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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的夜晚

そん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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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斗真和枣小姐感到不安的故事。 本想写的内容比预想的要多,不知不觉就写得长了。因为多次重写,可能有些地方的表达有所变化。 (因为是初次投稿)若能以温暖的眼光看待,我会很开心。 ___ 只有一处,不知道在哪里补充说明才好,结果变得含糊不清的部分。 我在想,是放在下一部作品的简介里呢,还是等开始写《元青鸟》的时候再写呢……
与枣相遇后,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如此热切地恋慕着一个人的心情,这般充盈着爱意几乎要满溢而出的情感,在与枣相遇之前,我从未知晓。
曾经只为自己的生活而制作的料理,如今也变成了寄托着希望枣健康、希望枣开心的心意而做。
不再只为自己,而是为了所爱之人而行动。
教会我这一点的,毫无疑问正是枣。
每一天都能发现连自己都不曾知晓的自我,这感觉如此新鲜而珍贵,让我不愿失去。

所以,这份深藏在心底、无法消散的沉重而黏稠的情感,我必须好好克制才行。

看着枣,心情总会自然而然地积极起来,但另一方面,自己对枣的爱意有时也沉重得让心蒙上阴霾。

这个人,无论身在何处,和谁在一起,都能幸福地生活下去。

证据就是,现在的店里没有人不敬慕枣,新人也会立刻对她亲近起来。就像我曾经那样,被枣那细微的温柔所吸引,对她心生好感,如果就这样越过了界限呢?如果其中出现了比我更合得来、也让枣喜欢上的人呢?每当春季新人入职的季节来临,每年我都会被这种不安所困扰。

并非不信任枣。只是因为枣好得简直像画中走出来的人,是能够成为任何人光芒的人,这份信任甚至超越了界限。所以才会不安。
我喜欢上枣是自然而然的事,而其他人喜欢上枣就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了。像她这样集如此多受人喜爱的特质于一身的人,别处再也找不到了。

这样的枣竟然会喜欢上我,至今我仍觉得这只能是奇迹或偶然。并且,像我这样的人真的出现在枣的人生中,对她而言是好事吗?我这样想的日子也并不少。

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要紧紧抓住那奇迹或偶然不放,因为我已经深陷其中,爱枣爱得无法自拔。

我不甘心只成为枣人生中一个短暂被爱过的渺小存在就结束。
从今往后,直到死亡将我们分离的那一天,我都要陪在她身边,希望她最终记住的只有我。
希望她能笑着说,一生被斗真爱着,很幸福。
那些日子,很幸福。

每天早晨,凝视着在身旁幸福安睡的恋人时,那种想要将她禁锢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的危险念头就会掠过脑海。
每天早晚,一边仿佛要将她禁锢在怀中般紧紧拥抱,一边在心底默默这样想着,却又告诉自己,通过现在的工作与客人打交道对枣来说才是最大的幸福,所以绝不能剥夺她的那份自由——这些,当事人恐怕一无所知吧。

“欸,这里变新了啊……”

受正看着电视这样低语的枣的话所吸引,我一边把两个马克杯放到桌上,一边将目光转向电视。

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经过翻新、显得宽敞时尚的店铺,作为“这个季节推荐的约会地点”被介绍。虽然也播放了翻新前的外观和内饰,但那里看起来不太像是枣平时喜欢去的地方。
是被妈妈或姐姐带去的吧。

“你去过吗?”
“嗯。一楼咖啡店的巧克力蛋糕可好吃了。”
“咖啡店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下次我们去吧?”
“嗯!……啊,不……算了。”
“……这样啊。”

那双闪闪发光的眼睛刚转向我这边,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移开了视线,约会的提议被否决了。

她双手捧着放在桌上的马克杯的样子很可爱。虽然可爱,但这并非单凭可爱就能忽视的违和感。
枣做出这种反应的时候,多半和她的前男友有关。以前也有过类似的反应,我一次含糊地跟南条小姐提起时,她竖起小指头回答说“那肯定是前男友啦”。

确实,如果是妈妈、姐姐或者田之内小姐相关的事,即使我不问她也会告诉我,没必要隐瞒。
明明可以用“和朋友去的”搪塞过去,她大概是不想说谎吧。这种地方,很符合枣的作风。

枣的前男友,说不在意那是假的。虽然听说她自从田之内小姐结婚后和几个人交往过,但具体有几个、都是什么样的人,我并不清楚。

关于枣的事,我什么都想知道,这是唯一我无法涉足的领域。

因为如果在谈论的过程中,让她想起“那家伙也有好的地方”之类的事,我会无法忍受。
虽然我不希望枣有不好的回忆,但我希望那些分手的人全都是比我更差劲的家伙。最好谁都没能留下美好的记忆。

