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胖。
不，现在也是……
但那时尤其显眼。
书包肩带总是勒进肉里，衬衫很快就被汗水浸透。
一到午餐时间，就会有人擅自拿走我的那份面包，大家一起哄笑。
“阿凑是贪吃鬼，少吃点面包也没关系吧？”
“你是不是又胖了？”
“胖子，胖子。”
只要有人起头，大家就会跟着起哄。
我只能笑着蒙混过去。
懊悔、难堪，却没有勇气反驳。
在走廊擦肩而过时，也有孩子故意撞我的肩膀。
体育课简直是地狱。
跑得慢的我被安排当接力赛的最后一棒，在大家面前摔倒，
“果然胖子就是运动不行啊”，又引来一阵嘲笑。
放学后，独自待在校园的角落。
几乎没有人来邀请我一起玩。
我只是仰望着天空，数着云朵的形状。
——像我这样的人，就算不存在也没关系吧。
这样的念头，我想过无数次。
回到家，也不想让父母担心，什么也没说。
看电视里的英雄节目，是唯一的乐趣。
可是，自己既不能像英雄那样强大，也不能那样温柔，感觉离屏幕那边的世界太过遥远。
有一天。小学后院。黄昏的归途。不知为何不想回家，只想一个人待着，我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蹲在后院灌木丛的阴影里。
鼻子发酸，眼泪止不住。
书包很重，背上已渗出黏腻的汗水。
“小朋友，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突然被搭话，我吓了一跳。
抬起头，一个穿着朴素颜色英雄战衣的大人站在那里。
不是电视里那种华丽的英雄。
是个陌生人。
我什么也没说。
妈妈说过“不要和陌生的大人说话”，
而且，英雄出现在这种地方，怎么想都很奇怪。
那人见我沉默，有些困扰地笑了笑。
“其实呢，我正在找一只走失的狗。在这附近，有没有看到一只白色的狗？”
我摇了摇头。
没看到什么狗。
即便如此，那人还是在我旁边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看，这个。我是灰色之盾。是负责这片区域的英雄哦。不是可疑人物。”
卡片上写着照片和名字。
灰色之盾——这个名字，这张脸，果然还是不认识。
那人在我旁边坐下，
“为什么哭呢？”温柔地问道。
我低下头，小声说。
“……和大叔你没关系。”
那人一瞬间露出奇怪的表情，
“大、大叔……。
能不能告诉‘大哥哥’呢？”
带着点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我更低下头了。
不想告诉陌生人哭泣的理由。
但是，那人并没有强行追问。
只是，静静地坐在我身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开始断断续续地边哭边说。
“……午餐的面包，被擅自拿走了……。
体育课的时候，也在大家面前被嘲笑……。
说我跑得慢，是胖子……”
灰色之盾先生只是静静地点头听着。
“……特别是，佐佐木同学……。
佐佐木同学总是在大家面前最起劲地取笑我。
佐佐木同学一说，其他人也跟着一起……。
我一哭，他们就觉得更有趣……”
一说出名字，胸口深处就一阵刺痛。
越说越觉得自己没出息，
悲惨，眼泪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只有我……”
灰色之盾先生，默默地坐在我身边。
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陪在我旁边。
仅仅是这样，就感觉心里稍微温暖了一点点。
灰色之盾先生，一直沉默地听着我边哭边说，直到最后。
即使我的声音颤抖、断断续续，他也点头回应，
小声嘟囔着“很难受吧”。
我抽泣着，
“……像我这样的人，不存在就好了”
不小心吐露了真心话。
听到我的真心话，一直沉默的灰色之盾先生，终于开口了。
“说你不在比较好，绝对没有这回事。”
那声音，比想象的要低沉，却很温柔。
“谢谢你，愿意说出这些痛苦的事。
你能鼓起勇气说出来，我觉得很了不起。”
灰色之盾先生一边说一边抚摸着我的背。
“大家欺负你，不是因为你不好。
不是你的错。”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仰望着灰色之盾先生。
他一脸认真，直视着我的眼睛。
“痛苦的时候，可以依靠别人。
不必一个人承担。
试着告诉老师、父母，或者可以信赖的大人吧。
能做到这一点的你，非常有勇气。”
我，微微摇了摇头。
“……但是，好害怕。大家可能又会说什么……”
灰色之盾先生，微微笑了笑，
“是会害怕呢。害怕的话不必勉强。但是，你的伙伴，是确实存在的。”
那句话，沉甸甸地落入心底。
虽然现在还不完全明白它的意思，
但是，总觉得心里稍微轻松了一点点。
灰色之盾先生轻轻抚摸着我的头，
“我是你的伙伴哦。有困难的时候，就来这里。我也会来这里。”
温柔地说着，对我笑了笑。
◆
第一天
醒来时，身处陌生的混凝土牢房，穿着像囚服一样的衣服。
头很重，记忆模糊，想不起为什么在这里。
变身器也没有，找不到逃跑的路。
孤独和不安几乎要将我压垮，但隔着墙壁听到了莲的声音，稍微安心了一点。
自己好像不再是英雄了，心里更加没底。
但是，莲也在附近，能够对话是唯一的慰藉。
◆
在与莲对话的间隙，突然响起脚步声。
从走廊深处传来多人沉重而有规律的节奏。
我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屏住呼吸。
那声音，径直停在了我的单人牢房前。
金属摩擦的声音。门沉重的开闭声。
门开了，站在那里的是——
身穿光泽黑色与银色全身紧身衣的战斗员们。
遮住脸的面具下没有表情，紧贴身体、线条分明的战衣，凸显出他们肌肉发达的身材。
三个，不，四个。全都是相似的体格，动作有些机械化。
其中一人向前一步，用冰冷的声音说道。
“是黄色守卫吧。过来。有事找你。”
我无言地站起身，握紧了拳头。
要逃的话，现在就是机会。
就在试图逃跑的瞬间，最前面的战斗员迅速靠近我。靠近后立刻在我耳边低声耳语。
“你要是抵抗，你的同伴可就要遭殃了。”
听到这句话，我浑身的力量都泄掉了。
如果莲出了什么事——这种恐惧，碾碎了我抵抗的意志。
从隔壁房间，传来了莲的怒吼声。
“你们要对凑做什么！开什么玩笑，我们——！”
莲在担心我。
但是，现在只能服从。
其中一个战斗员毫无感情地对莲说道。
“没你的事。安静点。”
我沉默着，被战斗员们包围着走出房间。
腿脚发软，走路时发出像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
莲的声音再次响起。
“喂，等等！你们要是敢对凑做什么，我绝对饶不了你们！”
用拳头敲打铁门的声音。
“我会把你们组织整个端掉！听见没有！”
一边沿着走廊前进，莲的声音渐渐远去。
“凑！喂，回话啊！你没事吧！”
我想回应。
但是，感受到战斗员们冰冷的视线，发不出声音。
一心想着如果莲出了什么事——我沉默地继续迈步。
“开什么玩笑……！喂，还给我！把凑，把凑……！”
莲的叫喊声，越来越小。
最后听到的是，“要是凑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原谅……！”这句话。
将那个声音铭刻在心，我被战斗员们带着，走向黑暗走廊的深处。
◆
被战斗员抓住手臂，我拼命地搭话。
“这里是哪里？你们打算带我去哪里？你们要把我们怎么样？”
即使变换问题，改变声调，战斗员也完全无视，沉默地继续走着。
没有回答。仿佛根本听不见我的声音。
不安和恐惧让胸口发闷，但作为至少的抵抗，我拼命地用眼睛追踪着通道的状况、墙壁、门的布局、天花板的监控摄像头、脚下的台阶和设备排列。
哪怕一点点线索也好。
或许有逃跑的机会——我像在脑海中绘制地图一样，持续观察着周围。
但是，注意到我东张西望的战斗员，从后面用低沉的声音厉声斥责。
“老实点走。”
就这一句话，我不由自主地缩起肩膀，垂下视线。
在这里反抗不知道会遭到什么对待。
即便如此，心底某处仍无法彻底放弃，我轻轻叹了口气。
一无所知地，我只能被战斗员拉着，继续走在阴暗沉重的走廊里。
走了一会儿，来到一扇金属制的、毫无生气的门前。
在沉重的门前停下，身后的战斗员命令道“进去”。
我犹豫了一瞬，但无法违抗，踏进了昏暗的房间。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入口附近、与其他战斗员感觉不同的人物。
白色底色上带有绿色和蓝色线条、图案独特的战斗员战衣。
脸被面具遮住，但体型和我差不多胖。
从这个战斗员身上，能感觉到与其他战斗员不同的某种氛围。
“哟，来得正好。我是技术战斗员1号。负责达斯克幻影的所有科学技术相关事务。”
技术战斗员1号说着，向我伸出一只手，要求握手。
我握住了伸出的手。
1号嘶哑的声音，虽然礼貌却有些做作，让我脊背发凉。
与此同时，我拼命观察着房间内部。
中央有一把束缚双手双脚的椅子，靠背上有一个覆盖整个头部的头戴装置。
好几台用途不明的机器排列着，墙边也能看到类似监控摄像头的东西。
没有逃跑的路线，也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感到绝望。
“你就是黄色守卫没错吧？”
我微微点头，1号上下打量着我，
“还真是挺胖的呢。”他毫不客气地说道。
胸口一阵刺痛，我不由自主地垂下视线。果然被指出来还是会羞愧。
“我想让你协助我的实验。你能来我很高兴。”
“……是什么实验？”
我鼓起勇气询问，但1号轻轻摆手搪塞过去。
“这个嘛，慢慢你就知道了。你只需要协助就行。”
「在我需要你协助的期间，我会保证你和同伴的安全。」
如果拒绝会怎样——当我这么问时，一号隔着面具浮现出令人不快的笑容说道。
「如果你不干，那就只好请你的同伴来帮忙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莲的脸。
「是让你来做，还是让你的同伴来做，我可以让你选择。」
我静静地，但确实地，点了点头。
不知道是什么实验。很可怕。虽然可怕……不，正因为可怕，才应该由我来做而不是莲。
我不想把莲卷进来。可怕的经历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够了。
一心想着这个，我只能同意。
在技术战斗员一号的催促下，我被带到了房间中央固定着的椅子前。
椅子是金属制的，冰冷，配有用来牢固固定双手双脚的拘束具。
就算想逃，如果在这里反抗，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坐到了椅子上。
战斗员们立刻用皮带紧紧束住了我的手腕和脚踝。
身体动弹不得，不安感一下子膨胀起来。
感觉脑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抬了起来，
下一秒，技术战斗员一号将一个头戴式设备套在了我头上。
「放轻松就好。很快就会结束的哦。」
一号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头戴设备将整个头部完全覆盖，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
设备被戴上的瞬间，我感到全身神经都紧绷起来的紧张感。
接下来会被做什么，有什么样的痛苦和恐怖在等着——脑海里充满了最糟糕的想象。
我最大限度地警惕着，呼吸变浅，身体紧绷。
然而，当头戴设备内侧忽然亮起，影像开始播放的瞬间，我感到泄了气。
屏幕上出现的，尽是蓝天白云、安静的公园、教室或图书馆，这些平淡无奇的日常风景。
只有「你好」「请放松」这样温柔的声音，以及一些无害的话语偶尔传来。
即便如此，我的警惕心完全没有松懈。
倒不如说，如此无聊无害的影像持续不断地播放这件事本身，反而让人觉得诡异。
「之后会不会突然出现恐怖的影像呢」
「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呢」
这样的怀疑挥之不去，每次影像切换时身体都会微微僵硬。
但是，头部和身体都没有任何异常。
既不痛，也不难受，甚至连困意都没有。
只是影像在平淡地持续播放。
一开始虽然紧张，但渐渐地对内容感到厌倦，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呢」的疑问不断膨胀。
即便如此，什么都没发生反而更可怕。
希望就这样平安无事，
与担心不知何时会发生什么的恐惧，
在内心深处相互争斗。
影像就这样平淡地持续了大约三十分钟。
我只能怀着不安与疑虑，一动不动地继续看着那些无害的影像。
无聊的影像终于结束，头戴设备被摘了下来。
眼睛一下子不适应房间的光线，我不停地眨眼。
什么都没发生，反而让不安加剧。
「就这样？」
疑问在脑海中盘旋，深不可测的诡异感在胸中扩散开来。
技术战斗员一号在离我稍远的地方，拿着平板终端，一边看着什么一边小声嘀咕。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穿着白底带绿蓝线条战斗员制服的肥胖身体，被平板青白色的光照亮。
完全无法揣测面具后面他在想什么。
一号注意到我从头戴设备中解放出来，抬起了脸。
「拿到了有趣的数据哦」
听到这句话，我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一号向战斗员们挥手，指示道「解开拘束」。
战斗员们解开我手腕和脚踝拘束的期间，我的头脑仍然一片混乱。
刚才的影像，是不是让他们知道了我的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却有一种仿佛被剥光了般的诡异感愈发强烈。
「那些影像是什么？你们在调查什么？」
