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iv关注者9000人纪念) 自我牺牲的尽头 上
(Pixivフォロワー9000人記念) 自己犠牲の果ては 上
在一个存在奴隶概念的异世界的某个王国里,经营旅馆的一家人的独生女,为了守护旅馆而沦为奴隶——这样的故事。
上个月,Pixiv的关注者(公开与非公开合计)突破了9000人,为表纪念当初打算写9000字,但回过神来已经超了(一如往常)。这也是拙作在pixiv上投稿的小说(包括公开、限定公开、非公开)的第400篇。
本作是在上个月达成9000人报告后,通过投票决定想看什么样的纪念小说而产生的。
另外,中篇和后篇将在FANBOX公开※中篇免费公开,后篇仅限支援者。
下次想写点什么纪念第500篇和10000人。今后也请多多支持Maple狐。
「谢谢,很好吃。啊,能麻烦客房服务准备一桶热水吗?」
“啊,好的,没问题!那个,您希望什么时候送来呢?”
险些妄想起少女与男人之间的异常情景,里娅萨连忙把那画面赶出脑外,重新记起自己作为旅店女儿的本分。
男人指定的时间是饭后大约两小时。
这家旅店不同于主干道上的一流旅店,没有浴室。不过准备一桶热水还是可以的,住在三楼的客人大多会点这个。
她把空盘子放到托盘上,离开了房间。一边忍不住想象门扉另一边正在发生什么事,里娅萨一边回到了一楼。
两小时后,里娅萨提着一桶热水和毛巾,再次来到鹫之间。
这男人对旅店来说是位大主顾。而且里娅萨也在意——之后到底怎么样了。
“客人,我是里娅萨……失礼了。”
刚才离开房间时对方说了“下次只需确认一下,直接进来就好”,于是里娅萨下定决心走进房间。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预料之中的光景。
“嗯,啊、啊啊、嗯啊啊啊!”
“看,这里很舒服吧?你这骚货,竟然用夹紧来代替回答。真是淫荡。”
“唔!”
少女在男人腹上舞动。方才还面无表情的奴隶少女,此刻却淫靡地扭着腰,在男人身上妖艳地起伏,那模样让里娅萨都不忍直视。男人手中握着从少女项圈延伸出来的锁链,仰望着少女,让她在床笫间侍奉自己。男人注意到了里娅萨进来,但少女没有察觉。她只是一心一意地想要取悦眼前这个男人、自己的主人。
那个年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了多少的少女,那副痴态,那娇声,让里娅萨切实感到内衣微微湿润了。但作为旅店的女儿,她不能当着客人的面露出失态的模样,于是忍耐着,同时想把这一幕尽量烙印在眼中。这时男人让少女转向了这边。
少女仍被插入着,身体被转过来,终于与里娅萨面对面。原本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意识到视野中有里娅萨存在,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从下方顶了上来。犹如敲打栅栏木桩一般,少女在里娅萨眼前乱了方寸。
从这个位置能清楚看见交合处,那根怎么看都不可能进入自己体内的粗壮阳物,正蹂躏着少女娇嫩的花园。
被里娅萨视奸着,又被男人抽插着,少女达到了高潮。阳物被拔出,积留在狭窄阴道内的白浊液体散发着性臭,从少女大腿内侧滴落,洒在床单上——这一幕清晰可见。
“是不是刺激有点太强了?”
“唔!不、不是,非常抱歉。打扰了您的雅兴……热、热水给您送来了!”
里娅萨闭着眼,又半睁着偷偷看了一眼男人的——方才还在蹂躏少女花园的阳物,不禁面红耳赤。看到男性的那东西,算上幼时不小心看到父亲的那次,这是人生第二次。与此同时,里娅萨只想赶快逃离现场躲回自己房间,处理湿掉的内衣,发泄这具燥热身体里的冲动与思绪。
而那个奴隶少女则失神了一会儿,随后慢慢撑起身体,下了床,走到男人身边,当场跪下,张开嘴开始吮吸男人的阳物。那模样就像是经过训练,每次做完之后都要这么做一样。
“呵呵呵,这小家伙被里娅萨小姐看着,也兴奋得不得了啊。”
“诶、那个……”
里娅萨来回看着男人和少女。少女一边在意着里娅萨,一边舔净男人的阳物,像是要吸出仍旧残留的精液似的,将嘴唇贴在那东西的顶端。
看到这副模样,里娅萨感到羞耻,但视线却仍然想把这一幕好好收进脑中。
“好了,够了。先把你自己的身体洗干净……啊,偶尔这样也无妨。又不是要惩罚你。”
听到男人的话,少女看了看温热的水和准备好的柔软毛巾,摇了摇头,但终究是奉命行事,将毛巾浸入热水中,拧干后开始擦拭身体。
趁这期间,男人往腰间裹了块布,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朝里娅萨走来。方才云雨过后留下的汗水与从未闻惯的性臭味,加上里娅萨作为女性的危机感,让她不禁后退了一步——但她明白自己不会遭到袭击,于是重新面对男人。
“这是打扰费。里娅萨小姐拿着吧。”
“诶、诶诶?!这、这是金币啊?”
