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放学后,安原凛感觉身体比平时沉重。轻音部的活动室被梅雨的湿气和五人的热气蒸得发闷,但今天的练习却很特别。新曲的高潮部分前所未有的流畅。无论是拨动琴弦的手指,还是歌唱的声音,都有着令人满意的回响。
"凛,你今天的独奏简直帅呆了!"
打鼓的明香里说着,嘭地拍了一下凛的肩膀。弹键盘的纱奈也笑着点头说:"嗯嗯,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主唱香里奈咕咚咕咚喝光宝特瓶里的茶,难得说了句强势的话:"照这个势头,文化祭也很有希望啊。"。部长七海高声喊道:"这是最棒的演奏!我们要这样一直冲到终点!"那一刻,活动室里充满了混杂着疲惫与成就感的火热空气。
然而,与充实感相反,凛的身体却像铅一样沉重。特别是指尖,因为琴弦的摩擦热而刺痛发麻。练习结束后,与同伴们告别,凛独自走在校舍的走廊里。大部分学生已经放学回家,空旷的校舍里只有她微弱的脚步声回响。窗外,因为刚刚还在下的雨,柏油路湿黑发亮。梅雨特有的潮湿空气从敞开的窗户流进来。
"早点回家,喝杯冰麦茶,然后把吉他弦换了吧。"
凛自言自语道。虽然很喜欢社团活动,但在这闷热的天气里练习毕竟消耗体力。她渴望一杯冰麦茶。
走到鞋柜,打开自己的鞋箱。取出穿惯的运动鞋时,视线不经意向上看去。鞋柜的荧光灯不规则地一闪一闪。因为是老校舍,没办法吧,凛轻轻歪了歪头。就在这时,一股恶寒突然窜上她的脊背。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仿佛正被谁注视着。以为是错觉,凛穿上了运动鞋。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有种无法拭去的不快感,仿佛沉重的空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早点回去吧。"
就在她准备走出鞋柜的下一秒,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白色影子轻飘飘地横穿而过。
"咦?"
瞬间凝神看去,却无法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只是像布一样,但动作却异常平滑……
再次,一股寒意窜上脊背。这次,不是错觉。凛的全身突然发出了警报。心脏开始咚咚地剧烈跳动。
有种不祥的预感。一种模糊的不安正急速成形。有什么极其诡异的东西,就在很近的地方。她如此确信。
凛战战兢兢地走出鞋柜几步。外面,雨后沉重的铅灰色天空蔓延开来。然后,她看到,有个白色的东西,仿佛飘荡般浮在空中。
起初以为是塑料袋什么的。但那明显与随风飘舞的塑料袋不同。明明浮在空中,形状却不安定地摇晃着,眼看着就变得细长,并且诡异地向远处延伸。简直像活物一样,以有机的动作蠕动着。
然后,它缓慢而确实地,向凛靠近。
那看起来只是一块白色的布片,凛却不知为何感到恐惧。不,与其说是恐惧,不如说是一种本能的厌恶感,从胃底翻涌上来。不明正体的东西,就在眼前。
它来到凛的面前,然后,戛然而止。
宽度大约有一米左右吧。但是,其长度无法判别。只是一块白布,松松垮垮地垂在空中。表面光滑柔软,却异常平滑,没有任何接缝。
而且,上面没有眼睛、鼻子和嘴巴。只有一片纯白的布。然而,凛确实感觉到,它正注视着自己。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的视线。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什、这是什么……?"
从凛的喉咙里漏出细小的声音。腿脚发软,动弹不得。全身仿佛被鬼压床般僵硬。
就在这时,白布轻轻一晃。简直像锁定了猎物的蛇一样。
下一秒,白布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向凛飞扑过来。
"呀啊啊啊啊!"
凛发出尖叫,试图后退,但白布瞬间缠住了凛的上半身,封住了她的动作。
"呃、什么……不要啊!"
伴随着焦急,漏出了有力的声音。拼命想挣脱,但白布像强力的吸盘一样吸附着,纹丝不动。
同时,白布的剩余部分开始包裹凛的整个身体。胸部、腹部、腰部、大腿,转眼间覆盖了全身。那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甚至不给凛抵抗的机会。
大致缠完一圈后,传来一阵全身被强力收紧的感觉。白布这次从下往上,缠绕她的身体。
比刚才缠得更紧,凛痛苦地扭曲了脸。
"咦……!"
凛的身体,来不及抵抗,转瞬间就被白布包裹起来。
白布完全覆盖了凛从肩膀到脚尖的部分,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身体的轮廓。像连衣裙一样,紧密地贴合身体,不断收紧。
凛的身体,除了脸以外,全都像蓑衣虫一样被白布一圈圈缠了起来。双臂完全被缝在身侧,双腿也像一根棍子一样被捆在一起。
"这、这是什么……!"
