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餐值日生的规矩【短篇】

我从今年春天开始成为一名初中生，上了一所还不错的中学。
交到了很多朋友，老师也不可怕，最重要的是校服很可爱。
虽然目前为止中学生活还算愉快，但有一件事让我觉得很讨厌。

因为这周开始，我所在的小组轮值负责午餐，所以必须和全组一起准备和分发午餐，但那时候的规定有点严格。
周初，第四节课结束后，负责午餐的值日生首先要取下挂在教室墙上的白色布袋。
这是班级共用的午餐工作服袋，用了一周后必须带回家清洗，然后下周再带回学校供其他人使用。
把袋子拿到自己座位上后就在那里换衣服，不过所谓的换衣服并不是脱掉什么，只是在制服外面穿上午餐工作服而已。

首先是取出围裙穿上，但这件围裙对我来说有点太小太紧身。
我的身材比别的孩子更成熟，个子偏高，发育也比较好，所以这种为了让身材娇小的孩子也能合身而共用的午餐工作服，我感觉有点小。
它感觉不像均码，似乎是设计成即使身材娇小的孩子穿上也不会松松垮垮，而是要"合身"。
把手穿过袖子、扣上扣子后，就有种把制服整个包起来的感觉，从膝盖到脖子都变得一片纯白。
颈部的布料一直覆盖到很高的位置，完全遮住了里面穿着的制服，不让它露出来。
为了防止袖子飘动或卷起，袖口有松紧带，会紧紧地束住手腕。
这也是规定，必须穿得不让里面的制服露出来，所以制服在里面有点鼓鼓囊囊的，让我很在意。

穿上围裙后接下来要戴帽子，这也有规定，必须把头发全部塞进帽子里，而且耳朵也不能露出来，这样戴起来非常拘束。
帽子上也和围裙袖子一样有松紧带，戴在头上时松紧带会牢牢固定住，但为了让其他孩子戴时不至于太松，松紧带也做得比较紧。
因为规定不能露出头发和耳朵，所以刘海、乃至长到肩膀左右的头发都要全部收进帽子里，并且要戴得足够深以遮住耳朵。
这样一来，帽口的松紧带就会紧紧地勒住，把头发和耳朵都牢牢固定住，不让它们露出来。
小学当午餐值日生时，明明耳朵不用塞进去也行，可要戴到遮住耳朵的程度，那种压迫感？就很强烈，松紧带又紧，我不太喜欢。
最重要的是，感觉很土气，很丢脸。

最后是口罩。
其实应该在戴帽子之前戴的，但我想尽量推迟戴这个口罩，所以把它放在最后。
首先这个口罩也是和其他孩子共用的，围裙、帽子、口罩是一套，这样的。
为了能清洗后重复使用，它不是常见的那种较薄的立体口罩，而是尼龙口罩？这种布口罩组成一套，平整的布两边穿有松紧带，因为我只知道立体口罩，所以第一次看到时很惊讶。
这似乎是为我们学校定制的有点特别的口罩。
因为它要反复清洗使用，所以为了防止起皱，用了像纱布一样的布多层叠加，很厚实，松紧带也非常粗，感觉做得很结实。
而且这个也是为了不同孩子戴上后不会松，所以尺寸也稍微偏小一点。
不过，可能是因为规定不能露出鼻子戴口罩，所以平坦的布料本身其实相当宽大。
因为直到上周还是其他小组的孩子用过的口罩，所以好像熨过，但布料感觉有点旧了，软软的。

配餐时间也没那么充裕，所以我不情不愿地，只在那一瞬间把耳朵从帽子里露出来戴上口罩，但因为松紧带比较短，布料贴到脸上后还必须把松紧带充分拉伸挂到耳朵上。
小学时，或者直到现在我只戴过立体口罩，即便如此我还是不太喜欢那种呼吸不畅、闷闷的感觉。
所以，我会让口罩留点缝隙戴得松些，或者露出鼻子，让自己能稍微轻松地呼吸。
但是这套午餐工作服里的口罩不是立体的，布料会紧紧贴住嘴部，而且布料又厚，从戴上口罩的瞬间起呼吸就变得困难，感觉吸气和呼气都非常辛苦。
因为规定必须严密覆盖到鼻子上方，所以也不能通过露出鼻子来让自己轻松点，平坦的布料就像要把我的鼻子和嘴压扁一样。
松紧带也很结实的感觉，强烈地感觉到我的脸颊和耳朵被紧紧勒住，感觉就像口罩这样绝对不会移位。
因为口罩布料是平的且松紧带很紧，像把口罩左右拉开制造空隙，或者把口罩中间拉起来在嘴周围制造空隙之类的事完全做不到，我其实想戴得更松些，但无论如何都只能透过口罩布料呼吸。

