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楽对象被装饰

那是我在美术馆打工时发生的事。

“琥珀酱~，现在方便吗？”

“嗯，没问题”

我在资料室整理文件时，被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叫住了。

“下周我们这里要办一场限时展览对吧？其实人手不够……琥珀酱，不好意思，能请你帮忙吗？”

“可以呀。”

“真的！？谢谢~，真是帮大忙了！”

下周大学没课，正好有空。我答应了工作人员的请求。

“不好意思啊，总是麻烦你。没有琥珀酱的话，工作都周转不过来呢~”

“没关系的。我也很喜欢美术馆的工作。”

小时候，父母经常带我去美术馆。年幼的我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之后也去了美术馆很多次。
成为学生后，这份喜爱进一步发展，我开始在这里打工。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展品，并向参观者解说它们，这让我非常开心。

“对了对了！听说展览会的作品创作者本人也会来呢！”

工作人员带着好消息的语气说道。

“是吗？”

“嗯。听说是个不太公开露面的人，要是能见到可就幸运了。”

说起来，我虽然会去查作品的信息，但对艺术家本人倒不是很了解。打工的时候，能偷偷找机会聊两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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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活动当天。我在馆内引导，忙得不可开交。

“人真多。真是盛况空前啊。”

虽然这也是本地区比较大的美术馆了，但来这么多人也是少见。从通道到展厅，都挤满了参观者。

“居然这么有名吗……”

看了看社交网络，来参加展览的创作者似乎是个相当有名的人物。粉丝也很多，加上本人亲临活动现场，所以才来了这么多客人吧。

想有时间聊聊，看来是不太可能了。大概是很忙的人，不会有那种空闲吧。

“呼~，好累……”

上午的人流高峰过去了，终于能喘口气的我叹了口气。连续几个小时的引导确实很累人。

“不好意思，工作人员。我想去展览会的资料室。”

“好的。啊~，不好意思，资料室是不对公众开放的……。……嗯？”

被搭话的我，按照手册上的说法回应着，说到一半却停住了。因为询问我的这个人，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难、难道……您是艺术家金剛 ( こんごう)小姐……？”

“是的。今天承蒙在这里举办我的展览会……”

“非常抱歉！我还以为是普通的参观者！”

我慌忙道歉。眼前这位，正是本次展览会的主角——艺术家本人。

不仅在圈内，似乎在世界范围内都很有名，我也听说过她的名字。但是，几乎没有她的照片流传出来，以至于我花了点时间才认出来。

说到艺术家，总给人难以相处或外表古怪的印象，但金剛小姐却是个毫无特点、极其普通的女性。

“我不太喜欢在人前露面。也没什么特征，所以经常被认错。”

我引导金剛小姐去了资料室，她腼腆地笑着说道。我担心是不是惹她不高兴了，幸好她是个宽容的人。

“作品是按计划每天更换展示的。请问预先交托的作品在哪个位置？”

“这边！本馆会负责任地、在细心谨慎的看护下保管它们。”

我引导金剛小姐进入资料室内部。

我们美术馆规模很大，保管的东西也非常多。资料室也是像体育馆那么大的建筑被精细地分隔开，光是移动就要花不少时间。

不一会儿，看到了贴着“活动用”标签的罩布。那是为了防止弄脏而盖在作品上的罩布。

“是这边。”

“谢谢您。请让我确认一下。”

金剛小姐揭开罩布，露出自己的作品。

“…………唔……”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忘记了呼吸，被显露出来的它们深深吸引。

罩布下方是变成了石像的女性们。如同希腊雕刻一般凝固着的女性石像。她们一言不发，却有着足以掌控全场空气的存在感。

“太好了，看来被好好清洁过了呢。……？工作人员？你怎么了？”

“………………。啊，没。有点……看入迷了。”

“啊哈哈。谢谢夸奖。工作人员也知道快楽オブジェ吧？”

“是的。我们馆里也有几件常设展品。”

