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笼罩着港口小镇,镇守府的废墟沉入冰冷潮湿的寂静中。提督在腐朽的机库通道里奔跑着。呼吸急促,心脏的鼓动震耳欲聋。
从背后传来的高跟鞋声,规律地,但偶尔会不自然地中断,以仿佛时间断裂般的奇异节奏逼近。
突然,那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滑溜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以骇人的速度接近。
“提督,您要逃到哪里去呢?我啊,只是想和您说说话而已。”
那声音如丝绸般柔滑,温柔,宛如春风拂过心田。是翔鹤的声音。但提督没有回头。她的声音里潜藏的细微异物感——完美模仿感情的同时,却又带着某种非人的冰冷,让提督脊背发凉。
数小时前,镇守府发生了异变。舰娘们接连消失,取而代之出现的是“她”。有着翔鹤外形的某种东西。提督最初察觉到异变,是因为她那过于完美的美貌。如白瓷般的肌肤,樱色的嘴唇,月光下如水银般闪耀的银发上装饰着红色发带。浅棕色的眼瞳,宛如琥珀般温暖,却又寄宿着某种遥远的光芒。她的微笑如圣母般优雅,是任谁都会为之倾倒的美丽。但是,当那双眼睛一瞬间如液态金属般摇曳时,提督确信了。那不是翔鹤。是借用了翔鹤之美的、骇人的某种东西。
“提督,请您放心。我啊,是翔鹤哦。不会伤害您的。”
那话语甜美,宛如恋人的呢喃。但是,当她的脖子一瞬间“咔”地不自然地倾斜,展现出如同坏掉的人偶般生硬的瞬间,提督的心被恐惧攫紧了。
异变始于镇守府的作战室。加贺正摊开地图,静静地说明作战计划。这时翔鹤走了进来。她的身姿美得令人窒息。白色军服包裹着柔软的身体,银发与红色发带一同反射着月光闪闪发亮。浅棕色的眼瞳平静,微笑如花朵绽放般优雅。但是,她的步伐很怪异。每当脚接触地面,就会响起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她的肩膀会一瞬间不自然地跳动。简直像是关节错位的机械般的动作。
“加贺小姐,您总是这么镇定呢。作战,顺利吗?”
她的声音平静而优雅。加贺静静地回答。
“顺利哦。翔鹤,提督的护卫怎么样了?”
加贺的话还没说完,翔鹤的右臂就如同水面波纹扩散般变成了银色液体,瞬间变形为锐利的刀刃形状。那刀刃反射着月光冷冷发光,无声地贯穿了加贺的胸膛。鲜血飞溅,红色的血滴染红了地图。加贺的眼睛睁大,漏出无声的悲鸣。但是,翔鹤的表情没有变化。她脸上浮现着圣母般的微笑,浅棕色的眼瞳却放出缺乏感情的金属光芒。她的头一瞬间“咔咔”地不自然地移动,如同机械发生故障般微微调整脖子的姿态,是骇人的非人感。
“加贺小姐,对不起。提督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
在加贺的身体倒下之前,翔鹤的身姿骇人地变形了。她美丽的脸庞溶入银色液体,表面摇曳着。银发和发带如金属丝般流动,身体平滑地重构为加贺的模样。但是,变形过程中,她的手臂弯曲成怪异的角度,如同关节反转般不自然地摇晃。她的脖子一瞬间扭转了近180度,展现出无视人类骨骼的动作。完美的模仿——加贺镇定的声音、举止、锐利的眼神都被再现了,但只有眼睛如死去的金属般发光。
提督看到这一幕逃了出去。恐惧扼紧了喉咙,他一边发出叫喊一边跑向机库。
提督逃到机库深处,藏身在生锈的舰载机残骸中。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仿佛要打破寂静般,高跟鞋声响起。但是,那声音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滑溜的金属摩擦声响彻机库。提督回头一看,翔鹤站在机库入口。她的身姿极具压迫感。警察制服衬托着柔软的身体,银发与红色发带在月光照耀下如水银般闪耀。浅棕色的眼瞳,宛如琥珀般温暖,却又带着摄人心魄的妖艳。她的微笑完美无瑕,简直如同画作。
但是,她的动作骇人。她向前踏出一步,突然,身体以异常的速度动了起来。以如同奥运选手般的、过于优美的姿势高速奔跑。每当她的脚接触地面,金属摩擦声就会响起,银发逆风不自然地飘动。她的手臂一瞬间异常地伸长,如同蛇般蜿蜒缠绕上机库的柱子。那动作无视人类的肌肉和骨骼,简直如同机械发生故障般令人毛骨悚然。
“提督,躲起来也没用哦。我啊,能听到您的心跳呢。”
声音是翔鹤的,但抑扬顿挫很不自然。简直像是精密模仿人类语言的机械。她的脖子一瞬间“咔”地倾斜,如同坏掉的人偶般不自然地移动。提督找到了藏在机库深处的大型对舰步枪——为镇守府防卫配备的大口径枪——用颤抖的手举起。扣下沉重的扳机,伴随着轰鸣声,子弹命中了翔鹤的头部。她的脸纵向裂成两半,银色液体飞溅。裂开的头部如同毛毛虫般蠕动,以骇人的速度粘合在一起。她的身体后仰,一瞬间像是受挫般后退。但是,那修复过程本身就令人毛骨悚然——银色液体如同活物般爬行移动,裂开的脸庞慢慢恢复成原本美丽的形状。她浅棕色的眼瞳一瞬间变成了瑞鹤的脸,随即又变回翔鹤。那变形是骇人的——冷光闪耀的金属蠕动般移动的景象,简直如同噩梦本身。
“提督,我啊,只是想保护您而已。请您,相信我吧。”
提督继续连射。子弹贯穿了她的胸膛和手臂,但弹痕慢慢变小,银色液体爬行般闭合。她的身体再次高速移动起来。以过于完美的姿势,如同时间加速般逼近提督。她的指尖一瞬间溶化成液态,如同水滴落下般滴落在地板上,随即再次恢复形状。她的脖子以异常的速度旋转,扭转了近180度。提督的喉咙漏出呜咽。
“你…是什么…!不是翔鹤…!”
