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白色为主调的轻装铠甲,
注重活动便捷的设计,与她敏捷的剑技完美契合。
受委托的年轻女剑士,
前去追捕黑魔导士维尼尔尼斯。
她心中燃烧着正义感。
但,她大意了。
道路的魔术。
它如同泡沫般柔软、
甜美,看似无害。
然而,包裹住她身躯的巨大肥皂泡,
是能“冲洗掉”记忆与自我的魔术。
她失声惊叫。
但,声音被泡沫吞噬了。
过去的伤痛、同伴的面容、握剑的理由——
一切都在泡沫中溶解消散。
而后,肥皂泡破裂之时。
留在原地的,
是一尊模仿她身形的大理石魔像。
黑魔导士维尼尔尼斯满意地微笑了。
「真美。你的肉体,堪称艺术」
魔像回应了他的话语。
声音属于那位女剑士。
语调也好,举止也罢,都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但,眼眸中空无一物。
她的灵魂,已在泡沫中消溶。
维尼尔尼斯收集起那残渣,
随心所欲地将其融入黏土人偶之中。
陶制的小小人偶完成了。
它,无法动弹。
但,能够诉说。
「我的身体,就在那里。
我的声音也是,我的面容也是。
可是,我却在这里」
唯有维尼尔尼斯,能听见那声音。
他微笑着。
「悲伤,是最上乘的素材啊」
魔像对魔导士忠心耿耿。
听从命令,
在馆内行走,
挥动长剑,
与人交谈。
自然得宛如人类一般。
但,陶制人偶望着那身影,
胸口阵阵绞痛。
「那不是我。
拥有我的外形,用着我的声音,
活着的却不是我而是某个他人」
她失声呼喊。
但,魔像无法接收到。
魔导士将那声音当作“音乐”般欣赏。
某个夜晚,
魔像在陶制人偶面前停下了脚步。
一言不发,只是凝视。
陶制人偶的眼眸中,
浮现出泪光般的光泽。
成果报告
房间一片寂静。
大理石地板上,响起她——
魔像的脚步声。
那步伐轻盈、柔韧,
简直与人类无异。
但,她的眼眸中空无一物。
唯有执行命令这一事实,
在驱动着她。
魔导士维尼尔尼斯,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
手中执笔。桌上,是快干涸的墨水。
他头也不回地说道。
「结束了吗?」
魔像踏前一步,静静屈膝跪下。
那动作,与昔日女剑士
表示敬意时的姿态分毫不差。
「遵照命令,已排除目标」
声音也同样是她的。
柔和、沉稳,甚至带着几分温柔。
但,那话语中既无血腥气,
也无悲伤,更无愤怒。
魔导士放下笔,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睛,满意地眯了起来。
「他们,曾是你的同伴哦。还记得吗?」
魔像歪了歪头。
那姿态,仿佛在探寻记忆。
但,一无所获。
「记录中并无相关记载。
判断目标存在妨碍任务的可能性」
魔导士微笑了。
「完美。你,正是艺术啊」
他站起身,将手伸向魔像的额头。
那里,有他刻下的签名——
魔术的印记,正淡淡发光。
「只要这个印记还在,你就是我的所有物。
你的剑也好,你的声音也好,你的生命也好」
魔像静静点头。
「是。我将,遵从您的命令」
那一刻,窗外起风了。
远处,仿佛有人呼唤着她的名字。
但,魔像没有回头。
她已经,不再拥有名字。
仅仅为了执行命令而存在——
美丽、空虚的容器。
破碎的觉醒
架子上。
黏土的肌肤上,冰冷的釉彩逐渐干透。
陶制人偶,睁开了眼睛。
视野狭窄,无法动弹。
手臂、腿脚、声音——什么都动不了。
但,意识确实存在于那里。
「……这里是……?」
她困惑不已。
自己的身体,被变成了某种东西。
坚硬、冰冷、过于轻盈。
简直像是——人偶。
「我的身体……被怎么了……?」
魔导士维尼尔尼斯,正在桌前运笔疾书。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道。
「醒了吗。
声音,有些颤抖呢。很美」
陶制人偶,通过念话诉说着。
坚强地,带着愤怒。
「是你……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吧。
还给我。
我的身体。我的剑。我的名字」
魔导士笑了。
「你的身体,正以另一种形态活着哦。
很快,就会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陶制人偶颤抖了。
“回来”——
这意味着,她的身体正在活动。
在某人的操控下。
而后,门打开了。
白皙的裸体。纯白的头发。柔韧的动作。
她的身体。她的面容。她的声音。
但,眼眸中空无一物。
「遵照命令,已排除目标」
那声音,是她的。
但,她本人并不在那里。
魔导士满意地点点头。
「听说曾是同伴呢。
虽然你的记忆里,似乎已经没有了」
陶制人偶,发出无声的呐喊。
念话紊乱,空间扭曲。
她的灵魂,再次破碎开来。
「住手……那不是,我……
那是,我的身体……我的同伴……!」
魔像凝视着架子上的陶制人偶。
面无表情地,静静歪了歪头。
「判断目标存在妨碍任务的可能性」
陶制人偶,只是不停地颤抖。
流不出眼泪。发不出声音。
但,她的灵魂,确实存在于那里。
魔导士,放下了笔。
「悲伤,最能引发回响。你的声音,今天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