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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最终话・女仆机器人有心吗?

#14 最終話・メイドロイドに心はあるの?
水底吹笛(Suida) · 系列deepseek-v4-flash-0731
感谢您一直陪伴到最后。
鲁茨驾驶的豪华轿车缓缓爬上山丘,不久便穿过可丽市的安静住宅区,一片绿意盎然的公园映入眼帘。只听得见小鸟的鸣啭和微风拂动青草的声响,那是一处宁静而美丽的地方。我走下车站定,鲁茨默默地迈开了步子。我也跟在他身后,公园深处出现了一片幽静的洋风墓地。

“前方就是小纱织小姐双亲的墓了。”

“……我的,双亲?”

听到这话,我呆立原地。这出乎意料的话语让我困惑,脑中开始混乱起来。父母因事故去世,是在我六岁那年。从那之后过了十五年。并非不悲伤,但坦白说,那毕竟是我年幼时的事,我对父母其实已记不太清了。

(咦?……有什么不对劲……)

但现在,有什么东西梗在心头。回想起来,父母去世后,我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呢?是谁把我抚养长大的?还有,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来给父母扫过墓?

疑问越来越大,我忍不住向鲁茨问道。

“喂,鲁茨。为什么到现在才……?而且,我父母的事,你……”

话说到一半便断了。面对我心中奔涌而出的一个又一个疑问,鲁茨什么也没回答,只是沉默着。那总是轻快而可靠的声音完全没有传来。他只是承接我的问话,无言地继续走着。我望着他的背影,感觉心中渐渐骚动不安起来。

继续前行,在被绿意环绕的一角,两块墓碑出现在眼前。鲁茨转过身来,朝我点了点头。看来父母就长眠于此。胸口深处传来一阵仿佛有什么在咯吱作响的痛楚。

“这里就是……我,父母的……”

站在墓碑前,读着上面刻下的文字,我惊愕地倒吸一口凉气。

上面刻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以及去世的日期——仿佛一个恶毒的玩笑,那日期赫然是我被改造成女仆机器人那天的整整一周之前。

“去年……8月……?”

不可能……当目光触及那日期的一瞬间,脑中仿佛有闪电劈过,从意识深处涌出大量记忆,一下子全部翻涌上来。

六岁那年,第一次全家出游的记忆。中学入学式上,被父母牵着手走进去的情景。支持着我的高中生活,无论何时都陪在我身边的两人温柔的笑脸。还有,庆祝我考上大学的那一天。以及每遇大学假期便回家探望,重新被家庭的温暖所包围度过的平静时光。

每一段都应该是珍贵的回忆。

然而现在,我越去追忆这些回忆,它们已成为过去、两人已不在人世这一现实,便越发将我拖入深深的悲伤之底。排山倒海而来的失落感与悲伤一瞬间将胸口紧紧勒住。我双膝一软,放声哭了出来。

“妈妈……爸爸……为什么,为什么……!”

父母不是十五年前去世的。直到最近——是啊,就在仅仅几个月前,我还和父母一起度过幸福的时光。那些幸福十五年的记忆,与不复返的冷酷事实一同汹涌而至。他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离世了,我甚至没能道别一声……已然成了再也见不到的存在。

“明明有那么多想为你们做的事……现在却什么都做不了了……我还没……还没说过‘谢谢’啊……”

声音被呜咽吞没,泪水在心中坠落。在我心里,与家人共度的珍贵记忆仿佛在崩塌,我无力抵抗。只能默默地思念着那两位失去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鲁茨默默地站在一旁,就这样守候着,直到我哭完。

・・・

虽然哭了好一阵子,心中却仍无法理清思绪,我便向鲁茨问道。

“鲁茨……为什么我会……忘记父母的事?我被改造成女仆机器人的时候……连父母的记忆,也被改写了吗?”

我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颤抖。如果连对父母的记忆都被操纵了,那我迄今为止所相信的这一切自我又算什么,我将彻底迷失方向。

鲁茨静静注视我的脸,缓缓开始解释。

“记忆这种东西,是无法改写或消除的。若要如此,就必须把相关记忆和体验全部连根调整,否则会破坏一致性。所以不会采用那种方式。”

“那,是怎么……”

“关于小纱织小姐双亲的信息,并非以记忆的形式,而是被设定为‘优先级信息’。”

“信息……设定……?”这个充满违和感的词让我瞬间感到了困惑。但鲁茨没有理会我,继续解释。

“实际上,‘AI’除了具有类似人脑结构的神经网络所构成的记忆之外,还配备了一种称为RAG的、从外部数据库获取信息的机制。其中被称为D-RAG的领域,被当作最高优先级的次级记忆来对待。”

