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入
对下村葵来说，日常生活无非就是无聊。她想做点与往常不一样的事，于是上网寻求刺激，这对她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旅行和购物对高中生来说太花钱，但上网的话，只要付得起手机和每月的通信费，就能无限消磨时间。
然而，即使看了几段视频和社交媒体上爆火的内容，她的心情也并没有好转。理所当然。因为那些内容她以前就看过类似的，所以这些看起来都大同小异，甚至有些还让人觉得是劣化版。
“哪个都没意思啊——”
她发现那个页面时，已经是对摆弄手机感到厌倦、快要打哈欠的时候了。她百无聊赖地碰了一下一个以旧互联网为主题的视频说明里空白的部分，偶然间发现了原本透明隐藏的URL。
跳转到页面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背景，绿色的文字从上到下不断流淌。葵粗略扫了一眼，好歹能分辨出英语和日语，但似乎还有其他各种国家的语言也在流动。这些文字铺天盖地地填满页面，最终彼此结合，融为一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文字。
“……矩阵……？还……后台房间？这是什么？”
因为不明白文字的意思，她用手机查了一下，发现“矩阵”意为“数字的罗列”或“母体”，而“调试房间”似乎是“开发者为了修正游戏等程序的漏洞而创建的、可以自由做任何事情的房间”。
“啊。也就是说，这是名为《矩阵》的游戏的调试房间，因为我不小心按了奇怪的地方，才来到了这个网站吧。”
葵对电脑不算太了解，但比较了这两个词的含义和网站之后，她大致得出了这个结论。
“不过，《矩阵》这个游戏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是什么样的游戏呢？”
她好奇地搜索网站内部，却连像说明文字的东西都没有，更别提角色或关卡背景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像样的东西，但也只是个空白的文本栏，似乎只有输入文字的功能。
“明明说是什么都能做的房间，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游戏肯定才刚刚开始制作吧。”
葵本来以为能稍微散散心，结果大失所望，但什么都不做也不甘心，于是打算用文本栏当备忘录，写下了内容。
[今天被老师骂了，心情糟透了。希望明天能发生点开心事来抵消一下。比如之前报名的演唱会门票，能和朋友一起抽中！]
“嗯，这样就行了吧。”
这样一来，心情确实好了些。她直接关掉手机电源，开始准备睡觉。此时的她，完全没有察觉到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意想不到的事，只是舒服地继续睡着。
第二天早上，星期六的早晨。
“不会吧！？”
刚起床就打开手机的葵，一脸惊讶地盯着手机上的邮件。竟然收到了通知，告诉她抽中了一百倍中签率的演唱会门票！
“真的吗！？不会吧，不敢相信！得告诉大家！”
她慌忙打开LINE，群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翻看聊天记录，似乎大家也都中了票。
“太棒了！连大家都中了，简直像奇迹一样！”
葵正和大家分享喜悦，突然想起了昨天发现的那个网站。
“……不会吧……”
确实，她昨天写了希望和朋友一起中票的文字，但这和那个是巧合吧。然而，说是巧合，发生的奇迹概率确实低得离谱。考虑之后，葵再次打开了昨天的网站。网站看起来和昨天一样，没什么变化，但文本栏里昨天输入的文字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已处理”这样一行小字。
葵盯着黑色背景上流动的文字想了想。这个网站和今天的门票大概没关系。写在网站上的愿望在现实中实现，这又不是在神社许愿，怎么可能发生……但是。
“不过，这也不能成为不试第二次的理由吧……嗯。这是验证。到底这个网站和愿望有没有关系。”
葵这么想着，又开始思考在网站上输入的文字。最好是能立刻看到结果，而且是自己会高兴的事。同时，最好是日常生活中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今天心情超好！但最近钱包吃紧……去演唱会的话还要买周边什么的，多少钱都不够啊！啊啊，要是从哪儿飞来一张一万日元的钞票，从窗户飘进房间就好了……]
“……是不是太贪心了？算了，反正也不知道会不会真的发生。要是真的发生了，就算我走运……”