然后没过多久,就在我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与枣的前男友相遇了。

现在不是旺季,枣和我工作的店铺不同,最近经常约在车站见面后一起回家。

正好下班时间重合,而且从店铺距离来看,也多是我等枣一会儿,所以有些大意了。
今天下班时出了点问题,离开店铺的时间比平时稍晚。我发了消息,比平时更快步地赶去,就看到车站前站着枣和一个身穿西装的陌生男人。

我立刻想冲过去,但万一是重要的客户反而会添麻烦,正犹豫着怎么办。说是搭讪,两人的样子又显得很熟稔;是朋友的话应该早就介绍给我认识了。不像同行,而且距离很近也让我在意。过了一会儿,看到两人道别,我立刻跑向枣。

“对不起,我来晚了。”
“没事。”
“刚才那个人,是客人吗?”
“诶,那……嗯。”
“……这样啊。我们回去吧。”

啊,原来是这样。

跑过来的身体还热着,此刻却从里到外冷了下去。
枣大概没注意到吧。刚才看那个男人的眼神,和平时看我的眼神一模一样。
没风度的男人会让人讨厌——南条小姐经常挂在嘴边的这句话,在我脑海中反复回响。

越是深呼吸试图冷静,刚才的光景就越清晰地在我脑中重演,紧握的手指指甲嵌入了掌心。

回家的路上,走在前面的枣愉快地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我是否很好地回应了她,自己也没有把握。
每次看到她背对着我,都让我忘了这是在外面,想要抱住她亲吻,想让她说只爱斗真一个人。无论她是什么表情都没关系。
如果她不说,就这样把她关在两个人的家里好了。再也不让她见到任何人。

谁也别看到这个人。

“斗真,今天晚饭我来准备吧?”
“诶?”
“你看起来挺累的……而且总是你在做。”
“不,不用了。枣你先去洗澡吧。”
“可是……”
“没关系。我没事。”

不知是不是因为第一次亲眼见到了一直以来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人物,即使回到家只剩两个人,心情也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确认枣去洗澡后,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不想让她看到我这副没风度的样子。
这样实在太像小孩子,幼稚得很。
想变得更成熟。想成为枣会喜欢的那种,像田之内小姐或今天见到的那个人那样,温柔而从容的大人。

或许正因为我是这样,枣才不肯告诉我那是前男友吧。
也许她觉得我太孩子气,会立刻嫉妒生气,所以隐瞒了。
就像我很了解枣一样,枣也很了解我。所以,她或许是故意不说的。

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我自己招致的结果,就感到焦躁和悲哀。

洗完澡出来的枣没有坐椅子或沙发,而是像有话要说似的,不安地在厨房旁边踱步。

要是平时,我立刻就会搭话,但现在的我没有那份余裕,只好假装没注意到。因为现在如果面对面,我一定会把所有话说出来,再次伤害到枣。

“斗真……”
“你洗好了?
那我先去洗澡了,枣你先吃吧。”

“诶,斗真你呢?”
“洗完出来再吃。”
“那我等你。”
“不……其实我现在不太饿。所以你先吃吧。”

枣担心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就无精打采地离开了厨房。
她因为每晚都一起吃饭、此刻却不能一起吃而感到难过,这让我感到高兴,但同时又为自己说谎而感到内疚。

我自知自己对枣太过任性撒娇了。

因为枣是一个能够包容过于孩子气的我的人,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撒娇,已经多次伤害过她。
仅仅因为嫉妒就说出无理带刺的话,然后陷入自我厌恶,而每次枣都装作没事一样原谅我。
我害怕自己又会重蹈覆辙。
所以,我需要一点时间,等自己稍微整理好情绪再说。

“枣,睡在那里会感冒的。”

洗了个比平时长的澡后,我静悄悄地走向客厅,心想她大概已经睡了吧,却发现枣抱着手机,在沙发上横躺着睡着了。

虽说最近暖和起来了,但睡在这种地方不像枣的作风。是今天比平时忙吗?都怪我没能好好看着她的脸,所以没察觉到。
要叫醒睡得如此沉、对呼唤毫无反应的人,心里很不好受,但让她感冒了可不行。我在沙发边坐下,尽量小声地呼唤,同时轻轻摇晃她的肩膀。
重复了两三次后,她发出小小的呻吟,微微睁开的惺忪睡眼映出了我。紧接着,她的双臂缓缓伸过来,连头一起将我抱住。

“等等,枣,这样危险。”
“斗真……好孩子……”

听到那如同梦呓般的话语,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动作也随之停止。

如果能一直这样被这个人的气息包裹,听着她的心跳,待在她的臂弯里,该有多么幸福。

……等她早上醒来就会忘了吧。真是个,狡猾的人。

当我情不自禁想要回抱她时,不知何时掉在地上的枣的手机轻轻响了一声,屏幕亮了起来。我下意识地看向那突然映入眼帘的光亮,上面显示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和一条简短的信息。

『刚才谢谢了』
『有空的日子告诉我』

我立刻按下电源键关掉了屏幕。

再次抱起已经睡着的枣,小心不让她掉下去,把她送到卧室,在她安稳沉睡的头发上轻轻一吻,然后再次回到客厅。

我捡起地上还躺着的手机,在沙发上坐下,解开手机密码,打开了消息应用。
密码设成生日,安全真的没问题吗?虽然曾经担心过,没想到这种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我直接长按最上方显示的名字,删除了消息。
做到这一步都毫无犹豫的自己,当时是怎样一副表情呢?