不是雕刻成女性形状的石像，而是变成了石像的女性。那就是快楽オブジェ。
我也不太了解详情，据说是使用特殊的魔法？将达到高潮的女性凝固而成。

快楽オブジェ是从古代就存在的艺术作品，在世界范围内也是主流门类。

女性最美的瞬间。据说就是迎来绝顶、委身于快乐之时。娴静的淑女被快感迷惑，展露自己的一切。端庄的公主接受绝顶，作为一位女性抵达终点。
将那瞬间的时光，通过石化保存下来的艺术作品。将短暂时间的美，升华为不变的美。这就是全世界所共通的、快楽オブジェ的价值观。

“但是，一次看到这么多还是第一次……。有十尊左右呢。这些全都是金剛小姐的作品吗？”

“是的。每一尊，都是倾注心血制作的。”

毕竟是活人石化而成，那种存在感只能用“绝妙”来形容。再技艺高超的雕刻家，恐怕也无法表现出这般美丽。

石像们保持着姿态各异的姿势。瘫软在台座上、抱着自己的手臂凝固着的。仿佛献出自己身体般、安静地凝固着的。还有毫无防备地激烈后仰、胸膛敞开的女性像。
稍有差池，或许就会被斥为低俗下流的塑像吧。但是，女性们抛却一切、被快乐扰乱的样子，已作为感觉不到淫靡的艺术品而臻于完成。

“…………好美……”

“呵呵，喜欢吗？”

对我不小心漏出的话语，金剛小姐报以微笑。

“作为创作者，也很有成就感哦。模特不同反应也完全不同，如果能做出发挥素材本身韵味的オブジェ，那就是艺术家的荣幸了。”

“模特，吗？”

“嗯。是专门从事快楽オブジェ的人士哦。”

看着纹丝不动的石像，几乎要忘记她们原本是人。我突然冒出一个疑问，便提了出来。

“那些模特，她们有意识吗？一直是石像状态吧？”

既然是石像，应该无法随意活动身体吧。当然也无法呼吸。会不会很痛苦呢，有点担心。

“变成石头的期间，也是有意识的哦。我们的对话，大家也都听得到呢。”

“大家”这个词，让我的心“咚”地一跳。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这些石像就是人类。虽然不是猎奇心理，但某种类似好奇心的东西，在胸中躁动。

“很好奇吧？……对了。下午的活动里，我计划在观众面前制作オブジェ。模特也来了，如果可以的话，要不要去和她聊聊？”

“真的可以吗！？务必，拜托您了！”

此刻的我，已经快要成为快楽オブジェ的俘虏了。对金剛小姐的邀请，我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从天而降的幸运让我心潮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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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活动开始了。特设的展览会场人头攒动。

“金剛小姐……真受欢迎啊。”

“啊哈哈。受欢迎的不是我本人哦。不过，我的作品能被这么多人认可，我很开心。”

我作为助手，负责给金剛小姐帮忙。说是帮忙，也就是辅助活动进行这种程度的工作。能近距离观看金剛小姐的工作才是我的主要目的。

“各位，感谢大家今天齐聚于此。能让大家看到我的作品展，我感到非常高兴。”

金剛小姐在已经展示出来的快楽オブジェ们前面说道。她似乎不太喜欢长篇大论，简洁地结束了致辞。

“那么事不宜迟，我想展示一下オブジェ的制作过程。今天邀请了模特瑠璃小姐前来。瑠璃小姐~，拜托你了。”

金剛小姐说完，一位女性从旁边走了出来。

出现的是一位有着漂亮深蓝色直长发的高挑女性。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上只穿着运动内衣和短裤。但是，或许是因为身材姣好、落落大方的缘故，丝毫不让人觉得淫靡。

“大家好，我是瑠璃。今天是金剛小姐的作品展，所以我就来做纪念性的オブジェ啦。大家随便看哦。”

瑠璃小姐微笑着说道。她一定多次登上过杂志封面吧，是许多同性的憧憬对象。

“难得的机会，就请模特瑠璃小姐和大家聊聊天吧。工作人员，请你代表大家提问。”

“啊，好的！嗯~，瑠璃小姐，拜托了。”

“嗯，请多关照。”

被金剛小姐点名了。看来是以谈话为名，给了我一个提问的机会。

“嗯~……瑠璃小姐为什么会做快楽オブジェ的模特呢？”

