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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之日,白日之梦…?

梅雨の日、真昼の夢…?
这是根据从朋友那里听来的一件真实故事加以发挥创作而成的。 这次我刻意避免使用“玩偶服”“里面的人”这类直白的字眼,不知效果如何? 2025/6/2:[小说] 荣获原创每周排行榜第6位。
感觉到天色渐暗的10分钟后,雨点就已经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糟了……)
我早已久违地忘了山里天气说变就变这回事……
当然也没带什么雨具。
我慌忙跳上轻便摩托,疾驰而出。

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只有果园、种花农户的塑料大棚,以及零星的民宅。
我循着旧日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这山间村落里能借个屋檐的地方。
(还是退回山脚车站前比较安全吧……)
脑中闪过这样的念头,可看样子这天气撑不到那儿了。

这时,某栋建筑忽然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对了,那儿的话……)
看来没时间犹豫了。
(只能去了……吗)
我下定决心,一边回忆一边朝村落中心赶去。

(诶诶……开玩笑的吧……)
雨势转大时,我总算到了目标建筑前。
那是栋临街一侧镶着玻璃的白色平房。
可下了摩托走近后,我发现那里的模样和以前不一样了。
里面没开灯,似乎也没人气。
最关键的是,门口挂的招牌被拆走了。

(啊……这儿,关门了吗……
没办法,还是放弃回去山脚吧……)
正要转身,入口贴着的一张纸入了眼。
顺着告示绕到建筑背后,那儿确实立着块写着“花咲乡(はなさききょう)观光问讯处”的牌子。

那是个比本馆小上好几号、寒酸的预制板小屋。
若不是从原建筑移来的招牌,绝对发现不了吧。
总之这地方勉强还在,这就比什么都好。

“有人吗——!能让我借躲个雨吗?”
边说边撬开那扇不好开的门,我像逃难似的钻了进去。

屋里也如外观一般,连个隔间都没有,活脱脱一间临时搭建的棚屋。
似乎也没空调,通风窗虽开着,却比外面还闷热得多。

寒酸的柜台后,有个像是工作人员的女孩子。
她手里摇着塑料团扇,正拼命抵抗这儿的闷热。

她大概以为这会儿不会有人来,面对突然的访客,一脸措手不及。
不过很快回过神,站起身明快地欢迎了我这不速之客。

“来来,虽然什么都没有,请进请进!
……啊,观光问讯处说‘什么都没有’不行吧,哈哈”
她对自己说的话自吐槽自笑了起来。

(真是个怪孩子啊……)
这是我脱口而出的第一印象……

“哥哥,您是来观光的吗?
哇,被淋得不轻呢……。
给,这个,不嫌弃的话用吧”
说着,她从像是私物的背包里掏出毛巾,毫不犹豫地递给本该初见的我。
虽算不上周到,可那份亲近与体贴,让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多亏她,我总算回过神来。
但外面的雨声愈发猛烈,丝毫没有停的意思。
雨声之外再无他物的空间里,一男一女独处。
她似乎也正闲得发慌,两人就这么自然地聊开了。

“诶——,哥哥您从那么远来啊!
偏偏这种时候遇上,真倒霉呢……”

她说的“这种时候”,不止是这雨。

据说前几天,问讯处本馆的墙突然裂了缝。
因此本馆不能用,现在正施工修补加固。

里面的物件和功能暂移到了这间预制板小屋,可这儿本是用来堆东西的。
所以连房间的隔断、空调之类都没有,连厕所都得去外面公厕,狼狈得很。

这样当然没法干活。
职员们商量后,决定在本馆修好前大幅缩减业务营业。
所以今天只有轮到班的她在这儿出勤。

原本地处山间易积湿气的花咲乡,梅雨这阵子游客就骤减。
因此今天除我之外没别的游客,她显得相当无聊。

“……可虽说这样,这季节乡里也不是没看头!