那双眼睛,本该只注视我一个人,却也曾那样注视过别人。

我真心相信枣不会做背叛我的事,但丑陋的执念却显露出来,叫嚣着不想被夺走、不想失去,躁动不已,无法停止。
我强忍着想要顺着这股近乎愤怒的冲动去质问的念头,紧紧握住手机。

对于这向来无人不称赞的容貌,我多少有些自信。
但是,对于内在,我却始终缺乏自信。尤其是在遇见枣之后。
因为那个人更看重内在而非外表,所以无论容貌多么出众也毫无意义,肯定至今交往过的人都是性格很好的吧。我深知自己扭曲的性格。如果在那里被比较,完全没有胜出的自信。

至今仍害怕见到与田之内先生会面后的枣先生。一想到自己的性格会降低在那个人心中的存在意义,每每思及此,双脚都会发软。



那天晚上心神不宁,无法回到卧室。

















最近,斗真的样子很奇怪。

一起回家、共进晚餐、同床共枕的日常与以往并无不同。但这并非自然的状态,总觉得他在努力维持着某种不变。
他板着脸的次数也增多了,我曾试探着问是否因工作烦恼,但他一口咬定没事。

想着或许像哥哥那时一样需要时间才能开口,我便等待着斗真主动告诉我,但老实说,不知这样下去是否可行。



让我开始觉得这种不快或许不是工作问题而是我们之间关系的,是在他躲避视线的次数增多之后。
起初还以为是错觉,但一旦在意起来,便觉得并非错觉……

他看起来并没有生气,也没有那种考虑分手的冷淡。甚至觉得他触碰我的手、对我说的话,日复一日愈发甜蜜。

正因如此,我看不懂斗真行为的意图。
如果他是为了掩饰那无法对视的目光而温柔待我,我该以何种表情接受这份温柔呢。那种仿佛被欺骗的感觉,让我几乎要怀疑最不愿怀疑的事。

答案未明,唯有不安渐渐填满胸腔的感觉令人恐惧,我假装什么都没察觉到。





_____






“枣先生,今天下班时间也早,我去接您。”


自开始觉得他态度有异以来,斗真来店里接我的次数变多了。
说实话,工作结束后能立刻见到他,我很高兴。
但是,从斗真工作的店铺到我店里绝非近路。虽然开心,但我觉得这会给他造成负担。
我曾问过一次是否勉强,斗真像往常一样摸着我的头,只微笑着说:“不勉强哦。我只是想早点见到枣先生……不行吗?”

︎︎狡猾,被他这么一说,我就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若为斗真想,本该提出像以前一样在车站前碰头,但那时我单纯被喜悦冲昏了头,不由得摇了摇头。……我真笨。


厌恶这样没出息的自己,今天我约好了下班后和后辈们去喝酒。
若是和后辈喝酒,拒绝他来接也不显奇怪,不用费心撒谎,也能让斗真轻松些。自认为是个好策略。

哪怕只有一点点独处思考的时间,或许会有什么改变。
而且,虽然斗真愿意为我花时间让我开心,但我不想沉溺于那份温柔,不知不觉间成为他的负担。





“斗真,今天我要和后辈去喝酒,不用接我了。”
“诶,没听你说过啊。”
“抱歉,昨天临时决定的……忘记告诉你了。”





他背对着我,看不清斗真是什么表情。

短暂的沉默后,斗真轻轻转过身来,
“这样啊,请玩得开心。”
若无其事地说着,像往常一样温柔地微笑。

那表情是对谁都能摆出的客套表情。
我无法直视斗真。
明明在交往,为何要对我露出客套的笑容,为何一直采取这种敷衍的态度,我无法问出口,只能微微点头。


……果然,我还是希望他能挽留我。


















我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走在平时和斗真两人同行的归途上。


和后辈们共度的时光很开心。
虽然他们入职不久,但大家作为BA志向很高,也很会察言观色,都是优秀的孩子。想到自己新人时期远不及此,不禁感慨良多。今晚听到了各种故事,关系也更亲近了,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可为何心情如此消沉呢?