“这个嘛。理由有很多，不过第一点果然还是因为，能让很多人看到我吧。”

“因为能被看到吗？”

瑠璃小姐骄傲地说着。

“作为オブジェ被展示出来，就能被各种各样的人认可我的美丽，对吧？这让我很开心。虽然做普通模特也不是不行，但变成快楽オブジェ的话，就能用我的全身来表达艺术。”

“原来如此……。想成为模特的契机是什么呢？”

“是什么时候来着……。记得小时候，在某个观光地第一次看到了快楽オブジェ。幼小的心灵觉得那オブジェ非常美丽，我记得很清楚。大概，那就是最初的契机吧。”

快楽オブジェ并不只存在于美术馆。大型博物馆和著名观光地，陈列着数百年前オブジェ的情况也很常见。

“我非常好奇……被变成石像，是什么样的感觉呢？动不了对吧，会不会痛苦呢？”

“经常被问到，但一点也不痛不苦哦。”

瑠璃小姐微笑着说道。

“嗯，就像你说的，身体是完全动不了了。但是，那种感觉用语言说明可能有点难……。和被捆绑束缚完全不同。……嗯。像是在被鬼压床的状态下，全身被混凝土压实的感觉吧……？不擅长说明，不好意思啦。”

瑠璃小姐说完腼腆地笑了。

“小说或创作作品里，石化常常被描绘成可怕的事情，但关于被石化的感想，有什么可以分享的吗？”

“感想……啊……”

瑠璃小姐稍作思考。

“变成オブジェ的期间，可能不太会去思考那种事情呢。与其说在想，不如说在感受……”

瑠璃小姐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害羞。

“毕竟，是在高潮的状态下被变成石像的嘛。什么也不想，只是被舒服的感觉支配着。或许石化的感觉本身很淡薄吧。”

“是这样啊。那个，是那种……一直持续着高潮的感觉吗？”
“就是那种感觉。并不是一次又一次地高潮，而像是抵达顶点后时间停止了一般。最舒服的瞬间会一直持续下去。根本没有思考的余地。真的，除了舒服什么都无法思考。”

琉璃小姐开心地回答。作为艺术品独占人们视线的同时，还被施以极致的快感。恐怕很难找到比这更幸福的感受了吧。

“问个俗气的问题，模特这工作赚钱吗？”

“因人而异，不过单靠模特这一行也是能维持生活的收入。毕竟要被剥夺很长时间的身体自由。既耗费体力，报酬自然也相应丰厚。”

“长时间……大概要保持艺术品状态多久呢？”

在我们这里展示的快乐艺术品，通常常设摆放数年。

“这也因工作而异。短的话，也有半天左右的那种。比如用于某些拍摄，或者像今天这样的活动，大概就这么久吧。其他的，也有作为宴会助兴的背景装饰之类的工作。”

琉璃小姐经验丰富，给我举了各种例子。

“也有很多是作为个人经营店铺的室内装饰。通常是几周到几个月左右的时间。比如咖啡馆，在模特圈里还挺受欢迎的？因为能在氛围时尚的店里被各种客人观赏。如果能缓和店铺的气氛，也会觉得很有价值。”

听她说，琉璃小姐承接最多的工作似乎也是这类。说不定我也曾在不知不觉间遇到过作为艺术品的琉璃小姐。

“作为建筑装饰的话，也有数年期的合约。你看，大公司的入口或者酒店的大堂不是常有女性雕像吗？那些也是快乐艺术品。因为有时会用作企业的门面，签约金也会是惊人的数额。只要做上一两次，就够赚到不用再工作的程度了。”

“那么多吗！真厉害啊。”

“嘛，毕竟模特这边也有负担。”

琉璃小姐苦笑道。

“无论石化时间长短，体力消耗都极为巨大。大概会有一周左右连床都起不来。不过只是累而已，倒也不算太严重的缺点。”

模特的工作似乎也不轻松。

“另外，也有成为收藏家藏品的工作。那种情况下，就要作为快乐艺术品度过一生了。”

“一生！？”

