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的惯例

我家在当地是世代相传的大地主。

气派的大门内坐落着宅邸。虽然地处乡下小镇，但只要在出租车里报上我家的名字就能送到，可见其有名程度，经济上也十分宽裕。

我也是被当作俗称的大小姐抚养长大的。

然而，我的家族有着严格的家规，以防止我们因地位和财富而懈怠懒惰。

例如，从必须遵守门禁、不挑食这类常识性的规矩，到绝不能违抗一族之长和长辈这类似乎逆时代而行的规定，应有尽有。

话虽如此，我也是高二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
有时也会为了和同龄朋友玩耍而跑到邻镇，想稍稍放纵一下。

对于生活在小镇感到无聊的我们来说，去大一些的邻镇玩耍颇有几分冒险的感觉，单程一小时的路途也不觉得辛苦。

我只要在晚上八点的门禁前回家就没问题。

那天我也像往常一样，坐电车去了邻镇。

如果违反门禁，当然会面临严厉的惩罚。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必须周密计划好再去玩。

然而，那天运气不好，电车受强风影响晚点了，到家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的门禁时间。

穿过家门，等在那里的是我的祖母和父母。

他们身后，还有大约五个帮忙打理我家家业、出入宅邸的亲戚。

带头迎接我的祖母人并不坏，但性格严厉，尤其注重规矩和门禁。
由于身为家长的祖父身体不适住院，由祖母代为主持家务，这也让严厉程度变本加厉。

我的父母也不敢违逆祖母。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身穿和服的祖母抱着胳膊，用浓重的乡音瞪着我。

“对不起……奶奶，电车晚点了……”

和祖母说话时，我习惯用带口音的家乡话。

我低下了头。

这种时候只能老实认错。

“违反门禁是违背我们家家规的。这不行，我可是一直都说过的。我想你明白，但还是要惩罚你。”

违反家规，在我家无一例外会受到惩罚。

就这样，我被带进了宅邸。

进了宅邸，我被换上了一件略显暗淡的葡萄色和服。

和服本身看起来挺气派，但在我们家，这件和服和颜色是受罚者的象征，我没什么好印象。

穿好和服后，我一族中受罚的人会被关进宅邸里的禁闭室。

那似乎是间很老的房间，是关押并惩罚过一族中许多人的地方。

禁闭室里独特的土墙气味刺鼻。

“我想你是知道的，不过，不准吃饭。然后，把这个戴上！”

祖母递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皮革面具。

是覆盖到鼻子类型的面具，用柔软的小牛皮制成，能紧密地束缚住鼻子、嘴巴和下巴。

“不要啊！奶奶，唯独这个请饶了我吧！戴上那个就说不了话了，而且太丢人了！”

“不行，唯独这个不能原谅。”

我讨厌得连本来的口音都冒出来了，但被遵照祖母指示的亲戚们按住，将面具内侧的突起物强行塞进了嘴里。

“唔咕——！”

嘴里充满了粗糙的触感，恶心欲吐，但祖母不予理会。

“戴上这个好好反省一阵子！”

祖母说完，就带着亲戚们走出禁闭室，锁上门离开了。

“唔嗯…………嗯……嗯呜……”

独自被留在禁闭室里，透过压迫鼻腔的面具传来的皮革气味和窒息感，以及嘴里扩散的突起物导致口水止不住地流，非常难受。

（孤零零一个人………好臭………鼻子也好难受……)

对于不知何时才会结束的惩罚，我只能一味忍耐。

但是……

每次受到这种惩罚时，我都有个想法。

那就是，最近我对此不再感到痛苦了。

从小时候起就受到这种惩罚，原本只是痛苦的惩罚，不知怎地我开始在意起来。

嘴巴被封住当然羞耻、悲惨，但不知为何会心跳加速。

唾液和皮革的气味也阵阵飘散，但我似乎又对此上了瘾。

“呼——……///……嗯呵呵…………///”

我将双手贴在面具覆盖的脸颊上，缓缓吸气。

转化为酸臭气味的氧气通过鼻子，积聚在肺里。

当这臭空气进入我的身体，身体内部仿佛被臭味支配，让我头晕目眩。

而这又让我欲罢不能。

明明明天还要正常上学……

在家里的惩罚就是这样严厉，而我家族的惩罚并不仅限于家中。

在我所上的学校里也会……

在我所上的学校里

“啊，我忘了带课本！”