__________






“同居女友的态度变了”

记忆中最初飘入耳中的似乎是这样的内容。两位西装革履的男性。这家不是包间的居酒屋里偶尔响起醉汉的大嗓门,那不过是其中之一,却不知为何留在了耳中。

明知偷听不好,虽然看着后辈们愉快交谈,但我的注意力几乎全在后面座位的对话上。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嗯—。你不是说同居后把家务全丢给对方吗?是不是因为这个?”
“不,那是因为对方说想做。”
“那种话只是最初说说而已啦。”


我也因为斗真说家务他来做,就全都丢给了他……
我能做的,只有轮班洗碗、叠洗好的衣服,以及偶尔晾晒衣物。
把早餐晚餐、洗衣洗澡,甚至倒垃圾全都丢给了理应同样忙碌、甚至更忙的斗真。

‘我来做就好’
‘枣先生请坐着休息’

我享受着斗真这样说的纵容,虽然心存感激,但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总觉得不妥。
然而没有付诸行动的是我自己,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或者,同居后新鲜感消失,厌倦了什么的。”
“果然还是那个吧……最近连正眼都不瞧我了,差不多该结束了吧?”
“不看着对方眼睛的话,那就是结束了。”



快点分手找下一个吧,带着笑意的谈话声渐渐远去。


“枣啊,总是迁就我,很无趣呢。”
“你那种沉重的地方真让人受不了。”

分手时前任恋人们的话语,在耳畔反复回响。
无趣、沉重、麻烦。
因为这些话语总是分手的先兆,所以每次有了新恋人,我都会惧怕那些话语指向自己的时刻。

我从未觉得斗真和过去的恋人们一样。
他非常体贴,有着超越年龄的包容力。既非图身体,也非图钱财。
斗真与至今为止追随着初恋身影而交往过的任何人都不同,所以或许我有些大意了。


真实的自己,无趣、沉重、麻烦,比展现给斗真的样子更丑陋、更沉重。
虽然努力表现得像个成熟的年长者,从容不迫,但总是不安斗真是否会移情别恋。
我相信斗真,但与我不同,他原本的恋爱对象是女性,如果有一天他从这如梦般的日子中醒来,开始追求与女性的普通恋爱怎么办。每当这种不安填满胸膛,我便对无权挽留的自己失去信心。

结婚也好孩子也罢,我都无法给予斗真。
所以,每次在床上看到他充满爱意的眼神,都因阴暗的独占欲而安心,想着‘今天斗真也只爱着我’。



每当斗真的店铺有新员工入职,我的脑中总是充满讨厌的想象。
如果出现一个无论外表内在都让我无法匹敌的人夺走了斗真的心怎么办。如果我被轻易抛弃,连可怜地纠缠都做不到怎么办。
因为曾经被爱过,若被告知分手,一定会比田之内先生结婚时更加痛苦,连呼吸都无法继续。

被这种不安折磨时,不知该如何挽留,自然而然地寻求身体接触的次数增多了。只知道用这种方式挽留。
如果斗真知道了这个原因,一定会幻灭吧。

如果斗真的世界里只有我,这种自私的想法总是屡屡浮现又被我挥去。





“我太沉重的事,被发现了吗……”





酒精侵蚀的思绪不断重复着极端的想象,每靠近家一步,双腿都因恐惧着今天会被提出分手而发软。

昏暗的归途中,便利店的光芒格外明亮。
看着橱窗上张贴的蛋糕照片,一个扭曲的念头浮上心头。

︎︎如果有蛋糕,或许就不会被提分手。

今天想和斗真一起吃蛋糕,在他的臂弯中入睡。
如果他先睡了,明天还能一起入睡。

放缓的脚步转向便利店,抱着两个蛋糕,带着比刚才稍减不安的步伐踏上归途。
















打开玄关门,看见客厅的灯亮着。
从口袋掏出手机确认时间,凌晨两点。这种时间斗真还醒着实属罕见。是忘了关灯,还是睡着了呢。

轻轻推开客厅的门,斗真正坐在沙发上盯着工作资料。
那副模样也很干练帅气,但另一方面想着既然醒着,为何不像往常一样说“欢迎回来”迎接我,明明不久前还会发担心的消息给我……太过孩子气的任性涌到喉咙口。感觉有点喘不过气。


我若无其事地笑着说是工作的奖励,给他看蛋糕,斗真露出了比预想更开心的表情,我也高兴起来。

︎︎买蛋糕,果然是对的。

蛋糕为我们两人独处的空间增添了一丝微小的特别感。两人并排在厨房,我将蛋糕移到盘子里,斗真为我泡奶茶。
斗真做的一切,都远比我做的美味。奶茶也是如此。即使同样做法,也一定不会那么美味。

连这种事,都不想被任何人知道。
希望今后永远,只有我知道,这是任性吗。


久违的平和时光流淌。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虽被催促先去坐着,但看着斗真那不同于早晨所见客套表情、只为我所知的神情,即使是厨房与沙发这短短的距离我也不愿离开,不由得从背后抱住了他。

将脸颊贴在微微吃惊的斗真肩上,手触到环在他腰际的臂腕,不知为何仅仅如此就莫名想哭。或许醉意尚未散去。



“……斗真”
“怎么了?”
“……最喜欢你了”



并非为了得到回应才说。
只是莫名想哭,莫名想传达而已。
但是,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我曾深信会得到“我也喜欢您哦”的回应。对斗真那含糊其辞的言行,我逐渐失去信心。

以前他会说喜欢到承受不住,如今却连短短两个字的回应都没有。
……我就那么让他厌倦了吗。



“斗真,说喜欢我……求你了”



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出口后,猛然惊觉。
我刚才,说了什么?


