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这个故事是现代背景的设定。
虽然最终会发展到与老友曹操的右臂紫鸞之间的故事,但这一篇更像是序章性质的内容,恋爱元素并不多。
这是讲述三人相识之前的故事。
另外,虽然没有直接的描写,但存在暗示虐待的表述。
觉得自己没问题的人,请继续往下阅读。
1.
想起前世记忆是在三岁的时候。
那是在曹操的三岁生日宴上,因家族间的往来而来到现场的袁绍,是曹操第一次见到他的那一刻。
作为财阀少爷的两人,按照周围大人想让他们从小建立关系的意图,被大人们带到彼此面前的一瞬间,两人都彻底僵住了。
曹操虽然年幼,却睁大了那双细长的眼睛,一直一动不动;袁绍也垂着眼睛,不住地眨巴着。
然后,停顿了一拍。
或许是年长一岁的矜持使然,袁绍率先回过神来,开了口。
“……你还记得吗?”
“……我记得。”
“是吗……那么——”
曹操也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如此答道。袁绍接着又开口道——
“前世之仇!”
啪叽。
一只小手朝曹操的脸颊挥了过去。
“呜啊!”
“哼!赏你一下就原谅你了,还不谢恩。”
“……唔,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就甘心受着吧。”
小手挥出的拳头并没有多大威力,只是让曹操圆润的脸颊微微泛红罢了,但素来乖巧懂事的袁绍突然做出这等暴举,让周围的大人们一阵哗然。
两人却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紧紧抱在了一起。带着各种各样的情感。
遥远的过去世。两人是青梅竹马,是挚友,然后,——是敌人。
因无法相容的理想而分道扬镳的挚友,转世重生后又再度相遇了。
既然已经如此,在这个和平的时代。不必再争斗,更不必互相残杀。
怀着这样的心念,两人紧紧相拥。
就这样,以幼年时期的重逢为开端,两人再次作为友人,尽情学习,尽情玩耍,讴歌着和平的世道。
就这样一天天度过,已经彻底融入现世生活的两人,却始终无法忘记一个人的存在。
晓天之瞳的拥有者——紫鸞。
在前世让两人留下浓烈印象与情感的男子。
忘不掉。
无论如何都想见到他。
希望那双眼睛里再次映出自己的身影。
这份强烈的渴望随着成长日益加深。
所以,两人联手了。
既然自己都转世了,那个男人一定也在。
怀着近乎确信的念头,两人立刻开始了搜索。以财阀少爷两人的地位和权力去找,总能找到的吧——他们如此想着。
然而,回过神来,搜索开始后已经将近十年过去了。
自年幼时重逢后渐渐长大,两人如今已是大学生。
在各种波折之后,两人过着合租的生活——那正是这样的一段时期。
*
“……曹操,你那边找到了吗?”
“没有。……唉,我的灵鸟究竟飞到哪儿去了呢。”
“那可不是你的东西!它就该自由飞翔才有意义!”
“哼。要是因此找不到人,那说什么都没用。”
两人齐齐叹了口气,伸手去拿桌上的薯条。虽然是财阀少爷,但也会做同龄人该有的玩乐。
偶尔会莫名想吃的那家M字头汉堡连锁店的薯条,一边拈着吃一边懒散度日——这正是两人日常的一景。
一旦开始这样懒散下来,袁绍必定会开始讲述前世的那些恩怨情仇,然后曹操又娓娓道来袁绍死后那条霸道路走得有多艰辛,最后总会落在紫鸞的话题上——这已经是固定的套路了。
“……喂,袁绍。我可记得呢,你在官渡之战前夕把紫鸞叫出去了吧?还扣了他一整晚。”
“唔,我也没想到他真的会来。不过……嗯。那真是个美好的夜晚。”
“什么‘美好的夜晚’!你想想我迎着一大早回来的紫鸞是什么样的心情!”
“有什么关系嘛!你不还是把他一直留在身边了吗?我后来可是死了呢。”
“你这……!别那么轻巧地说什么死啊死的!我的心可是玻璃做的。这种话真的很伤人的好不好。”
“唔,我说的是事实啊。而且,你的心就算说是玻璃,那也是防弹玻璃吧。不然怎么可能走得完那条霸道路。”
“这么说倒也是。”
两人一句接一句地斗着嘴,一边分吃着薯条,默默消化着。
“话说回来,连我袁家的威光都找不到的话,他会不会不在这世上?”