我鼓起勇气问道，但一号没有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明天也来这里帮忙吧」，并指示战斗员们「把他送回牢房」。
我莫名其妙地被战斗员抓住手臂，正要走出房间。这时，身后传来了技术战斗员一号的声音。
「啊，等一下。给你戴上这个。」
回头一看，一号手里拿着一个闪闪发光的金属手环。
没等我开口，一号迅速抓住我的左臂，咔哒一声将手环戴了上去。
「诶？这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事情让我惊讶，我盯着手环。
一个银色金属制成的、简单但异常沉重的手环。表面能看到小小的发光部分和一些像是电路的东西。
「以防万一嘛。」
一号这么说着，感觉是咧嘴笑了笑。
我皱起眉头，试着拉了拉手环，但它紧紧贴合着手臂，完全没有要脱落的迹象。
「这个，是什么？为什么……」
疑问刚说出口的瞬间，一号拿出平板终端，操作了什么。
「这个嘛……」
话音未落，手环突然释放出电击。
「呜啊啊！」
仿佛有千根针同时刺遍全身的疼痛。
肌肉不由自主地收缩，全身僵硬。
大脑一片空白，连喉咙里漏出的声音都无法自己控制。
电流顺着神经窜到指尖，疼痛直刺骨髓深处。
几秒钟后电击停止了，但身体因疼痛的记忆而微微颤抖，呼吸依然紊乱。
跪在地上的我，感到汗水从额头流下。
手脚末端还残留着刺痛般的麻木感，心脏像敲鼓一样狂跳不止。
「这是送你的礼物，以防你逃跑或做奇怪的事。」
一号俯视着我说。
我抬起因疼痛而含泪的眼睛，虽然看不到面具后的表情，
但从那声音里听出他很享受。
「还有，不要告诉牢房里的同伴这里发生的事。那样才更有趣哦。」
他用戏谑的语调说着，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仅仅是这个接触，身体就僵硬起来，担心会不会再来一次电击。
「牢房里装有监控摄像头，也会拾取声音，所以小心点。」
留下这句话，一号把我交给了战斗员们。
我用颤抖的双腿站起来，一边战战兢兢地看着手环，一边被战斗员带着离开了房间。
手环冰冷的触感，预示着未来的恐怖，紧紧揪住了我的心。
◆
被战斗员们带着，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我的脚步小而无力。
手环的疼痛已经消失，但仅仅那份记忆就让身体发抖。
不久，到了牢房前。
「进去。」
遵从战斗员冰冷的命令，我走进了牢房。
伴随着金属摩擦声，门开了，随即又关上。上锁的声音。
拖着沉重的脚步向里走，正要坐到床上时，从铁窗对面传来了莲的声音。
「凑！你没事吧？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受伤了吗？有没有被强迫做什么？」
莲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担心。
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号的话浮现在脑海。
「不要告诉牢房里的同伴这里发生的事」
「装有监控摄像头，也会拾取声音」
想起手环的疼痛，我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左臂。
不想让莲担心。但是，也不能说出真相。
短暂的沉默后，我终于开口了。
「……嗯，没事。没什么，什么都没对我做。」
「真的吗？没骗我吧？如果真有什么你一定要说啊。我都担心死了。」
莲的声音充满了恳切。
我心里一阵刺痛。说谎很痛苦。
但是，如果说了真话，手环可能又会带来疼痛。
不，如果只是那样还好。
如果他们判断我没用了，下一个牺牲品就会是莲。
痛苦让我一个人承受就好。我不想让莲也遭遇危险。
「没……真的没事……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莲进一步追问。
「奇怪的注射或者药物什么的，被打什么的，真的——」
「……那种事，没有……真的没事。」
说着，我抬头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色半球形摄像头。微弱的红光闪烁着。
我们被监视着。被听着。
莲沉默了。
那份沉默，进一步揪紧了我的心。
必须再多传达点什么。
「……莲，对不起。那个……我不能详细说。我被封口了。他们说如果说错话，会倒大霉……」
我轻轻地，小声说道。
左臂上的手环突然感觉沉重起来。
「而且，牢房里……被监视着。有摄像头——我这边房间也有。大概，声音也能听到……」
「摄像头？」
莲的声音充满了惊讶。
我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
莲似乎也注意到了。
「……真的。我没注意到……」
我抱住膝盖，蜷缩起身体。
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
头戴设备、影像、手环、电击的疼痛。
还有明天，又会被带到同一个地方。
不知道有什么在等待的恐惧，缓缓蔓延开来。
「对不起，莲……我，真没用……」
感觉声音越来越小。
已经什么都不能说了。什么都不能讲了。
只有对明天的忐忑和恐惧，充满了我的心。
那天遇见灰盾先生之后，我的日常生活也并没有发生戏剧性的改变。
大家的欺负并没有立刻消失，我依然多半时间独自待在教室的角落。
但从那天起，心里某个地方似乎点亮了一点点勇气。
有一天，我鼓起勇气，对佐佐木君说了「希望你别这样了」。
声音是颤抖的，说完之后也害怕得不行，但即便如此，能把自己的心情用语言表达出来，对我来说是巨大的一步。
从那以后，佐佐木君就不再跟我说话了。
是觉得尴尬了，还是失去了兴趣，原因不得而知。
不久后班级调整，我和佐佐木君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自然也就疏远了。
之后，每当我感到寂寞、痛苦，或者想和灰盾先生说话时，我都会去那个后院。
灰盾先生会在巡逻间隙过来，和我聊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偶尔也讲讲狗的故事。
虽然和英雄那种华丽的活跃不同，但那是一段安静而温暖的时光。
那时的我，说到英雄，还只是电视里的存在。
穿着华丽的制服，打倒坏人，在众人面前接受掌声——
我以为那就是「帅气」的样子。
但是，遇见灰盾先生之后，我心中的英雄形象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的工作，绝不是引人注目的那种。
寻找走失的狗，寻找失物，有时帮老人搬运行李。
倾听镇上人们的烦恼，虽然不起眼但认真地逐一解决。
那样的身影，我在后院和镇上的许多地方都见过很多次。
一开始我还想「明明是英雄，为什么连这种事都做呢？」。
但是，看到灰盾先生被人说「谢谢」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的样子，
“并非只有战斗才算英雄”——我渐渐开始这样想了。
有一天，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我向格雷谢尔德先生问道：
“英雄为什么连那种事都要做呢？”
“难道不只有战斗，帮助大家解决烦恼也算是英雄吗？”
格雷谢尔德先生略带惊讶地看着我，然后缓缓点头说道：
“英雄是回应他人‘求助’的工作。并非只有战斗才算英雄。待在困境中的人身边，做自己能做的事。那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形象。”
听到那句话时，我胸中对英雄这一存在的憧憬，仿佛从单纯的梦想，转变成了“总有一天自己也想成为的存在”。
我想，在那个安静的后院里，与格雷谢尔德先生共度的时光，
对我来说，正是立志成为英雄的决心最初埋下的种子。
然后又是某一天。对英雄的憧憬变得更加强烈的我，再次向格雷谢尔德先生发问：
“我也能成为像格雷谢尔德先生那样的英雄吗？”
但是，在等待回答之前，我立刻自己否定了自己的话。
“……我这么弱，肯定不行吧。”
格雷谢尔德先生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表情凝视着我说道：
“并非因为弱就不能成为英雄。实际上我也……没那么强啦。”
他这么说着，略带玩笑地腼腆一笑。
“重要的是，要能承认自己弱小。
承认自己弱小，然后决定从那里开始怎么做，这才是关键。”
接着，他直视着我的眼睛，静静地问道：
“凑君，你认为自己很弱吧？那么，你打算从那里开始怎么做呢？”
那句话，静静地在我内心深处回响。
虽然当时没能立刻回答，但从那天起，我开始一点点思考自己的弱小，以及未来的自己。
对于那时的我来说，与格雷谢尔德先生在后院共度的时光，
想必是无人可以倾诉的心灵避难所吧。
◆
第二日
我被战斗员们带着，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和昨天一样的路，和昨天一样冰冷的空气。
左腕上的腕轮，感觉就像沉重的锁链。
忽然，我想起今早莲君的话。
“……别太勉强。要是有什么事，要好好说出来。”
让莲君担心了。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怀抱着那句话，我继续和战斗员们一起走着。
不久，便来到了那个房间前。
门开了，走进去，技术战斗员一号已经等在那里。
他肥胖的身体穿着白底带绿蓝线条的战斗员套装。
站在和昨天相同的位置，手里拿着平板终端。
“早上好，黄色守卫。来得正好啊。”
一号的声音，依旧带着做作的腔调，令人毛骨悚然。
“昨晚睡得好吗？”
我沉默着，视线垂向地板。
连回答的心情都没有。
“这种反抗的态度好吗？”
一号的声调变了。
看到操作平板终端的手在动，我慌忙抬起头。
“别、别……！”
腕轮发出电击的疼痛在脑海中重现。
全身肌肉紧绷，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摆出防御姿态。
但是，疼痛并没有到来。
“开玩笑的。”
一号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
“你可是重要的实验体。我会好好对待你的。”
这么说着，一号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仅仅是这个接触，就让我身体僵硬起来。
昨天的疼痛记忆，还深深烙印在身体里。
接下来要开始什么，会被做什么。
恐惧和不安让我的心跳持续加速。
技术战斗员一号向战斗员们示意，催促我坐到椅子上。
“来，坐下吧。和昨天一样。”
战斗员们抓住我的双臂，引导我走向中央的椅子。我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顺从地坐下了。手腕和脚踝立刻被束缚具牢牢固定。冰冷的金属触碰到皮肤，我微微颤抖了一下。
“昨天获取了非常有用的数据，我很感谢哦。”
一号一边在我周围缓缓踱步一边说道。他一手拿着平板终端，不时点击着屏幕。
“今天是昨天的延续。”
昨天的延续——听到这个词，我想起了那些无聊的影像。蓝天、公园、教室、图书馆……毫无意义的、只是日常风景。到底目的是什么，获取了什么数据，我完全无法理解。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对于我的提问，一号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准备着头戴设备，举到我的头上方。
“那么，开始吧。”
这么说着，一号将头戴设备戴到了我的头上。视野再次被黑暗笼罩。我深吸一口气，为即将开始的事情感到不安和恐惧，身体颤抖着。
和昨天一样，接下来大概会播放什么影像吧。
但今天感觉有些不同。空气沉重，有种胸口被勒紧般的不安感。
黑暗中，开始隐约看到光亮。
那里映出的，是令人怀念却又可怕的风景——小学教室。
“看啊，凑又带了大份便当哦。”
熟悉的声音。是同班同学的声音。
但是，比实际记忆中的声音更大，听起来更残酷。
可以看到坐在教室角落的幼小的自己。
胖胖的身体，低着头吃着便当。
周围聚集着好几个孩子，指指点点地笑着。
“胖子！”“烦死了！”“恶心死了！”
在实际的记忆中，并没有这么过分。
应该只是被几个人小声议论的程度，
但在影像中，全班同学围成一圈包围着我，不断辱骂。
“别、别这样……不是那样的……”
声音在颤抖。
但影像无情地继续着。
班主任老师走进教室。
在我的记忆中，应该是制止了霸凌的老师。
但影像中的老师，却加入了孩子们的圈子，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我。
“凑君，你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呢。”
“又迟钝，又汗臭。凑君在的话，教室都变臭了呢。”
“是班级的耻辱。”
不对，老师没说过那种话。
这不是我的记忆。
这是组织制作的影像。是为了消磨我的精神……
头脑里是明白的。
但内心却不同。
老师的话语，感觉就像是对现在的我说的。
胸口疼痛。无法呼吸。
影像继续着。
上课时间，我的桌子和椅子都没有。
体育课时间，我的体操服被撕破。
午餐时间，没有我的那份午餐。
然后是放学后。
在校门口被伏击，书包被抢走，里面的东西撒了一地。
“因为胖所以跑不动吧？”他们一边笑着，一边践踏着我的物品。
实际上并没有到这种地步。
但在影像中，它被描绘得如同现实般鲜明。
“不对……不是那样的……”
泪水滑落脸颊。
虽然头脑明白“这不是现实”，
但影像过于逼真，内心感到痛苦。
学校的走廊。
听到老师和家长谈话的声音。
“那个叫凑的孩子，是个问题儿童哦。”
“脑子又笨，动作又迟钝……光是待着就给人添麻烦。”