这样把帽子的松紧带拉下来重新盖住耳朵后，口罩的松紧带也被固定住，即使想摘掉口罩也摘不掉了。

围裙紧紧贴着，胸部和脖子有点勒，手腕的松紧带也束得紧紧的。
口罩和帽子的束缚感更强，紧得有点嵌进皮肤留下印痕，而且因为这导致口罩紧紧压在脸上，有种鼻子和嘴被狠狠压住的感觉，嘴唇一直贴着口罩，所以说话非常困难。

穿戴好围裙、帽子、口罩这套装备后，午餐值日生的换装就结束了。
・衣服有没有从袖口露出来？
・领口的扣子有没有扣好？
・头发有没有从帽子里露出来？
・帽子有没有遮住耳朵？
・口罩有没有遮到鼻子上方？
如果不遵守这些规定，去到配餐室就拿不到午餐，所以小组内要互相检查。
由我这个组长读出这些检查项目进行检查，但就像刚才写的，口罩太紧说话困难，声音也发闷。
小组检查完后得到老师认可才能离开教室，然后小组全体一起去洗手池洗手，接着直接去配餐室取餐具和午餐。
离开教室后，有规定在脱掉午餐工作服前不能碰口罩和帽子，洗手后触摸头发什么的也不好，这也没办法，但我觉得好严格。

明明才刚进入六月应该没那么热，但今天有点潮湿，在制服外面穿围裙，而且因为袖口的松紧带也没法卷起袖子，所以热量积聚感觉很热，更别提口罩和帽子让脸也很热，很快就出汗了。
只是走在通往配餐室的走廊上，口罩就让人难受，很快就得呼哧呼哧喘气，呼出的气全部打在口罩布料上扩散开，脸周围变得闷热，脸周围越来越热。
如果帽子和口罩能再松一点或许会好些，但因为对我来说太紧，而且口罩也没有空隙一直紧紧贴着口鼻，所以无论如何都只能透过口罩布料呼吸。

我很讨厌戴这个口罩，它让人难受，我不喜欢。
我想摘掉帽子和口罩呼吸，但是不行。
因为戴这个口罩是午餐值日生的规定。

哈，哈，哈。

呼——。呼——。呼——。

用帽子遮住耳朵后，虽然周围的噪音有点听不清了，但自己的呼吸声却听得很清楚。
隔着口罩的呼吸很艰难，很痛苦。
光是听着这个声音，就感觉越来越窒息。

下到一楼，穿过连接走廊到达尽头的配餐室，消毒后进去，会领到今天的午餐和餐具。
最重的餐具会让男生负责，但我是组长而且身材也稍微高大些，所以要拿一定重量的东西。
今天有米饭，所以要双手抱着拿，这相当重很辛苦，一想到又要走刚才来的路回去，心情就变得忧郁。

呼——，哈——。呼——，哈——。

双手提着沉甸甸的东西已经很辛苦了，口罩和帽子的束缚却一直很紧，深深嵌进皮肤里，可是又不能用手碰脸调整，只能强忍着。
能感觉到制服下面在出汗，耳朵附近在帽子里闷热，最重要的是口罩越来越紧。
因为一直隔着布料呼吸，贴在嘴边的布料变得温热潮湿，呼吸越来越困难，而且口罩内侧、脸上出的汗浸湿了口罩，感觉皱巴巴的布料更紧地贴在脸上。

哈，哈，哈。呼——，呼——，呼——。

本来就呼吸困难，现在呼吸更加痛苦，又热又紧，难受极了。
我无数次地想，哪怕只有一小会儿能摘下口罩正常呼吸该多轻松，但帽子和口罩的松紧带紧紧嵌着，绝对不会从我的脸上离开。
我们一年级的教室在三楼，所以得端着沉重的午餐，戴着口罩，努力爬楼梯。
爬到顶的时候，就像全力奔跑过后一样，呼吸变得粗重。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快点把饭盒从手上放下，快步走回教室。
饭盒很重，不用身体支撑着就拿不好，所以光是拿着，热气就渐渐传到身上。
好不容易把饭盒放到教室前排好的配餐台上，一直用力的双臂终于轻松了。
与此同时全身渐渐发热，能感觉到制服下面被汗水湿透了，脸也因为口罩和帽子完全不散热而闷热。

