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曾是灰色的。
清晨,被闹钟无机质的电子音唤醒,将毫无味道的燕麦粥灌入胃中。挤上挤满死鱼般眼神人群的满员电车,摇晃着前往被荧光灯苍白照亮、需要终日与电脑屏幕对视的办公室。面对上司不合理的斥责低头认错,用与同事无关痛痒的闲谈消磨时间。夜晚,要么在廉价居酒屋借助酒精的力量获得片刻遗忘,要么默默吞下便利店便当,在狭小单间公寓里沉沉睡去。日复一日。昨天与今天毫无区别,明天想必也依然如此。
梦想、希望、热情,早已磨损殆尽,消失无踪。我这个人,不过是驱动这个名为社会的巨大机器的、一个可替换的齿轮罢了。即使我不在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因为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如此毫无价值的我,内心深处却一直闷烧着一个愿望。
想要消失。
但是,单纯地死去又让我厌恶。从高楼屋顶跳下,或是在自己房间里上吊,都太过空虚。我所寻求的,并非那样毫无意义的死亡。而是更富戏剧性的、压倒性的某种东西,能将我这个存在连根拔起、彻底归于虚无的绝对体验。能将我这渺小的自我、理性、尊严,彻底粉碎成齑粉的、终极的非日常。
这个妄想,在某一天,找到了通往现实的入口。当我漫无目的地在互联网的深海徘徊时,偶然发现了一个暗网的帖子。“致寻求真正非日常之人”。上面记载着作为都市传说被悄悄流传的、某个非法设施的传闻。
『Lilliput』。
会员制,完全介绍制。据说那里运用能将人暂时缩小的特殊技术,提供极尽倒错的服务。变成小人的客人,可以探索巨大娼妇们的身体。那里既是官能的乐园,同时也是与死亡相邻的地狱。据说,一些施虐成性的工作人员,乐于将客人伪装成“事故”杀害。被当作玩具般对待、被压扁、被吞噬的恐惧。
就是这个,我所寻求的。
我感到全身血液沸腾般的兴奋。我变卖了仅有的一点积蓄,联系了地下情报贩子。被看穿底细,甚至不惜去消费者金融贷款。反正我本就一无所有。经过数月的执着努力,我终于拿到了一张邀请函。黑色的信封上,只用银色烫印着『Lilliput』——一张通往天国的单程票。
指定的地点,是港湾地区巨大仓库林立区域的一角。在一排排生锈的卷帘门之中,有一扇格格不入的、涂着光泽黑色的厚重铁门。没有门牌,甚至连对讲机都没有。这里就是『Lilliput』的入口。我咽了口唾沫,缓缓推开了门。
内部是与外面荒凉景象截然不同的、静谧而奢华的空间。柔和的间接照明照亮着打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墙上装饰着作者不详的颓废画作。这里不是我这种穿着廉价西装的上班族该踏足的地方。正当我被这格格不入的氛围所压迫时,一位女性从深处走了出来。
“恭候多时了,客人。”
自称贝拉唐娜夫人的这位女性,其装束宛如将黑暗穿成了礼服。年龄不详。然而,那微笑背后隐藏的冷彻双眸,仿佛看透了我内心最深处。
“欢迎来到『Lilliput』。在这里,我们将为您提供能让您忘却所有日常的、至高无上的‘片刻’。”
她示意我坐到天鹅绒沙发上,递出了一份契约书。那份有着羊皮纸般触感的文件上所写的内容,超乎常轨。
『在本设施内,无论客人发生任何身体、精神损害,抑或生命丧失,我方概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切结局,皆源于客人您自身的选择。』
