰满的胸部,蹒跚地走开了。
「在想色色的事情对吧。」
彩有点不好意思地撅着嘴对我说道。
「烦人。」
「被我说中了吧笑」
对这样说的彩,我使劲扭动腰部,用整个身体撞了过去。
「好啦走吧。饭要凉了。」
「是是笑」
彩摆出假装疼痛的表情,但有些害羞地笑着回答。
ーーー。
从我们的寝室到食堂大约50米。普通人不用1分钟的距离,我们要走上5分钟以上。食堂里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仕奉巫女聚集。在这里的,有从初中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当然,也有诗乃前辈的身影。但在这里大家只是互相点头致意。因为食堂是与神明共餐的神圣场所。禁止交谈。如此规定着。
我们坐在规定的坐垫上,正坐端正姿势等待用餐。
过了一会儿,准备员的真奈小姐带着其他准备员们送来了餐食。餐点以粥等柔软水分多的食物为主。理由之后就会明白。送来的料理被摆放在我们面前。想象一下宴会场的用餐方式就对了。料理热气腾腾,被那香气吸引,饥饿感更强烈了。
但还不能吃。必须呼唤神明。
准备员的真奈小姐进行祈祷,我们闭上眼睛。仪式结束后,终于可以了。但是,我们因为睡衣无法移动手臂。因为紧紧贴合着身体,虽说手腕以下是露出的,但手被固定在腰部位置。当然够不到嘴。那要怎么办呢…
「行礼!」
响应真奈小姐充满气势的声音,
「我开动了!」
仕奉巫女们精神饱满的声音。
然后…是像狗一样进食。无法使用手的我们只能这样做。之所以水分多的食物多,就是为了即使不用手也能只用嘴吸食。不发出声音地吸食,或者用舌头舀取,用舌头和上颚碾碎固体食物来吃。
据说这种狗式进食主要有两个由来。
其一,是因为需要比神明的头更低。头的位置高,对神明是侮辱行为,所以采取了不把脸靠近碗就无法吃到的方法。
其二,是为了让人联想到狛犬。为了表达我们作为仕奉巫女,既是守护町的存在,同时也是守护您的隶属者。
托它的福,吃起来别提多费劲了。碗差点打翻,而且因为像吸食一样吃,有时不小心呛到气管里咳嗽。我从初一就每天这样吃所以已经习惯了,但现在初一的孩子…
「喂!那边!不要发出难听的声音吃!」
「〇〇!又洒在榻榻米上了!等会儿去擦干净!」
当然,不习惯这种用餐方式的孩子,正红着脸被真奈小姐训斥。
真奈小姐平时是位温和可靠、亲切的人,但有种类似火锅司令或用餐司令的气质,虽然早餐美味,唯独对用餐方式异常严格。我和彩还有诗乃前辈,最初也经常被训斥而觉得丢脸。(现在也还是觉得丢脸…)
就这样,我们直到最后一粒米饭,都用舌头舔舐干净吃完,用精神饱满的声音说完“多谢款待”结束用餐。
「呜…为什么非得遭受这种悲惨待遇不可啊?想回家…」
是刚才被真奈小姐训斥的女孩。任谁一开始都会这么想。不自由,也会让人烦躁。但是,
「啊,真奈小姐今天也好可怕呢」
有人从身后温柔地搭话。是彩。
「是吗?我觉得今天格外可怕呢?」
接着诗乃前辈也说道。
「真是的,诗乃前辈偶尔会说这种带刺的话呢」
「哎呀,难道不是事实吗?」
诗乃前辈浮现出温柔、却又像打着什么坏主意的笑容。
「你们两个?我都听到了哦???」
从里面厨房传来的真奈小姐的声音,让两人故意夸张地倒吸一口气。
「呼…你们也快是大人了,要多注意分寸啊?」
「好——」
真奈小姐用略带无奈的声音温和地提醒,两人则随意地回应。
「好啦,琴叶走吧?」
「嗯」
我看着这样的光景,心想这样的特殊日常也不坏呢。
接下来是更衣篇?
侍奉巫女的清晨
「仕え巫女」の朝
初次投稿。我暂且将自己的癖好尽数倾注其中。文章虽显稚嫩,若能承蒙阅读,荣幸之至。
补记:经查证,神流町实为现存市町村名,故改为神风町(かんむちょ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