“让你看到了污眼睛的东西嘛。啊,还有这个也给你。”
手中的东西有着绝非银币的重量与金色的光辉,令她有些眩晕。平时虽然也会收到小费,但多半是顶多小银币或大铜币,金币别说摸了,见都是头一回。
通货最低是小铜币。十枚小铜币换一枚大铜币。十枚大铜币换一枚小银币,十枚小银币换一枚大银币。再往上,一百枚大银币换一枚金币。一百枚金币换更高……以此类推。
平民能见到的顶多是金币,而城里普通家庭一个月的伙食费大约是大银币三到四枚,由此可见金币的价值有多高。再往上的货币,只有大商会或贵族才见得到。
然后,男人又递给里娅萨一张木制的卡片。那也是魔道具,用途相当于某种入场资格,和这家旅店三楼的门用魔道具类似。
卡片上写着商会名,可以看出该商会在本镇、这家旅店斜对角方向对面的街区。
男人看着满脸疑惑的里娅萨,温和地娓娓道来。
“如果遇到麻烦或困难的事,就来这里吧。我会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你。不过,可是要收取报酬的哦。”
“诶、那个,谢谢您!!”
里娅萨连连低头道谢。男人对这样的里娅萨点了点头,却没有注意到,已经擦完身体的奴隶少女正用毫无感情的眼睛盯着里娅萨。
“今天也……没有客人来呢。”
里娅萨遗憾的声音空荡荡地在旅店前台回响。真可谓门可罗雀,旅店呈现出与平日活力相去甚远的光景。
往常这个时候并不是门可罗雀的季节,但附近出现了盗贼团的目击情报,通往城镇的部分道路也被土石掩埋——或许是那些盗贼所为——导致无法通行。因此,虽然生活物资线勉强还与王都相连,但作为连接边境与王都的重要中转站,这座城镇已失去了活力。
平时会有旅人来寻求廉价旅店,如今连这也消失了。从王都派来的骑士团驻扎在治理此城的代官宅邸中,城镇也因此得不到什么油水。若只是些小毛贼,佣兵轻易就能打发,但若是形成了团规模的盗賊,普通佣兵也无法应付。所以国家派出了以讨伐为目的的骑士团,但这座城的代官似乎历代都与骑士团不合,扬言仅凭城中卫兵就能击退盗贼团,据说正与从王都来的骑士团相互对立。
“爸,旅店的钱还够吗?税金什么的……”
在城里经营旅店,还需要额外的许可证明和税金。往常支付完还有余裕,可现在没有收入,只能吃老本。不管有没有客人住店,食材还是得进货。
“啊、嗯。还不要紧。里娅萨。”
“可是……”
里娅萨移开目光,不去看试图让她安心的父母。正对面那家——既是熟人也曾是竞争对手的旅店,招牌已经没了,门也被钉死了。看到那副景象,里娅萨脑海中掠过一个不祥的念头:迟早这家店也会……
以前这一带旅店聚集,如今还在营业的只剩三家。对面的旅店某天被卖掉了,那位熟悉的老板关了店。左边隔两家的旅店某天人去楼空,据说就是连夜跑路了。右边隔三家的旅店也试图夜逃,却因税金未缴,全家人都沦为奴隶。经营奴隶贸易的商会马车,带着装了格子的笼式马车停在旅店门前,只被允许裹着一块破布、手脚戴着锁链镣铐的旅店老板一家曾试图向周围求救,却终于垂头丧气,老老实实地上了马车。
正是因为亲眼看到了那种事,里娅萨才感到不安。
里娅萨一家除了佣工之外,住在旅店一楼角落。厨房更深处是居住区,厨房兼作家里的灶房。里娅萨虽然地方不大,但有自己的一个小房间,可最近总是睡不着,今天也半夜醒了过来。
往常还能感受到除自家人之外的客人气息,如今没有客人的旅店,总让人觉得寂寞冷清。
“喝口水再睡吧……嗯?”