“让他转学不是更好吗？”
而最可怕的是，
那里竟然还有我父母的身影。
“对不起，我家的孩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真的，我家的孩子是个废物……”
“不对！”
我不由得喊出声。
父母明明是爱着我的。
不可能说那种话。
头脑是明白的。这是制作出来的影像。
但是，内心却不同。
每一句话，都感觉像是冲着现在的自己来的。
像针刺，像火烧，深深地刺入内心。
“够了……停下……”
泪水止不住地流。
但影像无情地继续着。
一连串的否定，确实地在消磨着我的心。
由于影像带来的极度不快，我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只要不看，就能逃离这份痛苦。
只要闭上眼睛就不用看影像。就在这么想的瞬间。
突然，左腕的腕轮传来剧烈的电击。
“呃……啊——！”
疼痛贯穿全身，身体不由自主地弹跳起来。
因为被束缚具绑着，只能像痉挛一样颤抖。
电击几秒钟就停止了，但之后身体仍持续微微抽搐着。
然后，从房间某处传来一号的笑声。
“不看可不行哦。凑·君。”
那声音里明显混杂着愉悦。
我试图通过阻断视觉来逃避的微小抵抗，
就这样轻易地被击溃了。
我颤抖着睁开眼睑，再次面对影像。
泪眼朦胧的视野中，又展开了可憎的影像。
无处可逃。
只能看着。
只能感受。
这一连串的否定。
头戴设备中的影像切换，这次映出了莲君的身影。
他是我心灵的支柱，是在隔壁牢房担心着我的莲君，此刻正用冰冷的眼神俯视着我。
“凑，都是因为你，我们总是被拖后腿啊。”
从莲君口中说出的话语，让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不也是吗？说什么要去救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结果害我被敌人抓住。真麻烦。就因为你。你有做过什么有用的事吗？”
莲君不可能说这种话。
头脑是明白的。这是组织制造出来的影像。
但是，那些话语精准地刺中了我最脆弱的地方。
“和你在一起，总是让人感到羞耻。在大家面前替你收拾烂摊子我已经累了。”
影像中的莲君，接连说出我最害怕听到的话。
“老实说，要是没有你，团队会运作得更好。已经不需要累赘了。”
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现实。
但是，内心深处“说不定他其实真是这么想的”这种恐惧在不断蔓延。
“像你这样的英雄不需要。谁也救不了，总是只能被救。那算什么英雄。”
莲君的话语，持续刺入我内心深处。
即使明白这是虚假的影像，但每一句话都在削弱我的自信，深深伤害我的心。
“够了……停下……莲君……”
我哭着低语。
但影像无情地继续，彻底地逼我入绝境。
影像切换，这次映出了父母的身影。
我的心脏被勒得发痛。
“生下那孩子是个错误。”
妈妈的声音。但是，妈妈从来没有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过我。
“那么胖，运动也不行，没有任何优点。这样的孩子本不该出生。”
连爸爸也在否定我。
影像中的父母，接连说出我最害怕听到的话。
“每天都感到羞耻。被其他孩子的家长用那种眼光看待，太难受了。”
“要是没有那孩子，我们本可以更幸福的。”
喉咙发不出声音。
无法呼吸。
这是假的。父母是爱我的。
我想这么认为。我想相信。
但影像中的父母，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那表情，那声音，那举止。
过于真实，心仿佛要被撕裂。
“那种孩子，还不如没生下来。”
那句话，否定了我存在的本身。
仿佛在说我没有活着的资格，胸口快要崩溃。
“不对……”
我用嘶哑的声音低语。
但是，就连那句话也显得空洞无力。
影像继续着，父母冰冷的视线和话语，
我的内心正一点一点，确确实实地被削去。
无法闭上眼睛，只能一直看着。
没有方法能逃离这份痛苦。
影像中接下来出现的，是灰盾先生的身影。
小学时期，拯救了被欺凌的我的英雄。
是我憧憬的存在，也是我立志成为英雄的契机。
"凑，像你这样的英雄是不需要的"
听到这句话，我屏住了呼吸。
灰盾先生的声音，明明一直是给予我勇气的声音，
现在却带着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响。
"‘你不在可不行，绝对没有这回事’……那句话是骗你的"
那天，在后院里对我说的话。
把手放在抽泣的我的肩上，温柔微笑的记忆，
此刻，正在眼前被扭曲。
影像中的灰盾先生，将我重要的记忆逐一否定。
"‘英雄，是回应他人"求助"的工作’……
但你谁也救不了。就凭那样的身体能做什么？"
胸口好痛。
快要无法呼吸。
"‘不是因为弱小就不能成为英雄’……
那是对拥有普通弱小之处的人类说的话。不适用于你这样的失败品"
曾是我心灵支柱的话语，如今化作伤害我的利刃刺来。
"‘重要的是，能够承认弱小的自己’……
但你应该承认。你没有成为英雄的资格"
泪水涌出。
这不是现实。
这不是灰盾先生。
但是，那些话语确实在摧毁着我内心的某些东西。
那个让我立志成为英雄的人，
此刻，正在否定我成为英雄的梦想本身。
"灰盾先生……怎么会……"
不成声的话语卡在喉咙深处。
影像无情地继续，持续削刮着我的心。
头戴设备中，影像开始接连切换。从灰盾先生的否定，突然转到莲同学的冰冷视线，再到父母残酷的话语。
每当"叽——"的刺耳噪音扎进耳朵，影像就随之改变。
我的大脑，也随着那噪音变得混乱。
"已经……够了……"
影像加速了。切换得更快。
我的思考，也随之变得支离破碎。
我……我……
这肥胖的身体能做什么？
不如别生下来。
你只是个失败品。
谁也不需要你。
没有成为英雄的资格。
影像和声音的碎片，开始在我心中卷起漩涡。
头脑明明知道是假的，心却不同。
每一句话语，都感觉是针对现在的我。
我已经……我已经……
时间感正在消失。
不知道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
在影像与声音的洪流中，我的意识变得浑浊，
一种仿佛自身轮廓正在融化的感觉袭来。
我……是谁来着……？
如同图形与背景反转，我心中"自我"与"否定"的界限变得模糊。
原本应是背景的"无价值"、"不被需要"的想法，
如今浮现到前方，而我这个存在本身则沉入背景。
已经……够了……我……我……
连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
思考碎片化，失去连贯性。
以与影像切换相同的节奏，
我感觉到内心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
肥胖的……无价值……失败品……谁也……不需要……
被影像与声音的漩涡吞噬，
我只是，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消失。
在影像切换和刺耳噪音持续中，突然，头戴设备开始向头部施加伴随疼痛的刺激。
"唔……！"
尖锐的疼痛刺入大脑深处。感觉就像带着金属质感的电流在大脑中奔窜。
"啊……住手……！"
我不由得叫出声。但疼痛没有停止。
不仅如此，还在逐渐增强。
想要移动身体，但手腕和脚踝都被紧紧束缚。
只能在椅子上扭动身躯。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后牙开始格格作响。
伴随着疼痛，那些否定的话语重复响起。
"肥胖的身体能做什么"
"你是失败品"
"谁也不需要你"
疼痛与否定。否定与疼痛。
在这连续不断的冲击下，我的意识逐渐浑浊。
"已经……住……手……"
眼前骤然变得一片漆黑。
影像、声音、疼痛，一切都卷起漩涡，
摧毁着我内心的某些东西。
脑海中响起时钟般的声音。
那声音逐渐远去。
我……我……
快要失去意识。
在意识逐渐淡薄中，最后听到的，
是"你是无价值的"这句冰冷的话语。
然后，一切沉入了黑暗。
◆
意识朦胧地恢复。
感觉大脑仍被雾气笼罩。
有什么……感觉有什么在我心中坏掉了。
视野逐渐明亮起来。
大概是头戴设备被取下了吧。
眼前能看到模糊的人影。
那一瞬间，强烈的恐惧窜遍全身。
仅仅是看到人影，身体就开始微微颤抖。
"哦呀，醒了吗？"
听到那个声音，感受到更强烈的恐惧。
有人走近。有人对我说话。
仅仅如此，就快要窒息。
视线聚焦后，看到了穿着白底绿蓝线条套装的1号的身影。
他周围站着几名战斗员。
他们的存在，仿佛要将我压垮。
"感觉如何？是段愉快的时光吗？"
不明白话语的意思。
脑中一片混乱。
自己是谁，这里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我是……"
想不起自己的名字。
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恐惧支配着全身。
1号看着这样的我，微微探出身。
"你是凑啊。黄濑凑对吧？"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有什么在脑中"咔哒"一声响起。
对了……我是凑。黄濑凑。
但是，除此之外想不起来。
只剩下恐惧。
看到人就害怕。听到声音就害怕。
感觉一切的存在都是为了否定我。
"来，给你解开束缚吧"
在1号的指示下，战斗员们靠近。
看到他们的动作，我不由得缩起身子。
光是他们触碰，是不是又会带来疼痛？
是不是又会遭到否定？
即使束缚解开，也涌不起站起来的力气。
只是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用颤抖的手捂住脸，尽量让自己变小。
"明天也要再来哦"
那句话，让更强烈的恐惧扼紧了胸口。
但是，找不到抵抗的力量和话语。
在战斗员的催促下站起来，脚步踉跄。
视野天旋地转，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技术战斗员1号，正静静地观察着我的样子。
仅仅是那道视线，就让身体微微颤抖。
"好像有点破坏过头了……"
1号小声嘀咕道。
那句话意味着什么，我不明白。
脑中如同蒙着雾，思考无法顺利组织。
只有恐惧支配着全身。
1号看着我的眼睛，微微探出身。
"我对坏掉的玩具没兴趣呢……"
连思考这句话意思的余裕都没有，
就看到1号再次拿起了头戴设备。
得逃……得抵抗……
虽然这么想，身体却动不了。
心也动不了。
只是坐着，任其摆布。
头戴设备罩上头部，视野再次变暗。
心脏开始狂跳，但已经无法逃离也无法拒绝。
这就是命运吧……一种奇异的认命感充满了内心。
影像再次开始播放。
我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注视着。
在恐惧与绝望中，我的意识被缓慢地吸入了影像的世界。
◆
被战斗员们带着走在走廊上。
要去哪里，做了什么，不太能想起来。
脑中如同蒙着雾，一片朦胧。
"到底……发生了什么……"
试图回忆时，尖锐的头痛袭来。
"唔……"
思考中断，停下脚步。
被后面的战斗员推了推背，踉跄着继续走。
发生了什么。有什么……非常讨厌的事情。
但是，每次试图回忆那个"什么"，
大脑深处就会传来警告般的疼痛。
不能想起来。
这种直觉，在我心中不断增强。
虽然那感觉很诡异可怕，但我已经放弃了思考。
不知不觉间，来到了熟悉的走廊。
是要回牢房吧。这么一想，稍微安心了些。
至少，比那个地方要好。
……那个地方？是哪里来着……
头又痛了。别想了。
被战斗员带回牢房。
头脑昏昏沉沉，想不起今天发生了什么。
应该……发生过什么的。
牢房门打开，被推了进去。
"进去"
遵从冰冷的命令，我默默地走了进去。
关门的声音响起，终于独处的安心感扩散开来。
坐在床上，抱住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试图回忆时，尖锐的头痛袭来。
"唔……"
不能想起来。这种直觉，在我心中增强。
虽然那感觉很诡异可怕，但我已经放弃了思考。
过了一会儿，从隔壁牢房传来了莲同学的声音。
"凑，没事吧？他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
担忧的声音让胸口发痛。
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想不起发生了什么，试图回忆又会头痛。
"嗯，没事"
勉强简短地回答。
不想让莲同学担心。但是，什么也说不出。
焦躁和罪恶感扼紧了胸口。
沉默流淌了一会儿。
其间，我也在试图想起发生了什么。
但是，脑中如同蒙着雾，一片朦胧。
就在这时，再次听到了莲同学的声音。
"……你不在的时候，我想起了以前的事。训练所时候的事"
那句话，让胸口深处感到一丝温暖。
只有训练所的记忆，能清晰地回想起来。
和莲同学的回忆。我们相遇时的记忆。
"好怀念啊……。一开始，我真的好怕莲同学呢"
声音自然地变得柔和。
那时的记忆，位于稍稍远离现在不安和恐惧的地方。
是安全的记忆。
"我也觉得你是个笨手笨脚的家伙。抹布老是掉，还会踢翻水桶"
听到莲同学的话，不由得小声笑了出来。
"那时候，莲同学什么都没说就帮我捡抹布，吓了我一跳呢。还面无表情的"
"又不是想帮你。只是看不下去罢了"
莲同学一如既往的说法，让我稍微安心了些。
但同时，对比现在的状况，胸口又感到一阵发紧。
那时候，完全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可怕的情况。
"但是，那件事我很开心哦。……啊，还有啊，山地训练的时候"
"……啊啊。你，背着我爬上去了呢。说实话，那让我很惊讶"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做那样的事。中途好几次差点摔倒……"