斗真会是什么表情呢。
或许感到愕然。
或许觉得麻烦、厌烦,幻灭地想着没想到我是会说这种话的人。

害怕看到他的脸,无意识地收紧环抱的手臂。


“……枣先生”
斗真轻声呼唤名字的声音,让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到发痛。
不要,不行,别再往下说了。



“……是因为我太沉重太麻烦……讨厌我了吗?如果是的话我会改的,为了斗真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一定会全都改好的,早上也会自己起床了,做饭虽然没法像斗真那么拿手,但我会努力直到能做好为止……斗真希望我改的地方我都会改」

如果要过着没有斗真的人生,那我宁愿什么都不要。

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如果要分手的话,我宁愿自己不再是自己,这样要好上无数倍,我真心这么想。

「等等。枣,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不想分手」

我用比刚才更大的力气抱住在我怀里扭动的斗真。
要是放手了,要是放开了,斗真说不定会说出我不想听的话。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呢。
不,说到底斗真会喜欢上我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奇怪的。像我这样笨拙、不坦率又麻烦的男人,根本配不上斗真……
我明白的。至今为止也有过很多让我这么想的事情。但胆小的我不想面对这件事,每次都装作没看见糊弄过去……

斗真的叹息再次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看吧,我又让他困扰了。说不定最近这种不对劲的感觉,是在等待提分手的时机。如果时机不对,我就会像这样让他困扰。

明明哭了只会让事情更糟,泪水却止不住地涌出来。

放在我手臂上的手松开了,无意识中用力紧绷的手指也被解开。那只手接着像要触碰重要之物般轻轻握住我的手,这次轮到我感到困惑了。

「枣,我想看看你的脸」
「不行,我现在表情很糟糕,你会更失望的。而且……我不想看着脸听分手的话……」

如果被要求看着脸说分手,我这辈子都会梦见那个场景。那种事我怎么可能承受得了。

我抽着鼻子这么说,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回答。

「两者都不是。我想好好看着你的脸道歉……求你了。」
「我还……不敢相信……可是斗真要道歉的事情……」

不是要分手吗?
想道歉是指什么?

在我脑子被问号填满的时候,斗真连带着身体一起转过身来。

「有很多哦。我都让枣哭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有呢」

与清晰的口吻相反,触碰到我脸颊的手却比平时更轻柔,像在触碰易碎品,光是这一点就让我觉得自己被爱着。
斗真痛苦地皱起眉头,然后怜爱地看着我。那眼神让我的胸口一阵发紧,泪水又涌了出来。

「枣,对不起。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很丢脸……我觉得枣反而会对我失望。
……即使这样,你愿意听吗?」

斗真露出了罕见的、不安的表情。
他不躲不闪地直视着我,仿佛在试探我的反应。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的胸口一阵揪紧。

我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等待着斗真的话。

啊啊,果然应该挽留他的。

在寂静无声的房间里,时钟的秒针静静地宣告着日期的更替。
枣没有任何联系。

早上,他突然告诉我“要和后辈去喝酒,不用来接我”,让我非常动摇。
自从那件事之后,为了避免枣在工作之外接触我不认识的人,我连罗米都去接了。虽然想早点见到枣也是真心话,但如果让他知道我有那样的意图,即使是脾气再好的枣也会露出诧异的表情吧。
所以我说不出实情,一时也想不出挽留的理由。

既然枣会邀请他去喝酒,那肯定是个有前途的好后辈吧,如果是称职的男朋友,就不会在这里挽留他了。

我不确定自己是否露出了恰当的笑容来回应。
因为太动摇了,我甚至忘了问那个后辈的姓名、长相、是男是女,也忘了说希望他回来时联系我。
而且,那个持续怀疑的自己并不会轻易消失,我甚至怀疑“后辈”这个词是不是真的。从那以后,有好几次我在枣洗澡或睡觉时偷看了他的手机。每次确认什么都没有后,虽然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总被罪恶感压得喘不过气。

那个男人没有再联系,所以真的是和后辈的约定吧。
不,但是,如果在工作场合偶然遇到呢?如果他们在那里约好,然后偷偷见面呢?

