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我的肉之前——牛兽人女高乳胶精肉包

■ Part. 1: 人类社会的违和感

午后的阳光从教室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玲奈的课桌上。她的视线虽然对着数学课本，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玲奈茫然地望着自己手背上黑白混杂的斑驳肤色。

「玲奈——，今天放学后去唱卡拉OK吗？」
「抱歉……今天我好像会晚点回去」
「这样啊，好可惜。那下次吧」

听到明日香的声音，玲奈缓缓抬起头。那是个留着短发的女生，娇小的身材却给人一种意外的坚毅感。她是玲奈身边唯一会自然主动搭话的人。玲奈的声音很小，几乎要被教室里的喧闹淹没。垂至腰间的黑发，像是要遮住她的表情般垂落着。牛兽人特有的、显眼的犄角与下垂的大耳朵，从发丝间隐约露出。
明日香留下朴实的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穿制服规规矩矩，眼镜后的眼眸很温柔。玲奈目送她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被人搭话固然开心，但唱卡拉OK什么的根本去不了。要是被关在和大家一样的空间里，只会更凸显自己的「不同」。

「啊——，又在跟那头牛说话了」
「喂喂，那家伙会不会产牛奶啊？」

听到教室后方传来的窃窃私语，玲奈的耳朵微微一动。是美咲。她留着偏长的茶色头发，总是紧跟最新时尚，自然系妆容是她的特征，也是班里最受欢迎的女生。她身边总围着一群跟班女生。
窸窸窣窣的笑声蔓延开来。玲奈低下头，无意识攥紧了胸前的制服蝴蝶结。比起其他学生明显大上一圈的胸部，此刻仿佛随时要把制服撑破。从以前开始，这就是她被捉弄的对象。
她瞥了眼窗外，几个走在操场上的男生正指着她笑。玲奈立刻移开视线。

（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了）

在日本的学校里，一个班有一两个兽人孩子是很正常的。法律上，他们被认定为与人类拥有同等权利的「市民」。但现实没那么简单。「占总人口5%」这个数字，说明了一切。
十年前的宪法修订赋予了兽人人权，一般社会中的共存就此开始。但人们心中的界线，没那么容易消失。尤其是像玲奈这样外貌特征明显的兽人，在日常各个场景都会被直面「不同」。

「玲奈同学，能来解一下下一道题吗」

讲台上传来数学老师的声音。玲奈慢慢站起，走向黑板。感受着刺在背上的视线，她拼命面对题目。写完答案，回座位的途中，经过美咲的课桌旁。

「哞（笑）」

班里不知谁小声嘀咕了这句，玲奈的脚步顿了一瞬。但她什么也没回嘴，只是回到了自己座位。因为就算抬起头，也只会再撞上谁的嘲笑而已。
放学后，玲奈急忙踏上归途。为了不和同路的人一起，她总是稍晚些离校。即便如此还快步走路，也是尽量不想被人看见。
回到自家公寓，玄关贴着父亲留的便条。

『今天也晚归。冰箱里有晚饭。晚安』

玲奈同时感到寂寞与安心。父亲很温柔，但养育兽人女儿的辛苦总让他疲惫不堪。身材结实的他常忘了刮胡子，但在玲奈面前总会整理好仪表。看着这样的父亲，玲奈觉得心头一酸。
她凝视着客厅架子上摆的照片。父亲，以及……已经不在了的母亲。母亲和玲奈一样是牛兽人。偏灰白的头发，温柔的眼神。父亲说「你妈妈啊，跟你长得很像」时，总会望向远方，这让玲奈觉得不可思议。

「为什么妈妈不在了呢」

玲奈在镜中打量自己的身体。黑白斑驳的肌肤。短而卷曲的尾巴。比人类女孩更大的胸。……她知道这副身体，就是学校里孤独的根源。夜里，她想坐到桌前学习，却集中不了注意力。打开SNS，又是同学们开心的照片排列着。那个圈子里，没有自己的位置。
望着镜中的自己，玲奈深深叹了口气。


■ Part. 2: 牧场见习

「各位，请排好队。接下来我们要在牧场内参观」

全班校外教学来到牧场，担任向导的女职员声音响起。自称沙耶的她个子高挑纤瘦，总穿着整洁的工作服。束成一束的头发与眼镜，给人知性的印象。

「这里主要饲养乳牛，生产牛奶。乳牛一天大约生产30升牛奶」

面对沙耶平淡的说明，同学们半带着无聊的表情在听。另一方面，玲奈神情紧张，稍微往后退了退站着。

「接下来参观挤奶棚。原本因卫生原因这里不开放参观，但今天特别获得了许可」

学生们列队移动，玲奈加快脚步以免落后。这时，美咲故意撞了过来。

「啊，抱歉——。咦？不过为什么牛小姐在栅栏这一侧呀？（笑）」
「……没事」

茶色头发晃了晃，美咲恶意地笑着。她手机总拿在手里，动不动就拍照，眼神锐利，说话轻浮。周围的女生们窸窣笑起来。玲奈小声嘟囔，继续面朝前走。突然，从挤奶棚传来的机械声，让玲奈的耳朵一动。
进了挤奶棚，好几头牛并排着，连在挤奶机上。机械按规律节奏运作。安静站着的牛们。安静的空间里，只有挤奶机「噗咻、噗咻」的声音回响。