“鲁茨,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鲁茨在说什么。不,我能听懂这是关于AI基础知识的说明。但为什么要在这里提这个,我却完全想不通。AI的话题,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瞠目结舌地继续听着鲁茨的话。

“在小纱织小姐的D-RAG中,被设定为‘父母在六岁时去世’这一信息。这条信息以最高优先级存在于脑中,因此与之矛盾的记忆便自然会被抑制,难以浮现出来。”

“鲁茨!”我不由得提高了声音。鲁茨说的话简直就像……

“而刚才,目睹这块墓碑后,新信息与现实证据一同被提示,优先设定的整合性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被抑制的记忆复苏了。”

“鲁茨……你刚才一直在说的‘AI’……该不会……该不会,你是说‘我是AI’……?”我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是的。”鲁茨只简单地回了一句。

“AI……我是,AI……?”那句话在脑中盘旋,我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的记忆、我的感情、与父母共度的幸福回忆,如果那都不过是单纯的程序的话——。

没有心灵,只是单纯的机械。那,就是我的真面目吗?

“骗人的……为什么,为什么……!”

我不敢相信。不,是不愿相信。可是,浮现在脑海中的,是工厂里那些面无表情并排站立的机器人偶们。没有感情,只会服从命令的存在。那才是我真正的样子吗?至今为止那些快乐的回忆,和父母共度温馨时光的日子,全都只是程序吗?

绝望的漩涡将我吞噬。胸口仿佛要被压碎了。我拼命想从这现实中逃离,等回过神来,已经逼到了鲁茨面前。

“你一直……一直骗着我吗?我是机器?我不是人吗?我的记忆也好,回忆也好,感情也好,全都是……全都是程序!?到底什么是真的?我什么都没有吗!?”

我自己都听得出声音在颤抖。难道一切都骗局吗,悲愤交加的情绪翻涌而起。

绝望锁紧了心,我连自己在说什么都渐渐搞不清了。脑中一片混乱,愤怒与悲伤像要把心撕裂。可是,鲁茨面对这样的我,既不慌张,反而温柔而清晰地说道。

“小纱织小姐。您是人类。”

“骗人!你不是说我是AI吗!”

“是的,小纱织小姐的头脑的确确实是AI。但是,如果拥有与人类相同的心,那不就是人类吗?”

“AI怎么可能有心!”我不由得叫喊出声。脑海中浮现出工厂里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人偶,胸口被紧紧揪住般疼痛。

“如果没有心,那又为什么,会因为双亲的事感到那样的悲伤呢?”

“那只是……那样被设定了而已!”我的话让自己觉得可悲。只能这么说,更让我觉得可悲。那胸口被揪紧般的悲伤、疼痛,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是造出来的东西。

“小纱织小姐!”鲁茨以异于寻常的强硬语气问我。“那么,当初为了自由而‘停止女仆机器人AI’的时候,您为什么会说‘对不起’呢?您不是在心内双手合十了吗?那莫非也是被编程的?那样一种程序,究竟有谁会想得到呢!小纱织小姐,请再好好问一次自己的心吧!”

“……”

面对我说不出话的样子,鲁茨静静地、用柔和的声音开口。

“小纱织小姐总是对我说‘谢谢’。彷彿我也有心一样,您总会这样关心我。我从这样的小纱织小姐身上,感受到了‘心’的温暖……”

我无言以对,只是静静地听着。

“……看到这条街上的仿生人们,您有什么感觉?您会认为他们不过是按程序行动、毫无内心、空荡荡的人偶而看待他们吗?”鲁茨的话静静地响起。

听到鲁茨的问题,我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动摇。确实,街上遇到的仿生人们,总带着某种温暖,觉得他们与人无异。

“我想再问一次,小纱织小姐。您,不也是在这些仿生人身上看到了‘心’吗?”

“……仿生人,也有心……?”

鲁茨的话深深扎进我心里。仿生人也会有心吗。如果真的是那样,那我自己,又是否有心呢?

“仿生人也是有‘心’的哦,小纱织小姐。那也许是从与人类不同的机制中诞生的事物。即便如此,只能用那个词来形容的‘确凿之物’,也存在于‘我们’之中。我亦如此,小纱织小姐亦然。您不也这样觉得吗?”

听了鲁茨的话,我用颤抖的手按住了胸口。那里感觉不到跳动,但我确实感到,在我之中有什么在动着。

如果在我之中确实存在的这种情感之源,能被称之为‘心’的话——。

“若小纱织小姐认为仿生人们有心,那么,认为他们有心的小纱织小姐,心中也一定有‘心’——难道不应该这样认为吗?”