明确而冷彻地,将死亡的可能性摆在了面前。正常情况下,此时就该逃走了吧。但我的心却因狂喜而颤抖。这正是我用金钱想要换取的东西。我用颤抖的手握住笔,毫不犹豫地签下了名字。我的人生,在这一刻已经结束了。从这里开始,不过是一场梦。
接过签好的契约书,夫人满意地点点头,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了某样东西。
“这是客人的‘生命线’。”
她放在我掌心的,是一个约香烟盒大小、金属制成的方形物体。表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
“万一……万一在嬉戏途中,您想回到现实,请用力按下这个按钮。您将被瞬间紧急传送回这个大厅。可以说,是强制从梦中醒来的逃生装置。当然,大部分客人,都不会使用这个,而是‘直到最后’尽情享受梦中的时光。”
我确认着那冰冷金属的触感,将其收进了西装的内袋。这条生命线,也证明了接下来的体验有多么危险。
我被引导到了一个纯白色的房间,宛如未来的医疗设施。我在中央放置的躺椅上坐下,夫人脸上浮现出慈母般、却又似恶魔般的微笑。
“准备好了吗?那么,请享受美妙的旅程吧。”
随着这句话,从天花板上降下的半球状头盔覆盖了我的头。甘甜的、如花蜜般香气的气体充满了鼻腔,思维迅速麻痹。世界扭曲,视野忽明忽暗。身体仿佛从内部被挤压,又或是被分解到原子级别再重构的、未知的感觉。
当意识再次浮现时,我完全失去了作为人类的尺度。
眼前耸立着的,是刚才还坐着的椅子腿。它,已然是一座建筑。打磨光亮的镀铬表面,成为了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出其中渺小的我。身高大概五厘米吧。简直像精心制作的模型人偶。
“客人,您醒了吗?”
从天而降的、如地鸣般的声音。抬头望去,穿着白衣的女性工作人员,用月亮般巨大的脸庞窥视着我。她的瞳孔,比我公寓的窗户还要大。从她唇间漏出的气息,化作温热潮湿的阵风,几乎要将我的身体吹飞。压倒性的尺度差异。绝对性的力量差距。我,在这个世界里是连虫子都不如的存在。面对这个事实,难以言喻的兴奋涌上心头。
女性工作人员用巨大的镊子轻轻夹起我的身体,放入一个玻璃柜般的盒子,将我运往第一个舞台。房间门打开,令人窒息的甘甜香气和热气将我包裹。
『塞丽娜的庭园』。如此命名的这个房间,是一个如广阔体育馆般的空间。深红的天鹅绒地毯铺满地面,其中心横亘着一座雄伟的山脉。不,不对。那是一个赤裸的女性。工作人员塞丽娜。她的身体,本身就是一个世界。
光滑的肌肤如同无边无际的沙丘,其上生长的汗毛,看起来像是随风摇曳的草原。缓缓隆起的腹部是平缓的丘陵地带。其中心的肚脐凹陷,是蓄满神秘之水的火山口湖。她每一次缓慢的呼吸,都让大地隆起、沉降。
我被轻轻放在了她的脚边。眼前,是如同白垩塔般的五根手指。指与指之间,是弥漫着秘密气味的昏暗山谷。我仿佛受到诱惑,踏入了那道山谷。闷热的空气。微弱的汗味与花香系身体乳的香气混合在一起,逐渐卸下我理性的枷锁。我痴迷地用双手抚摸着如墙壁般耸立的手指侧面。指纹的一道道沟壑,对我来说都是值得探索的迷宫。
“哎呀,小小的客人。欢迎……来到我的世界。来,别害怕,请再靠近些。”
她的声音化作震动整个空间的柔和振动,渗透进我的身体。她愉快地微笑着,用巨大的手掌将我捧起。温暖、柔软的肉床。她的生命线或感情线,比我的身高还要长。她就那样,将我运往她的胸前。
眼前出现的,是两座白雪覆盖的雄伟山峰。其间展开的山谷,深邃、温暖,且微暗。我纵身跃入其中。柔软的内壁将全身埋没,她的心跳化作撼动大地的巨大鼓声,在腹底回响。这里是天国。是充满从所有苦恼和不安中解放出来的、绝对安心感的场所。我陷入一种错觉,仿佛在这柔软的牢笼中,重新体验着母亲子宫内的记忆。