「这是最新型的挤奶系统。对牛压力小，能高效挤奶」
（什么感觉啊，这种……）

听着沙耶的说明，玲奈不知为何感到心静下来。机械化的动作，牛们安静的姿态。整齐排列的牛舍，保持清洁的地面。一切都带来「在它该在的地方」的安心感。

「有人想体验一下挤奶吗？」
「明日香酱，你要试吗？」

沙耶一问，好几只手举起。明日香也是其中之一。
玲奈小声问，明日香有点害羞地点头。

「嗯，觉得好像挺有意思的。玲奈酱不试吗？」
「诶，我……？」

还没回答，沙耶就把包括明日香在内的几人叫到前面。

「这头牛特别温顺，初学者也放心。先消毒双手……」
〈哞——〉
（什、什么，这种感觉……♥）

明日香按指示戴好手套，把手伸向牛的乳房。起初战战兢兢，但在沙耶引导下手法渐渐熟练。
被挤奶的牛舒服地叫出声的瞬间，电流窜过玲奈的身体。自己胸口，涌起某种涨满的感觉。无意识间，玲奈把手按在了自己胸前。玲奈不由得漏出一句话。

「哞♥」

一瞬间，挤奶棚静了下来。玲奈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涨得通红。周围开始传来窸窣的笑声。

「喂，听到了？刚才玲奈叫了声『哞』」
「果然牛就是牛呢～」
「真的是牛啊」

美咲的声音火上浇油。在同学们的笑声中，玲奈低下头。这时，沙耶站到玲奈面前，带着点有趣的表情说。

「你也来被挤一下奶吗？牛小姐」

这句话让全班爆笑。玲奈羞得想当场逃走。但不可思议的是，沙耶那句「牛小姐」，莫名让她的胸口深处发烫。

「够了啦……」

明日香体贴地想转移话题，但已经晚了。同学们以玲奈为中心，越发互相开着玩笑。

「喂喂，牛人要是装挤奶机真的会出奶吗？」
「不有点吓人？有没有那种实验啊」
「怎么可能有，那侵犯人权好吗」

另一边，美咲把手机镜头对着玲奈。

「玲奈～，再叫一次『哞』嘛～」

玲奈无言摇头，尽量消去存在感。但沙耶的话，在她心里留下了奇妙的余音。

（被挤一下奶……？）

之后的参观，玲奈一直陷入沉思。饲料间、牛舍、包装工厂……每处设施，对玲奈来说都是莫名安心的空间。尤其在牛舍，看着拴在栅栏里悠闲吃草的牛，玲奈生出难以言说的亲近感。
站在吃饲料的牛旁，玲奈不由伸手抚摸牛的头。牛不但没躲，反而把头靠向她的手。

「这孩子，跟你亲呢」

回头，沙耶站在那里。冷静表情下，观察般的目光闪着光。

「呃……是吗？」
「是的。兽人似乎会本能地感到亲近」

听沙耶这么说，玲奈心情复杂。不知是被挖苦，还是只是事实。但沙耶的表情里，没有方才那种揶揄之色。

「……刚才，您心情不好吗？」
「不……那个……没事」

玲奈摇了摇头。沙耶微微一笑，只说了句「这样啊」便离去。
参观结束，坐巴士回校途中，玲奈一直望着窗外。脑海里，牧场所见景象反复播放。整齐排列的牛舍。挤奶机富有节奏的动作。拴在栅栏里安宁的牛们。

（那个地方……莫名待着舒服）

那晚，玲奈做了奇妙的梦。自己待在牛舍，戴着项圈。挤奶机接上她的胸，缓缓动起来。不是恐惧，反而被安堵感包裹。然后沙耶站在她面前，温柔抚着她的头说。

「好孩子呢，牛小姐」

玲奈睁开眼，发现自己在被窝里发着抖。用汗湿的手触碰胸口，那里蔓延着难以言说的感觉。

（我……怎么了）

「我是人类……」玲奈在心里反复念。但那话语，仿佛正渐渐远去。


■ Part. 3: 母亲的过去

「我回来了」
「欢迎。今天回来得早，我在做晚饭哦」

玲奈静静打开玄关门。难得父亲鞋并排摆着。厨房传来做晚饭的声响。
系着围裙的父亲回过头。他身材结实、显眼地留着胡渣，但眼神温柔。玲奈有点尴尬地垂下视线。

「今天社会科参观去了牧场」
「哦，怎么样？」

搅着锅的父亲手顿了一瞬。装作平静的声线。但玲奈感受到了父亲的紧张。把行李放客厅桌上时，玲奈斟酌着词句。

「总觉得……待着舒服。那个，我看了牛们连在挤奶机上的样子……」

父亲沉默着继续做饭。玲奈望着窗外，在心里回味今天的事。自己叫了声「哞」这种事，果然说不出口。

「……我在想，说不定我作为牛活着才合适」
「……开玩笑的吧？」

平底锅掉地的声音响起。回头，父亲呆立原地。父亲的声音在发抖。玲奈察觉自己话的冲击之大，慌忙想打圆场。

「啊，不，那个……只是感想」
「你别说这种话！你是人类啊！」
但是父亲从厨房走出来，紧紧抓住了玲奈的双肩。他的眼中混杂着恐惧、愤怒与悲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阵势，玲奈缩起了身子。父亲察觉到这一点，松开了力道，深深叹了口气。