我相信枣。
但是我的脑海里,却盘旋着无数根本称不上是“相信”的念头。
我对自己的扭曲想法感到厌烦,不禁叹了口气。

枣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两点。
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我下意识地想动身去迎接,却又停住了脚步。等到这么晚,像粘住了一样盼着他回来,可能会显得很沉重吧。

「我回来了……咦,斗真你还没睡?」
「欢迎回来。嗯,我还有点工作没做完」

枣以为我睡了,所以轻轻地打开客厅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我,吃了一惊。
我担心他能不能好好回来,不安得睡不着觉——这种丢脸的话我说不出口,所以下意识地撒了谎。

「那……给努力工作了的斗真一点奖励」
「奖励?」
「锵锵,我买了蛋糕」

他似乎一直藏在身后的便利店袋子,伴随着音效被放在了桌上。
袋子里是一人份的草莓奶油蛋糕和巧克力蛋糕。虽然很常见,但这种很有枣风格的选择莫名地让我感到怜爱,刚才心中的烦躁一下子消散了。

一瞬间,我想这会不会像电视剧里常见的那样,是为了补偿什么才买的。但枣看着蛋糕时,脸上还带着些许醉意的朦胧表情显得很幸福,所以我打消了那种愚蠢的念头。

在枣准备叉子、把蛋糕装盘的时候,我去泡了奶茶。
枣比我更爱吃甜食,所以糖要稍微多放一点。

「你在做什么?」
「奶茶」
「太好了,我喜欢斗真泡的奶茶」

听到这种让我心动的话,再配上他天真的笑容和酒窝,真是太狡猾了。
我说“你在外面一整天应该累了,可以先坐着”,枣却轻轻摇了摇头,从后面轻轻抱住了我。
这太过突然,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取而代之的是,心脏的跳动声大到仿佛能被枣听见,体温也明显升高了。如果就这样僵住什么也不说,就太辜负难得对我撒娇的枣了,于是我覆上他环在我腹部的手,身后传来他开心的声音。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我就别无所求了。

「……斗真」
「怎么了?」
「最喜欢你了」
「……枣,你醉了吧。蛋糕还是明天再吃吧」

「斗真,说喜欢……求你了」

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异常微弱,我下意识想转过身,但抱着我的力气变大了,我看不到他的脸。

「……枣」

「……是不是因为我太沉重、太麻烦……你讨厌我了?如果是的话我会改的,为了斗真我什么都愿意做……」
「枣,你怎么了」
「我一定会全都改好的,早上也会自己起床了,做饭虽然没法像斗真那么拿手,但我会努力直到能做好为止,斗真希望我改的地方我都会改」
「等等。枣,你先放开我」

「不要……我不想分手……」

他声音颤抖,仿佛失去了自信,还夹杂着抽鼻子的声音。
这时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只顾着想自己的事情。想到自己又让枣哭了,我不禁厌恶地叹了口气。

回想最近自己的行为,明明应该立刻明白枣为什么会有那种想法。
这个总是善于观察别人的人,不可能什么都没察觉到。这段时间里,我无聊的感情让他受了多少苦啊。

其他事情我都能处理好,为什么一面对枣,我就变得这么笨拙呢?
我明明只想让他一直在我怀里欢笑,却总是惹他哭。

环在我腹部的手用力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让我感受到枣有多么痛苦。
这双手是为了让很多人变美而存在的,却因为我的缘故可能留下伤痕。我把原本放在手臂上的手覆在枣的手上,帮他松开手指。

「枣,我想看看你的脸」
「不行,我现在表情很糟糕,你会更失望的。而且……我不想看着脸听分手的话……」
「两者都不是。我想好好看着你的脸道歉……求你了。」
「我还……不敢相信……可是斗真要道歉的事情……」

「有很多哦。
我都让枣哭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有呢」

趁环在腹部的手臂稍稍放松的间隙,我转过身,看到大大的泪珠正从枣的眼睛里不断滚落。
我用手捧着他的脸颊,用拇指擦拭,但那泪水却没有止住。

我立刻想抱住他亲吻他,但现在这样做,又感觉像是在逃避,于是我拼命忍住。
把自己都不愿面对的部分,展现给世界上最不想被他讨厌的人,是很可怕的。但是,当我看到久久凝视着我的眼中浮现的不安时,我觉得不能再继续说那些无聊的话了。

「枣,对不起。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都很丢脸,我觉得枣反而会对我失望。……即使这样,你愿意听吗」

这样的我,枣还会喜欢吗?

我牵着枣的手,移动到沙发上。
仅仅几步的距离,却感觉异常遥远。
该怎么说,该从何说起,明明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话却说不出口。

强忍着喉咙哽咽的感觉说出的声音,比想象中更无力。

「……我嫉妒……枣的前男友」
「前男友?诶,为什么」

枣惊讶地眨了眨眼。
我祈祷着,接下来要说的话,不要让我的恐惧成真。

「……虽然只是偶尔……但我有时候会觉得,枣是不是想起了前男友……
你还记得前几天电视上做的约会地点特辑吗?
你告诉我“一楼的巧克力蛋糕很好吃”的时候……我想……你是不是想起了交往过的人……」
「枣,你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事。
而且,会介意这种事的男人……一般都会讨厌吧?
又麻烦又沉重。所以,我没法问你……」

