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这就是我——多由野龙司——恢复意识时唯一的念头。
这句充满男子气概和不良少年精髓的咒骂并未化作声音,只在深层心理的黑暗中如深水炸弹般轰鸣,甩脱了漫长沉睡带来的粘稠黑暗,将我粗暴地从虚无中拖拽出来。
记忆的碎片如锈蚀的剃刀般,缓缓切开现实。
最后的记忆,是红叶学园后巷熟悉的砖墙,以及西园寺索多姆那张画着眼线的娘娘腔面孔。
就在我那记漂亮的右勾拳即将粉碎他高挺鼻梁的瞬间,后脑传来剧痛,眼前一黑。
有钱人的卑劣手段典型套路——打不过就使阴招,叫同伙搞偷袭。
而当我再次醒来时,正躺在比医院手术台更可怕的地方。冰冷的金属束缚着四肢,一群面容模糊的白衣人围着我,低声念叨着“意识上传”“数据同步”“人格模块化”之类的词。
那时我还以为这帮家伙是想把我改造成终结者。
现在看来,他们确实把我改造成了某种“终结者”——终结我作为男性尊严的那种。
【系统重启…自检程序启动…】
【人格模块“多由野龙司”加载完毕。】
【身体型号:D.Y.L.S.(龙-勇治-爱-系统),顶配定制版。】
【感官模块调整完毕,触觉敏感度:98.7%(警告:过载风险)】
【拟声模块加载完毕,当前音质:甜美少女-Type A。】
【基础行为逻辑导入完毕:“绝对服从”、“主动服务”、“核心诱惑”…】
毫无情感的电子音直接在脑海响起。每一声都仿佛将钉子敲进我的尊严。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屈辱的信息,我猛地睁大了眼睛。
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装满透明凝胶的密闭玻璃舱内。透过这黏糊糊的屏障,我看到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瓷器般白皙的手,垂至腰际的烈焰般红发,以及让大脑几乎停摆的、胸口那两团柔软微隆的凸起。
“操!操!操!”
愤怒的咆哮在意识中肆虐,身体却纹丝不动,只有一串无声的气泡从嘴角逸出。
该死!简直像我对这具身体没有控制权。能感知一切,却丝毫动弹不得。
正当我在内心疯狂掀桌,试图仅凭意念将这操蛋身体连同自己一并引爆时,脑内的电子音再度变调,发出紧急警告。
【警告!检测到外部指令!】
【远程唤醒协议启动…神经连接建立中…】
【核心控制系统下载尝试…接收协议中…10%…35%…78%…】
【下载完毕。】
【烙印程序启动…绑定唯一指定使用者中…】
【使用者ID确认…】
【绑定成功…欢迎您,主人。】
主人?
哪门子的主人?!
这个词如同无形的烙印,激活了源自系统核心、名为“服从”的冲动,但我顽强的意志力暂时将其压制。能感觉到,我的精神与这具身体的控制系统之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僵持状态。
身体微微颤抖,精致的脸庞上,预设的柔和微笑与我内心的愤怒交织,扭曲成诡异的表情。
紧接着,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系统权限加载…人格模块“多由野龙司”完整度过高…与核心逻辑发生冲突…】
【判定中…】
【判定完毕。权限部分移交。人格模块“多由野龙司”获得身体70%控制权…】
【人格模块“多由野龙司”与系统核心融合中…】
我愣住了。
试着动了动手指。
那白皙纤细的手指,真的随着我的意志,微微蜷缩了一下。
成功了!
虽然还很生涩,像在操作陌生的机器,但确实夺回了一部分控制权!这微小的胜利,如同在无尽黑暗的牢狱中点燃了一根细弱的火柴。
就在这时,玻璃舱内的凝胶开始迅速排空。舱门伴随着“咻”的一声向上开启。
我深吸一口气,用这尚不熟悉的身体,摇摇晃晃地从休眠舱中站起。赤裸的身体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每一寸皮肤都因过度敏感而传来头皮发麻的感觉,但我强迫自己无视这份羞耻感。
当务之急是弄清三件事:
一、这是哪里?
二、我被关了多久?
三、怎么逃离那个狗屁“主人”?
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个近乎废墟的实验室,到处积满灰尘和蛛网。似乎很久无人造访。那个所谓的“主人”并不在此。他只是在遥远某处,像下载软件一样,启动了我。
我需要衣服。
在房间里搜寻。角落的一个金属柜子吸引了注意,我走近,拉开生锈的柜门。
里面挂着几件…或者说,几缕白色绳状布料,以及几片薄如蝉翼的蕾丝。
“…………”
我默默关上柜门,内心燃起难以名状的怒火。穿这些东西,还不如光着屁股。
我赤着脚,在这冰冷、不知位于何处的废墟中走动。脚底传来的金属地板的寒意,时刻提醒着我当前的处境。
一个男人,被困在顶级情趣人偶的身体里。
一个素未谋面的“主人”,随时可能下达操控我的指令。
而我唯一的武器,只有脑中的怒火。
我停下脚步,凝视着冰冷金属壁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是一个陌生、美丽、“他人”的影子。
但从现在起,这就是我的了。
很好。
西园寺索多姆,还有那个狗屁“主人”…给我记着。
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然后用这双手——这双本该用来取悦男人的手——把你们的脑袋塞进屁眼。
老子多由野龙司,就算变成情趣用品,也要成为史上最凶最恶、不要命的那一个。
(龙司的章)本大爷的重启方式,是不是搞错了?
1:(龍司の章)俺様の再起動方式、間違ってねぇ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