“倒也确实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
两人又是双双叹气,同时伸手去拿最后一根薯条——
啪嗒。
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反射性地对望了一眼。
“唉,可悲啊……连对年纪小的让一让的精神都没有……”
“不就差一岁吗!再说要是算心理年龄,咱俩半斤八两!”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嚷嚷。
无论好与坏,与往常毫无二致——这样的日常就这样延续着。
离开汉堡连锁店后,两人踏上了归途。平时都是坐车的,但今天以饭后消食之类的借口,心血来潮地慢慢走着。
那天,就是莫名有这样的心情。
两人并肩走着,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忽然发现一个小男孩走在他们前面。
但那孩子的样子有些不对劲。
大概是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吧?光是看背影就能看出他走路的轨迹歪歪扭扭的,不停地晃荡着。
曹操和袁绍看着那摇摇晃晃的样子,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在那一刻,那小小的身体猛地倾斜了。
““危险!””
两人下意识冲了出去,伸出手臂。
在那小小的身体摔到地面之前,两人将他接住了。
扑通一声,落入两人怀中的身体轻得惊人。
干枯毛躁的头发,纤细的手脚,而且明明冬天寒意还未消散,却穿着短袖短裤,怎么看都不搭调。
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样子,让两人隐约嗅到了某种不对劲的气息,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快报警!啊,不对,是救护车!?”
“冷静点,袁绍。而且这孩子的面容……”
在两人慌张的声音中,孩子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然后缓缓睁开的眼睛——那是——
黎明之色。
““——!””
在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的两人臂弯中,小孩子迷迷糊糊地仰望着抱着自己的人。
那双眼睛,仍然清晰地留在两人的记忆中。
那就是,晓天之瞳。
2.
病床上,一个少年微微侧着还残留着稚气的脸庞,正在沉睡。
眼角带着淡淡的疲惫阴影,嘴唇干裂,微微张开。每当不合时令的风吹动窗帘,他的发丝便轻轻晃动。
纤细的手臂上插着点滴的针管。在近乎透明的肌肤下,细小的导管正运送着透明的液体,仿佛在沿着静静跳动的生命印记流淌。点滴架的那头,滴答、滴答落下的液体声,为房间刻下细碎的时间节拍。
远处某处的护士站传来谁的笑声。然而只有这一间病房,仿佛被遗留在另一段时间里一般,被寂静主宰着。
在少年沉睡的病床旁边,坐在折叠椅上的是袁绍。
这里是与袁家有渊源的医院。
少爷亲自带来的少年立刻被恭恭敬敬地做了全身检查,随后得出了确定的结论。
——营养不良。
医生所说的话在袁绍脑海中掠过。在这个食物过剩的时代,这不是这么小的孩子该得的病。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带着这样无处安放的心情,他轻轻伸手触向少年的头发。那干枯受损的发丝让他的心情愈发沉重,就在这时,哗啦一声,门被打开了。
“情况怎么样?”
伴随着简短的发问,曹操走进病房,把就近的另一把折叠椅拉开,在袁绍身旁坐下。
“还在睡着。你那边呢?”
“嗯。初步报告已经出来了。”
说着,他从斜挎的包里取出平板电脑,手指快速操作了几下,递给了袁绍。确认袁绍开始阅读屏幕上显示的文字后,曹操补充般地开了口。
“因为是第一份报告,所以比较粗略。……就是所谓的,忽视(neglect)。”
“虐待吗。”
曹操点了点头。眉间的皱纹比平时更深。
“据说之前是母亲一个人抚养,但最近似乎连母亲的身影也看不到了。”
“警察那边呢?”
“由我们这边报案,之后会跟进处理。”
“这样啊……”
曹操表情沉痛地注视着沉睡中的少年。袁绍手中的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报告书。
开头一行写着的少年名字是——紫鸞。
袁绍用手指缓缓抚过那几个字。
“……没想到年龄差了这么多。难怪会漏过我们袁家的情报网。”
“说起来,紫鸞以前就是个年龄不详的人。我都已经过了好些岁了,他的外表却没什么变化……年龄确实是个盲点。”
两人一边这样说着,袁绍梳理着紫鸞的头发,曹操则握住了少年摊在床上的小手。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而且,受了这么重的伤。
两人紧紧注视着沉睡的紫鸞。
“……喂,曹操。找到了啊。”
“嗯。”
两人像是要将话语咬碎一般低语着。指尖传来确确实实存在的触感。
“那么,按约定行事了?”