毕竟花咲乡的名产是散落镇中的四季花卉。
这会儿花咲观音的绣球花田就特别上镜呢……。
真的,太浪费了”
她抱怨道。
也许是职业习惯?她对本地的名胜熟得很,也让人感到深深的爱乡之情。

不过,是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孩子。
因不化妆又矮小,起初我还当是打工的高中生,聊着聊着却越看越像同代甚至年长些。

最重要的是好聊。
托她的福,明明初见,却让人觉得似曾相识。

被她的性格吸引,回过神来,我也自然说起了自己的事。

约10年前……还是小学生的时侯。
因家里缘故,我曾被托付到这乡里亲戚家,住过一个夏天。

这儿是个不去坐一天仅几班的本地车站巴士就到不了的乡下小镇。
对当时在都市长大、对捉虫戏水都没兴趣的我,这儿只觉无聊透顶。
但某天,闲晃在乡里时,我遇见了某个存在。

像是广场简易舞台上有人在跳舞。
周围聚了平日村里想象不到的人潮。
那光景与当时我所知的村中日常相去甚远,不由勾起兴趣。

起初还以为是哪来的少儿偶像在办迷你现场,可人堆中心的,是更异质的存在。
像从动画里直接蹦出来的大眼,微笑定格的可爱嘴角。
肌肤如人偶般滑溜,明显异于常人。
那是身披似魔法少女的粉衣、饰花的妖精女孩,尖耳生翼。

当时花咲乡正猛推观光化。
那角色似乎也是事业一环刚做出来不久。
观光协会的算盘大成功,花咲乡的花之妖精总被游客围着。

我本该早过了看这种儿童舞台秀的年纪。
可回神时,已和别的观众一样看呆了。

凑近人堆,中心的存在便清晰可见。
台上跑来跑去的小身板,连当时的我都觉格外娇小。
身上的连衣裙、靴子、手套,简直像大了一号。
裹着松垮衣服苦战,却拼命跳舞的花之妖精。
(到底……这孩子是何方神圣!?)
等我察觉,早已被她迷住了。

那之后,我天天追着那妖精往外跑。
妖精在处必有人堆。
所以午前她现身村里时,走着就能轻松找到。
但起初只远远看,慢慢靠近,到第五天才终于握上手。

近看妖精,简直和我当时身高差不了多少。
对花之妖精来说,我这种非本村小孩的粉丝或许也稀奇。
她记住了我脸,渐渐主动奔来,然后……

(啊!)

聊着花咲乡往事,忽然想起。
对,这孩子像“那人”……!

那是天天陪着花之妖精的女性。
当然不是眼前这孩子本人,毕竟那人当时怎么看也三十多了。

那人某天叫我……之后便带我同去妖精迎宾,诸多关照。
和眼前她一样总穿带乡徽T恤,定是这儿职员。
在外逛够后带我来这问讯处,还请我喝冷饮。
对,所以这儿作为“能歇脚的地方”深印我记忆吧。

她定是天天担心独来的我,挂念着我。
是那么热心又爱小孩的女性。

“啊,那一定是我妈。
今天休息,可现在还在这儿做职员呢”
她爽快答道。

(原来如此,难怪莫名好聊)
是把记忆中女人与眼前她重叠了吧。
谜题解一,神清气爽,我续讲。

那样过完一夏,我便再没机会来这乡。
不久,住这的亲戚一家搬去了方便的山脚镇。
于是本就交通不便的花咲乡,成了孩子独来不易之地。

之后我虽设法找再来见花之妖精的机会……
却在社团、备考的忙乱中,渐淡了此处记忆。
近年几乎再没想起过这乡。

但前阵找摩托旅行地时,这镇忽地苏醒在忆中。

其实我对这镇有桩心事。
当时害臊,从未拍过那花之妖精的照片。
若有在手,或许就不会忘掉这儿回忆。

虽迟,仍想将那角色拍下,固为回忆。
……便为此而来……

“跳舞的广场、花名胜地……
回忆里的地儿去了几处,可如今似无活动痕迹……
毕竟快十年前了,本也不会延续至今吧……”
我挠头。
“哼——……”
不知为何,方才起她附和声里似掺了刺。

“比如用那花之妖精上网搜过吗?
那样或许事先就知道了”
“那、那个……”
对她问,我支吾起来。

“莫不是连那妖精名字都忘了?”
“……唔!?”
被她一语道破。

对,那般喜欢,偏只名儿从记忆整块脱落。
害我连她是否还在活跃都未事先查。

“……说是重要回忆,却连名儿都不记”
她冷冷丢下这句。

“不,都到嘴边了呀……!
肯定现在想起,呃……”
不知为何被逼紧,我边说边将视线扫向屋内。

其实也略期待来这问讯处能忆复苏。
与花之妖精的回忆里,那些在舞台或观光地等热闹场合发生的片段,总是更深刻地留在记忆中……
不过,刚才看到闭馆中的本馆建筑时,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那就是,花之妖精每次在问候环节结束时,必定会回到观光问讯处的建筑。
也就是说,观光问讯处理应有妖精的线索才对。