「……有话跟你说。关于你妈妈的事，今天就说吧」

父女相对坐在桌前。父亲在长久的沉默后，开口说了起来。
玲奈的心剧烈跳动着。关于母亲的事，此前几乎从未提起过。只是不断被告知「妈妈已经不在了」。

「真奈……妈妈，在你出生三年后，突然消失了。那天，是和往常一样的早晨。她说着『晚饭就交给你啦』，真奈出门去买东西。可是……没有回来」

握着茶碗的父亲手上用了力。

「一周后，信箱里收到了『人权放弃申请受理通知』」
「人权……放弃？」
「兽人有一个叫做『人权放弃』的选项。就是放弃作为法律上之人的权利，选择被当作『动物』对待」

玲奈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在学校没学过的事。

「我去了通知上写着的牧场。在那里……找到了你妈妈。她被连在挤奶机上，待在围栏里。但是……看起来很幸福。我质问她『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放弃人权』……」

父亲闭上眼，仿佛追溯着当时的记忆继续说道。

「她说：『至今为止我对自己的人生一直有种违和感。果然我是牛，像这样被拴在围栏里才最对味』」

玲奈想起了自己胸口深处那股「对味感」，颤抖起来。

「爸爸几乎每周都去看真奈。想说服她，但妈妈对作为牛的生活很满足。然后半年后……」

父亲眼中滑落一道泪痕。

「听说她被宰杀出货了。已经……不在了。所以……我绝对不想让你走上同一条路」

玲奈说不出话来。眼前一片漆黑的冲击。父亲站起身，这次温柔地触碰了玲奈的脸颊。

「你要作为人活下去！」

不由得提高了嗓门的父亲，被自己激烈的情绪拉回现实，苦涩地微笑了。

「……抱歉。只是，我害怕连你也要消失」

之后直到深夜，父亲都在讲述已故母亲的事。妈妈的笑容、两人相遇那天的情形、玲奈出生时的喜悦。以及，突然的离别。字里行间，渗着父亲的爱与痛。
那天晚上，玲奈没能入睡。

（妈妈也……有着同样的感觉吗）

望着天花板，玲奈开始第一次理解自己心中「违和感」与「对味感」的真面目。
第二天早上，玲奈下定决心，在网上寻找附近牧场的兼职信息。

---

「那个……在招兼职吗？」
「哎呀，是来参观的孩子呢。兼职？是啊，正缺人手呢」

玲奈神情紧张地站在牧场的事务所里。接待她的是在社会科参观时做过向导的沙耶。沙耶从眼镜后方注视般地打量着玲奈。

「一周能来几天左右？」
「放学后，还有周末」

面试很快结束，玲奈决定从第二天开始工作。对父亲她撒谎说是「赚零花钱」。第一天，玲奈被安排准备饲料和清扫牛舍。在默默干活的过程中，她感受到了待在牛群附近的安宁。

「这个，去发一下」
「咦，美咲小姐……？」

突然，装着饲料的桶被塞到她胳膊上。回头一看，美咲站在那里。在社会科参观那天，她得知美咲也在同一家牧场打工。美咲瞥了玲奈一眼，留下一句「我有更重要的工作」，便走开了。
玲奈默不作声地开始发饲料。美咲冷淡的态度和学校里一样，但在这里她并不在意。不如说，听着牛吃食的声音，玲奈体会到了一种奇妙的满足感。
第三天的傍晚，结束工作的玲奈正在更衣室换制服，沙耶走了过来。

「玲奈小姐，今天工作表现不错呢」
「谢谢您」
「你，为什么来这里打工？」

面对害羞作答的玲奈，沙耶静静地问。玲奈语塞了。真正的理由不可能说出口，只好盯着地板。

「该不会……和社会科参观那天，你感受到的东西有关？」

被尖锐地指出，玲奈身体一僵。她抬起头，看向沙耶。那双眼睛里浮着的不是批判，而是纯粹的好奇。

「我……」

玲奈声音发颤，第一次对某人坦白。

「我想被人当作牛来对待」

说出口的瞬间，羞耻与解放感一并涌来。沙耶静静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从那天起，打工结束后的「特别时间」开始了。在没人留下的牧场一角，沙耶给玲奈戴上项圈，装好挤奶机。

「这样行吗？」

面对沙耶冷静的声音，玲奈只能点头。脖子上的锁「咔嚓」一声响，被固定住。被夺去作为人的自由的感觉，让玲奈心跳加速。

「乖乖的哦，牛小姐」
「嗯……！」

沙耶将挤奶机缓缓靠近胸口，玲奈的身体猛地一颤。冰冷的金属尖端触到乳房的瞬间，她被一种全身神经都集中到那里的感觉袭扰。
不由得漏出短促的呼吸。连自己都对变得如此敏感感到困惑，但玲奈无法反抗。沙耶淡漠地装好吸引装置，打开开关。伴随着啾噗——啾噗——的有节奏声响，吸引开始了。

「……啊♥……啊…哞……♥」
（为什么……这种……好舒服……？）

想捂住嘴，声音却自行漏出。每次胸口深处被以稳定的节奏缓缓吸起，玲奈的呼吸就变浅。羞耻、混乱，以及……一种无法言说的「被填满般的感觉」，缓缓扩散。
眼角渗出水光。这不是凌辱，也不是痛苦。甚至能感到某种「怀念」般的温暖快感。就像自己的存在对某人有用一般，一种有据可依的安心感。
玲奈的身体松弛下来，随着挤奶机的节奏微微摇晃。连自己都没察觉，她口中再次漏出甜腻的吐息。