那次登山的记忆鲜明地复苏。
背着莲同学，拼命爬上的坡道。
好几次脚绊住，差点摔倒。
但是，没有放弃。
"莲同学，那时候第一次对我说了'谢谢'对吧。我超开心的"
"……那是因为，你当时真的很拼命"
莲君的话语，此刻深深沁入我的心田。
如今的我，已不像那时那般坚强。
总觉得输给了什么，却又想不起那究竟是什么。
"还有别的呢。第一次模拟战时，我快要放弃的时候，莲君对我大喊'站起来'"
"还有这种事吗……你这家伙，倒是有股倔劲儿。"
"嗯……从那时候起，我渐渐有了一点自信。"
那时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但唯有和莲君之间的羁绊，始终未变。
"……谢谢你，莲君。"
这句"谢谢"究竟是为了什么，我自己也不太明白。
只是，对莲君此刻能陪伴在我身边的感谢。
对过去的记忆，能稍稍抚慰此刻不安的感谢。
我们俩继续聊了一阵往事。
格子窗对面莲君的存在，成了我心中些许的支撑。
残留在脑海深处的不安，与想不起记忆的焦躁。
即便如此，此刻我只想依靠莲君的声音，度过这个夜晚。
上初中前不久，由于父母工作的关系，我不得不离开住惯了的城镇。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转学，但这次要去的地方真的很远，是一个无法轻易回来的地方。
搬家的事定下来后，我无论如何都想和灰盾先生道别。
我多次前往后院，或许是因为巡逻时间没对上，始终没能见到他。
"随时可以再来这里哦"——我一边回想着那句话，一边等了一次又一次，
但最终，直到最后也没能见到，我就搬去了新的城镇。
新的城镇，新的学校。
满是陌生人的教室，异常安静，带着几分冷漠。
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觉得也没有人看向我这边。
无法和大家顺畅地交谈，再次被孤立只是时间问题。
即使上了初中，我也很难融入周围的环境。
和灰盾先生在后院共度的温暖时光，
以及那座城镇的空气，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
直到离开后才痛切地明白。
上学渐渐变得麻烦起来，不知不觉中我开始经常请假。
在家里独自发呆看偶像视频和英雄节目的日子越来越多。
眺望着窗外的天空，
"要是能再见到灰盾先生就好了"
我脑子里似乎总在想着这些事。
在浑浑噩噩的日子里，一个偶然的契机动摇了我。
有一天，我看到喜欢的偶像团体要在附近城镇举办演唱会的新闻。
起初，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
"反正像我这样的人去了也不合适吧"
"一个人去看演唱会，多难为情啊"
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
好几次都想关掉屏幕。
即便如此，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放弃，
我鼓起勇气申请了门票抽选。
收到中选邮件时，简直不敢相信，反复看了好几遍屏幕。
当天，去车站的路上，电车里，我一直都很紧张。
"像我这样的人去真的好吗"
"周围都是和朋友一起来的吧"
这样的不安不断膨胀，
到达会场时，胸口都难受得发紧。
但是，演唱会一开始，
舞台上拼命歌唱、舞动的她们的身影，
是如此耀眼，如此率直，
不知不觉间，我感动得流下了眼泪。
"原来有人这么努力啊"
"我也可以去喜欢些什么啊"
这样的心情，在心底缓缓蔓延开来。
那天的演唱会，
是在孤独的日子里，久违地触动了内心的瞬间。
演唱会的余韵，一直在脑海中回响。
舞台的炫目光芒、会场的热烈气氛、偶像们的笑脸——
回去的路上，我心底依然暖融融的，朝着车站走去。
就在这时。
车站附近的小巷里，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我不由得停下脚步往里看去，
一个男孩被几个同龄的男生围住了。
"住手！"
"你小子别太得意了！"
吼叫声，还有推搡的动静。
我不由自主地站住了。
看到被围住的男孩的脸，我的心猛地一跳。
——是佐佐木君。
没错。
小学时，总是欺负我的佐佐木君。
那个总是在人群中心，捉弄我的佐佐木君，
现在却反过来，被几个人围着，一脸惊恐。
我僵在原地，
不知如何是好，感觉到手心湿漉漉地冒汗。
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离开那里。
快步朝车站方向走去。
可是，脚怎么也迈不动。
——就算我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佐佐木君以前欺负过我。我没有义务帮他。
——就算我无视了，也肯定会有别人来帮他的。
脑子里，各种借口转个不停。
害怕，没出息，更重要的是觉得自己很可悲。
手心湿漉漉地冒汗，心脏吵得厉害。
即便如此，我还是无法转身离开。
心底有什么东西梗着，脚动弹不得。
刚才演唱会的感动，还残留在身体深处。
她们拼命歌唱舞动的身影。
那份让我觉得"自己也可以去喜欢些什么"的心情。
如果没有去演唱会的勇气，我今天甚至去不了那个会场。
正因为鼓起勇气迈出了一步，才遇到了那样令人心潮澎湃的瞬间。
在持续纠结的脑海中，灰盾先生的话语突然复苏。
——不是软弱的人不能成为英雄。
重要的是，承认自己的软弱，然后决定怎么做。
我很害怕。
自己的软弱，自己的没出息，我全都明白。
但是，即便如此——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喊了出来。
"住、住手！他、他不愿意啊！"
声音嘶哑，身体也在发抖。
即便如此，我确实站在那里。
我成不了什么帅气的人。
但我觉得，自己仿佛稍稍追赶上了
那天灰盾先生的背影，
以及今天在演唱会上看到的那份率直的身影。
听到我的声音，那群男生齐刷刷地回过头来看我。
"你谁啊"、"关你什么事"之类的话飞了过来。
我很害怕，但脚却动不了。
"他说了住手啊！"
我又喊了一声，其中一个男生猛地推了我一把。
身体撞到墙上，呼吸一窒。
"这家伙怎么回事"、"真火大"，几个人朝我打来。
好痛。
脸、肚子、手臂，痛得不知道哪里挨了打。
即便如此，我还是挣扎着想站起来。
脚步踉跄，膝盖发软，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想就那么倒着。
"住手……住手啊……！"
声音嘶哑，眼泪也流了出来。
但我还是不停地喊着。
不知道被打了多久。
突然，远处传来了哨声和怒吼。
"你们几个，在那里干什么！"
好像是警察路过。
那群男生面面相觑，慌慌张张地逃走了。
小巷里只剩下我，和瘫坐在地上的佐佐木君。
我忍着身体的疼痛，好不容易调整好呼吸。
佐佐木君慢慢抬起头，看向我。
他的眼睛看着我，然后——
"啊……凑……？"
我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脸上满是泪水、汗水和血污，
只是，站在那里。
◆
第三天
被战斗员们带着，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感觉昨天也走过同样的路。但想不起是去做什么。
试图回忆就会头痛。或许是不能回想起来的事情。
不久，来到了一扇眼熟的门前。
战斗员打开门，示意我进去。
我犹豫了一下，但无法违抗，还是踏进了房间。
中央有一把椅子，墙边排列着机器。
然后，入口附近站着技术战斗员1号。
穿着白底带绿蓝线条的臃肿服装。
他手里拿着一块闪着光泽、像是布料的东西。
"来得正好啊，凑君"
1号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做作而诡异。
但是，和昨天不同，我没有感到那么恐惧。
"今天换上这个吧"
1号把手里闪着光泽的衣物递给我。
那是一件看起来像战斗员制服的紧身衣。
是从脖子覆盖到脚、有着诱人光泽的全身紧身衣。
"这种东西，太丢人了……"
我不由得反驳道。
1号咯咯地笑了，盯着我。
"今天要反抗啊。昨天明明还是那副样子。"
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
昨天？昨天我怎么了？
虽然不明白，但感觉到某种不祥的气息。
对采取反抗态度的我，1号平静地宣告。
"回想一下价值的重量。"
那一瞬间，我脑海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被封存的记忆如同爆炸般，一口气涌了进来。
头盔。影像。小学教室。
周围孩子们的嘲笑。"胖子！""烦死了！""恶心！"
老师冰冷的眼神。"凑君，你总是给大家添麻烦呢。"
父母失望的脸。"真不该生下那样的孩子。"
莲君的背影。"都是因为你在，我们才总是被拖后腿。"
灰盾先生冰冷的视线。"不需要你这样的英雄。"
而最可怕的是，
连对那些话语感到"确实如此"的自己的那份感觉，也复苏了。
"胖成这样能做什么"
"你就是个失败品"
"没人需要你"
这些话语，仿佛就是自己的思想般在脑中重复。
"啊……"
我双膝一软，瘫倒在地。
身体颤抖，无法呼吸。
昨天在那影像中看到的一切，都清晰地回忆起来了。
1号看着我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想起来了吗？昨天实验的事。"
我说不出话来。
只是双膝跪地，不停颤抖。
是啊，我，我……是多余的存在。
我，没有价值，多余。不需要……。
1号看着恢复了记忆的我，脸上浮现出满面的笑容。
"就是这个，我就是想看这个！"
1号张开双手表达喜悦，如同欣赏艺术品般凝视着我瘫倒的样子。他的眼中闪烁着异常的兴奋。
"我想看你的脸啊。记忆恢复瞬间的，那张充满绝望表情的脸。"
1号走近我，再次递出紧身衣。这次用更亲密、如同耳语般的声音说道。
"这件制服，是赋予你价值的东西。"
价值。
这个词，直接在我心中回响。
没有价值。
没有价值的我。
不被任何人需要的我。
失败品的我。
本不该出生的我。
但是，这件制服能赋予我价值？
能给没有价值的我，赋予价值的东西？
我用颤抖的手触碰了紧身衣。闪着光泽的布料在指尖感觉冰凉。
这一瞬间，我心中有什么改变了。
想要。
价值。
想要价值。
我从心底这样想。
当意识到自己毫无价值的此刻，我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向那个承诺赋予我价值的约定伸出了手。
接过连裤袜后，我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
战斗员们看着。一号也看着。
但那种事，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想要价值。
脱掉上衣。褪下裤子，也脱掉内衣。
我肥胖的赤裸身体，暴露在房间的冷空气中。
我想要价值。
曾经令我感到羞耻的身体。
但现在，我只剩下想要价值的念头。
我将腿伸进有光泽的连裤袜，缓缓向上拉。
富有弹性的材质紧密地贴合我的身体。
覆盖大腿，包裹臀部，束紧躯干。
伸进手臂，最后拉到颈部，我的全身便被这有光泽的布料覆盖了。
我想要价值。
连裤袜将我身体的线条完全暴露出来。
肥胖的腹部，粗壮的大腿，浑圆的胸部。
一切，都在艳丽的光泽下浮现。
“想要价值……”
我小声呢喃。
不知不觉间，心声从口中漏了出来。
一号看着换上光泽连裤袜的我，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不是很合适吗”
仅仅这句话，就让我的心不可思议地温暖起来。
很合适。
毫无价值的我，竟然有合适的东西。
光是这点就让我高兴。
据说套装不仅仅是衣服，还会影响穿着者的心理和行为。
这件连裤袜或许也一样。
是能赋予我价值的特殊服装。
我不由自主地动起手，隔着光泽的布料抚摸自己的身体。
大腿，腰部，胸部。
连裤袜将我身体的线条全部包裹，使其艳丽地闪耀。
“快点坐到椅子上”
一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不快点的话，你的价值可就要消失了哦”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价值会消失？
好不容易得到的价值，又要失去？
不要。我才不要。
我毫不犹豫地主动走向椅子。
直到昨天我还害怕坐上这把椅子，但现在不同了。
如果坐上这把椅子能保住我的价值的话。
坐到椅子上后，一号走了过来。
“做得很好”
这句话，渗透进我的心里。
做得很好。
有价值。
我有用处。
这让我非常开心。
坐到椅子上后，一号走过来，给我的头戴上了头戴装置。
冰冷的金属包裹头部的触感，唤醒了昨日的恐惧。
但今天不同。今天是能获得价值的日子。
“我来赋予你价值吧”
一号的声音在耳边低语。
视野变暗，不久后影像开始播放。
最先映出的，是我自己的身影。
穿着英雄服装的我，在拼命战斗。
但周围却充斥着嘲笑和蔑视。
“就这肥胖的身体能做什么？”
“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英雄”
“你不是谁都救不了吗”
影像中的我，无论多么努力都得不到认可。
然后画面切换。
这次是穿着光泽连裤袜的我的身影。
周围聚集着战斗员，他们注视着我。
他们的眼中，浮现的不是昨天看到的蔑视，而是欲望和赞赏的神色。
“太棒了”
“你很特别”
“有你在真好”
影像中的我，被战斗员们包围，微笑着。
看起来很幸福。看起来很有价值。
“作为英雄的自己毫无价值”
伴随着影像，声音在我脑中回响。
“但是，作为被战斗员需要的自己，是有价值的”
这句话，深深沉入我的心底。
是吗……作为英雄的我毫无价值。