就在这时，从敞开的窗户里，有什么像纸片一样的东西飘飘悠悠地慢慢飘落下来。葵一注意到就赶紧抓住了它，小心翼翼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正反面。
“一、一万日元钞票……”没错。不可能看错。葵面前的是真真实实的一万日元钞票。意外得到一笔巨款，葵激动得发抖，拿起丢在一边的手机确认网站。网站上的聊天栏还在，但刚才输入的文字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已处理”字样下面又增加了一个同样的“已处理”。
“没错了。这个网站是能实现愿望的魔法网站！太棒了！有了它，什么都能做到，什么都能成为！”
意识到这一点，葵感动得紧紧抱住了手机。虽然不敢相信会发生这种事，但眼前发生的一切无疑是现实。而且，她开始想要更多地享受这份喜悦。
这是我发现的网站，不好好利用就太可惜了，对吧？嗯！一定是这样！
葵再次打开了矩阵调试房间，开始随心所欲地写下愿望。
接下来星期一的清晨。
葵精神饱满、清新爽朗地走在上学路上。这也很自然，因为多亏在网站上写下了能想到的所有愿望，她度过了一个非常有意义的周末。
“喂——桃花！早——上好！”
“早上好，葵！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啦？你好像特别兴奋啊？”
“哎——是吗？哪有啦～”葵一边说着，一边甩着长到脖颈的引以为傲的头发，显得意气风发。
“哎呀，你都写在脸上啦！不过我能理解，真没想到大家都能中票呢。我也不由自主地兴奋起来了。”
“对！就是啊！发生那种奇迹般的事，当然会兴奋啦！不过，还不止这些呢？你知道吗，我……星期天遇到了超厉害的人哦！”
“真的？！是谁！你可别说什么超厉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不不不！真的很厉害！来来来，我告诉你，把耳朵凑过来？”
“好啊？”桃花说着把脸凑过来，葵悄悄在她耳边说出了名字。那一瞬间，桃花整个人像受惊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不会吧！？诶？！真的？！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真的！车站前不是有家拉面店吗？那家很脏的店。我饿得不行，没办法就进去了，结果发现他在柜台前吃拉面！我知道他特别喜欢拉面，但没想到会在那家店里啊！”
“诶——！！真的？！在那家脏兮兮的拉面店？！”
“真的啦！你看这张照片！”葵说着把手机照片给桃花看，桃花又跳了起来。
“真的啊——！！好羡慕！合影！！”
“是吧！最近他留胡子的样子比较多，但我觉得这样更有男人味呢！”
“我懂！啊，绘美里和香奈江她们也来了！喂——你们两个！”桃花一边大喊着，一边向朋友那边跑去。葵趁机偷偷打开了矩阵调试房间。
“这一切，都是这个网站的功劳啊。谢谢你，矩阵。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这是最棒的网站。”
然而，看着看着，她发现网站发生了异样。
“……咦？”平时页面顶部应该不断有绿色文字流下来，现在却完全没有流动的迹象。不仅如此，连今天早上还在的文本聊天栏也消失了。
是消失到哪儿去了吗？这么想着，葵打算把网站翻个遍，但被朋友的对话打断了，只好作罢。
“算了。大概只是暂时消失了。等学校休息时间再找就是了。”
葵没往深处想，一边和朋友们聊着天，一边上学去了。
“葵同学，不好意思，能耽误你一下吗？”
一进教室，班主任老师就向葵搭话。老师的表情里隐约透露出焦急和惊讶。
“可以啊，怎么了？”
“呃……这里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啊……好的……”葵老实地跟在老师后面。身后传来桃花的声音：“什么什么？葵做了什么坏事吗？”葵只回了句“才没有呢”。不过，不是自夸，她在学校生活算是优等生，实在想不出老师会找她有什么事。
“不管是什么事，希望能快点结束就好了——”她一边想着，一边跟着来到了一间用于接待外部客人的会客室。里面似乎已经有好几个人，正在谈笑。
“呃，是这里吗？”
“嗯。是的……其实我刚才忘了说，有客人来找你。”
“客人？是谁啊？”
“好像是市政府或者承接公务的人……你偷东西了还是怎么了？”
“怎么可能！我从来没偷过东西，连想都没想过！”
“那就好……总之，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别对客人失礼。”班主任轻轻敲了三下门，然后慢慢静静地打开了门。