里娅萨把房门稍微打开一条缝,走到短短的走廊上,注意到厨房里有灯光漏出来。她压低脚步蹑手蹑脚地走近,从暗处偷看,只见父母满脸严肃地低着头,面对面在商量着什么。
“怎么办?这旅店已经撑不下去了。最重要的是交不起税金……干脆连夜跑路吧?”
“不行。你前几天看到德兰家了吧?要是败露了沦为奴隶……我们倒也罢了,不能连里娅萨也一起卷进去。”
里娅萨用手掌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继续听着。看来旅店的经营确实很严峻。父母一直隐瞒着这件事,不让她担心。里娅萨在暗处坐了下来。税金如今还能勉强凑合,但要是眼下的状况继续下去,显然也会撑不住。
(该怎么办……奴隶……啊,对了)
忽然,里娅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直到今天都忘了的东西。她蹑手蹑脚回到自己的房间,从屋里的衣柜中取出那个小心收好的零花钱袋子,以及那张木制卡片。
零花钱不多,但里面装着银币和铜币,还有唯一一枚金币。
“只要给他看这张卡片就行了吧?”
那天,那个带着奴隶的奴隶商会会长给她的卡片。给他看看的话,或许他能帮忙。里娅萨决定天亮之后就去找他。
每座城镇都有奴隶市场。
里娅萨所住的这座城连接着王都与边境,因此从王都送往边境开荒的奴隶,或是跨越国境从别国送来的奴隶,会被拉到此处出售,有时也会反过来被卖到他国。
即使是里娅萨,踏入那种地方也需要鼓起勇气。平常她是绝不会去的,也没有任何事需要去那里。更重要的是,她总觉得一旦不小心踏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双腿不禁发软。
市场入口有一座简朴的石门。门外有卫兵,市场一侧则有魁梧的佣兵出身的打手投来警戒的目光。他们负责监视企图从市场逃跑的商品——也就是奴隶。
“有什么事吗……哦,这不是里娅萨丫头吗。你怎么跑这种地方来了?”
“啊,卫兵先生。那个,我有点事要找之前住过旅店的那位客人。”
这位城镇卫兵曾来过旅店餐厅用餐,他主动搭话。里娅萨从怀里拿出那位商会会长给她的卡片,卫兵稍微吃了一惊,然后对门后面的一个佣兵出身的保镖招呼道。
“您不是被派到那家商会去的吗?”
“啊,没错……是客人吗?”
那男人戴着眼罩,从额头到脸颊有三道深深的伤痕,不知是被什么猛兽抓过。他那只独眼透着某种危险的光,先是瞪了卫兵一眼,然后转向里娅萨——用仅剩的那只眼睛打量她。
“呜!那、那个,我想……跟、跟那位商会会长说说话。”
“……啊,那张卡啊。明白了,跟我来。要是走丢了,我可不管。”
独眼男人说完便迈步走去。里娅萨愣了一瞬,随即回过神来,向卫兵道谢后跟上了男人的背影。
市場……雖說是市場,卻與莉亞薩平時會造訪的那種所謂普通市場不同,這裡沒有任何生氣。不,要說有的話確實也有,但那股氣息總帶著某種危險,或許該說是在糟糕意義上的活力吧。陳列在這裡的全都是人類。其中也有部分帶著獸類特徵的獸人,但大多數還是以這個國家常見的人類為主,他們以空洞的眼神望向街道。
這裡擺放的是以低價買賣的二手奴隸,據說也有從盜賊或非法組織手中轉賣過來的奴隸。商會與那些非法組織不同,是經由正當場所與交易購入人員,加以調教成奴隸後再透過拍賣等方式出售。
給莉亞薩卡片的那間商會,據說也是這種獲得國家認可的商會之一。
「好了,我不知道妳找我老大有什麼事,不過我可是確實把妳帶來了啊。」
「啊,謝、謝謝您。」
一路上,莉亞薩好奇地四處張望市場,獨眼男子雖然語氣粗魯,卻也告訴了她不少事情。莉亞薩從收在懷裡零用錢袋中取出兩枚銀幣遞給他,男人嘴角浮現笑意,轉身往大門方向走去。莉亞薩則在兩名魁梧門衛分立兩側的氣派建築前,半張著嘴抬頭仰望。
「有什麼事嗎?」
「啊,對、對不起!那個,請問商會長在嗎?」
其中一名魁梧門衛出聲喝問,莉亞薩連忙從懷中取出那張木製卡片展示給門衛看。