塞丽娜的服务,终究是“温柔的探索”。她虽然将我当作小宠物般对待,但一举一动都极其小心。为了不压扁我,不伤害我。我多么想永远沉浸在这甘美的世界里。
但是,这家娼馆的真实面目,并非如此温和。
就在这时,从隔壁房间传来了尖锐的女声,以及微弱却萦绕耳际的声响。
“啊呀……抱歉。好像稍微用力过头了呢。你也这么脆弱啊。”
如滚铃般、却完全感觉不到情感温度的声音。然后,是用湿纸巾擦拭某物的、令人不适的声音。
一股仿佛被冰指划过背脊般的恶寒袭来。那声音的主人,是和我一样的“客人”。这个乐园,一步踏错便与通往死亡的深渊相连。这个认识,在煽动我恐惧的同时,也将我的兴奋推向更危险的领域。我来这里,并非寻求安全无害的游乐设施。这份惊险,这份死亡的气息,才是我赌上人生想要得到的东西。
◇
塞丽娜的时间结束,我被引导到了下一个房间。这是一个官能而颓废的空间,铺着黑色丝绸床单的巨大床铺占据了房间大半。『琳的祭坛』。君临于那祭坛之上的,是留着漆黑长发、如蛇般妖艳美丽的女性——琳。
她的美丽,与塞丽娜所具有的母性之美截然不同。锐利上挑的眼角。如血般鲜红的唇角浮现出的、残酷的微笑。她一看到我,就像在品鉴货物般眯起了眼睛。
“嘿,今晚的新玩具是你?身体可真寒酸呢。能承受我多少‘玩耍’呢?”
琳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将我拈起。那动作里,没有丝毫塞丽娜曾有的温柔或体贴。简直像拈起虫子般,随意而粗暴。咔嚓咔嚓,我听到了自己肋骨被挤压的声音。
“疼吗?是吧。聆听你们这种渺小存在发出的、那细微的悲鸣,是我最大的乐趣哦。来,让我再多听听?”
她将我拿到自己脸前,呼地吹出一口热气。那化作猛烈的热风,我毫无招架之力地被玩弄。
她的游戏,由纯粹的恐怖与屈辱构成。我被放在了她湿润的舌头上。滑溜溜的粘膜触感与唾液铁锈般的味道灼烧着大脑。巨大而厚实的舌头,舔舐着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时而将我抵在坚硬的牙齿背面摩擦。在坚硬冰冷的珐琅质墙壁与柔软有力的舌头之间,我几乎要被压扁。这种可能被咬碎吃掉的原始恐惧,升华为倒错的快感。我,为这绝对的无力,为被支配,而感到狂喜。灰色的日常中绝不可能获得的、强烈的生之感觉,就在那里。
“啊哈哈!全身都是唾液呢。真像只肮脏的虫子。”
琳发自内心地欢笑着,在掌心里将我“噗”地吐出后,用手指“啪”地一下弹飞。我划出一道抛物线,摔落在丝绸床单的海洋上。全身受到重击,一瞬间,呼吸停止了。但她丝毫没有让我休息的打算。
咚!
巨大的脚掌随即在我身旁落下。床垫深深凹陷,冲击波将我的身体震得腾空数厘米。再偏几厘米,不,几毫米,我就会变成一滩红色的污渍吧。死亡的阴影,正在我身旁舞动。
“嘴里已经玩腻了。接下来,用我的脚来陪你玩。感到荣幸吗?”
琳把我留在床上翻滚,缓缓站起身来。她巨大的影子,将我这般渺小的存在完全笼罩。接着,从天际缓缓降下,一件完美的造物。那是她的右脚。
它美得如同艺术品。毫无瑕疵地精心打理,涂着血一般深红色指甲油的趾甲。象牙般光滑的脚背。形状优美的脚后跟,宛如高级的桃子。一股轻柔的、混合了高级身体乳与洁净肥皂的、甜美而性感的香气,撩拨着我的鼻腔。如此美丽的脚,即将带给我绝对的恐惧。这反差,让我的背德心熊熊燃烧。
巨大的脚掌,在我正上方停住了。山脉般隆起的足弓,绵延不绝的趾根丘陵。脚掌上每一道纹路,在我看来都像是大峡谷的断层。接着,那巨大的平面,缓慢地,却带着无法抗拒的重力,向我逼近。
“噫……!”
