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的代价

■登场人物■
我：原性犯罪者男性，服刑后接受“先生”的催眠诱导与药物，随后主动进行性别转换，实现女性化（已完成手术）
先生：被“我”侵犯后自杀的女儿的父亲，从事可疑研究的黑暗医生


-1-

我的眼前闪过一道白光。
那一瞬间我猛然回过神来。我坐着的诊疗床旁边站着先生。虽然记不清年龄，但这位男先生已堪称初老，我们相识已有多年。先生开口对我说道：

“感觉如何？有什么变化吗？”
“是，没什么特别的……”
“嗯，那就好”

先生对我的回答面不改色地回应。随后停顿片刻，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呢，就在刚才，我解除了多年来束缚你行为与生活的催眠。没感觉到什么变化吗？”
“这个……我不清楚。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只能老实回答。因为一时间确实没能察觉到任何改变。





直到几年前，我还是个普通男性。虽说普通，但因犯下重罪，或许从那时起就不再普通了。还是男性时，我曾对女性施暴而被判实刑，服刑多年。刑满释放后不久，便有了与眼前这位先生重逢的机会。
说是重逢，自然是因为我们早有渊源——那是加害者与受害者父亲的关系。加害者当然是我。先生正是我强奸的那位女性的父亲。
而那次重逢绝非平和。我在夜路上独自行走时，被先生从背后用电击枪之类的东西击晕，随后遭绑架，醒来时已被拘束在先生的实验室里。

在脑海中反复咀嚼至此，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促使我变成今天这样的，恐怕正是先生的催眠术。因为从前的我丝毫没有变性的愿望。

“先生，我一直努力想变成女性。这该不会是……先生的指示吧？我记不太清了……”
“没错，是我让你这么做的。这些年你很努力呢”

是的。先生的话语拨动了我的心弦。虽有先生的帮助，但走到这一步足足花了五年以上。完成变性手术已过去一年有余。包括整容在内耗费了巨额费用，我被迫在风俗行业打工挣钱，甚至不惜借债才终于达成目标。
不仅改造了身体。除生理现象外，现在的我已完全适应了女性的生活。这也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我有意识地学习女性的一切并化为己用，正是这些日积月累造就了如今的我。正因如此才感慨万千。
但是，那并非我自己的意志。毕竟直到刚才为止，我一直被先生操控着。所以除了感慨，内心也充斥着愕然。

我开始尽可能细致地回忆这段历程。与刚开始立志变身女性时相比，我已彻底改变。如今催眠解除，我能凭自己的意志强烈意识到这种差异。受催眠影响的我，恐怕只是模糊地遵从先生的指示行动。其中似乎没有真正的自我情感。日常行为的记忆固然存在，但带有情感的记忆却一点都没有。不过现在，我正逐渐找回自己的情感。所以抑制着涌上心头的厌恶感引发的呕吐欲变得异常艰难。
实感一点点涌现。我不再是男人了。我变成了女人。我变成了女人。我变成了女人……这个现实在脑海中反复回荡，令我感到崩溃。

我想知道将我变成这样的先生的真意。利用短暂的沉默平复心绪，恢复平静后，我向先生提出了问题：

“先生，为什么让我做‘这种事’？”
“第一次带你来这里时就说过，我女儿因被你侵犯的痛苦而自尽了。是你还在服刑期间的事。我无论如何都无法认为，你的罪行仅凭几年服刑就能抵偿。你出狱后依然这样活着，可我女儿已不在人世。所以她无法重来或重建人生。无论这个国家的刑法如何规定，我终究无法原谅你。那时，你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吧？所以我希望你能变成女性，去体会被粗暴侵犯的女儿的心情。虽然我并不认为这样做具有正当性……”

先生如决堤般一口气倾诉了出来。

“是……”

我无言以对，勉强挤出一声回应。
这几年，我靠在性风俗行业工作维持生计。虽因人而异，但被男性客人粗暴对待的情况时有发生，其残酷程度我已切身感受。即便如此，或许因为未曾被强奸过，我的经历还算轻微吧。

“对不起”

终于挤出的道歉话语，却变得细如蚊吟。判决之时，我未曾道歉。因为当时并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这是我第一次发自真心的道歉。我想，与犯罪时相比，我的人格也已彻底改变，或许已能从女性立场意识到罪行的沉重。

“比起向我道歉，我更希望你能向我女儿道歉。”
“明天，我想去扫墓。在墓前向您女儿道歉。”
“那么我来带路吧。明天见。”
“是……”


-2-

第二天，扫墓归途中，我与先生断断续续交谈着，前往先生的实验室。
这几年我定期造访先生这里取药。这里也是最初我被绑架拘束的地方，第一印象极差，但在被催眠操控而往返的几年间，对我而言已成了完全熟悉亲切的场所。

“先生，您觉得我今后该怎么办？”
“老实说，这不是我能置喙的。今后的人生，我认为你可以自己决定。我的复仇已经结束了。并非心结已消，但我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到此为止了。我想就此停止束缚你。”

难以忍受持续的沉默，我向先生提出了一个问题：

“那个……我还能像以前一样领取药物吗？”
“可以，这没问题。只要你作为一位患者前来，我会一如既往地提供。”
“太好了。另外还有一件事……”
“请说。什么事？”
“我能否受雇在先生府上做帮佣？先生是一个人生活吧？我想家务事我大致都能胜任。不知能否帮上先生的忙。虽然可能有些冒昧……”
“但我家是小门小户，付不出多少薪水……”
“没关系。我不想再做风俗行业了。虽然还有债务未清，无法立刻辞掉，但总有一天……”
“这样啊。那么好吧，如果你有同时兼做其他工作的觉悟，就请多关照了。”