她也明白,一般來說像她這樣鎮上的普通小姑娘是見不到這種人物的,但莉亞薩也是走投無路才來到這裡。無論如何都必須見到商會長。
「稍等一下。啊,妳叫什麼名字?」
「我叫莉亞薩。住在城鎮另一側的旅館街……不過我想報上莉亞薩這個名字應該就能傳達了。」
門衛向另一名門衛使了個眼色,便走進門內。等了數分鐘,門衛回來時,身後還帶著一個身材嬌小的人。
(咦,那個孩子該不會……果然就是那時候的。嗚,好、好大膽的打扮。)
跟在門衛後面的,正是那天在旅館中侍奉商會長的奴隸少女。她脖子上戴著項圈,手腳都上了鐐銬,身上只穿著一塊開了洞的麻布,從洞口伸出頭,兩側用繩子綁住,也就是所謂的貫頭衣。那張毫無表情的臉正朝向莉亞薩。
「那、那個……」
「……跟我來。」
少女開口,如鈴聲般清麗的聲音傳入莉亞薩耳中。莉亞薩看向門衛,門衛也點了點頭,於是下定決心跨過大門。這輩子第一次踏入奴隸商館,但從玄關到大廳都與她原本想像的不同,明亮而乾淨。
莉亞薩原本想像的是像剛才市場攤位那樣,戴著項圈與拘束具被展示出來的陰暗景象。
「這邊。」
「啊,妳叫什麼名字?」
莉亞薩對著依然面無表情的奴隸少女問道,但對方沒有回應。那種彷彿徹底貫徹自己只是物品的無機質感,讓莉亞薩感到有些不安,卻也只能跟在少女身後。就在莉亞薩開始覺得自己像是走進怪物巢穴般,湧起不安與恐懼的時候,她們抵達了建築三樓的商會長房間。
「主人,我把莉亞薩小姐帶來了。」
「讓她進來吧。」
「請進……」
莉亞薩整理了一下儀容,穿過為她開啟的門,踏入商會長的辦公事。
「哎呀,莉亞薩小姐。我還想著何時再去住妳們旅館呢,結果鎮上變成這種狀況。真是令人頭痛啊。」
「好久不見。那個,您、您工作很忙嗎?」
堆積如山的文件後方,商會長探出臉來,看到莉亞薩後露出微笑,同時吩咐奴隸少女準備茶水。
「哪裡哪裡,或許是因為這種時局吧,『商品』變多了。光是庫存管理,還有把品質不佳的商品下放到市場的關聯店面去,就忙得不可開交。不過沒問題,聽妳說說話的時間還是有的。」
她被帶到會客用的皮面沙發前,與商會長對面而坐,同時一杯冒著熱氣的茶被放到她面前。
莉亞薩喝了一口潤了潤嘴唇與喉嚨,然後單刀直入地開口。
「那個,我有事想拜託您。能不能請您融資給旅館……那個,並不是說馬上就能解決旅館的問題,但拜託您了!請您、請您救救旅館……」
「莉亞薩小姐。我大概猜到妳來訪的原因了,但很遺憾,我幫不上這個忙。」
「!」
她早有預料,但被現實直接砸在面前時,即使是莉亞薩也難以承受。想必父母也是這樣,擠出空閒時間四處低頭求人吧。莉亞薩深切體會到談判交涉的困難。
「那個,該怎麼做……啊、那個!」
忽然,莉亞薩瞥了一眼映入視線中的奴隸少女,正想把腦中浮現的想法說出口時,像是要搶先一步般,商會長眼中帶著冷酷的神色,朝莉亞薩伸出手掌制止了她。
「莉亞薩小姐。妳知道妳打算說什麼嗎?」
「嗚、那個……是的。」
映入眼中的奴隸少女似乎也想說些什麼,但沉默不語。然而莉亞薩身上沒有能作為擔保的東西。如果今天莉亞薩是一個人來,父母不在身邊的話,或許還能拿土地、建築或權利作擔保,但那些莉亞薩都沒有。稱得上是資產的資產並不存在,全部財產只有懷裡的零用錢袋。因此,唯一能拿來當擔保的,就只有自己的身體。
於是,莉亞薩又啜了一口杯中剩下的茶,然後開口。
「能不能以我這個人作為擔保,請您融資給我呢?」
「嗯……莉亞薩小姐。妳覺得自己有多少價值呢?恕我直言,作為女性妳還很年輕——不,大概跟那邊那個奴隸同齡,或者稍微大一點吧。確實,年輕能抬高價格。但也僅此而已。」
「我會讀寫和算數。經營也略懂一些。畢竟我是旅館的女兒。」
商會長在莉亞薩面前用筆在紙上寫了些什麼。接著他將那張寫著數字的紙面向莉亞薩,開口說道。
「這就是妳的價格。足夠支付旅館一次的稅金,但也僅此而已。」
「!那、那個……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嗎?」