越是想用话语填补沉默,我就越清楚地认识到自己是个多么心胸狭窄的男人,感到无地自容。

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应该先道歉才对。
我表现出不安的态度,偷看手机,我太沉重……还有好多好多。

这简直就像是在怪枣一样。
我并没有那个意思,但我无法直视他的眼睛,只能感觉到他察觉到了我的要害,视线游移,指尖也因此用力。

那天在车站看到的、像田之内先生那样气质温和的男人浮现在脑海中。

「枣喜欢的人,一定是性格好、温和又成熟的人吧……
而我,肯定一点都不符合……
……我性格扭曲,一点余裕都没有,总是给枣添麻烦……」

事到如今,我怎么也成不了枣喜欢的那种人。如果能成为那样的人,我早就想变了。
但是在至今的人生中,我已痛苦地深切体会到,那种人和我根本上是不同的。

真想把这扭曲的性格彻底丢掉就好了。




「所以如果我问起交往过的人的事……枣先生想起那个人,看我的时候。
‘我怎么会和这种人交往呢’,如果突然清醒过来,那……我一直想着这种事,很害怕」




此时此刻仍在恐惧的事,
说出口后胸口深处隐隐作痛。



「我总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在车站,看到枣先生和一个男人说话,

看到那一幕……或许枣先生身边站着的不是我而是别人会更自然吧,我这样勉强自己站在旁边果然还是不对的……感觉被现实狠狠打了一巴掌…」



那天的景象在脑海中重现。

一个与我这个为了被枣先生爱而假装懂事的自己截然不同、似乎拥有站在枣先生身旁所需一切的男人。枣先生用怜爱的目光看向他,对他微笑的样子。

不想放手。
请不要抛弃我。

那双眼睛,那种表情是只属于我的____





「我明白的……但是,我还是希望枣先生那时的目光……今后也能。不,哪怕只是一小段时间也好,希望那目光只注视着我。

我假装什么都没看见,想要拖延下去,采取了曖昧的态度……。

……结果,一切都搞砸了。」




伤害了你很抱歉,说出这话的声音因缺乏自信而微微颤抖。指尖用力到几乎要掐进皮肤留下指甲印。即使疼痛,也无法减轻胸口的痛楚。


枣先生什么也没说。
那一定就是答案吧。

如果能更完美地隐藏起来,如果能更从容一点就好了。同样的话语在脑海中盘旋、搅成一团。

啊,这样我也要变得和过去那些人一样了吗。
我会成为枣先生曾经短暂爱过的无聊男人,连死去时都不会被记起。

我今后,直到死时,也都只想回忆起这个人。
这点小小的愿望,可以被允许吗。




「枣先生……我死的时候,可以想着枣先生吗?」
「……说什么傻话呢」
「果然不行吗……。那,可以留着钥匙扣吗?」

「……喂,斗真,转过来看着我」




为了不让气氛变得沉重而勉强上扬的嘴角,此刻却无法顺利扬起。

能想象到看着我的眼睛会说什么。
但到了这种时候我还是无法成熟起来,眉心用力地摇着头。







「那我来握着你的手,等斗真准备好了再看我这边」

就像刚才我对枣先生做的那样,
用力紧绷的指尖被松开,手被轻轻握住。





「听了斗真的话,我觉得我们还真是同类呢。真的,早就应该好好把话说开了。」
「……是这样吗?」
「嗯,我也一直,想成为配得上斗真的人啊。」



枣先生不必这样想。
我不由得看向旁边,「啊,终于看我了」他微笑道。

你看,就是这样一个人,好得远超过我配得上的程度。





「一想到斗真可能选择了和别人共度人生……每当有新人加入公司的时候我总是很害怕。
不是不相信斗真,只是我自己对自己没有自信……一直在胆怯。」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想,要是这个世界只有我和斗真就好了。因为我没有你就活不下去,所以如果你也能这样就好了……我甚至这样想过…」


听着枣先生低着头这样喃喃低语,难以抑制的感情涌上心头,我不由得抱住了他。
无视他困惑的声音,把脸埋进他颈间,就被那双我最喜欢的手抚摸了头。

确实,我们或许是同类。





「听了刚才的话,你没有想过……要分手吗?听你这么说我会有期待的哦」

「怎么可能想。知道和我一样,我很开心。」
「枣先生……真是个老好人。」
「你就是喜欢这点吧?」
「是的,喜欢得不得了。现在更喜欢了。」




“你啊,这种话……”枣先生含糊地嘟囔着,我把埋在他颈间的脸抬起一点看,他连耳朵都红了,看到这模样,胸口深处被满足感填满。





「那,我可以问吗?」
「什么?」
「那天在车站说话的人,是谁?这次请不要糊弄,告诉我吧。」

「……那个啊,问了不会退缩吗?」

「是那种会让我退缩的关系吗?」
「不是啦!我和他不是那种感觉,只是认识的经过有点,唔……」





枣先生犹豫了一会儿,但他放在我双肩的手没有离开,身体稍微退开看着我,像是下定决心似的告诉了我。

他是在田之内小姐结婚后,枣先生受打击冲动跑去的酒吧认识的人。是那个一直安慰失恋的枣先生的人。





「真的?」
「嗯。」
「说起来,那个酒吧不是以联谊为目的的地方吗?」

「是的,但是对方是相同的……属性吧,简单说就是和我一样,所以绝对不可能发生拥抱之类的事情。所以,一直只是听我倾诉。」
「都倾诉了什么?真的只是田之内小姐的事吗?」