不成声的悲鸣漏了出来。脚掌触碰到我身体的瞬间,传来一股闷热和难以置信的柔软感。琳并没有立刻碾碎我。她一点点地,施加着体重。咯吱咯吱,我全身的骨骼发出悲鸣。在丝绸床单与她的脚掌之间,我被挤压着。无法呼吸。视野染成一片血红。然而,在这被压杀的恐惧之中,我确实找到了快感。若能在这美丽女神的脚下,像尘埃般消逝,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啊哈,叫得还挺好听嘛。不过,还没完哦。我还不会碾碎你呢。”
从天上传来欢快的声音。压力骤然消失,我被解放了。但没时间喘息。这次,如高塔般耸立的五根脚趾,向我抓来。拇指和食指,如同两堵巨大的肉墙将我夹住。咕扭一声,我的身体像黏土般被揉捏、被搓弄。我被塞进指缝间形成的、闷热潮湿的峡谷,几乎窒息。琳的手指每一次动作,我都被她强健的肌肉运动所摆布,毫无反抗之力。
“这么寒酸的玩具,得好好给你弄干净才行呢?”
她用脚趾灵巧地固定住我,我能感觉到她在俯视着我。她巨大的脸庞,在我上方投下阴影。抬头望去,那红唇缓缓张开,里面闪烁着亮晶晶的液体……
下一秒,温热粘稠的液体,如同雨点般浇遍我的全身。那是琳的唾液。屈辱。原本,这该是莫大的侮辱吧。但对此刻的我而言,连这也成了极致的奖赏。
从她体内分泌出的温热液体,覆盖了我这个存在。这无疑证明了我被她所拥有。琳口腔里那微甜、难以抗拒的性感气息,彻底烧毁了我理智的最后防线。屈辱转化为快感,我沐浴在唾液之雨中,因狂喜而颤抖。
“呵呵,这下稍微像样点了呢。让你好好浸透我的气味。”
琳满足地低语着,开始用脚趾玩弄起被唾液弄得滑溜溜的我。巨大的拇指腹,温柔地滚动着我的身体。那柔软与弹性,宛如顶级的床铺。但下一秒,我又被夹在拇指与食指之间,被用力地、狠狠地挤压。滑腻的唾液触感,制造出一种仿佛连皮肤呼吸都要被剥夺的紧密贴合感,我喘息在近乎窒息的快感中。
涂着深红色的趾甲尖端,故意缓慢地、像描摹般滑过我的背脊。那硬质冰冷的触感,让一阵如闪电般的快感窜过我的脊梁。痛苦与快感,快感与恐惧,在我脑中浑然一体。
我已完全任其摆布。抵抗的意志,早已消失无踪。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委身于这位美丽而残酷的绝对者的心血来潮,沉溺于她所给予的痛苦与快乐的波涛之中。
尽情玩弄了我这个玩具一阵之后,琳忽然停下了动作。她静静地俯视着在她脚下被唾液浸透、瘫软无力、微微颤抖的我。我没有错过她眼中浮现出的,一种新的、更加危险的好奇光芒。那是一种天真而残酷的光芒,就像一个孩子又想出一种心爱玩具的新玩法,迫不及待想要尝试一样。
“哎呀,已经坏掉了吗?真没劲……不过,看你那吓破胆的表情,真让人兴奋呢。……对了,让你永远成为我的东西吧。你很幸运哦。我‘心血来潮’的时候可不多呢。”
琳恶作剧般地,却又目光炯炯地微笑着,再次将我拈起。然后,缓缓送到自己嘴边。和刚才不同。她的眼中,浮现出不容置疑的“捕食者”的神色。
“‘吞下去’可是特别收费哦……不过,算了。今天的你,让我玩得挺开心的。就当是特别服务吧。给你一个最棒的终场。”
琳的红唇,缓缓张开。那是吞噬一切、永不归还光明世界的黑暗洞穴入口。我连抵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被扔了进去。
与刚才的嬉戏不同。没有慈悲,没有手下留情。湿润的舌头缠住我,不由分说地将我送往喉咙深处。黑暗、潮湿的食道。肌肉像波浪般蠕动,强制地将我推向胃的方向。壁面不断渗出黏液,濡湿我滑溜溜的身体。无法呼吸。幽闭恐惧症般的恐慌支配了全身。