门一开，房间里的人停止了交谈，一齐看向这边。其中一个是学园主任，葵认识，但坐在对面座位上的三个男人她都没见过。他们都穿着相同的西装，戴着相似的圆眼镜，耳朵上还挂着像耳机一样的东西。加上三七分或大背头的整齐发型，乍一看确实会让人联想到警察或市政府工作的公务员。
“跟老师说的一样，感觉是些不开玩笑的人啊。”
“啊，谢谢您带下村同学过来，中山老师。嗯，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班主任中山老师，后面的女生是二年级的下村同学。”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佐藤。在国家信息安全部门工作。”像是负责人的人把名片递给了葵她们。
“同样，我是田中。”
“我也姓铃木。”接着其他人也递上了名片。葵第一次收到名片这种东西，虽然有些困惑，但也只是接过来；佐藤他们却毫不在意她，继续交谈。
“今天我们到这里来是有原因的，首先就从这件事说起吧。不过不用那么拘谨，请大家坐下吧。”
“呃，那个……好的……”葵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主任和班主任已经开始坐下，于是她姑且也坐在了旁边的座位上。
“实际上，我们调查了一个海外的非法网站，那个网站可能潜伏着危险性极高的电脑病毒。这可不是开玩笑，它会破坏智能手机和电脑里保存的数据。”佐藤喝了口水缓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个网站模仿了某个游戏的调试房间，但这也是个巧妙的陷阱……”
面对他单调的叙述，班主任和主任只是“这样啊”“嗯嗯”地附和着，不知道他们是真理解还是假理解。只有葵显得很焦虑，因为她发现他描述的网站外观特征，正是她昨天还在用的矩阵调试房间。
“糟了！十有八九绝对就是那个调试房间！”葵忍不住紧紧咬住了嘴唇。
“呃，也就是说……总之，下村同学她……”
“是的。调查后发现她有访问的痕迹。所以为了安全调查，我们需要暂时检查她的手机。”
“原来如此。情况我明白了……不过下村同学啊，那种网站可得小心才行？互联网从以前就是个可怕的地方。”
“……哈哈哈……”葵对主任露出苦笑。她很想说“说这话的你自己不也是个不太会用电脑的老爷爷吗！”，但还是拼命咽了回去。
“好啦好啦。她会上钩也是没办法的事。本来应该巧妙地隐藏起来不让人发现的，但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她偶然登录了吧。”佐藤微笑着说道。然而葵却觉得他的笑容像是硬挤出来的，显得有些生硬。
“果然，我可能还是没法喜欢这个人。”
“那么，手机调查在这里就能很快完成吗？”
“是的，只要有她配合，马上就能搞定。我们也准备了相应的设备。”
“这样啊。那下村同学，快把手机给他吧。”主任刚开口，校内广播就响了，内容是叫学园主任去处理别的事。
“啊，真忙。不好意思在谈话中途打断……不过，剩下的好像只是手机调查了，中山老师，麻烦您了。”主任只交代了一句，就离开了房间。
“啊……呃，那个……对不起，佐藤先生。还有下村同学。我也可以就此告辞吗？”
“诶——……有什么事吗？”葵显露出明显的不满。要她独自应对第一次见面的男人，实在有些麻烦。
“下节课是三年级的实力诊断模拟考试……我被选去监考了……不过我会找好代理的人再回来。但如果在我回来之前调查就结束了，你也可以回教室哦。”中山老师说了声“那就失礼了”，向葵和佐藤他们微微点头，然后打开门，急匆匆地冲向了走廊。
“……平时总说不能在走廊跑，偏偏这种时候倒挺来劲。”葵嘟囔着抱怨，关上敞开的门，重新坐回座位。
“……”
“……”葵坐下后，双方谁都没有说话。气氛仿佛和刚才不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感。这个只有桌椅的简陋房间，更让这种沉闷感加倍。
不过，和感到不自在的葵不同，佐藤他们似乎泰然自若。
“看来你已经充分理解我们要调查的内容了，下村同学。”最先打破沉默的是佐藤。
“……呃。理解什么？”
“不用装傻。我们知道你访问了矩阵的调试房间，并且用那个调试房间的力量好好享受了一番，下村同学。”仿佛要射穿葵的眼睛一般，佐藤的眼镜深处投来锐利的目光。
“……嘛，那个……我确实进了那个网站，也写了愿望并且实现了，不过说不定只是巧合。”
“我们不会用‘巧合’这个词。有的只是结果，下村同学。你找到了那个调试房间，实现了愿望。但我在意的是，这究竟是你自己、完全出于你本人的意愿吗？比如说……你有没有同伙。直说吧，你是怎么找到那个网站的？”