仿佛被我的气势压倒,「交往过的人的事也……」枣先生说着,那样子让我听着都觉得嫉妒。

说是倾诉,说不定也是在变相秀恩爱吧。





「真的只是倾诉。
刚才他说我喜欢上的都是好人,但其实不是那样。
我有点……不对,是完全没有看男人的眼光,都是那个人一直在阻止我……」
「那个故事,如果不讨厌的话,我想详细听听。」
「欸,斗真不是讨厌这种话题吗?」
「嗯?我说过这种话吗?」
「嗯,以前有客人说讨厌听男朋友讲前女友的事,你当时超级赞同,所以我以为你真的讨厌……」





问了才知道,原来因为我说过很讨厌,所以枣先生一直注意着绝对不提过去交往对象的事。

在车站看到那个男人时含糊其辞,也是因为会牵扯到前男友的话题。

我还以为他是因为和比我更好的人交往过才不提。
没想到竟是因为过去的我而被束缚了手脚,现在想来简直想抱头叹息。





「请忘掉吧。只要是枣先生的事,我什么都想知道。」
「欸……真的完全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哦,可以吗?」
「那个人全都知道,而我却一无所知,这让我无法忍受。」




枣先生的恋爱运之差,简直让人怀疑是不是本命年。

伤害了这样的人是不可原谅的。
但是,听着听着,我也松了口气,觉得这样一来自己就没了比较的对象。果然我还是成不了好人。但如果枣先生不离开我,那觉得这样也好。

而且,在听他说之前,我还擅自把车站那个男人当作情敌,听完后却变得感激起来,甚至想有一天能见面道谢。




「所以我决定了,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不去那个酒吧之后,只是生日时会联系一下。」
「那么真的只是久别重逢见个面而已,对吧?」
「嗯。聊了近况……还有斗真的事,也稍微提了一下。」
「我的事吗?」




___难道说,那时候的表情是。

听说听了我的事后,那个人笑着说,这下没有挽留的理由就放心了。
那肯定不是因为谈话的内容,而是看着枣先生的脸想到的吧。

那张怜爱地温柔笑着的脸,一直萦绕在我脑海。但那既不是对前男友的脸,也不是爱慕对方的脸。

谈论我的事时会露出那种表情,我从来不知道。





「……谈论我的时候,是那样的表情啊。」

只言片语脱口而出,枣先生以一贯的样子对我微笑。



「我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如果那看起来是幸福的表情的话,那一直是只给斗真看的哦。」
「是啊……明明一直看着,却做了伤害你的事,真的对不起。」
「已经没关系啦。能互相说出心情,或许是个好机会呢。」




因为这样轻易原谅我,我会变得越来越任性。

但我觉得这样也好。
就像我爱着枣先生软弱的部分一样,我难堪的部分也早已被知晓并被爱着。

我抱紧比我小一圈的身体,抚摸着他触感很好的头发。





「我,没有枣先生的话就活不下去。从很久以前就是。
从今以后,即使不擅长表达,即使样子不好看,我也会好好地把所有话说出来。」
「嗯。我也会,好好说的。」









我们相拥了一会儿,沉浸在他环抱我后背的手的温暖中,枣先生忽然小声说。





「……肚子饿了。」

真是典型的枣先生风格,我不由得笑了出来。



「枣先生真是的」
「干嘛,说我贪吃吗?」
「嘛,也有这部分,但更是觉得可爱啊。」



被当成小孩子对待的枣先生,撅着嘴跟着走向厨房的我。真可爱。




「喂斗真,蛋糕分一半给我吧」
「亲我一下就给你哦」
「欸,」
「噗,开玩笑的。脸全红了……」



今天的枣先生似乎格外想吃蛋糕。

我追上去吻住那可爱地贴上又欲离开的唇,将它挽留。
重复了几次蜻蜓点水般的吻,枣先生的手触到我的胸口,仿佛光是触碰就已用尽全力。





「枣先生,变大胆了呢。」
「才不是,是你说了亲一下就分一半的。」
「哼~,只是为了蛋糕?」
「呜,真坏。」




看着他连耳朵都红透的样子,我心满意足地分食了已经变温的蛋糕。








「……嗯,可是说好一半的,斗真那份是不是有点多?」

「这是爱意的分量」

「你是刚刚才想到这么说的吧」

枣先生虽然这么说,却开心地笑着的侧脸,
是我想一直看下去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