不成声的尖叫,堵在喉咙深处。全身像被鬼压床一样僵硬。全身的自由都被剥夺。剩下的,只有恐惧,和这块不明正体的布的触感。
就在这时,白布将凛的身体举到了空中。
有着大片积水的地面逐渐远去。被吊在半空的状态下,凛的身体完全离开了地面。穿过鞋柜的拉门,凛的身体被带向雨后的沉重铅灰色天空。沉重低垂的铅灰色天空,看起来仿佛要将自己吞噬一般。
悬在半空,凛拼命挣扎。双臂和双腿完全被束缚,只能微微扭动身体。扭动全身,拼命抵抗想从白布中逃脱。但是,那光滑柔软的布,简直像活的橡皮一样,配合着凛的动作柔韧而确实地缠绕着。
然后,那白布突然开始收缩。
"咕……! 啊……!"
首先被收紧的是凛的胸部。咯吱咯吱地,仿佛肋骨要被压进内侧般的强烈压迫感。肺里的空气像是要被挤出去。别说吸气,连呼气都困难起来。脸眼看着变得通红,颈部的血管凸起,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拼命想吸气,肩膀大幅度地上下起伏,但肺部一点也膨胀不起来。濒临窒息的痛苦,遍布全身。
"哈……哈……呃呵……!"
喉咙里漏出嘶哑的声音。视野急速变窄,像看着隧道深处一样昏暗下来。耳深处,自己心脏的声音大得仿佛要破裂。全身因缺氧而发出悲鸣。大脑发麻,思考迟钝。
白布在空中轻轻摇曳。仿佛在细细品味猎物痛苦的模样,缓慢而确实地,不断加强收缩。
"住、住手……救、救……"
不成声的恳求,消失在喉咙深处。那是全身几乎要痉挛的痛苦。
已经、不行了……就在凛快要放弃的时候。
白布的收紧,略微放松了。
"哈啊……哈啊……呃呵、呃呵……!"
被切断的呼吸,一瞬间连接上了。痛苦。即便如此,能吸入空气,是何等的事啊。呛咳着,凛拼命吸进空气。肺里,感到了久违的膨胀感。氧气到达大脑,视野稍微清晰了一些。然而,那绝不是援手。白布仿佛在观察凛拼命调整呼吸的样子,静静地守望着。那种寂静,反而煽动了凛的恐惧。每次呼吸,都有布紧贴皮肤的奇妙触感。
然后,就在凛好不容易重复了几次浅呼吸的时候。
咯吱一声,白布再次毫不留情地加强了收紧。
"嘎……! 呜、呜呜呜!"
比刚才更强的收紧。好不容易吸入的氧气正急速流失的感觉。脸色更加惨白,嘴唇开始变成紫色。眼中渗出泪水。绝望,支配了内心。全身袭来被布压碎的感觉。腹部也被狠狠收紧,胃里的东西仿佛要涌上来般的不适感,让凛感到想吐。但是,连那也堵在喉咙深处。
白布进一步收紧凛纤细娇弱的躯体。内脏要被压碎的感觉。视野急速变窄。渴求呼吸的身体,仿佛溺水般剧烈颤抖。
朝向意识的底层,朝向黑暗
也许,已经不行了。
力气完全从凛的身体中流失。连扭动身体都变得困难起来。因为无法呼吸导致的缺氧,头脑变得昏沉。制服和皮肤被汗水湿透,汗水一滴滴落到地面。
"咔……啊……!"
因痛苦而生的绝望,支配了凛的心。已经,连抵抗的气力、叫喊的力量都没有了。全身的力气流失殆尽,身体像铅一样沉重。
再一次,白布极其轻微地放松了。
"咔……哈啊……"
嘶哑的呼吸声,被昏暗的天空吸走。凛挤出最后的力量,试图将空气吸入肺中。然而,那呼吸也已经浅薄无力。视野白茫茫一片,远处的景色扭曲变形。眼睛无法聚焦,悬在半空的自己和远去的校舍屋顶,模糊地混合在一起。
然后,间不容发地,白布开始了最后的收紧。
嘎嘎嘎嘎嘎嘎……。
全身像被台钳夹紧的感觉。强烈的疼痛袭来,仿佛内脏要被压碎。骨头嘎吱作响的声音,在脑中回响。全身每个毛孔都渗出汗水。然后,凛终于失去了意识。
凛的身体,出现了最后的痉挛。在白布中,指尖无力地痉挛,然后,完全失去了力量。马尾无力地垂下。纤细的指尖,在白布中,再也触碰不到任何东西,徒然地失去了力气。
白布像抱着无机的货物一样,抱着纹丝不动的凛的身体,静静地消失在铅灰色的天空中。仿佛那里从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有一样,白布融入天空,那里只剩下沉重低垂的云朵。那天,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安原凛被带往了天空。
留下的,只有饱含梅雨湿气的、沉闷的空气。远处传来的乌鸦叫声,更增添了这个地方的可怖。那简直像是,即将开始的悲剧的序曲。
白影的咒缚
白影の呪縛
我试着创作了一部关于女高中生被一反木绵缠绕收紧的小说。虽然文笔尚显生涩,但如果能带给您阅读的乐趣,我将深感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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