那個價格實在太低了。相當於旅館一次稅金的數額。但那也只是一次,之後還有下一次、再下一次。
然而,商會長看著愕然的莉亞薩,繼續說了下去。
「沒有辦法。那是莉亞薩小姐作為『人』的價值。若以人的身分作為擔保,就是那個金額。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就能準備這筆金額。」
「?!等、等一下!這價格也太……難道?!」
從愕然的表情急轉直下,在震驚之後理解了那含義,莉亞薩臉色蒼白。那金額差異過於巨大,其意義是——莉亞薩不是作為人,而是作為奴隸被賣掉的價格。
作為人,她只是單純的勞動力;但若作為奴隸,一個會讀寫算數、又略通經營的奴隸,就會產生附加價值。這就是莉亞薩的價格。但另一方面,這也意味著她再也無法回到普通人的身分。就算不再是奴隸,也只是變成「解放奴隸」這個名稱,曾經是奴隸的事實無法抹去。那是一輩子都會跟著她的事實。莉亞薩握著紙張的手掌中,汗水不斷滲出。
「那個,如果我變成奴隸,您就能救旅館、救我爸爸和媽媽嗎?」
「……嗯,我答應妳。這是奴隸與人的契約,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契約。如果妳成為奴隸,我會把扣除經費後的金額援助給旅館。」
商會長露出微笑,張開雙手向莉亞薩如此說明。就像要斬斷莉亞薩唯一的道路一樣,而莉亞薩也認為自己只能這麼做了。
一張紙被放到莉亞薩面前。光看裝幀與質感,更重要的是能看出這是施了魔法的物品。為了區區一張紙而需要使用魔法,那只可能是契約。
「這就是……契約書嗎?」
莉亞薩從喉嚨深處擠出顫抖的聲音問道。那是一張將一個人從人永久貶為奴隸的紙。切莫以為只是一張紙,契約不僅影響身體,甚至影響靈魂,並會確實被履行。就算燒掉紙張,契約也不會消失。不如說,若把紙燒了,就真的永遠無法從奴隸身分中逃離了。只要紙還在,就還有解除的可能。燒掉之後,連那種可能都沒有了。
商會長在莉亞薩面前將紙張拿到蠟燭上烘烤。當然,那並不會燃燒。尚未發揮效力的魔法契約書,只是不容易燃燒的紙而已。
另一方面,藉由燒紙,讓隱藏的文字無從浮現,以示沒有附加條款,商會長這是在向莉亞薩證明。
「請妳確認內容。」
「……我、我只要簽了這個,您就會救旅館、救我父母對吧?!」
「嗯,當然。不過請好好考慮清楚?簽下去之後,莉亞薩小姐就不再是人,而是奴隸了。」
莉亞薩嚥了口唾沫。喉嚨乾渴不已,視線因動搖而劇烈搖晃。但她的手沒有顫抖。她將力量灌注到指尖,用魔法筆在施了魔法的紙上簽名。這支筆會將持有者微弱的魔力注入契約書,使契約更加牢固。如此一來,契約書便產生效力。商會長也拿起筆,以同樣方式簽寫之後,契約書便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契約成立了。喂,把這個收進金庫。」
契約書被交給奴隸少女。莉亞薩所有的權利都因那一張紙而能隨意處置——這樣的東西從她視線中遠去。沉重的聲響響了兩次,少女回來時,手上已經沒有契約書了。親眼確認之後,莉亞薩感覺全身像脫了力一般。做了、真的做了——些許後悔湧上心頭,但已經無法挽回了。
她以仰望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商會長,商會長也將視線對過來,露出微笑。
「好了,雖然簽了契約書,但莉亞薩小姐還不是奴隸。」
「咦?」
「目前只是交換了契約書而已,要成為奴隸還有幾個步驟……妳明白嗎?」
「呃……」
她像是在腦中咀嚼那句話的含義,看了看一旁的少女,理解了。
「那個,是衣服和項圈嗎?」
「正是如此。來吧,速戰速決吧。」
商會長搖了搖桌上的小鈴鐺,辦公事的門打開,三名魁梧男子走了進來。莉亞薩不禁站了起來,雖然很想逃跑,卻也發現根本無處可逃,於是深深坐回沙發上。看到這副模樣,商會長像是覺得有趣般挑起單邊眉毛開口。