呼————，呼————，呼————，呼————。

想调整呼吸，却只能隔着口罩呼吸，而且我的呼吸和汗水弄湿了口罩，吸气和呼气都被潮湿的口罩阻碍，强烈地感觉到一种阻力？
普通口罩的布料本身就这么厚，隔着口罩布料呼吸已经很辛苦了，现在透气性更差，这样的口罩一直紧紧贴在我的脸上。
完全无法适应帽子和口罩松紧带的紧绷感，一直有种被紧紧、紧紧勒住脸的感觉。

把午餐和餐具摆到配餐台上后，午餐值日生排成一列，一个一个往餐具里盛午餐。
分发期间按规定全班任何人都不能说话，所以教室很安静。
我旁边默默从餐桶往餐具里盛饭的孩子，也能看出来呼吸很痛苦，能听到呼——，呼——的呼吸声。
在教室里走动、负责从配餐台取午餐送过去的孩子，大概是因为一直在走动，也能听到哈，哈，哈，这样痛苦的声音。
想到我的呼吸声是不是也被大家听到了，就非常害羞。

呼————，呼————，呼————。

每次呼气，呼出的气都全部浸入紧贴在嘴边的口罩，口罩变得闷热。
这样一来脸就热起来，慢慢出汗。

呼————，呼————，呼————。

一出汗，额头和耳朵附近立刻就浸湿了帽子，脸周围浸湿了口罩。
这样一来口罩的贴附感更强，呼吸更加困难。

呼————，哈————，呼————…
静静地，一边听着呼吸的声音一边分发饭菜，乳胶的紧绷感、闷热出汗的感觉、口罩的气味、鼻子和耳朵被覆盖的压迫感、布紧紧贴在嘴唇上、一直被按压着的感觉，这些全都变得让人非常在意。

真想快点把这身配餐服全脱掉。

制服蓬蓬的好热。

围裙压着胸口难受。

袖口的乳胶勒进皮肤好紧。

头发全被收进帽子里有点憋屈。

说起来，帽子太小了很憋屈。

帽子里头，汗津津的好难受。

耳朵也蒸得好热。

哪怕能让耳朵露出来，也会轻松一点。

耳朵下面和额头也被帽子的乳胶勒得紧紧的。

感觉整个头都被紧紧地箍住了。

乳胶也紧紧勒着耳朵，还压着脸颊。

口罩。

因为口罩，呼吸一直很困难。

布太厚了，一点都不让我顺畅呼吸。

因为口罩，脸周围又闷又热。

汗水和呼出的气全浸到了口罩里，布都湿了。

口罩的布，紧紧地贴在我的嘴边。

没有缝隙，空气只能通过口罩进来。

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好想用手缓解一下口罩的压迫感。

明明想更轻松地呼吸。

乳胶太紧了，口罩绝对不会从脸上脱落。

好想快点摘掉口罩。

好想快点结束配餐。

…

就这样，这些念头反反复复、转个不停的时候，所有的餐具都盛好了食物，班级每个人的桌上也都分发完了午餐。
确认没有遗漏地分发完毕后，我们这些值日生回到自己的座位，然后直接开始“我开动了”。
那之后，终于可以摘下帽子、口罩和围裙。
因为规定是戴上帽子和口罩洗完手之后，就禁止触碰脸周围，所以即使在意乳胶的勒痕和口罩的紧贴感，也没法调整，只能忍耐。

呼——，呼——，呼——。

确认大家都就座后，配餐委员的孩子发出了“我开动了”的口令。

口令之后，摘下帽子和口罩。
时隔几十分钟，拂过脸庞的清凉空气真舒服。
脸还很热，能感觉到头上出了汗。
一边设法整理被帽子压得乱糟糟的头发，一边解开围裙的扣子。
呼吸变得轻松，也闻到了美味午餐的香气。

等连围裙也脱完后，把帽子和口罩一起放回白色袋子里，挂在自己桌边，方便明天午餐时再拿出来用。

把围裙轻轻叠好放进袋子后，拿起刚脱下的口罩和帽子，感觉到它们带着些许湿气。
尤其是，刚刚还在困扰我的口罩内侧，湿润润的，能看出是哪里一直贴着嘴边。
布料有点卷曲起皱，稍粗的乳胶带子也缩短了。

一想到明天也必须戴着这么紧的口罩值日，心情就变得非常郁闷。

一边想着明天能凉快点就好了，我一边把还湿着的口罩塞进了白色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