“啊，不是模特的一生，是收藏家的一生哦。因为石化期间是不会衰老的。”

“一生”这个词让我吃了一惊。

“即便如此，也要持续数十年作为快乐艺术品存在吧。感觉不是常人能有的觉悟呢。”

“嘛，是啊。就连我也没有接过那种工作呢。……不过我倒是认识这样的人。据说曾作为某个有钱人的收藏品，被凝固了五十年之久。当然，那种孩子是少数派。想必对他们来说，作为物品存在才是常态吧。”

看来真的有各种各样的模特呢。

“那么，对未来有什么展望……之类的吗？”

“未来，啊……”

琉璃小姐视线望向空中，沉默了片刻。

“……。虽然有点老套，但大概就是继续作为模特，从事变成艺术品的工作，让更多人看到我吧……这种感觉。如果能被装饰在著名观光地之类的地方，就再好不过了。”

“原来如此……。非常感谢。”

我结束了提问。将麦克风让给一直在旁边听着的金刚小姐。

“听到了珍贵的故事呢。琉璃小姐在海外也获得很高评价。我在将琉璃小姐制作成艺术品时，也感到非常有价值。”

“不用那么谦虚啦。倒不如说，能被金刚小姐凝固，我才感到荣幸呢。”

活动进入了金刚小姐与琉璃小姐的对谈环节。

“至今为止被很多人制作成艺术品，但如果要问我谁是最佳，我会回答金刚小姐。手艺差的人，有时候会凝固得太僵硬，或者快感过强变成痛苦。但金刚小姐的艺术品，凝固时的感觉和快感的深度都绝妙无比。她会根据当时的身体状况和装饰场所，做出恰到好处的调整。”

“因为我希望尽可能让模特们能专注于作为艺术品的状态。”

“之前一起工作时，感觉真是棒极了。虽然成了国家公园里的雕像，但快感比平时稍微减弱了一些。凝固期间，快感几乎要淹没大脑，却又保留了一丝意识，那种感觉……
在微弱的意识中，我细细感受着人们投来的视线。喜悦与些许羞耻交织在一起，那种楚楚可怜之处，被甘美高潮的快感融化得酥软……。从未有过如此充盈的幸福体验。”

“快乐艺术品，并非仅仅是观赏者的东西。模特本身也得到满足，才是真正的艺术。”

我站在舞台侧面，入神地听着两人热烈的交谈。过了一会儿，有人从后面叫我。

“琥珀酱——。现在方便吗？”

“啊，好的。”

是来搭话的女性工作人员。她看起来有些抱歉。

“其实，有个孩子在博物馆里走丢了。不好意思，能帮忙一起找找吗？”

“啊，明白了……”

明明还想再多听金刚小姐她们说话……。我咬着嘴唇，觉得时机真不巧。寻找走失儿童并交给监护人，恐怕要花不少时间吧。

“…………”

我看向舞台。依依不舍地，我离开了现场。

——————

“哈……总算结束了。”

结果，事情解决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我目送着走失儿童和监护人的背影，悄悄叹了口气。

“活动怎么样了。大概已经结束了吧。”

毕竟不可能连续几个小时都在对谈。应该早就结束了。我掩饰不住失望的心情，返回舞台。

“哎呀。琥珀小姐，欢迎回来。”

“金刚小姐。不好意思，没打招呼就离开了座位……。活动已经结束了吗？”

“啊，是的。不久前刚结束。”

我回来时，人群已经稀疏了。我向迎接我的金刚小姐打招呼。

“今天非常感谢您。”

“我这边才是。听说展览会大约会持续一个月。接下来一段时间还请多关照。”

“好的。……对了，琉璃小姐在哪里。难道已经回去了吗？如果可以，我也想向琉璃小姐道个谢……”

“琉璃小姐的话，在那边哦。”

“诶……？”

难道我没注意到琉璃小姐，完全无视了她？我猛地转向金刚小姐指示的方向。

“啊……”


化作深青紫色女性雕像的琉璃小姐，孤零零地伫立在舞台上。

“正好是琥珀小姐离开后不久，她进入了快乐艺术品的状态。本来想让你也看看制作过程的……”