但是……
(之后我们是怎么道别的来着……?)
回到这栋建筑之后的记忆,总觉得模模糊糊的。
之后我确实在那里被请喝了冰凉的饮料,却完全没有当时花之妖精也在场的记忆。
如果能填补上那段缺失的记忆,我一定就能更清晰地想起妖精的事。

不过,若是当时常去的那栋本馆也就罢了,在这间临时板房里,几乎没什么能和记忆挂钩的东西。
如今这空间里,能让人想起当时的,大概也只有从本馆搬来的观光导览板和柜台桌了。
其他的东西,也就是柜台桌分隔开的里侧空间里,并排摆着几排储物架。
大概是原本就有的东西,和因施工从本馆移来的东西混在一起了,那里密密麻麻地堆着杂七杂八的行李……

「!?」

看到“那个”的瞬间,我僵住了。
然后嘴唇颤抖着,说出了那个名字。
「……萨库娅……!?」


「哇,好厉害!完全答对!」
她的表情一下子明朗起来。
「对呀,咱们花咲乡当地的吉祥物角色,就叫“花之妖精萨库娅酱”哦!
你终于想起来了呢!」
「……」
与兴奋的她形成反差,我依旧僵在原地。

我能想起那个名字,是因为那上面就明明白白写着。
那是放在她正后方钢制货架里的……
上层的纸箱写着「萨库娅面具」,下层两个麻袋则分别写着「萨库娅服装」「萨库娅鞋」……

麻袋里的东西自然从这外面看不出来,但尺寸和形状倒能隐约分辨。
里面装的,肯定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些没错。


「其实呢,萨库娅酱到现在都还在活动哦」
恢复了好心情的她,像说悄悄话似的凑近我开口道。
「不过现在事务所不是这副模样嘛?
因为支援演出和问候环节的人手不够,只是暂时休业而已。

……但是但是!听说这个月内就能重新恢复活动了哦!」
她一副盼着恢复活动似的劲头,滔滔不绝地说着。

「这、这样啊……」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情况,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而对我这样的反应,她的话更是追逼而来。


「不过大哥,您今天难得从老远赶来见萨库娅酱的吧……
就这么让您回去,实在有点过意不去呢……

嗯……
呐大哥,您想见萨库娅酱吗?」


(!?)
她的话在脑中一时消化不了。……我没法回答,只能勉强点了点头。

「嗯……那从现在起,请您闭眼十五……不,十分钟就好,可以吗?」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我默不作声地照做了。


闭上眼的一瞬,四周响起啪嗒啪嗒匆忙的脚步声。
关窗拉帘的声音、放下入口简易卷帘门的声音、拖拽东西的声音、布料摩擦的声音……

屋里比刚才更闷热了,大概是因为没了外面的空气流动。
那段时光,体感上别说十分钟,简直像过了一个多小时。
为什么我会对她说的话言听计从呢?
现实感全无,连思考都停滞了。
简直像被什么妖精魔法操控了一般……不过,我觉得那样也无妨。


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下后,我的肩膀被轻轻拍了拍。
那是厚实的仿皮手套的触感。
甚至还闻到一丝刺鼻的汗味。

我战战兢兢睁开眼……
萨库娅正直直地望着这边,站在眼前。


时隔约十年,竟以这般意想不到的形式重逢的萨库娅。

服装的宽松感不如记忆中那般,倒不如说现在看着是刚好合身的尺寸。
即便如此,她依旧娇小,非常可爱……

而且一旦动起来,与记忆的偏差便渐渐淡去。
毫无疑问,那动作的特征,就是当年萨库娅本人没错!