「……哞……♥♥」
「你真是坦率的好孩子呢。简直像从一开始就是那样」

沙耶注视着这副模样，轻轻点头。满意地确认着挤奶的情况，在玲奈耳边低语。玲奈虽因羞耻而颤抖，却无法回以否定的话。只是将身体托付给机器，任由反复的吸引摆布全身。
被锁链拴住、吃饲料、被挤奶。这就是「对味感」的真面目。

「明天还来吗？」

结束后，沙耶若无其事地问。玲奈带着羞涩与期待交织的表情点了头。

---

从教室窗户望见的蓝天，比平时更蓝。玲奈心不在焉地听课，脑子里全是放学后等待着自己的「牛的时间」。

「玲奈同学，这道题的答案是？」
「咦，那个……」

被老师的声音拉回现实，她慌忙站起。周围传来窃笑声。能看到美咲正对朋友耳语。

「玲奈老是魂不守舍呢」

这时，明日香小声告诉了她答案。玲奈投去感激的目光，总算蒙混过去。
体育课时间。在更衣室脱制服时，玲奈拼命想藏住胸口被挤奶机压出的痕迹。镜中映出自己的身姿。硕大的胸、斑驳的皮肤、短小的尾巴。

（我是人吗？还是说……）
「玲奈，你最近好像变了呢」

午休时，玲奈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吃便当。在教室角落的座位，望着窗外。突然被人搭话，玲奈吃惊地回头。明日香站在那里。

「咦？怎么……变了？」
「怎么说呢……比之前沉稳了。不过，上课发呆的时候也变多了」

玲奈语塞了。自己如何在「牧场」与「学校」两个世界间往返，要怎么解释才好。

「啊，不是坏意思啦！只是……」

明日香像斟酌用词般继续道。

「觉得玲奈最近，好像有点去了很远的地方」
「没事的。只是……最近，也许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

这句话刺痛了玲奈的胸。确实，自己身在这间教室，心却早已在牧场了。听了玲奈的话，明日香安心般地微笑了。

「这样啊。那就好」

放学铃一响，玲奈的身体便自动动了起来。收拾书包，比谁都快地冲出教室。赶往车站，换乘巴士，去牧场。
像平时一样准备饲料、清扫牛舍、检查饮水器。即使和美咲擦肩而过，也不再在意。不如说，玲奈的意识总向着「那之后」的时间。

「辛苦了，今天也努力了呢」

听着沙耶的话，玲奈开心地点头。在只剩两人的牛舍深处，玲奈脱下制服，换上准备好的工作服。然后被戴上项圈，用锁链拴在围栏上。

「今天来点不一样的事吧」

听着沙耶的话，玲奈浮起期待与不安交织的表情。沙耶没用挤奶机，而是直接开始揉绞玲奈的胸。与机器不同的，人的手感。以及，牛乳滴落小桶的声响。

「看，出来了哦。玲奈酱，你真是头优秀的牛呢」
「哞……」

听着沙耶的话，玲奈因喜悦与羞耻浑身发热。被人当作「牛」来评价，竟是如此满足的感觉。对着轻鸣的玲奈，沙耶满意地微笑了。

「对，就这样。顺从你的本能」

挤奶结束后，沙耶摸了摸玲奈的头。

「玲奈酱，比起作为人活下去，你也许更适合作为牛活下去呢」
（我，到底是哪边呢？）

这句话深深沉入玲奈的心底。在回家的电车上，玲奈凝视着窗中映出的自己的脸。神情平和，不知为何满足充实。
穿着制服的自己是学生。但心，早已在牧场的围栏之中。那天晚上，玲奈在笔记本上写道。

『我现在，活在两个世界里。白天是叫做「玲奈」的人类女高中生。傍晚起是名为「玲奈」却没有名字的牛。哪边才是真正的我呢？』


■ Part. 4: 对SNS的曝光

玲奈把头靠在围栏上，将饲料送入口中。身体前倾、不用双手直接以嘴进食的身姿，完全是牛本身。拴在脖子上的锁链限制着动作。

〈咔嚓〉

听到耳熟的声音，玲奈抬起脸。美咲举着手机站在那里。

「咦？刚才，拍照片了？」
「有什么关系，留个纪念。话说，做这种事开心吗？我真的一点都理解不了」

玲奈涨红脸抗议，美咲却恶意地笑了。拨弄着茶色头发，美咲已经操作起了画面。玲奈感到胸口被揪紧。

「删掉……求你了」
「啊，已经发出去了。抱歉啦」
「发给……谁了？」
「那还用说，大家呗。配文是『班级牛女，终于暴露本性 #真·哞女』」

与道歉的话相反，美咲的表情里没有一丝后悔之色。玲奈用颤抖的手触碰项圈。一直藏在心底的自己的秘密，被一瞬间揭穿的恐惧。玲奈听见了世界崩塌的声音。

---

第二天，学校的走廊被异样的气氛包裹。玲奈一经过，交谈便止住，视线聚来。等她走过，窃窃私语立刻重启。

「真的那是玲奈？」
「受不了——」
「兽人果然不一样呢」
走进教室，美咲那伙人正聚在一起看着什么笑闹。发现玲奈的身影后，她们刻意把屏幕藏了起来。玲奈走向自己座位时，脚被什么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是有人伸出了脚。全班哄笑起来。

「真~不小心点啊」

在起哄声中，教室更加沸腾了。玲奈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埋下了脸。上课时，连老师的声音都听不进去。手机震动了一下。是SNS的通知。不用看也想象得到写了什么。
午饭时间。没人靠近玲奈。她端着餐盘走向座位，却假装没发现背后被人贴了一张写着「牛奶」的纸。