先生微笑着如此说道。

“谢谢您。”

我获得了向前迈进的契机，稍稍松了口气。


-3-

开始在先生府上做帮佣已过去一年。
除了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我还与先生发生了肉体关系。这是不涉及金钱的纯粹肉体关系。不知先生是怀着何种心境接纳我的，但成为女性后，第一次体验到没有暴力的平和性爱就是与先生的。所以我很幸福。虽然彻底脱离风俗工作似乎还需时日，但预感只要与先生这种舒缓的关系持续下去，我一定能够跨越难关。
我变成了女人，人生彻底翻转。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沉重有了实感，那始终是萦绕心头的重负。但如今我也能感受到相应的幸福了。未来的忧虑不会断绝，过去的罪行也不会消失，即便如此，想到有人支撑着自己，仍令人欣喜。
我想永远珍视这盏微小的灯火，不让它熄灭。


-4- (后日谈)

我在先生实验室隔壁的宅邸处理家务的日子越来越多。
家中保留着已故女儿的房间，维持着原貌。先生曾嘱咐：“可以进入房间，但请尽量只做最低限度的清扫，不要过多触碰房内物品。”
所以我一直遵守着这个指示。只是考虑到维持房间现状，会开窗让空气流通衣柜和橱柜内部以防发霉。或许本不该打开吧。
衣柜里收纳着女儿当年的衣物，起初我只是单纯打扫，并未多想。或者说，我有意识地不去思考。
但是，不知从何时起，我心中萌生了想穿上那些衣服的念头。
现在的我日常已完全穿着女性衣物，这种生活持续多年，早已没有了女装的感觉。只是普通的日常。所以并非作为男性对女性服装感兴趣。而是因为——我想穿上那个被我间接杀害的女孩的衣服。不，说“杀害”或许也不对。我是不是……没能成为先生的女儿呢？无论如何，其中无疑掺杂着某种错位的情感。

这个时间，先生在实验室工作，不在家中。只有我一人。
我轻轻关上房门，合上窗户，拉拢窗帘。能感觉到心跳微微加速。
然后站到敞开的衣柜前，有意识地迅速脱下现在穿着的衣服。只剩内衣和丝袜的我，伸手取下了挂着的一件衣服。那是我一直很在意的衣服。将衬衫套上手臂，双手拢起头发放到衣领外。然后穿上迷你裙。好不容易在腰间扣上了搭扣。
(穿上了……)
最后在衬衫外披上淡粉色的开衫，再次将头发拢出衣服外。
总算穿好了。幸好我原本就身材娇小，又通过手术削骨尽量消除了男性特征。或许正因为这些努力，我才拥有了能勉强穿上女装的体型。当全部穿戴完毕时，心中涌起了欢欣之情。
我站在衣橱门内侧贴着的全身镜前打量自己。用手梳简单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再次凝视镜中的身影。然后，我轻轻吐出一句话：

“爸爸……”

我每个月都会偷偷这样做几次。而且频率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增加。
虽然偶尔会征得先生同意，将他女儿的衣服送去干洗或清洗，但这不仅是出于愧疚感，也是为了避免自己穿着享受的事情暴露。

但秘密终究还是被先生发现了。
当我像往常一样在先生女儿的房间里享受换装时，听到了上楼的脚步声。

（是先生！？怎么办，要被发现了……）

但无处可逃，我也无能为力。虽然试图立刻换下衣服，但慌乱和颤抖让手指不听使唤，连衬衫的纽扣都解不开。
脚步声很快停在房门外，一句“我进来了”之后，门被轻轻推开。先生站在门外。我当场瘫软在地。

“啊，对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故意……”

眼泪自然涌出，我哭了起来。背叛了先生、会被责骂解雇吗、会被抛弃吗——这些悔恨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化作我的泪水。
先生一时愕然，低头看着瘫倒在地的我。但随后他缓缓走近，蹲下身来，将手放在我的背上说道：

“没关系的。不要紧。”
“可是，您女儿因为我……”
“没关系，什么都别说了。”

先生这样说着，轻轻将我拥入怀中，仿佛温柔包裹着我。

（太好了……没有挨骂……）

这样想着，我与先生在房间的地板上开始了交合。

“衣服会弄脏的……”

听我这么说，先生默默而缓慢地脱去了我穿着的衣服。在全身被爱抚的过程中逐渐放松的我，不经意地喃喃道：

“爸爸……”

啊，终于还是在先生面前说出了这个词。想成为先生的女儿，被先生拥抱。这就是我现在的愿望。

-完-

■补充
从先生的角度补充说明：先生先后失去了妻子和女儿（女儿自杀身亡），最初出于对加害者（主人公）的复仇心而试图操控主人公，但在接受道歉后，复仇已在一定程度上完成。
然而，主人公其实并未完全从催眠中解放，只是从“自愿进行性别转换”这部分获得了解脱。她仍未脱离先生的掌控，随着时间的推移，正被逐渐引导成自愿成为先生的所有物。面部整形也在她不自知的情况下，被引导向已故先生女儿的容貌靠拢。

先生是想找回女儿吧。即使做不到，至少也想要一个替代的存在。因此才支配了可恨罪犯的身心，试图将其塑造成女儿的替代品。部分解除对主人公的催眠支配，主要是因为他希望与她建立信任关系，并且认为完全支配的状态下，作为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缺乏趣味。

对于有前科的主人公而言，有人庇护自己是极大的帮助，因此缺乏脱离掌控的理由；即使察觉到被操控，对重获新生的感激之情也更强烈，可能会继续维持这种共依存关系生活下去。大概最终会住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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