不是自夸，但因为是本地名门之女，我觉得自己在学习和体育方面也算努力。

实际上成绩是年级顶尖，所属的合气道部也有实力跻身县大赛前列。

但是，要维持这样的成绩当然离不开努力，所以我在家的自习和自主练习从不懈怠。

通常都会按习惯自习，但因为被关在禁闭室受罚没能自习，我就这样把课本忘在家里了。

又不能把课本留在学校……

“佐武同学，忘了带课本吗？”

“我记得佐武家的人如果在校有什么疏失的话……”

同学们骚动起来。

作为本地名门之女，我被严格规矩束缚的事，镇上无人不知。

当然，如果有什么疏失，受罚并不仅限于家中……
即使是在学校，也必须接受惩罚。

那惩罚当然是……

吱————！

我打开了挂在课桌旁边的自己的书包。

从中取出的，是昨天在宅邸受罚时戴过的黑色皮革面具。

“……佐武同学……那个……真够呛呢。”
※しょし＝羞耻、难为情

“……在学校也是那个样子啊……”

“感觉有点坐立不安呢……”
※とかふか＝坐立不安、心神不宁

能听到同学们同情般的窃窃私语，但我没有因此动摇，拿起面具，举到脸前。

受罚时，昨天只是被戴上令人窒息的皮革面具，但有时也会被捆绑成正坐姿势，那时身体会因为疼痛和痛苦而难受。

但对于面具，最近我开始感觉到一些不同的东西。

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学校这个人多眼杂的地方，被剥夺言语和呼吸的自由，沉浸在羞耻心中的我……

……并非如此。

（我好像……开始不讨厌受这种罚了……///)

我微微脸红，张开嘴含住突起物。

“呼……呼……”

戴上面具，在脑后系好带子后，只剩下从眼睛下方交界处用嘴呼出的气息通过的感受。

（呜……这个面具，有阵子没洗了吧，真够臭的。)

虽然透过皮革面具有少许空气进来，但皮革气味和唾液混合的酸腐恶臭充斥在面具内侧。

“嗯呜………呜嗯……呜呣……///”

然而，我的身体却感到了兴奋。

在这连呼吸自由都被剥夺的受虐感和窒息感中，我的身体体会到一丝高涨的情绪。

“嗯嗯……”

像是要驱散杂念似的，我摇了摇头。

或许是屡次受罚的缘故，感觉变得不对劲了。

明明同学们都看着，不该有这种心情才对，但高涨感和兴奋感却更加强烈，这又让我感到羞耻。

虽然黑色皮革面具紧紧覆盖着我脸的下半部分，但同学们并没有显得特别惊讶。

因为一旦有疏失，我必须受罚的事，不仅是同班同学，老师和其它年级的学生也都知道。

所以，就算今天一整天以这副异样装扮度过，也不会有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来取笑。

此时我才重新认识到我家影响力的强大。

虽然会变得无法吃午饭、必须用笔谈等等，稍有不便，但学业本身不受影响。

而且……

“呼——……呼——……///”

被禁止说话、嗅着酸臭气味带来的快感更胜一筹。

自己戴上这束缚时也非常兴奋，虽然藏在面具下看不见，但我想脸肯定通红。

“嗯呵呵……♡”

我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笑声，双手将面具按在嘴上。

（虽然没法好好呼吸，也说不了话，但我果然还是喜欢上这个了呀……///)

（这堂课……再坚持一节课就……)

我正在上那天最后一堂课。

是擅长的日本史课。

“呼~……呼~……嗯……”

当然，我认真听课，但透过面具的、虽小却清晰的呼吸声，与老师的板书声一同在教室内响起。

戴上这个面具已经相当久了。

午饭当然也没吃，肚子也饿了，由于空腹的影响，被封住的嘴里口水大量分泌。

这口水浸透了面具，干了之后变成酸臭气味，臭味越来越浓。

这也算是行为不检的代价，但我却喜欢上了这种惩罚。

“基督徒在江户时代遭受迫害，在某些藩国受到严厉镇压。”

今天的日本史课学习的是江户时代受镇压的基督徒。

教科书和资料集上，印有踏绘、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以及被捆绑成跪坐姿势、膝盖上放着石头的女性的图画和照片。

这些人大概也和我一样，因为某些事情受到了惩罚吧。

而一想到这些人正在受罚，不知为何我体内就发热起来。

（被官吏抓住，以痛苦的姿势捆绑，接下来就要遭受残酷对待了……)

我将这些人受罚的情形与自己重合起来。

在妄想中，将自己投射到教科书上描绘的隐藏基督徒女性的画像上时，会心跳加速得厉害。

明明受罚应该是痛苦的，我却为此兴奋……
妄想停不下来。

难道没办法了吗……

我虽然说是规矩使然，但受罚之后，似乎成了身为名门之女本不该有的变态。

明明不该有感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