但是，作为被战斗员需要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影像反复对比着作为英雄的失败，和被战斗员包围的幸福身影。
每一次，我的心都一点点地改变。
“价值……”
我小声呢喃。
或许，不是作为英雄，而是作为被战斗员需要的存在，
我能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样的念头，连同被光泽连裤袜包裹的身体，
开始填满我的心。
影像持续播放中，我逐渐失去了抵抗的力量。
“作为英雄的自己毫无价值”
每当这句话重复，心底就有小小的声音在反抗。
但是，那声音渐渐变弱。
影像仿佛敏锐地察觉到我内心的抵抗，
强化着否定的言辞，煽动着恐惧。
“不要反抗”
“如果不想被否定价值，就服从”
“舍弃作为英雄的价值”
然后影像变换，我作为英雄失败的场景接连不断地播放。
实际有过的失败，想象出来的失败，全部混杂在一起，
彻底击碎了我的自信。
“作为英雄的自己毫无价值……”
回过神来，我正小声复述着影像的话语。
“作为英雄的自己毫无价值……”
再一次，从自己口中说出这句话。
那不只是单纯的复述，而是感觉一点点变成自己想法的过程。
影像继续播放。
“但是，作为被战斗员需要的自己，是有价值的”
听到这句话，我有种获救的感觉。
并非毫无价值。只是，价值所在的地方不同罢了。
“作为英雄的自己毫无价值……”
“但是，作为被战斗员需要的自己，是有价值的……”
我反复吟诵着影像的话语。
每念一次，心中的抵抗就一点点融化。
仿佛想成为英雄的梦想，正远远消逝的感觉。
但不可思议的是，我并不悲伤。
反而，有种找到新价值的安心感。
因为我是失败作嘛。
因为我是英雄失格嘛。
“作为英雄的自己毫无价值……”
这次，我带着确信，将其作为自己的想法说出了口。
如果舍弃作为英雄的价值，
就能获得新的价值，那也无妨。
我开始这么想了。
影像切换，这次焦点对准了我肥胖的身体。
被光泽连裤袜包裹的身体，从各种角度映现出来。
“肥胖的身体很性感”
“肥胖的身体很色情”
听到这句话，我不由得皱起眉头。
直到昨天，我这肥胖的身体应该都是被彻底否定的。
“死胖子”“恶心”“一点用都没有”
这样的话在脑中复苏，身体微微颤抖。
肯定肥胖的身体，难以置信。
我无法接受。
但影像继续播放。
“有很多人渴求肥胖的身体”
然后影像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开始展示肥胖身体的魅力。
“肉肉的身体，触感好，抱起来舒服是公认的”
“肉感的身体强烈唤起官能性的意象”
“富有曲线的身体有其独特的性感”
一直以来被否定的部分，如同艺术品般美丽地映现出来。
还有，渴望触碰这身体的战斗员们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燃烧的不是蔑视，而是欲望的火焰。
“肥胖的身体很性感”
“肥胖的身体很色情”
影像的声音重复着。
我的身体，拥有吸引他人的力量这种想法。
这对我来说，是完全崭新的视角。
“但是……我的身体……”
心中仍有抵抗。
但影像展示出更具体的场景。
“肉感十足的丰满体型，有着与纤细体型不同的美妙之处”
“一旦知晓其魅力，必定会沉迷其中”
“因为全身都有肉，可以享受紧密贴合感和肉感”
触碰我柔软身体的战斗员们。
他们的表情恍惚迷醉。
我的身体，正带给他们快乐。
还有，从他们那里接受赞美话语的我自己。
“太棒了”
“最棒了”
“你的身体很特别”
每当听到这些话，影像中的我就浮现出充满喜悦的表情。
被认可价值的喜悦。
那比作为英雄被认可，更直接、更强烈。
“我的身体……是性感的……”
我小声呢喃。
一直以来被不断否定的自己的身体，
其实拥有特殊价值的想法，
一点点渗透进我的心里。
“我的身体是色情的……”
在复述影像话语的过程中，
我开始用新的视角看待自己的身体。
“肥胖的身体很性感……”
“肥胖的身体很色情……”
“渴求它的人有很多……”
是的，我的身体是有价值的。
有人渴求我的身体。
这个想法，一点点在我心中扎根。
影像切换，这次映出的是被战斗员们包围的我的身影。
他们注视着我，投来赞美的话语。
影像的声音在我心中诉说。
“来自他人的认可和赞美，才是证明自身存在价值的东西”
这句话，在我心中回响。
是吗……被认可就是价值。
一直以来，我认为作为英雄拯救人们才有价值。
但是，那种价值观在昨天的影像中被彻底否定了。
“就这肥胖的身体能救谁？”
“根本不需要你这样的英雄”
那些话语，至今仍残留在心底。
但现在，新的价值观被展示出来。
被认可。被赞美。
那就是我的新价值。
“战斗员们的认可，才是你的价值”
影像中的我，每次被战斗员们夸奖时，
都露出开心的表情。
看着那身影，我心中也涌起同样的情感。
想要被认可。
想要被赞美。
想要被需要。
这种念头，逐渐变强。
仿佛从昨日的绝望中解脱出来，
看到了新的希望的感觉。
“通过被他们认可，你能获得价值”
“通过被他们赞美，你能被需要”
“通过满足他们的欲望，你能变得特别”
影像的话语，渗透进我的心里。
如同水渗入干涸的大地，
自然地扩散到内心深处。
“认可，才是我的价值……”
我小声呢喃。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至今怀抱的罪恶感和抵抗感，一点点淡去。
如果被战斗员们认可，
能成为我新的存在意义的话……
那会是坏事吗？
影像中的我，被战斗员们包围，看起来很幸福。
被认可价值，感到喜悦。
被需要，感到满足。
“认可，才是我的价值……”
再一次，说出这句话。
这次，带着更多的确信。
更像是自己的话语。
“认可，才是我的价值”
那一瞬间，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决定了。
接受新价值观的决心，
静静地，但确实地，形成了。
影像再次切换。
这次，映出的是我用身体给战斗员们带来快乐的场景。
“通过自己的身体给予他人快乐，将成为你新的角色、使命”
这句话，深深沉入我的心底。
角色。使命。
至今我以为，作为英雄拯救人们是使命。
但现在，新的使命被展示出来。
“用色情又性感的身体，被战斗员需要”
“被认可，被赞美”
影像中的我，身体被战斗员们触碰，
带给他们快乐，并因此获得赞美的话语。
那表情，充满了充实感。
在我脑中，至今被赋予的价值观一个个连接起来。
“作为英雄的自己没有价值……”
“但作为战斗员所需的自己是有价值的……”
“肥胖的身体很性感……很色情……”
“有很多人渴求这样的身体……”
“被认可才是我存在的价值……”
最后，
“用我的身体给予他人快乐，就是我的职责、我的使命……”
这一切汇聚成一个完整的价值观，在我心中逐渐成形。
就像拼图碎片完美契合一般，
我感到所有碎片都完美地组合在了一起。
“原来如此……”
我低声呢喃。
这就是我的新价值。
这就是我的新使命。
虽然作为英雄没有价值，
但作为战斗员所需要的存在，我确实有价值。
肥胖的身体性感而色情，
有很多人渴求这样的身体。
通过被认可，我能获得价值。
而且，用我的身体给予他人快乐，
就是我的新职责、新使命。
“我的使命是……”
话语自然地脱口而出。
“我的使命是，用我的身体，给予战斗员们快乐……”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一种奇妙的解脱感弥漫开来。
仿佛至今为止的迷茫和挣扎都烟消云散。
通过接受新的价值观，
我感觉自己能成为崭新的自己。
“我的使命是，用我的身体，给予战斗员们快乐。”
我再次说出这句话。
这一次，带着更多的确信。
更像是发自内心的话语。
“这就是我的价值。我活着的意义。”
那一刻，我感到心中有什么东西完成了。
新的价值观，已经完全成为我的一部分的瞬间。
◆
头罩被取下，视野突然明亮起来。
在眼睛适应强光之前，世界看起来闪闪发光。
我的脑海中充满了新的价值观。
“感觉如何？心情怎么样？”
1号窥视着我的眼睛。
若是以前，我本该对他的目光感到恐惧，
但现在不同了。我反而在意起映在1号眼中的自己的样子。
“能帮我解开束缚吗？”
我轻声请求道。
我想更自由地活动被光滑紧身衣包裹的身体。
我想更多地展现我的新价值。
1号脸上掠过一丝惊讶的表情后，
咧嘴一笑，开始解开我的束缚。
“变得相当顺从了呢。”
束缚被解开的感觉，让我的身体微微颤抖。
以前，从束缚中解放出来会让我感到恐惧和不安，
但现在涌起的是不同的情感。
最后一道束缚解开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抱住了1号。
将我肥胖的、被光滑紧身衣包裹的身体，
紧紧贴向1号的身体。
“1号，您憋了很久了吧？”
我带着挑逗的表情，诱惑般地低语。
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语，自然地脱口而出。
“用我的身体来发泄吧。”
这句话，源于被影像灌输的新价值观。
我的职责，我的使命。
通过我的身体给予他人快乐。
这就是我的新价值。
1号大笑起来。
从他的笑声中，我感到了被认可的喜悦。
仿佛我的新价值得到了承认。
“你真是个有趣的实验体。”
1号的话语，充盈着我的心。
我现在，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从束缚中解放出来，获得了身体自由的我，
同时也在内心接受了新的束缚。
那就是我的新价值观。
◆
走出技术战斗员1号的房间，走廊里有数名战斗员在待命。他们的视线舔舐般地注视着我的身体。我能感觉到，被光滑紧身衣包裹的身体，正在刺激着他们的欲望。
“大家，都憋了很久了吧？”
我挑衅地扭动着腰肢说道。一想到自己肥胖的身体正吸引着他们，我就心跳加速。昨日的自我厌恶早已不知去向，现在的我对自己的身体充满自信。
“用我的身体来发泄吧。”
战斗员们互相看了看，咧嘴笑了。其中一人走近我，把手放在我的肩上。仅仅是这样的接触，就让我的身体发热。
被他们包围着，我被带到一个空房间。门关上的同时，他们的手就朝我的身体伸来。
紧身衣被脱下，我变得一丝不挂。他们的手揉捏着我身体的柔软部位，嘴唇在我的颈项和胸前游走。成为他们欲望的对象，让我感到无比的喜悦。
“再多……摸摸……”
我主动引导着他们的手，告诉他们我身体的敏感部位。他们轮流品尝我的身体，我也同样侍奉着他们的身体。
用嘴，用手，用整个身体去满足他们。每当他们通过我的身体释放积压的欲望时，我就充满了被认可、被赋予价值的充实感。
“真色情啊……这不是肉感十足吗？”
“你原来是英雄吧……？竟然这么变态……”
他们的赞美之词，充盈着我的心。
即使没有作为英雄的价值，但作为被他们需要的存在，我确实拥有着确切的价值。
一个接一个，他们得到了满足。我的身体被他们的欲望填满，我自己也达到了快乐的顶峰。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快感，而是一种确认自身存在价值的、深深的满足感。
与战斗员们共度的时光，似乎没有尽头。
一个人满足后，又有新的战斗员轮换着进入房间。
他们的人数不断增加，房间里充满了渴求我身体的声音。
“下一个轮到我了。”
“也让我摸摸这边。”
“这柔软度，真是受不了。”
他们的手在我身体的各处游走。
大腿、腰、胸、颈项。
“竟然有这么多人渴求着我……”
我在心中低语。
一直以来被否定的我的身体，如今却成了他们欲望的对象。
无与伦比的幸福感，充盈着我的心。
行为变得更加激烈。
他们毫不客气地蹂躏我的身体，随心所欲地对待我。
但是，我并不讨厌这样。
不如说，他们越是渴求我的身体，我就越是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再多……再多地使用我吧……”
我主动引诱他们，献上自己的身体。
他们回应了我的话语，更加激烈地索求着我。
被汗水和体液浸湿的身体，在他们的手中变换着形状，
被他们的欲望所浸染。
甚至连疼痛，都转变成了快感。
随着时间的推移，行为进一步升级。
他们随心所欲地对待我的身体，而我也接受了这一切。
我的身体被他们的欲望填满，我自己也多次达到快乐的顶峰。
那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快感，
而是一种确认自身存在价值的、深深的满足感。
“明天也要用你。”
“不，是每天吧。”
他们的话语，让我心中充满喜悦。
我被他们需要着。我的身体有价值。
行为结束后，我精疲力竭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心中却因对明天的期待而膨胀。
这就是我的新使命。
这就是我的价值。
这份确信，已深深扎根于我的心底。
◆
被战斗员们带着走在走廊上。
被光滑紧身衣包裹的身体，仍因他们的痕迹而炽热地脉动着。
脑海中充满了快感的余韵和新的价值观。
来到牢房前，一名战斗员打开门，把我推了进去。
体力耗尽的我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明天也来。”
伴随着冰冷的声音，是门关上的声响。
但这句话对我来说，却如同一个承诺。
明天，我也将被他们认可价值。
明天，我也将被他们需要。
躺在地板上，我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那份快感。那份认可。那份价值。
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是舒适的。
“凑，你还好吗？”
从隔壁牢房传来莲君的声音。
对了，莲君还在。
我缓缓拖动着身体，挪到栅栏窗附近。
“……嗯。”
回答的声音，连我自己都觉得遥远。
脑海中仍然充斥着在那个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受伤了吗？”
莲君担心的声音。