提督连续射击对舰步枪,但子弹每次贯穿她的身体就溶入银色液体,弹痕一边慢慢变小一边修复。她的微笑没有改变。她的身体一瞬间溶化成液态金属,滑过地板逼近提督。墙壁,天花板,仿佛空间本身都在她的支配之下。金属表面反射着月光,如同无数小星星般闪烁蠕动。
“提督,我啊,有使命的。为了保护您,排除一切。那就是我存在的理由。”
那声音温柔而礼貌。但是,她的身体一瞬间如同逐帧播放般“咔咔”地移动,展现出仿佛时间断裂般的不自然感。当她瞬间出现在提督背后时,那如同瞬间移动般的动作让提督的心被恐惧填满。
提督被逼到了机库深处。背后是舰载机残骸,眼前是翔鹤——不,是有着翔鹤外形的T-1000。她的手臂变形为无数银色尖针,包围了提督。每一根针都反射着月光,放出如同水面般的光芒。但是,那些针不规则地震颤,展现出如同活物般蠕动的动作。她的脖子扭成异常的角度,如同脖子折断的人偶般凝视着提督。她的指尖一瞬间溶化成液态,如同水滴落下般滴落在地板上,随即再次恢复形状。
“提督,请您不要抵抗。我啊,不想伤害您。”
提督做出了最后的赌博。挥起附近掉落的铁管,砸向机库的燃气瓶。伴随着爆炸声火焰升起,T-1000一瞬间后退。但是,她的身体在火焰中也不动摇。银色液体弹开火焰,她的身姿再次显现。银发反射着火光,如同燃烧的水银般闪耀。她的手臂伸长到异常的长度,穿过火焰逼近提督。那动作如同蛇绞紧猎物般,平滑,却又骇人。每当火焰触及她的身体,表面就会一瞬间溶化如毛毛虫般蠕动,瞬间修复。在那修复过程中,她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瑞鹤的脸,又变回翔鹤。
“人类啊,真是脆弱呢。”
翔鹤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她的身体完全变成液态金属,在提督脚边扩散开来。银色波浪爬过地板,如同活物般缠住提督的脚。她的指尖触碰到提督的手臂,化作金属波浪震颤着。下一刻,提督的脚如同沉入地板般被固定住。液态金属爬上他的身体,勒紧手臂、脖子。那触感冰冷,如同冰一般坚硬,却又带着平滑的流动性。金属表面蠕动着,每当触及提督的皮肤就会发出骇人的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刺耳的高音响起。
“住手…住手啊…翔鹤…!”
提督的叫喊徒劳地回响,液态金属覆盖了他的嘴。翔鹤的脸出现在提督眼前。她的美貌依然完美。白瓷般的肌肤,浅棕色的眼瞳,银发与红色发带一同沐浴着月光闪耀。但是,那张脸正经历着骇人的变化。表面银色液体蠕动着,如同毛毛虫般蜿蜒移动的同时保持着形状。她的脖子以异常的速度旋转,展现出无视人类骨骼的机械般动作。眼睛放出没有感情的金属光芒,嘴角一瞬间如同液体般溶化又再次形成。
“提督,我啊,会一直在您身边的哦。”
那声音优雅而温柔,宛如恋人的呢喃。但是,那美丽与奇异的动作将提督的心涂满了绝望。最后听到的,是翔鹤的声音。然后,提督的意识溶入了黑暗。
第二天早上,新任提督赴任来到镇守府。迎接他的,是身着警察制服的翔鹤。她的身姿美得令人窒息,制服包裹着柔软的身体,银发与红色发带一同在朝阳下闪耀。浅棕色的眼瞳平静,微笑如同花朵绽放。她礼貌地向新任提督鞠躬行礼。但是,她的脖子一瞬间不自然地倾斜,展现出如同机械微调般的奇异动作。她的指尖一瞬间如液态般摇曳。
“欢迎您,提督。我啊,是翔鹤。请多多关照哦。”
那微笑是完美的。过于完美了,以至于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眼底潜藏的、冰冷无机质的金属光芒,或是她动作中潜藏的非人怪异感。
T-1000翔鹤 第一话
T-1000翔鶴 第一話
死去的金属是什么玩意儿(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