“嗯。”
约定。那是两人早前就决定好的事情。那就是——
在其他人得手之前,先把他圈在自己身边。
——这一次,两人携手。
在寻找紫鸞的过程中,两人发现过去曾经邂逅过的人也都转世了。
有人保有记忆,也有人没有,各不相同。虽然对这些人怀有怀念之情,两人同时也生出一种近乎恐惧的感觉。
前世就迷倒了那么多人的紫鸞。在现世也一定会同样被人喜爱吧。
既然如此,就必须比任何人更早找到他。
正因为如此,曹操和袁绍才决定联手。
一个人找不如两个人找,当然更快。找到了的话,紫鸞实际上就成了两人共有,但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近到足以接受这一点的程度了。
“……紫鸞都成了这个样子。与其说是圈住他,不如说必须先保护他才行。竟然这样对待一个孩子……”
袁绍一脸苦相地说着,曹操也点了点头。
“嗯。虽然令人无法容忍,但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正好。虽然对紫鸞来说实在可怜……”
就在两人正做着如此决定的那一刻。
曹操握着的那只手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睫毛轻轻颤了颤。那是细微到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的动作。
但两人瞬间便察觉到了,屏住呼吸探出身去。
又一次,这次是清楚地,他的眼皮缓缓抬起。
逐渐显露出的黎明之瞳。
美丽的紫绀色被窗外洒入的阳光照亮,那眼眸的薄膜闪闪发光。
恍惚望着天花板的视线,忽然捕捉到了两人。
““紫鸞!””
两人不由自主地唤出名字,紫鸞歪了歪那颗小小的脑袋。然后——
“……你们是谁?”
带着孩童特有的微微高亢的嗓音,袁绍和曹操顿时僵在了原地。
3.
那天,从紫鸞醒来之后,便是一阵兵荒马乱。
听到紫鸞的话而瞬间愣住的两人,随即立刻按下护士铃,确认了他的身体状况。
担心的两人催促进行精密检查后,发现紫鸾除了营养不良外,内脏也偏弱。除此之外没有发现特别明显的异常。硬要说的话,就是身体比实际年龄小。医生给出的见解是:这是不是因为没能好好吃饭呢?
曹操调查的报告书上写的年龄是七岁。但怎么看,身体都小到像是还要再小两三岁。
*
午后照射进病房的阳光,在白色床单上摇曳着。坐在床上的紫鸾一脸茫然地看着袁绍。
“你看,紫鸾。这叫‘动物将棋’。你玩过吗?”
“……没怎么,玩过……”
“这样啊。那,我先教教你吧。我们一起玩。”
袁绍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把小棋盘放在桌上。旁边的曹操把塑料瓶里的麦茶倒进杯子,插上吸管,递给紫鸾。
“谢谢。”
“嗯。要好好补充水分。知道了吗?”
紫鸾乖乖地点了点头,曹操轻轻抚摸她的头。看到紫鸾随即露出小小的微笑,袁绍和曹操也绽开了笑容。
刚醒来的时候,紫鸾完全是面无表情。
也许是因为身处过的艰苦环境,又或者是因为在陌生的地方被陌生人包围着,她脸上的肌肉纹丝不动,以至于周围的大人们反而变得战战兢兢。
对于认识前世那个虽然寡言却表情如此丰富的紫鸾的曹操和袁绍来说,这副判若两人的样子着实令他们震惊。
不仅如此,她似乎果然没有前世的记忆,对莫名其妙来搭话的袁绍和曹操,还表现出有些警惕的样子。
但他们可不是会就此放弃的人。毕竟他们可不是白白找了十年。
即使没有记忆,现在,紫鸾就在这里的事实。
以及,那双拂晓色的眼眸中,映出了自己身影的幸福感与独占欲。
仅凭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这样想开之后,他们每天都去医院。
以观察病情为由延长住院时间,期间,他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圈养”的准备。
面对过分照顾自己的两人,紫鸾渐渐被感化了。
尽管她对医生和护士依然面无表情,但当她开始只对两人露出些许笑容时,两人高兴得甚至举杯庆祝。
读童书、折纸、教她玩小游戏。也有夜里一直牵着紫鸾的手,直到她睡着。
就是在这样度过的某一天。
“为什么,对我这么温柔呢?”
任凭紫鸾摆布的两人面前,紫鸾喃喃自语道。袁绍和曹操面面相觑。
“嗯……因为紫鸾很珍贵啊。对吧?曹操。”
“嗯。无论过去还是未来,没有比你更重要的存在了。”
“珍贵……?”