但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们对我做的事，不是伤害。
不如说，是赋予了我价值。
“……没、没事。”
话语断断续续。
脑海中，仍然回响着战斗员们的声音。
“太棒了”“最棒了”“你的身体很特别”。
“喂，凑？能听到我说话吗？”
莲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试图将意识拉回现实。
“……嗯。抱歉，有点……累了……”
我这样回答，但话语里没有感情。
我的心，仍然留在那个房间里。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能告诉我的，尽管说。”
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我被赋予了价值。
我被认可了。
我被需要了。
但是，这不可能告诉莲君。
莲君期待着我能成为英雄。
但是，我已经不是英雄了。
我是被战斗员需要的存在。
“……没什么。我没事。”
我撒了谎。
但是，这不是真正的谎言。
因为我真的没事。
不如说，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充实。
“凑，我就在这里。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告诉我。”
莲君的话语，微弱地触动着我的心。
但是，莲君已经帮不了我了。
我已经不需要帮助了。
我有了新的价值。
我闭上眼睛，回想着今天的一切。
明天，我也想再次品尝那份快感。
明天，我也想再次获得那份认可。
明天，我也想再次确认我的价值。
“……我会……努力的……”
话语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明天也要努力，去满足战斗员们。
明天也要努力，去证明我的价值。
“凑？你要努力什么？”
面对莲君的追问，我无法回答。
莲君大概无法理解吧。
我的新价值观。
我的新使命。
我只是紧紧抱住被光滑紧身衣包裹的身体，
怀着对明天的期待，让胸膛膨胀起来，
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
夜色渐深。
即使躺在床上，今天的事情也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份快感。那份认可。那份价值。
一切都是崭新的，一切都是舒适的。
身体明明应该已经精疲力尽，内心却依然兴奋不已。
被光滑紧身衣包裹的身体，炽热地脉动着。
战斗员们手掌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
隔壁牢房里，莲君大概睡着了吧。
仅仅一墙之隔，莲君就在那里。
这个事实，不可思议地让我的心更加兴奋。
莲君曾为我担心。
但是，他不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体验。
他不知道我品尝了怎样的快感。
他不知道我发现了怎样的价值。
怀揣着这个秘密，
不知为何让我的身体更加燥热。
我不由自主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身体。
隔着光滑的紧身衣，抚摸着自己的身体。
大腿、腰、胸。
用自己的手，沿着战斗员们触碰过的地方描摹。
微弱的理性警告我，
其实不该这样做。
莲君就在隔壁。
还有监控摄像头。
但是，这反而加剧了我的兴奋。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牢房中回响。
我继续爱抚着自己的身体。
今天的记忆，鲜明地复苏了。
战斗员们的手、嘴唇、身体。
他们的赞美之词。
“太棒了”“最棒了”“你的身体很特别”。
“凑……？”
我听到了莲君的声音。
但是，我无法回应。
如果回应了，就必须停止这个行为。
但是，我不想停止。
不如说，听到莲君的声音后，
兴奋感愈发强烈。
隔壁莲君可能正在听着的事实，
带给我禁忌的快感。
不能让莲君看到的我的模样。
不能告诉莲君的秘密。
这一切，让我的身体发热。
「喂，凑？你还好吗？」
莲君担心的声音。
但是，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激烈。
爱抚自己身体的手，愈发灼热。
与战斗员们的记忆，和身旁莲君的存在。
这两者交织在一起，在我体内催生出禁忌的快感。
「……嗯嗯♡♡」
终于，那快感达到了顶峰。
一瞬间的寂静之后，从我的身体中释放出来。
牢房里，飘散着独特的气味。
我一边调整着粗重的呼吸，一边凝视着天花板。
对刚才的行为，涌起一丝微弱的罪恶感。
但是，比那更强烈的，是满足感。
明天，也想品尝那份快感。
明天，也想获得那份认可。
明天，也想确认我的价值。
怀着这样的想法，
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那天演唱会的归途。遇到佐佐木君，受了重伤，被救护车送走之后，我不得不在医院的病床上度过了一段时间。
伤势比想象的要重，有一阵子连走路都不方便。
除了家人，没人来探望我。
这是理所当然的。初中的同学里，没有谁把我当朋友。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的天空，反复回味着那条小巷里发生的事。
那时候，我很害怕。很痛。
但是，对于那个叫喊着挺身而出的自己，我感到一丝丝骄傲。
即便如此，今后会怎么样呢，是不是又会变回原来的自己——
这样的不安，也在内心深处盘旋着。
有一天，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然后静静地打开了。
我正想着是谁，抬起头，看到佐佐木君站在那里。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佐佐木君在门口站住，看了我的脸好一会儿。
手紧紧攥着，肩膀微微颤抖着。
眼睛红红的，嘴唇被咬了好几次。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默默地看着佐佐木君。
尴尬的沉默流淌着。
佐佐木君慢慢地走到床边，
似乎想说什么，但好像又立刻说不出来。
终于，他用很小的声音说了句「对不起」。
那声音颤抖着，他低着头，肩膀更加轻微地摇晃着。
「小学时候的事，对不起……」
「嘲笑凑，对不起……」
泪水啪嗒啪嗒地从脸颊滑落。
佐佐木君用双手捂住脸，
「我，一直想道歉的。但是，不知道凑搬家了……」
断断续续地挤出话语。
看着他的样子，我的内心深处隐隐发热。
因为那时候鼓起勇气喊了出来，
才能像这样再次面对佐佐木君，
他才能流着泪向我传达他的心情。
我在床上握紧了拳头。
想着必须说点什么，但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
但是，在内心的某个角落，我静静地、确实地觉得，
那时候的选择，并没有错。
◆
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我忽然停下了脚步。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蓝天。
不知不觉间，我走上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推开天台的门，静谧的空间和春风将我包围。
在长椅上坐下，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这里，似乎可以不受任何人打扰，整理自己的内心。
至今为止的事情，一件件浮现在脑海中。
小学时遭受的欺负，与灰色盾牌先生的相遇与离别，现在感受到的孤独，演唱会上感受到的那份感动，
还有，救了佐佐木君那天的恐惧和疼痛，
即便如此还是挺身而出的自己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软弱的人。
无法依靠任何人，只能独自哭泣的那些日子。
但是，那时候能够鼓起勇气喊出来，
是因为灰色盾牌先生的话语，留在了我的心底。
「英雄，是回应他人‘求助’的工作哦。」
那句话，如今静静地回响着。
我，想成为能够回应他人「求助」的人。
即使害怕，即使软弱，也想不停止地向前看。
从天台俯瞰的街道很安静，
风声、远处汽车的声音、空中飞舞的鸟影——
这一切，仿佛都在肯定现在的我。
泪水滑过脸颊。
但是，那不仅仅是悲伤，
也是接纳至今为止的自己，
迈出新一步的泪水。
我在心中，强烈地发誓。
我想成为英雄。
◆
第四天
早晨，我醒来的同时，昨日的记忆复苏了。
那份快感。那份认可。那份价值。
身体虽然还很疲惫，但内心却感到兴奋。
牢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几名战斗员走了进来。
「黄色守护者，今天也拜托了哦」
听到这个称呼，我感到一丝违和感。
黄色守护者。
曾经我的英雄名。象征着作为英雄的自己的名字。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名字已经不合适了。
因为作为英雄的自己，没有价值。
我毫不犹豫地靠近他们，跪了下来。
被光泽紧身衣包裹的我的身体，刺激着他们的欲望，我能感觉到。
「好的」
我小声回答，将手伸向他的下半身。
他打开战斗员紧身衣的局部，从中取出硬挺的东西。
然后，毫不犹豫地含入口中。
「……你在干什么啊？」
从隔壁牢房传来莲君的声音。
但是，我没有在意。
对现在的我来说，让眼前的战斗员满足才是最重要的。
动着嘴，用着舌头，引导他进入快感的世界。
水声在寂静的牢房中回响。
「喂，凑？你在做什么？」
又是莲君的声音。
说实话，觉得有点烦。
为什么莲君就是不明白呢。
这是我的新价值啊。
这是我的新使命啊。
「对，就这样……」
听到战斗员的声音，我更加热心地侍奉起来。
用舌头刺激他愉悦的部位，更深地含入口中。
他的满足，证明了我的价值。
「住手！你在干什么！你们对凑做了什么！」
莲君愤怒的声音。
从隔壁牢房，传来捶打门的声音。
但是，那对我来说只是噪音而已。
反而，莲君的愤怒和混乱，
不可思议地加剧了我的兴奋。
「凑！住手！凑！」
莲君不明白。
我有多么感受到价值。
我有多么满足。
我有多么被需要。
「你的同伴在叫你哦。」
战斗员嘲弄般地说道。
但是，我不在乎。
反而，被那句话激励，更加热心地侍奉起来。
「黄色守护者，真厉害啊。」
那个称呼再次传入耳中。
黄色守护者。
那个名字，已经不属于我了。
因为我不是英雄。
我想要别的名字。
一个适合我新价值、新使命的名字。
「住手！凑！听得见吧！住手！」
莲君的喊叫声。
捶打门的声音。
这些都只是背景音。
我的世界，现在，只充满了眼前的战斗员。
「凑！是我！莲！听得见吧！」
说实话，有点无语。
为什么莲君要这么吵闹呢。
我是凭自己的意志在做这件事的。
战斗员的呼吸变得粗重，终于释放了。
我全部接受，吞咽了下去。
他的满足，证明了我的价值。
「我也拜托了哦，黄色守护者。」
另一个战斗员靠近过来。
又是那个名字。
我想要新名字。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毫不犹豫地，也开始同样侍奉他。
莲君的喊叫声还在持续。
但是，已经不在意了。
反而，觉得有点烦。
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啊。
「黄色守护者，你也兴奋了吗？」
战斗员隔着我的紧身衣触摸我的下半身。
确实，我也很兴奋。
通过侍奉他们，我自己也感受到了快感。
「……啊♡」
不由得漏出声音。
那一瞬间，从隔壁牢房传来莲君绝望的声音。
「住手……住手啊……」
那声音，让我的心微微动摇。
但是，战斗员的手立刻将我拉回现实。
我继续侍奉着他们。
我已经不是那个攀登过那座山的凑了。
我也已经不是黄色守护者了。
我现在，在寻求新的名字。
一个适合我新价值的名字。
◆
被战斗员们包围着走在走廊上。
被光泽紧身衣包裹的我的身体，还因早晨的余韵而灼热脉动着。
脑海中充满了快感的记忆，和新的价值观。
「是去技术战斗员1号那里吧？」
我一边用身体蹭着旁边并肩行走的战斗员的手臂，一边问道。
战斗员身体微微僵硬，移开了视线。
「是、是啊。1号叫你。」
那反应很有趣，我变得更加大胆。
回头看向走在后面的战斗员，轻轻触碰他的臀部。
「呐，刚才谢谢了。很舒服哦。」
战斗员脸红了，显得不知所措。
「喂、喂，别这样……」
我轻轻笑了。
看他们的反应很有趣。
他们渴求我的身体，这给予了我价值。
一边沿着走廊前进，我一边持续触碰着战斗员们。
把身体靠向手臂，用手指划过胸膛，有时把手绕到腰间。
战斗员们虽然困惑，但明显对我的诱惑有反应。
「到了。」
在漫长走廊的尽头，有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其中一名战斗员输入密码后，门静静地打开了。
走进去，那里是一个像宽敞研究室的地方。
墙上一排排的显示器，复杂的机械装置，实验台。
房间中央，排列着好几个那种头戴式装备。
更里面，有一个巨大的玻璃房间，可以看到里面有什么实验装置。
然后，显示器前站着技术战斗员1号的身影。
穿着白底带绿蓝线条紧身衣的肥胖身躯。
他回过头，看着我，满意地笑了。
「来得正好，黄色守护者。」
听到那个称呼，我又感到一丝违和感。
黄色守护者。
曾经我的英雄名。象征着作为英雄的自己的名字。
但对现在的我来说，这个名字已经不合适了。
因为作为英雄的自己，没有价值。
「1号，为什么叫我？」
我一边靠近1号一边问道。
但是，在听到回答之前，我就把身体蹭向了他。