（已经在这里……没有容身之处了）

放学后，玲奈比任何人都早一步离开了教室。今天她也要去打工。不如说，牧场才是如今她的避难所。牧场里，沙耶在等她。或许是察觉到玲奈表情比平时阴沉，交代完工作指示后，沙耶把玲奈叫进了办公室。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美咲小姐她……拍了照片，还上传了」
「这样啊……真是够受的」

沙耶声音冷静，但眼底浮着关切。玲奈犹豫再三，还是掏出手机，给沙耶看了SNS的画面。沙耶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快速扫过评论区。
玲奈一时语塞。该怎么办才好。学校是去不了了。回家又会让父亲担心。剩下的只有……

「沙耶小姐……我有件事想拜托您。能不能……让我在这里借住一晚？」

玲奈声音发颤地继续道。沙耶的表情微微变了。

「这里？牧场？」
「是的……在栅栏里，当作牛……」
「那很危险哦。晚上有防野兽的巡逻，而且美咲也会来上夜班」
「可是……现在学校也好家里也好，都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玲奈眼眶泛起泪光。沙耶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知道了。但只限一晚。而且为了不被任何人发现，就用牛棚最里面的隔栏吧」
「太感谢了！」
「还有，明天一早就把你放出来。说好了哦」

玲奈脸上重新有了希望的光。她给父亲发了消息说「住在朋友家」。说谎让心里隐隐作痛，但现在的她，确实需要真正的容身之处。

---

夜里，牧场一片寂静。只有外灯的光，将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沙耶如约，把玲奈带到了牛棚深处。

「这里靠边，谁也不会发现」

沙耶备好项圈和锁链，绕在玲奈脖子上。

〈咔嗒〉
「饲料和水我放这儿。早上六点来接你，在那之前乖乖待着」
「沙耶小姐……真的谢谢你」

锁链固定的声音，让玲奈心头小鹿乱撞。玲奈在柔软的干草上坐下，点了点头。

「要乖乖的哦，牛小姐」

沙耶微微一笑，轻轻抚摸玲奈的头。听到这话，玲奈的身体热了起来。沙耶离开后，牛棚被静寂包裹。月光从缝隙漏进，照在玲奈脸上。
玲奈在锁链长度允许的范围内，躺在了干草上。项圈的触感、锁链的重量、干草的气味。一切都让她平静下来。

（在这里，我就能保持原样待着）

学校里的嘲弄、在家里的谎话，都感觉离得好远。栅栏里的自己，只是一头「牛」。没有名字、没有过去、没有未来的存在。被一种奇妙的安心感包围，玲奈缓缓闭上了眼睛。

---

「哈啊，为什么这种时候突然……。说是30公斤精肉的紧急订单……开什么玩笑」

美咲放下办公室的电话，叹了口气。夜班本该只是巡逻和整理文件，却突然来了通电话。美咲查看牧场的库存清单。成牛太大，小牛太小。没有尺寸正合适的个体。

「伤脑筋呢……」

美咲拿上手电筒，决定在牧场里转一圈。说不定有没登记在册的个体。夜晚的牧场笼罩着与白天不同的氛围。牛们都已睡熟，只听见规律的呼吸声。美咲照着光，一间间牛棚确认过去。
最里面那间隔栏传来细微的响动。美咲将手电筒照过去。干草上躺着个人影。戴着项圈，被锁链拴着。仔细一看……是玲奈。

「玲奈……？」

美咲惊得愣在原地。被她上传照片到SNS的那个人，居然真在牧场里睡着。而且还戴着项圈。美咲脑中浮起一个念头。玲奈是不是选择了「放弃人权」。

（所以被拍了那种照片也不在意吗……因为已经不是人了啊）

美咲回到办公室，查了放弃人权的申请书。近期并没有申请。但她擅自认定「肯定正在走流程吧」。

「这不是正好嘛」

美咲浮起笑意。30公斤精肉。以玲奈的体型，正合适。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已经不是「人」了。手电筒加电击棒在手，美咲再次朝最里面的牛棚走去。

---

玲奈做着安稳的梦。梦里在牧场广阔的草原上，自由吃草，悠闲晒太阳。虽有项圈，却没有锁链。偶尔沙耶会来摸摸她的头。

〈啪！〉
「睡得挺香嘛，玲奈」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玲奈猛地弹起。全身发麻，脑袋昏沉沉的。眼前站着的……是美咲。手电筒的光刺进玲奈眼睛。美咲手里拿着电击棒。玲奈吓得浑身发抖。

「美、美咲酱……？你在干什么？」
「叫你起床啊。该干活了」

美咲用公事公办的口气说着，解开玲奈的项圈，装上了别的金属件。

「诶，这是什么……」
「精肉处理线用的吊钩哦。刚好接了30公斤的订单。对你正合适不是」

玲奈花了好几秒才理解这话的意思。随后恐惧窜遍全身。

「不对！我是人！我没放弃人权！」

玲奈拼命大喊，美咲却充耳不闻。她拽着玲奈，迈步朝加工栋走去。

「我是硬求沙耶小姐才这样的！只当一晚牛……！」
「嘿——这样啊」

美咲的声音毫无波澜。对她而言，玲奈早已只是「该处理的个体」。

「求你了，相信我！我还在上学，也有父亲在……！」
「吵死了」

美咲停下脚步，俯视玲奈。说完，美咲从口袋掏出尖嘴钳。

「等、你要干什么……住手！」
「牛就闭嘴变成肉」
〈咔嚓！〉
「咿呀啊啊啊啊！！ 舌、舌头要掉啦！？」

玲奈的惨叫徒劳无功，美咲冷酷地用尖嘴钳夹住玲奈的舌头，扯了出来。接着用切肉剪一口气剪断。剧痛窜过，玲奈当场瘫倒。疼痛贯穿全身。断舌处血沫翻涌，玲奈再发不出声。她能做的只有哭泣。美咲面无表情，在精肉处理场入口的面板上录入信息。