佐藤黏糊糊的说话方式让葵感到厌恶。她没和警察打过交道，但如果被审问，大概就是这种难受的感觉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你的意思。那个网站是我一个人找到的，也没有其他同伙。”葵从裙子口袋里掏出手机，粗暴地放在桌上，“这就是登录那个网站的手机。要是真的有病毒，我也觉得可怕，能快点检查吗？”
面对毫不掩饰怒气的葵，佐藤丝毫不动声色地继续说。
“不。我们不是要检查手机，下村同学。我们是来检查你的。”
“哈？你说什么恶心的话……”话音刚落，葵注意到原本坐在佐藤旁边的田中同学和铃木同学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两侧。通往房间外的门也上了锁。另一条出路——窗户虽然还在，但百叶窗正在被拉下。这里没有监控摄像头，这样一来，从外面就完全无法窥探里面的情况了。
“……喂，我就是大声喊也没关系……”葵虽然感到了焦急，但还是硬撑着。但她的声音在发抖，谁都看得出来她是在逞强。两侧男人的压迫感让她几乎要被压垮。“喂！你们听到了吗！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如果敢碰我，你们给我等着！”
“嗯。大声喊叫，或者打电话给谁，当然都可以。”佐藤面无表情地说道。他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任何情感，透着一股极端的冷酷。“但你不妨这么想——如果没有嘴，不就不能发出声音了吗？”
“你说什……”话音刚落，葵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了异常。她明明发出了声音，却听不到。
“诶……？我刚才明明说了话……”
她一瞬间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但窗外的鸟鸣和校内的嘈杂声都能听见，看来不是。
那为什么听不到声音？原因很简单。根本就是，她的嘴里没有发出声音。
首先，葵的嘴唇变成了肤色，随即与嘴部周围的皮肤同化。
然后上下嘴唇像史莱姆一样融化，开始彼此贴合。混合、融合在一起的上下嘴唇，像水泥一样强行闭合了她张开的嘴。不到二十秒，葵的脸上就没了嘴巴。原本有嘴的部位，变得像青蛙肚皮一样光滑平坦，连曾经存在过嘴巴的痕迹都无法辨认。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葵踢开椅子站起来，拼命去摸原本应该有嘴的地方。
但手指没有触到嘴唇的触感，也没有碰到本该在口腔里的牙齿，这个事实让她更加焦躁。
两侧的田中同学和铃木同学却毫不在意，伸手要碰她。
这更加剧了葵的恐慌。
她拼命想甩开他们的手逃跑，但房间本来就小，逃跑的路线也被堵死，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的四隅。
她粗暴地甩动手臂抵抗，但田中他们似乎很熟练地抓住她的身体，将她摔到房间中央的长桌上。葵的后背传来沉重的撞击感，但她顾不上这些。
“唔唔唔！！！唔唔唔！！！”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急忙想爬起来，却被站在两侧的两人按住了手脚。葵拼命挣扎想脱身，但一个少女的力量怎么可能敌得过两个成年男人。
“你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价值。不过，这也许同时是件幸运的事。”佐藤走近葵的旁边，毫不犹豫地开始掀起她穿的水手服上衣。西装外套和里面的衬衫被掀开，白皙的腹部开始露出来。
“唔唔！！？唔唔唔唔唔！！！！！”
“喂、喂你干什么你这个变态！！”葵拼命扭动身体想抗议，但遗憾的是，她现在没有嘴可以说出抱怨。佐藤毫不理会她，接着又把裙子的下摆往下拉，调整到更方便看到葵腹部的样子。
腹部被大胆地暴露出来，她的肚子，尤其是正中间那条纵向的肚脐，显得格外醒目。葵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但顺着佐藤和另外两人的视线，她很清楚他们正盯着自己的肚子。
葵的心脏像坏掉的机器一样剧烈地跳动。嘴巴消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恐惧。被两侧的田中同学和铃木同学按住，无法动弹。后背被压在冰冷的长桌表面，水手服被掀起的腹部，在面谈室的荧光灯下泛着白光。纵向的肚脐，像毫无防备的伤口一样暴露在外。
“唔唔！ 唔唔唔！”
葵喉咙里发出沉闷的悲鸣，但没有嘴唇的脸只能颤抖着。她的瞳孔因恐惧和混乱而摇晃，捕捉到佐藤冷酷的目光。佐藤圆眼镜的深处，没有感情的眼睛正打量着她。