肥胖身躯相互触碰的感觉。
我在1号耳边低语。
「嘛，叫我来也就只有这个原因吧？」
用撒娇的声音说着，我的手在1号的胸前游走。
1号像是接受我的诱惑一般，把手绕到我的腰间。
「呵呵，那确实也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哦。」
1号轻轻推开我，用认真的表情说道。
「今天是特别的日子。是给予你新名字的日子哦。」
听到那句话的瞬间，我的心充满了喜悦。
新名字。适合我新价值的名字。
我一直在寻求的东西，就要得到了。
「真的吗？」
我不由得隔着1号的面具吻了上去。
对这个行为没有犹豫。不如说，是自然的感情表达。
「黄濑凑也好，黄色守护者也好……」
我小声嘀咕道。
“那个名字，已经不再是我的名字了。虽然是自己，却又感觉不像自己……”
1号听了我的话，露出满意的微笑。
“是吗，你开始有这种感觉了啊……真棒。”
我再次依偎在1号身上，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嗅着1号的气味，身体磨蹭着他。
对新名字的期待，让我的身体逐渐发热。
“从今天起，你就是战斗员404号了。”
1号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
但是，不止如此。
1号将嘴凑近我的耳边，进一步低语道。
“又名……性处理战斗员1号。”
那一瞬间，仿佛有电流窜过我的身体。
性处理战斗员1号。
这个名字，完美地契合了我的心。
一个代表我的价值、我的职责、我的使命的绝佳名字。
“性处理战斗员1号……”
我念出了这个新名字。
它的回响，逐渐充满了我的心。
这正是我所寻求的名字。
“性处理战斗员1号……”
再次低语这个名字。
这一次，更加确信。
更像是属于自己的名字。
“我是性处理战斗员1号……”
每说出这句话，我内心就有某种东西变得确定无疑。
新的身份。新的自己。
那是我发自内心渴望的东西。
“这个名字，真好……♡ 感觉就是我。比凑什么的那个名字要好太多太多了。”
我把脸埋在1号胸前说道。
“谢谢你，1号。给了我这么棒的名字。”
我的心中充满了喜悦。
因为我终于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1号带着满意的表情，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而且，还有一份礼物。”
1号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小的装置。那是手表形状的变身腕带。金属制的本体上，有绿色和蓝色的线条。是变身战斗员套装的装置。
“这是战斗员变身腕带。为你专门调整过的。”
1号伸手触碰我左腕上那个施加痛苦的臂环。随着咔哒一声，臂环被取下。我的手腕上，还残留着臂环勒出的红色痕迹。
“来，戴上试试。”
1号将变身腕带递给我。我毫不犹豫地接过，戴在左腕上。感受到完美的贴合感。与之前只会带来痛苦的臂环不同，这个变身腕带是能给予我力量的东西。
“怎么用呢？”
“只要按那个按钮就行。”
我稍稍离开1号，按下了变身腕带的按钮。随即，腕带放出光芒，包裹住我的身体。
感受到有光泽的材质从我的脚尖逐渐向上蔓延的感觉。先是覆盖双脚，接着是大腿、腰部、躯干。像是有光泽的紧身衣一样的材质，紧密贴合着我身体的线条。考虑到活动便利性，肘部和膝盖使用了不同的材质，包裹全身。
最后覆盖到头部时，变身完成了。我的全身现在被战斗员套装包裹着。有光泽的材质强调着身体的曲线，每动一下都反射着光芒。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张开双手确认身体的感受。和之前的紧身衣不同，感觉更坚固、更有力量。仿佛获得了新的皮肤。
然后，我高声宣告。
“我是战斗员404号！又名性处理战斗员1号！向达斯克幻影宣誓永恒的忠诚！”
这是我选择的道路。
这是我新的身份。
曾经的黄濑凑、黄色守护者已完全消失，在那里存在的只有性处理战斗员1号。
技术战斗员1号满意地微笑着，为我鼓掌。
“你真是出色的实验体。”
我向他深深低下头。
发自内心地喜悦于这即将开始的新人生，
我是性处理战斗员1号。
英雄，是回应他人“求救”的工作。
那么，我就是战斗员们的英雄♡
？日
从走廊深处，传来粗重的喘息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再……！！！激烈点……♡做啊～♡♡”
我一边用腿缠着战斗员的腰，一边用甜美的声音低语。
战斗员404号。又名性处理战斗员1号。这是我现在名字。我的骄傲。我的一切。
“404号，你的屁股……太棒了……吸得紧紧的……！”
一个战斗员一边贪婪地享用我的身体，一边呢喃。
那句话，充满了我的心。
我有价值。我被需要。
仅仅如此，就让我感到无上的幸福。
“啊♡啊♡谢谢♡ 再、再多用我♡用我的小穴，用屁眼舒服起来♡”
与我结合的战斗员腰部动作变得激烈起来。撞击的声音愈发响亮，预感不久就能得到精液，身体、内心都兴奋起来。
“啊♡啊啊要去了！要去了，要去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战斗员的精液注入我的体内。好开心。太棒了。又得到精液了。被播种，今天是第……第几次来着？
不知道。但是得到了很多。这让我很开心。
每次被注入精液，都仿佛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
战斗员从我屁股里拔出肉棒。我立刻跪在他面前，满怀感激地为他注入我体内的肉棒，开始用嘴清洁。
我喜欢这个瞬间。被战斗员们俯视着，怀着被使用、被赋予价值的感谢，竭尽全力为他清洁。
清洁结束后，我站起身操作手臂上的变身腕带，解除了战斗员套装的一部分。
先是胸口暴露出来，接着包裹下半身的大部分套装消失了。
只暴露必要部位的功能，对这份工作来说非常方便。
周围聚集了好几个战斗员。
他们的眼神充满欲望，渴求着我的身体。
仅仅是那些视线，就让我感到兴奋。
“下一个是谁？再多再多地用我♡两个人一起也可以哦♡”
我用撒娇的声音说着，向下一名战斗员招手。
他们一边等待轮次，一边触摸着我身体暴露的部分。
我接受这一切，为了他们的欲望献出身体。
我主动扭动腰部，提升他们的快感。
我的价值，在于满足他们。
我的使命，在于给予他们快乐。
那就是我的全部。
“啊啊啊啊啊♡ 好厉害～～♡要去了，要去去了去了去了去～～～♡♡”
我的叫声在走廊回响。
我与新的战斗员结合，迎来雌性高潮的瞬间。我的、再也不会承担雄性角色的鸡鸡喷出潮水。
羞耻什么的，早已忘记。
不如说，被众多战斗员看着，反而提升了我的兴奋。
战斗员换人，又有新的战斗员渴求我的身体。
我欣然接受。
这就是我的日常。这就是我的幸福。
“再多用我♡ 我随时都准备好哦♡”
我解除战斗员套装的其他部分，回应他们的欲望。
白天黑夜都无所谓。
因为我总是为了他们的快乐而存在。
战斗员们的赞美之词，充满了我的心。
我有价值。我被需要。
仅仅如此，就让我感到无上的幸福。
“谢谢♡ 再多再多地用我哦♡”
我用甜美的声音低语，做好了接受下一名战斗员的准备。
这就是我的人生。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作为性处理战斗员1号，我今天也为他们的快乐持续工作。
◆
接到技术战斗员1号的召唤，我急忙赶往研究室。
身着战斗员套装的我，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被召唤，意味着又要使用我的身体了吧。
光是这份期待，身体就热了起来。
打开研究室的门，1号坐在中央放置的椅子上。
穿着白底带绿蓝线条套装的肥胖身体。
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
“1号，您叫我吗？♡”
我用甜美的声音呼唤，毫不犹豫地跪在他面前。
操作变身腕带，只解除了嘴部周围的套装。
然后，将脸埋入他的胯间。
“我开动了——♡”
我将手伸向他的下半身，隔着套装开始侍奉他的肉棒。
毫不犹豫地含入口中。
呵呵，这个味道，1号有一阵子没发泄了吧。
我得让他舒服才行♡
水声在寂静的研究室回响。
1号一副并非不满的样子，把手放在我头上。
但是，立刻又把我推开了。
“404号，有点事要说。”
听到这话，我露出不满的表情抬头看向1号。
难得开始侍奉，却被打断。
但是，不能违抗1号的命令。
“好～的♡”
我用撒娇的声音说着，不满地噘起嘴唇。
即便如此，还是乖乖地在1号面前重新坐好，摆出听他说话的姿势。
1号凝视着我的脸，说道。
“牢房里关着你曾经的同伴吧。是关于他的事。”
听到这话，我愣了一下。
同伴？牢房里？
这时我想起来了。关于莲君。
说起来，我被捕的时候，莲君也在一起。
应该在隔壁牢房。
惊讶于自己每天沉迷于侍奉战斗员，已经完全忘记了。
曾经是重要的同伴，如今却连记忆的角落都没有残留。
每天沉溺于侍奉战斗员和快乐之中，过去的记忆越来越淡薄了。
“他的处置，404号，交给你了。”
1号的话让我有些吃惊。
“多亏404号的实验，获得了有用的数据，这是给你的奖励哦。”
1号说着，温柔地抚摸我的头。
那触感让我不由得闭上眼睛。
被抚摸头的感觉，让全身流过一阵舒适的电流。
“啊♡啊……1号♡”
我不由得发出甜美的声音。
仅仅是被抚摸头，身体就热了起来。
发情起来的我，拼命想抑制自己的身体。
好不容易抑制住发情，思考莲君的事。
但是，事到如今说实话，莲君怎样都无所谓。
因为他对我的生活来说并不必要。
和那个想成为英雄的过去的自己一样，莲君也只是过去的存在。
但是，难得1号交给我决定的话……
“1号，把莲君也变成战斗员不行吗？♡”
我用撒娇的声音提议。
如果莲君也走和我同样的道路，一定能变得幸福。
我是这么想的。
1号听了我的提议，稍作思考状后，微笑了。
“如果你这么想，那就这么做吧。”
听到这话，我从心底感到高兴。
如果莲君也成了战斗员，和我发生性关系的对象就增加了。
光是想到这点就心跳加速。
“谢谢♡”
我由衷地说出感谢的话语。
如果莲君能用我的身体感到舒服，我觉得那是很好的关系。
至少，比黄色……守护者？来着？已经忘了，但感觉比那时候能和莲君关系更好得多。
那时候，只是共享着要努力成为英雄的梦想。
但现在，可以建立更深的关系。
更亲密、更特别的关系♡
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转向1号。
然后，怯生生地询问1号。
“那……可以侍奉了吗？可以吧？♡”
1号微微点头。
得到许可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跪在他面前。
这就是我的人生。这就是我选择的道路。
作为性处理战斗员1号，我今天也为他们的快乐持续工作。
而且不久之后，莲君也会知道和我同样的喜悦。
◆
时隔许久，站在牢房前。
我的身边站着289号、107号以及其他战斗员。
他们是来接曾经关在隔壁牢房的莲君的。
门开了，我们朝里面望去。
莲君坐在地上。
他比以前更瘦了，脸色也很差。
但即便如此，在我眼中他依然充满魅力。
“感觉如何啊，蓝色守护者？”
289号向莲君搭话。
他的声音从容不迫。
这是当然的。莲君现在已经虚弱不堪了。
“开什么玩笑……”
莲君的声音有气无力。
即便如此，他仍试图摆出反抗的态度，这让我感到些许怀念。
过去的我，是否也曾那样抵抗过呢？
“凑……在哪里……？”
听到这句话，战斗员们一齐笑了起来。
我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还在叫我“凑”。
明明叫那个名字的人，已经哪里都不存在了。
“有……有什么……好笑的……！？”
莲君困惑的样子让我的心跳加速。
我走到战斗员们前面，缓缓解除了面具部分的变身。
在莲君眼前，我的脸显露出来。
“呵呵……♡ 是我哦，莲君”
莲君的脸像冻结了一样僵住了。
看着那表情，我更加感到兴奋。
惊讶、困惑、然后是绝望。
莲君表情的变化，充盈着我的心。
“凑……凑？”
莲君的声音在颤抖。
我微笑着，俯视着他。
曾经的同伴。曾经的朋友。
但现在，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下一个猎物”而已。
“我已经不叫凑那种名字了哦”
我保持着笑容说道。
“我的名字是战斗员404号。是伟大的暗影幻影的战斗员之一♡”
莲君脸上浮现的困惑与绝望，进一步提升了我的喜悦。
他还不明白。
我有多么幸福。
我有多么解脱。
“你就是凑。黄濑凑。是黄色守护者，是我的同伴……我的，朋友……！”
听着那拼命的声音，我歪了歪头。
“是啊，我曾经是黄濑凑。曾是黄色守护者。但现在的我不同了。我意识到了真正的自己。”
我一边说着，一边将身体靠向289号。
把我的身体贴在他肥胖的身躯上摩擦。
那种触感让我的身体发热。
“呐289号……♡ ……像平时那样……做嘛♡”
我把脸颊贴在289号胸前，用手掌慢慢抚摸他的身体。
战斗员紧身衣相互摩擦的声音很舒服。
289号用手搂住我的腰，把我拉近。
“404号，这样好吗……？你曾经的同伴正看着呢……？”
这句话让我更加兴奋。
被莲君看着。
在莲君眼前，让他看到我和战斗员们纠缠的样子。
光是这一点，就让我的身体发热。
“289号不懂呢～我想让他看嘛♡现在的我♡给莲君看♡”
我一边把身体交给289号，一边将视线投向莲君。
看着他充满绝望的脸，真是爽快得不得了。
“我啊，每天都像这样被弄得很舒服哦。一开始还很困惑，但现在不管几个人都没问题♡”
107号从背后靠近，将手滑上我的身体。
那触感让我小声喘息。
“404号……我也要”
我回过头，浮现出谄媚的笑容点了点头。
“107号……♡当然可以哦♡我是大家的嘛♡”
我把后背靠在107号胸前，像是被夹在289号和他之间一样站着。
两人的身体包裹着我，快感在全身奔流。