「个体编号……E-X24。种别：牛兽人·雌。重量：约60kg，出肉率50%即30kg精肉」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玲奈流着血，颤抖着站立。反抗的力气、求救的声音皆已失去，唯有泪水流过脸颊。美咲录完，看向玲奈。那眼中没有任何感情。

「来，进去吧」

精肉处理场的门打开，冷气流出。里头传来机械声和水声。玲奈吓得腿软，动弹不得。美咲叹口气，又掏出了电击棒。

「别给我添麻烦」

电流再次贯穿玲奈的身体，她的意识远去。下一瞬，玲奈被硬拖进精肉处理场。


■ Part. 5: 精肉处理

冰冷的金属门打开，白色荧光灯的光刺进玲奈眼睛。美咲拽着她的项圈，拖进精肉区。玲奈的赤脚在冷瓷砖上打滑。混着血的泪模糊了视线，断舌的痛楚贯穿全身。

（这就是……精肉场……）

墙上整齐排列着各式刀具，从地面到天花板皆覆着金属的空间。处处洁白洁净，消毒水味刺鼻。设计上不假人手，一切由机械处理的流程。美咲将玲奈的项圈固定在中央的金属滑轨上。「咔嗒」一声，退路彻底断绝。

「听好？按下这按钮，全自动处理就开始。你只需从头到尾服从这道工序」

美咲站在大红按钮前，俯视玲奈。那眼中毫无感情。

「别、别这样！我是人啊！这种事……不正常！」
「叫你别反抗了。你不是已经不是人了吗？」

美咲耸耸肩。红按钮被按下。
机械声响起，滑轨开始移动。玲奈的身体被自动送往下一道工序。美咲的身影消失在门后。

---

第一道工序是清洗处理。天花板的多个喷嘴降下，围住玲奈的身体。突然，温热的泡沫喷了满身。

「咿……！」

玲奈惊得缩身，但锁着的身体逃不掉。泡沫裹住全身，接着旋转刷出现。

「啊♥啊♥ 嗯、嗯嗯♥ 那种地方也……♥♥♥」

它们机械地动起来，洗向她身体的每一处。又痒又羞，玲奈扭动身体。旋转刷抚过肌肤，泡沫从衣服外侵入敏感处的触感。无关自己意志，被机械「弄干净」的屈辱。

「呀啊啊啊♥♥♥ 停…下…好痒……♥♥」

无舌的嘴只吐得出含糊音节。但机械不听她言语。淡漠地，按程序继续动。刷子抚过胸、大腿、腹部时，玲奈不禁笑出声。恐惧之中，身体却因发痒而反应的矛盾。最后，强水流冲净全身。

「哈啊……哈啊……♥」

滴着水珠的身体，玲奈喘息着。滑轨向下一道工序移动。

---

进入肉质检查的房间，多台扫描仪和传感器围住玲奈。

「开始检查」

冷冰冰的机械音回响。装着发光传感器的机械臂靠近玲奈身体。第一支臂触她手臂，机械地揉捏起来。冰冷无机的触感。

「上臂：脂肪率15％、肌肉量适中、霜降纹少」
「胸部：脂肪率65％、柔软度高、最上级品质」

机械的分析显示在画面上。玲奈怕得缩身，但别的臂接连触她身体各部位。
臂揉捏她的胸，收集数据。玲奈羞得脸红。不是作为人，只是作为「肉」被评鉴的感觉。

「大腿：肌肉与脂肪平衡良好，最佳霜降状态」
「臀部：脂肪率42％、柔软且紧实良好」

机械臂轻压大腿，测弹性。玲奈闭眼流泪。全身检查结束，显示器上玲奈的身体如解体图般按部位标色。「舌」「肋排」「里脊」「腿肉」等，人躯贴上牛肉部位名。
接着，握笔的机械臂靠近。玲奈发抖间，机械不容情地往她肌肤做标记。胸上「上肋排」、大腿「腿肉」、臀上「臀肉」等，示切断线的印在斑驳肌肤上浮出黑痕。

「住手……我不是肉……」

玲奈的反抗徒劳，标记继续。额头写上「个体编号：E-X24」，颈上拉了切断线。她已非「玲奈」，不过该处理的「个体」。标记完，滑轨再度启动。
精肉处理室比其他房间更加洁白、干净。四面的墙壁上排列着装有各种刀具的机械臂，中央有用于分解的平台。
玲奈的心脏剧烈跳动。轨道将玲奈固定在那个平台上方。金属拘束具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和脚踝。

「现在开始进行精肉处理。对象：个体E-X24、牛兽人・雌」
「不要…不要啊啊啊！！」

伴随着机械音，第一支机械臂靠近过来。其前端是锋利的电动圆锯。玲奈的悲鸣徒劳无功，机械臂沿着她右臂的标记线抵上了圆锯。

「不要…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救救我啊啊啊！！！」
〈吱吱吱吱！〉
「咿呀啊啊啊！！！　好、好痛！好痛啊！　谁来…谁来救救我！」