我怯生生伸出手,萨库娅便夸张地一把抓住,回握了我。
我摊开手掌,萨库娅立刻回了个击掌。
我害羞起来,萨库娅就用手指戳戳我的脸。

啊对了,十年前别的客人散去时,我们也总这样两人玩在一块。

接着萨库娅(不知何时准备的?)操作起摆在柜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随即音箱里流出音乐。
(这是……!)
不可能忘,正是每次舞蹈秀时播放的萨库娅主题曲。

然后,只为我一人献上的萨库娅舞蹈秀开始了。
何等奢侈的时光啊……
难以置信,此刻这一瞬,萨库娅的一切都为我而存在。

之后萨库娅的服务时间仍在继续。
最后,萨库娅在脸前摆出手势。
啊,对哦……
我想起来,终于拿出为这特意带来的数码相机。

然而我刚举相机,萨库娅却不摆 pose,凑过来把相机夺了过去。

接着萨库娅隔着手套利落地操作起数码相机。
她相当熟练,隔着厚手套也灵巧地按着按钮。
我忘了抱怨,只望着那手法。
看来萨库娅是把液晶屏转向镜头侧,想切换成自拍模式。
我明白了她想做什么。

虽说实在害羞,我抗议了几句,但花之妖精似乎不打算一起拍完照就不还相机。
无奈,我只好陪着这花之妖精胡闹。

两人都想入镜,可没自拍杆的距离下,要和萨库娅同框实在困难。
下一瞬,柔软的触感裹住了我的身躯。
萨库娅冷不防抱住了我。

原来如此,这样确实能一起拍。
这倒好,可这举动让我的心与全部神经,被夺向了相机之外的方向。

逼近耳边的萨库娅脸庞深处,传来哈啊哈啊的急促呼吸。
那身体明显笼着异样的热,也正因这样贴在一起,直接感受到了。
本不该有汗腺的光滑肌肤,如今湿漉漉的,仿佛一握就要滴下水珠。
这样真实的萨库娅,夺走了我的心。

因兴奋没察觉,这紧闭窗户的屋里已像桑拿房。
我回过神,覆上萨库娅握相机的手套,一同按下了快门。

双人合影顺利拍完。
贪心点本想单人 also 收几张……
可这儿背景纯属杂物间,萨库娅自己也肩喘粗气,似到极限。
虽不舍,也差不多该放她回去了。

「谢谢,出来见我。
再会啦,拜拜」

我如此说道,彼此挥手。
不知为何像约好般,我和萨库娅自然做出了这般举动。

(……对了!)
那时,最后的记忆终于苏醒。

那时我总陪着萨库娅问候……
之后回观光问讯处本馆,总这样道别。
然后萨库娅从问讯处后门回建筑背面。
「那门后是妖精之国哦」……她妈妈好像这么说过……


但萨库娅丝毫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等不及的萨库娅,做出捂自己眼睛般的手势。

(啊,对哦……)
不好不好,和那时不同,这儿不是“本馆”。
连我自己都感慨思考力掉得厉害。

接着萨库娅像催发呆的我,抓住我双腕,硬要我摆遮眼姿势。
她两手几乎没了力气,我却老实顺从,闭了眼。

(对,不这样萨库娅回不去啊……
那时她妈妈说的问讯处背后的妖精之国……
竟是这间板房……!)

眼睑内,烙着数秒前的萨库娅。
方才那手势,说实话她手按的位置离自己瞳孔颇偏。
看来一直装精神的萨库娅,最后或因暑热也几乎晕乎了。
才连“自己瞳孔处”都顾不上准确定位吧。

即便如此,为我拼命展现精神的萨库娅……
能来见这样的萨库娅,我真由衷觉得太好了。


又过了许久。
布料摩挲、哐当收拾东西的声响回荡。
然后……

「……好了,可以睁眼了哦」

循声睁眼,她正挨个拉开屋里窗帘。
望向外面,方才的雨已停,舒爽的蓝天铺展开来。

她开窗,舒风拂入。
又让我重新领教了山区天气的多变。

入口卷帘门也拉开,板房像无事发生般复原。
仿佛方才种种是梦,或妖精幻象……
连这都疑起来。除了一点……

忙完回到我面前的她。
与方才不同,脸像洗完澡般发烫,浮起无数玉般汗珠。
说起来,我借了她毛巾还没还,真过意不去……

她凑近我脸低语。
「大哥,见到萨库娅酱了吗?」
然后狡黠一笑。

柔阳映照的她,宛若天使……不,正是妖精本身。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