“啊…♡ 嗯……♡”
我没有压抑声音地喘息着。
为了让莲君听见。
为了让莲君看见。
为了把我所有的变化，都展示给他看。
我看到了莲君把脸转开。
这可不行。
我希望他好好看着我的样子。
“莲君♡ 看啊♡ 看嘛♡ 快看快看♡ 看着我……看啊……♡”
听到我的声音，莲君再次睁开了眼睛。
看着那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我被快感的浪潮侵袭。
“这才是真正的我……♡ 是暗影幻影的大家教会我的……♡”
我用手臂环住289号的脖子，在他耳边低语。
但是，声音要让莲君也能听见。
“我们大家，都是一个家族哦♡”
我一边继续和战斗员们接触，一边开始对莲君说话。
“今天，啊♡，是来接……嗯♡ 莲君的哦♡”
我把嘴唇凑近289号的颈侧，一边凝视着莲君。
他的绝望，进一步提升了我的快感。
“大家，都说讨厌莲君呢…啊…♡”
战斗员的手抚摸着我的身体，我小声喘息。
“但是，只要莲君也接受‘教育’的话……♡ 嗯…♡一定，会得到……♡ 啊……大家的……嗯……♡ 喜爱的哦♡”
我用甜腻的声音继续说道。
在战斗员们之间摇晃着身体，目光没有离开莲君。
我想见证他所有的绝望。
“最重要的是，我最喜欢莲君了…啊啊…♡啊…♡喜欢……289号……♡喜、欢……♡”
老实说，莲君怎么样其实都无所谓。谁都行，我只是很高兴可能有更多人会来使用我。
随着战斗员的动作，我的声音变高了。
快感接近顶峰。
“啊♡ 也想和莲君♡做色色的事情……♡好想做很多呢……♡”
我的话语和喘息声在牢房里回响。
看着莲君绝望的表情，我达到了高潮。
身体微微颤抖，快感的浪潮在全身奔流。
在余韵中沉浸了一会儿后，我重新转向莲君。
“莲君……♡ 莲君……♡”
我用撒娇般的声音低语着，慢慢走近他。
莲君垂着头，连抬都不抬一下。
我在他面前跪下，用手强行抬起他的脸。
“莲君，看啊♡重生后的我……♡好好看着♡”
莲君的脸近在咫尺。
充满绝望的眼睛。颤抖的嘴唇。苍白的脸颊。
光是看着那表情，我又感到了兴奋。
我凝视着莲君的脸，舔了舔嘴唇。
仿佛要品尝他的绝望。
仿佛要舔舐他的悲伤。
“稍微睡一会儿吧，莲君♡我会带你去合适的地方的♡”
说完，我就把嘴唇压在了莲君的嘴上。
浓烈的亲吻。将舌头侵入他的口中。
莲君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只是任由我的舌头蹂躏他的口腔。
我像探索一般活动着舌头。
感受着支配他的喜悦。
一边亲吻，我一边取出藏在颈部的注射器，刺入莲君的脖子。
立刻，我感觉到他身体的力量在流失。
“呵呵，莲君……♡ 我最喜欢你了♡”
我注视着他意识逐渐远去，如此低语。
一想到即将开始的“教育”，就心跳不已。
莲君也一定能变得和我一样幸福。
我们又能在一起了。
但这次，是作为战斗员。
作为性处理战斗员。
光是这个念头，就让我的身体又热了起来。
？？日
我来到这里已经过了多少天呢。是什么契机来到这个暗影幻影的基地，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不，我好像原本就住在这里……又好像不是。不知道。
不过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
我和405号一起过着作为战斗员的生活。
“405号，这边哦♡”
我用甜腻的声音呼唤405号。
他向我靠近，将他的身体叠在我身上。
被有光泽的战斗员紧身衣包裹的我们的身体，互相摩擦着。
“啊……404号……好色♡你的身体，超色情的♡”
405号的声音甜腻而色气。
他也接受了“教育”，开始走上了和我相同的道路。
我们互相缠绕着身体，诱惑周围的战斗员们。
看到这一幕的战斗员们，立刻向我们靠近。
“请使用我们吧♡”
我对着战斗员们撒娇般地说道。
405号也同样诱惑着他们。
“用我们的身体舒服一下吧♡啊啊快点使用我们吧♡”
战斗员们回应了我们的诱惑，立刻开始使用我们的身体。
我操作变身手环，解除了紧身衣的局部。
405号也一样，只露出必要的部分。
“啊…♡ 405号，看啊…♡”
我一边被战斗员贪婪地享用着身体，一边将视线投向405号。
他也同样被战斗员使用着身体，因快感而颤抖。
光是看到那样子，我的兴奋就进一步高涨了。
“404号…♡ 超……舒服的…♡”
405号的喘息声传入我的耳中。
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一切都提升着我的快感。
我们被战斗员们包围着，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有时我们侍奉战斗员们，有时我们被他们侍奉。
在这快感的漩涡中，我们一次次达到高潮。
“啊啊…♡”
快感的浪潮在全身奔流。
无上的幸福感。
这才是我所追求的。
这才是我存在的价值。
沉浸在高潮的余韵中，我忽然想到。
405号以前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好像是………什么来着……？
我记得他好像是我重要的同伴。
但是，也许不是。
老实说，已经无所谓了。
曾经的名字，曾经的关系，对现在的我来说都没有意义。
只是，侍奉战斗员们感觉很舒服。
只是，被他们需要很幸福。
只有这些，才是如今对我来说的真相。
“更多…♡ 再来更多…♡”
我撒娇般地说道。
405号点点头，再次渴求我的身体。
周围的战斗员们也再次向我们靠近。
我们的身体再次纠缠在一起，被快感的漩涡吞没。
这就是我们的新日常。
这就是我们的新幸福。
◆
研究室的门开了，我和405号走了进去。
技术战斗员1号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我们。
穿着白底带绿蓝线条紧身衣的肥胖身躯。
光是他的视线，就让我的身体发热。
“404号，405号，来得正好”
1号的声音响起。
我们没有交谈，在他面前跪下。
这就是我们的角色。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1号，请让我们侍奉您♡”
我用甜腻的声音说道。
405号也同样低下头。
“请使用我们吧♡”
我们操作变身手环，只解除了脸部的紧身衣。
然后，将手伸向1号的下半身。1号解除了紧身衣的局部。
从中取出变硬的东西后，我们便争先恐后地开始侍奉。
“我比较厉害哦♡”
我像挑衅405号一样说着，用舌头舔舐1号的男性器。
“说什么呢♡我比较厉害♡”
405号也不甘示弱，从另一侧用舌头爱抚。
我们的舌头交缠，有时彼此的嘴唇也会碰到。
这也进一步提升了我们的兴奋。
“啊，你们两个，不对，不对啊，叫你们来不是为这个”
1号好像在说什么，但我假装没听见。
因为，勃起的阴茎就在眼前啊。怎么可能忍得住。
我们更加热心地侍奉起来。
让他满足，才能证明我们的价值。
被他认可，才是我们的幸福。
我将嘴唇凑近尖端，含入口中。
405号用舌头刺激根部。
然后交换，这次由405号含入口中，我负责根部。
水声在安静的研究室里回响。
“啊……不对，虽然不对……但很好……”
1号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我们互相使了个眼色，进一步加快了侍奉的速度。
有时我们两人同时舔舐，有时交替含入口中。
这种竞争让我们的快感愈发高涨。
“要……要射了……”
听到1号的声音，我们凑近了脸。
夹着他的性器，两张脸并排着。
然后，在他释放的瞬间。
温热的东西溅到我们脸上。
“非常感谢♡”
我开心地说道。
脸上沾着的白色液体，证明着我的价值。
我被认可了。我被需要了。
但1号居然又积存了这么多。真是拿他没办法呢♡
“1号大人，非常感谢♡”
405号也同样发出喜悦的声音。
他的脸上也沾着同样的白色液体。
我们凝视着彼此的脸，相视而笑。
然后，我们又开始像竞争一样清理起1号的下半身。
用舌头舔舐掉所有残留的白色液体。
有时也会互相舔掉沾在对方脸上的东西。
“你们两个，谢谢了。”
听到1号的话，我们由衷地感到喜悦。
被他认可。被他需要。
那就是我们的一切。
“非常感谢♡”
我们齐声说道。
1号仍坐在椅子上，注视着服务完毕的我们。
“凑君，莲君”
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歪着头问道。
“1号，怎么突然这么叫？那是谁？”
旁边的405号也露出了同样困惑的表情。
“是你们的名字哦。”
1号这样说道。我完全无法理解。
“凑？我？怎么可能。”
我笑着否定道。我的名字是战斗员404号。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名字。
“我是404号♡ 那种奇怪的名字，我才不知道呢~♡”
1号露出些许沉思的表情，然后再次开口。
“黄色守护者，蓝色守护者”
这话对我而言也毫无意义。我完全无法理解1号在说什么。甚至开始觉得，1号是不是在戏弄我们。
我小声对405号耳语道。
“1号有点奇怪呢♡”
405号在我耳边回应。
“是憋太久没射，脑子变得不正常了吧♡”
听到这话，我不禁笑了出来。果然1号积存太多了。我必须定期好好照顾他才行。
“404号，405号”
这次他叫了我们的编号。看来总算回到正确的称呼方式了。
“是♡”
我们齐声应道。1号的表情略显僵硬。
“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
1号这样说着，注视着我们。听到任务，我们满怀期待。一定又是为战斗员们服务吧。那样的话，我们很乐意接受。
“404号作为凑君，黄色守护者。405号作为莲君，蓝色守护者，潜入敌方基地，去增加战斗员的数量。”
1号这样说着，等待着我们的反应。我又听到了意义不明的话语，感到困惑。黄色守护者？蓝色守护者？那是什么？
“方法就交给你们了。”
1号继续说道。我和405号对视了一眼。增加战斗员这个任务本身可以理解，但黄色守护者、蓝色守护者这些词的意思却不明白。即便如此，因为是1号的命令，必须服从。
“明白了，1号♡ 我们会去增加战斗员的♡”
我用甜美的声音回答。405号也点了点头。我们决定忽略黄色守护者、蓝色守护者这些词，只接受任务的核心。
增加战斗员。那对我们来说易如反掌。用我们的身体去诱惑新同伴就行了。很简单的事。
“任务需要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比如说，凑君、莲君的记忆之类的。”
1号这样说着，注视着我和405号。听到这话，我终于明白了。
“啊，是要我们伪装成别人潜入对吧♡”
我点头表示理解。但是，疑问依然存在。
“但为什么是我们？”
1号微笑着回答。
“因为只有你们能做到。”
这个答案并没有解决我的疑问。不过，那都无所谓。我们只要遵从1号的命令就好。因为那就是我们的职责。
“明白了♡ 任务，我们会努力的♡”
1号指了指研究室里的椅子。
“坐到那里，戴上头戴设备。”
我和405号依言坐到椅子上，将头戴设备戴在头上。冰冷的金属包裹住头部的触感，让人感到某种怀念。
戴上头戴设备后，1号平静地说道。
“那么，给予你们两人记忆、人格……不，是归还给你们。”
我不明白这话的意思。记忆？归还？在说什么呢？
没时间思考，头戴设备开始播放影像。那是记忆的洪流。
画面中出现一个小男孩。肥胖的身体。缺乏自信的表情。被周围的孩子们嘲笑。
“胖子！”“恶心！”“烦人！”
被这些话伤害的男孩。
逐渐成长的身影。憧憬英雄的身影。在训练所拼命努力的身影。
和名叫莲的少年一起爬山的身影。
这孩子就是凑君……感觉和我一点也不像。
这个男孩缺乏自信，软弱无力。和我完全不同。
但是，为了任务必须接受这份记忆。
我闭上眼睛，任凭涌入的记忆将我吞没。
为了彻底成为凑君。
为了潜入敌方基地。
为了完成增加战斗员的任务。
在记忆洪流的冲击下，我想着。
在潜入敌方基地之前，必须和战斗员们多做几次才行……
头戴设备涌入的记忆洪流终于平息，我缓缓取下设备。旁边405号也同样在取下设备。
“感觉怎么样？”
1号向我询问道。我稍作思考，坦率地说出了感想。
“感觉有点奇怪。这个叫凑的孩子和我完全不一样呢。”
我一边整理着涌入脑中的记忆一边说道。
“他好像很讨厌自己胖。我可是超喜欢自己胖胖的身体呢♡”
听到这话，1号露出了笑容。
“是吗。”
1号的笑声在研究室内回响。我不太明白那笑声的含义，但为了任务，必须彻底成为凑这个青年。然而，他的价值观与我相差太远了。
凑羞于自己的身体，想要隐藏。而我则把自己的身体当作武器，为战斗员们带来快乐，并为此感到自豪。能克服这种差异完成任务吗？
我看向405号。他也同样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我们两人都必须面对他人的记忆，迎接即将到来的任务。
我向旁边坐着的405号打招呼。
“405……啊，呃，莲君”
说出这个名字让我感到别扭。差点习惯性地用战斗员编号称呼，慌忙改正。根据涌入脑中的记忆，旁边这位战斗员是名叫“莲”的青年。
405号也困惑地看着我。
“404……不对，凑”
我们互相注视着，说出了新的……不，是旧的名字。
“莲君”
“凑”
我们反复互相呼唤了几次，试图逐渐习惯这个名字。但是，某种违和感依然存在。我明明是404号，他明明是405号才对。
我站起身，牵起莲君的手。
“莲君，在潜入敌方基地之前，让我们尽情地和战斗员们做色色的事吧♡”
我用甜美的声音低语道。一想到任务，就有些不安。
“可能有一段时间做不到了呢♡”
我牵着莲君的手，朝研究室的门走去。向1号微微点头致意后，两人一起离开了研究室。
走廊上已经有好几位战斗员在等待了。感受到他们的视线，我的身体自然地发热。在执行任务前，想最后和他们共度愉快的时光。因为那是我们……不，是战斗员404号和405号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