难以忍受的疼痛窜过全身。削骨的震动一直传到身体深处，玲奈喊得嗓子都哑了。血四溅开来，被切断的右臂掉到了传送带上。

「咿呀啊啊啊！！　啊，手、手啊啊啊啊！！！」

接下来是左臂。同样沿着标记线，毫不留情地被切断。玲奈的意识因疼痛而朦胧，却完全没有消失。那正是最残酷的地方。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在泪水和血水扭曲的视野中，玲奈想起了父亲。身体部位被一个接一个地切断。大腿、小腿、脚踝。疼痛太过强烈，玲奈的悲鸣渐渐减弱。只是，意识还模模糊糊地残留着。
进入胸部处理时，出现了特殊的机械臂，小心地切取下来。

「胸部：特上牛小排，最高级品质」

机器平淡的分析，进一步加深了她的屈辱。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被作为「商品」评价的现实。只剩头部了。最后的圆锯抵上了脖颈的线条。

（这样就结束了…）

在最后一次切断即将开始前，玲奈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平静。超越疼痛和恐惧的某种放弃。然后，她想起了母亲。

（妈妈也…是这样吗）

切断脖颈的圆锯声，将一切沉入了黑暗。

---

美咲在精肉处理室隔壁的包装区继续作业。传送带上接连送来被洗净、切分整齐的肉块。

「个体E-X24，处理完毕」

在机械音回响之中，美咲戴上乳胶手套，准备好了托盘和包装膜。

「呼，还挺费劲的」

传送带上方，分成各个部位的玲奈的肉整齐排列。美咲将它们拿起，放到托盘上。

「这是牛舌…这是牛小排…」

淡然继续作业的美咲。她脸上看不到一丝感情的碎片。不如说，甚至飘荡着完成职务的充实感。把牛舌放到托盘上，铺上粉色垫纸，用透明薄膜包好。用机器贴封，打印标签。「国产黑毛和兽人肉・牛舌・100g・1,280日元」。保质期是三天后。
一个个包装盒接连完成。胸肉、腿肉、里脊、沙朗…全部都被干净、美观地包装起来。已经完全想象不到，那在几十分钟前还是名叫「玲奈」的少女。
最后剩下的是处理的副产品。骨头、内脏，以及混着头发的头部。美咲将它们放入特殊处理机，加工成了肉骨粉。

「这样就完成了」

美咲洗了手，把完成的精肉包装盒摆进冷藏柜。墙上的钟指着凌晨3点。

「加急订单也赶上了，太好了」

她拿出手机，查看SNS。收到了针对玲奈照片的新评论。「怎么回事，今天没来学校吧？」「真的瘆人」

美咲轻轻一笑，把手机放回口袋。

「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她关上冷藏柜的门，完成了最后的检查。为了明天的出货，一切准备就绪。

「E-X24，出货准备完毕」
「确认：牛兽人精肉・30kg・特急订单・明晨出货」

美咲一输入，系统便淡然应答。美咲按下「确认」键，结束了夜班工作。她心中没有一丝罪恶感。
精肉包装盒中曾经是「玲奈」的肉块上，只有「个体编号：E-X24」这样的标签。她的名字，已经无处残留。

■ Part. 6: 一切结束之后

朝阳照进牧场。沙耶如约在清晨6点来到了牛棚深处。

「玲奈，起床了。已经是早上了哦」

没有回应。沙耶打着怀里的手电筒走进牛棚。栅栏里空空如也。干草上只残留着锁链，哪里都看不到玲奈的身影。

「咦，玲奈？」

沙耶的声音在牛棚回响。她环顾四周，急忙赶往办公室。查看夜班表，上面有美咲的名字。

「美咲小姐，你没看到玲奈吗？」
「啊，玲奈？　做成精肉出货了哦」

沙耶打电话过去，传来美咲睡意蒙眬的声音。沙耶脸上血色尽失。

「…你说什么？」
「昨晚来了30公斤的加急订单。刚好她在牧场里，就处理了。她不是放弃人权了吗？不是被拴在栅栏里嘛」

美咲的声音里毫无悔意。沙耶说不出话来。自己把玲奈拴在栅栏上、说好只关一晚、然后…变成了无法挽回的结果。

「哪里…她被送到哪里了…？」
「出货准备已经结束了哦。今早的卡车会配送到市内的超市」

沙耶用发抖的手挂断电话。急忙赶往处理场。打开门，是收拾干净的白房间。处理机器静静地待机。地板上浅浅的血迹被仔细擦掉了。

「玲奈…」

沙耶靠在墙上，抱住了头。是她的好奇心，夺走了一个少女的生命。打开冷藏柜，是排列整齐的精肉包装盒。透明塑料的另一边，是粉色的肉。标签上小小地印着「黑毛和兽人肉」。
旁边是肉骨粉的袋子。沙耶拿起它，往里面看。骨粉中混着黑发。是玲奈美丽的头发。

「…对不起」

沙耶的喃喃自语，传达给任何人。

---

「玲奈又休息了…」

在教室里，明日香盯着玲奈的空座位。从昨天起就缺席。SNS上流传着那张照片，同学们在背地里窃窃私语。

「那张照片，真的是玲奈吗」
「难道是真的想变成牛？」
「兽人果然还是不一样的吧」

美咲满意地浮起笑容，摆弄着手机。对朋友说「昨天好累—」，打着哈欠的样子。明日香担心地确认玲奈的联系方式，消息不显示已读，电话也不接。

「玲奈，到底怎么了…」

放学后，明日香去了玲奈的家。公寓的一间房。按了门铃，过了一会儿，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出来了。是玲奈的父亲。