“下村同学，你是被选中的。”
佐藤的声音低沉，像机械发出的噪音一样无机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属制的小容器。表面覆盖着黑色数字噪音般的纹路，微微闪烁着绿光。容器盖打开，从里面爬出来的是一只黑色、带着金属光泽的虫。
那只虫，像是蛞蝓和机械融合的样子。体长几厘米，但表面像液态金属一样光滑，细小的棘刺状突起蠕动着。头部没有眼睛或嘴巴，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针状器官。虫的身体像矩阵的代码一样发出绿光，每次脉动都有黏液滴落。
“唔唔唔！？ 唔唔唔唔！”
葵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僵直。她脑海中闪过矩阵调试房间的绿色字符。那个网站，居然会招来这样的现实——。佐藤用手指捏起虫，靠近葵的肚脐。
“你访问了那个调试房间。仅仅这样，你就成了系统的一部分。但要想完全连接，还需要这个过程。”
蟲的針，觸碰著葵的肚臍。
冰冷、宛如金屬般的觸感刺入她的皮膚。
葵拼命扭動身體，但田中與鈴木的力量壓制住她。
「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
她的吶喊無法成聲，只有喉嚨在顫抖。
蟲的針穿刺進肚臍深處，黏液滲入她的皮膚。
銳利的疼痛貫穿腹部，葵的視野閃過一片白光。
「呃……！」
明明應該發不出聲音，她的喉嚨卻洩漏出細微的呻吟。
蟲鑽進肚臍深處，像活物般蠕動，在她體內爬行。
皮膚下有東西在動的觸感，直接刨刮她的神經。佐藤面無表情地繼續說。
「這並非普通的蟲。這是矩陣代碼本身。是為了讓你的肉體與系統同步的媒介。」
葵的腹部開始不自然地鼓起。
皮膚緊繃，肚臍周圍腫脹成紅黑色。
蟲像在探索她的內臟般移動，如同扎根般在體內擴散。
黏液與血液混合，從肚臍滴落。
她的腹部像有東西從內部推擠般脈動。
「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
淚水從葵的眼中溢出，她的身體痙攣。
痛苦與恐懼侵蝕她的意識，她襲來一股彷彿自己正在溶解的感覺。
她的腦中閃回演唱會門票與一萬日圓鈔票的記憶。
那種微不足道的願望，竟然招來了這樣的地獄。
[侵蝕與變貌]
蟲在葵的肚臍深處持續蠕動。
她的腹部更加鼓起，皮膚被撐薄，浮現青黑色的血管。
彷彿她的體內正被改寫成另一種存在。
「嗯……嗯嗯嗯……！」
葵的喉嚨洩漏出不成聲的悲鳴。
她的意識朦朧，視野被綠色代碼淹沒。
矩陣的除錯室文字在她的腦中盤旋。佐藤靜靜地說。
「抵抗也沒用。你的肉體已經連接到系統。不久之後，你將成為矩陣的一部分。」
話語落下的同時，葵的腹部激烈痙攣。
皮膚裂開，伴隨紅黑色黏液，蟲的幼體爬了出來。
但那並非普通的蟲。
而是金屬與有機物混合、機械般的蛞蝓模樣。
體表流動著綠色代碼，銳利的針刺入她的皮膚。
「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
葵的身體向後挺起，她的意識達到極限。
幼體在她的腹部爬行，一邊吸食血液與黏液，一邊急速成長。
她的腹部簡直化成了蟲的巢穴。田中與鈴木沉默地持續壓制葵，佐藤冷冷地俯視。
「你被選中了。但那並非你的意志。是系統選擇了你。」
葵的意識逐漸模糊，她的身體開始變貌。皮膚帶上金屬般的光澤，雙眼被綠色代碼填滿。
從她肚臍爬出的幼體在房間地板上爬行，聚集到佐藤等人腳邊。
彷彿將他們視為新的宿主一般。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
葵的意識沉沒在數位雜訊的海洋中。
她的身體橫躺在長桌上，腹部裂開，沾滿血液與黏液。
但她的雙眼已不再是人的眼睛。
綠色代碼流動，彷彿映照著矩陣的深淵。佐藤靜靜地說。
「連接完成。她成了系統的使徒。」
田中與鈴木鬆開手，葵的身體緩緩起身。
她的動作機械化，宛如人偶。
沒有嘴巴的臉毫無表情，但眼中的代碼激烈閃爍。
「下村葵，你的願望已被系統吸收。從現在起，你將執行矩陣的意志。」
葵的腹部爬出新的蟲。牠吸食她的血肉，產下更多幼體。
房間地板被蟲群淹沒。佐藤等人面無表情地觀看，彷彿在確認預定中的結果。校內廣播響起。
「緊急狀況！全體學生，從校舍避難！」
但葵沒有動。她的身體早已不再屬於她自己。
矩陣的代碼支配了她的肉體與意識。在校舍外，綠色代碼開始覆蓋天空。矩陣的除錯室侵蝕著現實。
從葵的肚臍開始的蟲，為了尋找新的宿主而在校舍中爬行。
她的願望實現了。
但代價是奪走她的人性，並讓這個世界「重新載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