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动脉高压的万里

大约从几天前开始，我就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许多。完成日常的武打练习后，早晨跑步冲刺时，胸口总是堵得慌，有种氧气吸不进来的感觉。
今天只是稍微冲刺爬了下楼梯，喘得比平时更厉害。

“哈啊——哈啊……可恶……”

虽然只是自我安慰，但我还是把手按在胸前想熬过去。可手掌下心脏砰砰直跳，吵得不行。脑海里嗡嗡作响，连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
以前从没因为这种程度运动就变成这样，难道是体力下降了？要不之后找阿丞商量一下？当时我也只想到这种程度。

一周过去后，症状非但没好转，反而感觉更严重了。连脚都开始浮肿，袜子勒痕理所当然地留在皮肤上，严重时连鞋印都清晰可见。用手指一按就凹陷下去，然后慢慢回弹。以前从没经历过脚肿，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浮肿。
同时开始出现轻微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万里，感冒了吗？”

晚饭后我在餐桌旁继续用电脑工作时，收拾完的臣过来搭话。

“可能吧。最近体力好像也下降了，真够呛。”
“给，先把药吃了。”

他这么说着递来水和感冒药。我道了声谢，那天吃完药就睡了。

第二天，秋组夜训。从常规的发声练习开始，然后是即兴表演和武打训练。因为离公演还有段时间，基本都按这个流程进行。最后的武打练习我和左京搭档。化解回旋踢后我也发起攻势。格挡、卸力、闪避，同时注意着动作的观赏性。一个轻巧的后空翻落地。

“哈啊……哈啊……呃……”

正想开口说“差不多就这样吧”，熟悉的悸动和眩晕过后，眼前突然一黑，站都站不稳了。

“……里！万里！！！”

耳边炸开的大喊让我猛然睁眼，只见左京和臣站在面前，冷汗滑过脸颊的触感让我意识到自己刚才晕倒了。

“摄津，意识清醒吗？视野有没有异常？”
“还、还好……我觉得……咦，我刚才晕过去了？”
“嗯。突然就失去意识了。会恶心吗？”
“不会……”
“总之先让伏见把你送回房间。冲个澡赶紧休息。明天去医院。”

我乖乖被送回去，那天早早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呼吸依然困难，还伴有眩晕。我真心觉得这情况必须看医生了，走到谈话室时，左京正在看报纸——他没穿平时的装束，而是日常外出的便服。

“摄津，吃完饭稍微休息会儿就去医院。我请假陪你。”
“不用啦……咳咳，我一个人能行。”
“昨天晕过去的人说什么傻话。来回我都负责接送，不许推辞。”
“啊——好啦好啦知道啦。”

之后就被带去医院，从护士问诊开始，手指被夹上血氧仪，显示数值80，护士见状慌张地折返，很快我就被叫去诊室。
医生的说法是，某些原因导致身体无法有效摄取氧气。先用药试试，若没有改善就需要住院检查。我领了一周的吸入剂，三天后复诊。期间被叮嘱避免剧烈运动。

“感觉有点不妙啊。我的身体。”
“这可不是开玩笑。好好休息尽快康复。之后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定会支持你。”
“真可靠。谢啦。”

回程的车里我们这样交谈着，返回宿舍。心里暗暗祈愿这份不安只是杞人忧天。

五天后。我没有去最初那家诊所，而是和千景一起来到稍远些的综合医院。

“没想到会住院呢。连万里也对这次检查感到害怕吗？”
“确实有点怵。往心脏插管子什么的，无法想象。”

由于三天过去药物仍未见效，我决定接受心导管检查。简单来说就是从身体较粗的血管插入导管，测量心脏功能的检查。需要全身麻醉所以不会痛，但被要求住院两晚三天。
听完冗长的住院说明后，我转入单人病房，开始打点滴。终于正式成为病人了。

“万里检查结束醒来之前，我都会好好陪着的，放心吧。”
“抱歉耽误你工作了。”
“年假攒了不少完全没关系。倒不如说正被催着消化呢。”

千景笑着这么说，手却紧紧握着我这几周来日渐消瘦的手。很温暖。一定没问题。我还想继续演戏剧。不禁如此祈愿。
时间流逝，转眼已转移到检查室。麻醉注射后直接昏睡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已在病房，千景的手依然握着我的手。

“千景……我……”
“检查顺利结束了哦。辛苦了。”

眼镜后的目光充满怜爱。天色已暗，他大概一直等着吧。最近始终冰凉的手，唯有右手被焐得温热，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用呼叫铃告知苏醒后，主治医师亲自过来说明了情况。检查虽顺利完成，但似乎是心脏肺动脉部位血流不畅的病症。
开了直接作用于肺部的雾化吸入剂，在左京“谨慎再谨慎”的方针下还领了便携氧气瓶，三天后平安出院。

“““万里，欢迎回来！”””
“才三天就办出院派对啊！嘛，谢啦。”

鼻子上还连着管子。拖着装有氧气瓶的拉杆箱，样子确实狼狈不堪，但我依然尽情享受了这场派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