要死了。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我也会成为那个情报贩子所说的“没回来”的客人之一。身为平凡公司职员的我,被巨大的女人吞食而死。多么愚蠢、滑稽,而又……无比满足的结局啊。
内口袋的重量,在意识的角落宣示着存在。玛丹姆递来的金属盒子,紧急脱出装置。按下这个按钮,就能瞬间从这里消失,回到那个安全的大厅。那样就能得救。就能回到原本灰色的日常。
拥挤的电车。上司的斥责。索然无味的每一天。
我的手指,触碰着按钮。但没有按下去。按不下去。
不想回去。不想再回到那个虚无的世界。那个我的存在不被任何人认识、只是不断磨损的世界。
在这里,我能迎来“有意义的死”。成为这压倒性存在的一部分,化为其血肉而消逝。那是我内心深处所渴望的、终极的结合,也是终极的自我毁灭。我这个稀薄的自我,唯有通过这强烈的死亡,才能首次“完成”。
恐惧,早已转变为兴奋。我闭上眼睛,静静委身于即将到来的终结。
不久,蠕动停止了,我被抛入一个开阔的空间。是胃。温热、蠢动的肉袋。壁面缓缓渗出强力的酸液。我能感觉到衣服、皮肤开始滋滋地溶解。有痛楚。但连那也令人舒畅。
啊,这就是,我人生的结局。
意识溶解的最后瞬间,掠过脑海的,既非后悔也非留恋。那是人生中初次感受到的、完全的幸福感,与绝对的满足感。
再见了,灰色的世界。再见了,毫无价值的我。
我的存在,无声无息地,如泡沫般消失了。
琳,“嗝”地一声,满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哎呀,这次这个没按按钮呢。没想到还挺有骨气的嘛。还是说,中途就昏过去了呢……算了,怎样都好啦。”
她无聊地嘟囔着,若无其事地啜饮了一口床边玻璃杯里的红酒。对她而言,客人的生死,不过是影响当天心情的琐事罢了。
过了一会儿,来访房间的玛丹姆·贝拉多娜向琳问道。
“琳。客人,还满意吗?”
“嗯,当然。他好像非常喜欢呢……永远成为我的‘一部分’了。”
琳妖艳地微笑着。准确理解了这话含义的玛丹姆,静静地点头。
“这样啊。又有一位找到了‘真正的自我’呢。真是可喜可贺。”
她们没有丝毫动摇。契约是绝对的。社会上,只会留下一个可怜的上班族“失踪”的事实。没有人会知道他在何处、以何种方式结束了生命。他那空荡荡的公寓房间里,会堆积起数日的邮件,最终房东会报警吧。然而,调查陷入僵局是显而易见的。他就像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干净地消失了。
那一夜,“利利帕特”的黑铁门扉,也迎来了新的客人。那个男人,同样是对日常绝望、寻求终极非日常、献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的其中一人。
“欢迎来到‘利利帕特’。在这里,我们将为您提供前所未有的、至高的‘片刻’。”
玛丹姆·贝拉多娜那不变的声音,在静谧的大厅中回响。由快乐与死亡交织而成的倒错循环,就这样在今夜,也静静地持续转动着。
缩小风俗『小不点』
縮小風俗『リリパット』
这一次的故事发生在名为“小人国”的风俗店,在这里顾客的身体可以缩小至5厘米,成为巨大美女们的“玩具”。主人公将体验被胸部挤压、被脚踩踏……最终甚至被整个吞下的奇妙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