金刚小姐的话语从我耳边掠过。我的视线被琉璃小姐牢牢吸住了。

琉璃小姐双膝跪地，双臂绕到头后，宛如被绳索捆绑的姿势。纤细却又有着丰满胸部和流畅腰身的魅惑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琉璃小姐端庄的面容，正被绝顶的快感所玩弄。想必她一直精心维持的表情，已经在发出娇喘的本能前屈服了。那构成美貌标志的细长眼眸，因快乐而慵懒地微眯着，凝望着虚空。
想必在凝固前一刻，她曾激烈地后仰过吧。如抓住救命稻草般仰望着天，飞扬的长发大大地散开。仿佛将鸟儿捕捉水面游鱼的那一瞬定格在照片中，那种跃动感鲜明地传递而来。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琉璃小姐雕像的色彩。其他的快乐艺术品，都有着朴素的石头肌理。但琉璃小姐，却呈现与她发色相同的、泛着紫色的蓝色……琉璃色。

“偶尔会发生的事。当模特的女性比平时更放松，或感受到高品质的快感时，可能会以矿石或贵金属等非石质材料凝固。”

“好漂亮……啊。简直像宝石一样。”

“是的。每个人凝固成什么材料都不同。琉璃小姐的情况，似乎是和名字一样的琉璃呢。现在，琉璃小姐全身都变成了琉璃宝石。”

这鲜艳的快乐艺术品，紧紧抓住了我的心，不肯放开。

“我也无法刻意将雕像做成宝石材质。所以像这样，能把模特凝固得如此美丽时，确实感到很有成就感。据说矿石化后的女性，能体验到通常高潮数倍……甚至数十倍的快感。”

“数十倍……！？……真是，不得了。”

“是的。据有经验的人说，如果是血肉之躯的女性，可能会因快感而融化自我意识呢。”

“有那么强烈吗？”

“今天琉璃小姐状态也很好，所以我有点用力过猛了。她现在一定正沉浸在深邃而高质量的狂喜之中吧。”

听到金刚小姐的话，我感到心跳加速。
对女性而言，绝顶是快乐的最高级别。据说有些女性在迎来高潮时，会自然而然地流泪。
在那种舒服得难以承受的状态下被凝固，实际上或许是件不得了的事。说不定，会因过度的快感而发疯。琉璃小姐美丽的面容因快乐而苦闷扭曲的样子，鲜明地浮现在我脑海中。

“……唔！”

咚！心脏格外剧烈地狂跳起来。变成艺术品的琉璃小姐、曾是琉璃小姐的物体、凝固后无法动弹的琉璃小姐。每当幻想这些词汇，我就有种在做坏事的感觉。

“呵呵。像那样，对快乐艺术品浮想联翩，也是艺术欣赏的一部分哦。”

“！”

金刚小姐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教导道。

“我想，大概正如琥珀小姐的想象。琥珀小姐若认为琉璃小姐是喜悦的，那她想必就是喜悦的；若认为是痛苦的，那她就是痛苦的吧。艺术的解释权，属于观赏者一方。”

那是否意味着，作为被观赏一方的琉璃小姐，没有任何权利呢？我的内心被一抹阴暗的好奇心撩动着。

“在展览会结束之前，琉璃小姐也会一直设置在这里。……对了，琥珀小姐。这个给你。”

“？这是什么。贴片……？”

“是将模特从快乐艺术品状态恢复的贴片。贴在身体任何部位，大约一小时后就能复原。琉璃小姐的事，就拜托琥珀小姐来帮她复原吧。”

“我吗？明明是金刚小姐的作品……”

“其实我很快有海外的工作，暂时回不来。所以想拜托你代替我……。而且，”

金刚小姐轻轻凑近耳边低语。

“琉璃酱好像挺喜欢你的？她说你那么认真地提问，作为模特她非常开心。变成艺术品之前，她还说想让你看看她凝固的样子呢。”

“！”
「那么，今天我们就到这里吧。琉璃小姐的事情，请不要忘记把她变回来哦。从雕塑变回来之后，要是眼前能看到琥珀小姐，她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对了，那张膜片。请小心不要弄丢了。那可是每一张都是定制款，分别对应着不同的极乐雕塑哦。没法用别的膜片替代。……那么，有机会再见了」