「那个，请问是玲奈的父亲吗？我是同班同学明日香。玲奈没来学校，我很担心…」
「玲奈…昨天说住在朋友家，之后就没回来」

父亲困惑地看着明日香。声音里渗着不安。

「您报警了吗？」
「报了。但是，兽人的失踪不太被认真受理…。如果您知道什么，请告诉我」

父亲眼中浮起深深的悲伤。明日香摇了摇头。

「抱歉，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玲奈…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在学校里？」

分别时，父亲问了明日香。明日香语塞了。那张SNS照片的事，玲奈被欺负的事。但她只能回答「我不知道」。
目送父亲疲惫的背影，明日香感到胸口被紧紧揪住。

---

傍晚，明日香顺路去了超市。为了买晚饭的材料。路过卖肉区时，特卖角落有「特选黑毛和兽人・限量」的标牌。

「黑毛和兽人肉？　哎，还有这种东西」

明日香对第一次见到的商品产生了兴趣。托盘里是摆得漂亮的肉块。牛舌、牛小排、腿肉…全都鲜艳的粉色，比普通牛肉颜色稍亮。价格也合适，明日香毫不犹豫地把牛舌和牛小排放进篮子。

---

沙耶在办公室里表情沉重地对着电脑。画面上显示着「人权放弃申请书」的格式。

「居然做这种事…」

她犹豫着，还是开始往表格里输入。

姓名：春日 玲奈
年龄：17岁
种族：牛兽人
申请理由：本人强烈希望

伪造文件的日期被设在了玲奈消失的前一天。这样，她的「处理」在法律上便成了没有问题的事。

「这样…牧场就保住了」

沙耶的声音里渗着苦涩的后悔。美咲走进了办公室。表情一如往常，对沙耶说：

「早上好。昨天的精肉，顺利出货了哦」
「玲奈并没有放弃人权」

沙耶盯着美咲。美咲顿了一下，但马上耸了耸肩。

「是吗？不过，已经迟了吧」
「你，是杀了人哦」
「没杀。只是处理了。而且…」

面对那冷淡的反应，沙耶涌起怒火。美咲看着窗外继续说：

「那家伙，自己就嚷嚷着想变成牛不是吗。SNS的照片，看了？　说到底，兽人就是动物」
「…你大概不明白吧」

沙耶无法反驳。确实自己也配合了玲奈的愿望，像实验一样把她当「牛」对待。
沙耶叹了口气，打印出伪造的申请书。

「已经过去的事了。去干下一份工作吧」

美咲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走出了办公室。

---

明日香家里，晚饭的准备在进行。

「黑毛和兽人肉，第一次吃呢」

明日香带着好奇，开始烤买来的肉。牛舌切得很薄，牛小排带着适度的脂肪。外观和普通牛肉几乎没差，但一烤就飘出独特的甜香。

「我开动了」

先吃的是牛舌。柔软，在舌尖化开的口感。

「好吃…」

接着是牛小排。多汁，比普通牛肉更甜。明日香满意地继续吃着。

「要不要告诉玲奈呢。说有这么好吃的肉」

---

深夜，美咲在自己房间看着SNS。针对玲奈照片的评论不断增加，在同学之间成了话题。

「玲奈是真的放弃人权了？」
「没来学校是真的？」
「太吓人了…兽人果然不是人啊」

美咲面无表情地读着。她放大了照片。吃饲料的玲奈的身影。那时，她眼中浮起的恍惚。

「说到底，兽人就是动物嘛」

美咲满意地浮起笑容，关掉了手机。

---

几天后，玲奈的父亲接到了警察的联络。

「春日先生，找到了您女儿的人权放弃申请书。法律上…已经没有必要搜寻她了」
「怎么会…玲奈她…」

警察递出的文件上，确实有玲奈的签名。没人知道那是伪造的。父亲说不出话来。真奈走过的同一条路，玲奈也选了吗。
父亲的眼中溢出泪水。警察只说了些形式上的话，告知不会再进行进一步搜寻。
回到家的父亲，走进玲奈的房间，被她的东西包围着坐倒在地。桌上是学校的课本，墙上贴着喜欢乐队的海报。普通女高中生的房间。

「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
面对父亲的询问，没有任何回答。只有寂静充盈在房间之中。翻开玲奈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下的话语映入眼帘。

『我现在，正活在两个世界里。白天是名为“玲奈”的人类女高中生。傍晚之后，是名为“玲奈”、却没有名字的牛。究竟哪一边才是真正的我呢？』
“玲奈……为什么……”

父亲用颤抖的手将笔记本紧紧抱在胸前。那份询问，已经无法传达了。玲奈早已被宰杀分装，散落于无数的餐桌之上。她的存在，变成了单纯的“营养素”，被消费殆尽。

---

一个月后，学校里玲奈的座位已经属于新来的转校生。在意她不在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日常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着。
美咲依旧是受欢迎的人，SNS上不断发出新的动态。玲奈的照片，被埋没在了过去的帖子之中。
牧场里，沙耶已回归日常的工作。没有人再提起玲奈。她的存在，就像从一开始就不曾有过一样，彻底消失了。
明日香时不时会在超市买黑毛和兽人肉。理由很简单，“因为好吃”。
玲奈，没有被任何人述说，只是静静地消失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