「沒有逃跑,看來妳是理解的……看在妳這份覺悟上,就讓妳選吧。要被這裡的男人們強行脫衣、戴上奴隸項圈與拘束具呢,還是自己脫掉衣服、親手戴上項圈與拘束具?選個喜歡的吧。」
「嘿嘿嘿……」
商會長話語落下,包圍她的男人們發出下流的竊笑,刺痛了莉亞薩的自尊心。其中一個男人開始慢慢逼近,莉亞薩見狀,緩緩站起身,伸手抓住衣襬,先脫下了衣服。遮掩樸素胸部的內衣,下身只剩裙子。雖然感到羞恥,但反正莉亞薩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脫下衣服,彷彿正被人間接剝得一絲不掛般,她心中湧起這種感覺。
她下定決心脫掉裙子,脫下的衣物被奴隸少女拾起。少女的表情像是在說「這東西妳已經不需要了吧?」——這反而讓莉亞薩稍微冷靜下來。如果現場只有異性,她大概會羞恥到無法動彈,但就算對方是奴隸,有同性在場還是令她感到些許慰藉。
不到数刻,莉娅莎便已褪去一切内衣与鞋履,以初生时的模样站在了那里。那副姿态令她羞耻得脸颊自不必说,连肌肤都微微泛着粉红。双手背在身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将一切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便于他人观看。这是商会长的命令,对方以契约为盾,她只能乖乖照办。
“哦,皮肤也很漂亮……这里还没有长毛吗……这样倒是省去了处理的工夫呢。”
“乳头和阴蒂也都长得很好,老板。看起来也能承受一定程度的粗细。”
“魔力量也还算可以,应该能承受常见的淫纹。”
被远远地围观着,莉娅莎就像被人鉴定货物一般,从乳头大小到黑痣数量都被仔细检查,并做了记录。商会长解释说,这些将决定商品价值与附加价值,同时也会左右作为奴隶调教过程中的方针。她听不太懂对方说的许多内容,但有一种直觉——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接着,摆在莉娅莎面前的是一声沉重落下的金属项圈,以及四个金属环。锁孔是存在的,却没有打开它们的钥匙。也就是说,一旦戴上这些,莉娅莎就真的会成为奴隶。
“来,戴上吧。”
“呜……是、是的……”
先戴脚镣。项圈她还不敢碰。恐惧,还有后悔。最重要的是,她想把“自己作为人即将终结”的实感哪怕稍稍拖延片刻。莉娅莎先拿起脚镣,仿佛要压住那个多少想要逃跑的自己,将冰冷的金属环套上惯用脚,再套上另一只脚。咔嚓一声传入耳中的是金属合拢的声响。上了锁、完全闭合的环已经无法靠莉娅莎的手取下。也许这一生都会戴着它。
脚镣起初有些松垮,但戴上数秒之后,环的直径便收紧了,仿佛原本就是如此贴合。
“我商会奴隶的拘束具全都是魔法道具。而且钥匙只有我和调教师才有。”
“…………”
莉娅莎张开嘴,又闭上。她已经切实意识到,从今往后,连凭自己的意志奔跑或外出都做不到了。手铐也是一样,先戴惯用手,再戴另一只手。这些也同样被锁紧到与肌肤紧密贴合。据说枷锁会随着体重和身体变化始终贴合肌肤,约束佩戴者;商会长还解释说,这是为了避免因不合身的枷锁造成伤害,从而降低商品价值。但莉娅莎脑中依然什么都没留下。她只是望着视线尽头的项圈。
“来,戴上吧。”
“那、那个……不,没什么。”
莉娅莎被不安驱使,想请求商会长让她见一次父母,却又作罢。她明白,这副模样去见他们也无济于事。她害怕父母知道自己以这种再也嫁不出去的羞耻姿态站在这里,更害怕他们知道自己为了旅馆而把自己变成了奴隶。
她拿起项圈,撩起头发以免夹住发丝,将项圈套上脖颈,然后慢慢收紧。
这样旅馆就得救了,父母也得救了。莉娅莎在心中向父母道歉,说自己不孝,随后微微用力,锁上了项圈。
耳边回响着沉重而冰冷的项圈触感,莉娅莎明白自己失去了自由的含义——就在那一天,她从人沦为了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