紫鸾歪着脑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仿佛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本身。
曹操一边慢慢抚摸着紫鸾的头,一边继续说道。
“嗯。紫鸾啊,我们希望你能笑。”
听了这话,紫鸾好一会儿没有开口。
——只是,她的小手怯生生地,揪住了曹操和袁绍的衣袖。
*
在频繁出入医院的背后,他们一直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的“圈养”计划终于完成了。
温暖的午后阳光洒进病房。
紫鸾小巧地坐在床上,抱着童书,慢慢地读着。
旁边,袁绍把削好皮的苹果切成小块,曹操插上叉子递过去。
一如既往的光景。
但今天,有些许不同。
“紫鸾。”
曹操静静呼唤她的名字,紫鸾抬起头。依旧美丽的紫绀色眼眸,直直地望着这边。
仿佛回应那目光一般,曹操也直视着她,袁绍也默默地在紫鸾身旁坐下。
“紫鸾啊,今后要不要一起生活?我和袁绍住在一起。”
“嘛,跟这家伙住可能会有点古板严肃,但我也在啊。这点你可以放心哦?”
“袁绍……说谁古板严肃?我也是有一两个幽默感的。”
“你会有那种东西吗……我还以为你把它落在你母亲肚子里了呢。”
两人一边打着趣,一边用默契的节奏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紫鸾眨了眨眼睛。
“……一起?”
听到紫鸾这么说,袁绍轻柔地、轻轻地抚摸着紫鸾的头。
“嗯。不是紫鸾一个人的家,而是我们的家。就像新的家人一样。”
“……我也可以,在吗……?”
““当然可以。””
听到两人的话,小小的肩膀轻轻颤抖了一下。
紫绀色的眼眸低垂着,沉默了好一会儿。
终于,她紧紧抱住画册,喃喃自语道。
“……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嗯,真的。我和曹操,会一直在一起。”
“没错。一直,——一直,啊。”
听到这话,紫鸾眼眶微微湿润,隐约露出了微笑。
“……嗯。我去。我想,在一起。”
听到这句话,袁绍和曹操用力抱紧了紫鸾。
“哇!”紫鸾惊叫出声,两人将她圈在臂弯中,紧紧地抱住。
两人相视而笑,将小小的这份决意,视作比任何事物都更加重要。
即使没有前世的记忆,此刻,怀中这份确切的温暖。
终于,终于回来了。
已经,绝对不会,——放手了。
曹操和袁绍抱着这样一丝阴暗的想法,两人一起,紧紧抱住了这小小的身躯。
后记(实为借口)
就是想看老友三人组啦!
不过,无论怎么想,在这个设定下,乱世里他们都不可能幸福生活,所以就改成了现代PARO。
之后呢,紫鸾君虽然会被两人圈养起来,被宠得昏天暗地,
但也会像光源氏那样,接受典雅的教育等等,逐渐长成完全符合两人审美的样子吧~好想写啊~如果能写出来就好了~!我是这么想的。
▼一点小设定↓
·紫鸾君:
没有前世记忆。因为成长环境恶劣,身体很小。
之后会被两人亲手喂得饱饱的,达到正常体重。
随着成长,会越来越有前世的影子,变得超级能吃,超级运动神经发达,超级受欢迎的孩子。
·袁绍大人:
有前世记忆。小时候与曹操相遇的瞬间,想起了所有事情。
然后揍了他一拳。
两人也非常清楚彼此曾经水火不容,所以挨一拳就原谅了他。
之后与曹操建立了超越挚友的关系,但还是忘不了紫鸾,一直在寻找。
提议两人一起“圈养”紫鸾的是袁绍。
对孩子会控制平时那种威压的语气。总之现在想让紫鸾多吃点。
“紫鸾啊,多吃点。”
·曹操大人:
有前世记忆。小时候与袁绍相遇的瞬间,想起了所有事情。
自知做过那些事,所以甘愿接受那一拳。甚至觉得挨一拳就能被原谅真是太好了!
不知为何对袁绍抱有超越挚友的感情,当被提议“圈养”紫鸾时,也是“和袁绍的话,嘛,也行吧”这样的态度。
不如说,他很期待两人一起对紫鸾进行各种培养。
结果,变得超级受欢迎的紫鸾,无论男女都不断被表白,这成了他的烦恼。
“我家紫鸾太受欢迎了,让我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