金刚小姐说完这些话，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被留下的我，交替地看着被塞到手里的膜片和琉璃色的女性雕像。

「…………………………」

无论我注视多久，琉璃小姐都一言不发。纹丝不动。即便世界毁灭，琉璃小姐大概也还是这副模样吧。除非我让她复原。

「…………………………」

我凝视着眼前的极乐雕塑。一种仿佛熔化的铁水积聚在腹部的感觉涌了上来。




————





「琥珀小姐——！……不好意思，其实我不太清楚文件该怎么整理……」

「好好好。我这就来哦。」

我走向那位抱着文件、手忙脚乱的女孩。

「真是不好意思～。又给您添麻烦了……」

「你是新人嘛，别放在心上。」

我安抚着这位慌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新人。

「谢谢您～。……琥珀小姐真厉害啊。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企划部门的负责人了。真让人羡慕～」

「我也还有很多不足呢。要学习的东西还～有一大堆。」

自从到美术馆工作以来，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直到五六年前还在打工的我，如今也担任着重要的职务。最近，还被委以指导新人的任务。

「……。都这个时间了。差不多该开始展品检查了。流程还记得吗？」

「是，是的……记、记得，清清楚楚！」

「嗯……姑且还是一起做吧。我去检查入口那边。」

「谢谢您～……呜。」

我照应着这位对工作还不太熟练的新人。馆内已经闭馆，空无一人。我们开始在馆内巡查，进行展品检查。

「新人她……做得还好吧……」

她是个认真的好孩子，但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不好好照顾她可不行。

「……啊，琉璃小姐。今天也很美呢。」

「……………………………」

我向装饰在入口大厅中央的极乐雕塑，道着每天例行的问候。

「……………………………」

琉璃制成的女性雕像，如今已成为这家美术馆的亮点。因为一进馆首先映入眼帘，它大概是客人们视线最集中的展品吧。要说起我们美术馆的代表形象，任谁都会举出这座极乐雕塑。

「……………………………」

「托琉璃小姐的福，我们美术馆非常受欢迎哦。一直都很感谢您。」

这件宝石制成的极乐雕塑的吸引力，超出了想象。作为企划负责人，我增加了常设的极乐雕塑数量，邀请模特举办活动，努力让美术馆热闹起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琉璃小姐的存在。

「……………………………」

「呵呵呵。琉璃小姐一直都是同一个姿势呢。嘛，虽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以前，从金刚小姐那里拿到的解除膜片，当天就被我扔进了垃圾桶。琉璃小姐到死为止……不，她不会死，所以是永远作为极乐雕塑存在下去。

在据说快感是寻常数倍的高潮巅峰瞬间，被固定下来的琉璃小姐。直到现在，我仍能清晰地忆起第一次见到她时那美丽的面容。正因如此，每次看到她那双失神的眼眸仰望着虚空的表情，我的脸颊便会不由得放松，仿佛做了坏事一般的心情油然而生。

「……………………………」

「琉璃小姐要永～远保持极乐雕塑的模样了哦。你开心吗？还是说，你在恨我呢？……啊，对了，因为你一直处于高潮状态，大概也没工夫想这些吧。反正不管怎样，你也无法抱怨了呢。」

上个月，金刚小姐偶然来访美术馆。因为有交情，由我负责接待。当我向她介绍依旧保持着雕塑状态的琉璃小姐时，她颇为满意地欣赏着。

「……………………………」

「一直处于狂喜的状态，肯定很美丽吧。金刚小姐也是赞不绝口哦。」

屈膝跪下，双臂绕到头后，裸露着身体，将自己委身于快感之中。即使是看起来聪慧的琉璃小姐，在极致的快感下，大概也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吧。

「琥珀小姐～，检查结束啦～！」

「好——，我这就来。……那么，琉璃小姐。明天见。」

「………………………………」

今后，琉璃小姐也依然会保持这副被固定的模样吧。在永远不会到来的解放时刻，被永恒的快感所侵犯的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