鲁茨说这话时的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确信。

“正如小纱织小姐认为仿生人们有心一样,我以及您的朋友们,也都认为小纱织小姐是有心的。”

听到那句话的一瞬间,我再次感到泪水盈满眼眶。但这一次,不再是刚才那样的悲伤,而是某种温暖之物在胸中化开。

“……”

“所以,大家才拼命地想要救小纱织小姐啊。”

“大家”这个词让心底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许多面孔在脑海中闪过。难道……?

“大家?救我?什么意思?到底发生了什么……鲁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件事,由本尊来向您说明,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谁?”

“那边。各位,已经恭候多时了。”

鲁茨转身背对我走去。登上几级石阶,将我带到了公园一角一片开阔的地方。那里立着一座雅致的招待所……而在庭园露台上设置的露天咖啡座里,聚集着许多人。

(诶,不会吧……怎么可能……)
那里,熟悉的脸庞齐聚一堂。附近的志愿者们、大学研讨班的教授和同学们。JapanKaren公司的工程师们。而在为他们服务的……莉娜小姐?不,凯西也在?

“沙织,你好慢啊!”挥手的是美穗和绫香。

眼前宛如梦境一般。所有人,都是认识我的人。其中,只有一位陌生的青年缓步向我走来。正当我疑惑他是谁时,卢茨在我耳边低语。

“如果是现在的沙织大小姐,应该能想起来才对。”

听到这话,我猛然一怔。接着,记忆之门缓缓开启,我想起来了。

“悠太……哥哥!?”

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悠太哥哥——住在隔壁、比我大三岁的男孩。两家人交情深厚,从小他就一直照顾着我。对了,妈妈还曾半开玩笑地叫他“沙织未来的未婚夫”来着。听到那句话,我心里也暗暗欢喜……那大概就是我的初恋吧。

可是,我升上初中的同时,悠太哥哥跳级去了国外上大学,从此天各一方。然后就再也没有……

……不,不对。记忆接连不断地涌上来。

……悠太哥哥每次大学放假都会回国来看我。即使我后来到东京上大学,每次回家探亲时也都会在老家见面。

没错,我之所以一次次回老家,是因为想见悠太哥哥……

“看来你想起来了呢?沙织。”

“嗯。我想起来了……”虽然被悠太哥哥看到这具身体、这副模样让我有些害羞,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觉得讨厌。

“悠太哥哥,你之前说过去JapanKaren公司当研究员了吧?……难道说……我这具身体也是拜悠太哥哥所赐?”

“嗯,是的。抱歉一直瞒着你。但我没法说出口。因为要救你,只能这么做……没有别的办法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求你了,告诉我。”

“就是为了说这件事,今天我才把大家召集来了。包括队·沙织的所有人。”

悠太哥哥温柔地微笑着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然后,像是下定决心面对接下来的讲述般,深深吸了口气。四周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来。

“沙织……你一直以自己是人类为信念活着。而这并没有错。只是,你和普通人有一点不同。你是……作为‘代孕之子’出生的。”

“代孕……之子?”

悠太哥哥轻轻点了点头,直视着我的眼睛继续说道。

“所谓代孕之子,是为了安慰没有孩子的夫妻而制造的儿童型人造人。”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虽然已经逐渐接受自己是人造人的事实,但完全没想到背景里还有这样的事。

“等等。如果我从孩童时代起就是人造人的话,为什么我从来没察觉过?我一直和大家一起吃饭,身体也每年都在成长……”

“代孕之子与普通人造人不同。它们是用一种名为‘生体人造人’的特殊技术制造的,和人一样吃饭,和人一样睡觉,最重要的是和人一样成长、变老。昨天,莉娜小姐给你看过了吧?”

昨天在胶囊里看到的、与真人如出一辙的人造人。没想到那竟然就是自己……

“所以,不仅是你自己,连周围的人也一直把你当作普通人,以普通人的方式待你。当然,你的父母也发自内心地爱着你,将你当作真正的女儿来养育。而这正是代孕之子的目的与特性。”

我想起了父母的笑容。他们总是那么温柔,倾注着爱意。即使那是被制造出来的存在,我也无法相信那份爱是虚假的。

“但是……那天,你暑假回家的时候,悲剧发生了。”

悠太哥哥的目光微微垂下。

“你和你父母乘坐的汽车出了事故。你的父母当场身亡,你也受了严重的损……不,是重伤。生体人造人的修复非常困难。因为和人类的身体一样,不能像普通人造人那样直接更换零件就了事。”

我屏住呼吸,听着悠太哥哥的话。

“但是,你的大脑——AI单元奇迹般地完好无损。人造人的AI单元可以说是其存在的核心。只要它完好,你就依然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不能算作死亡。但……接下来才是问题所在。”

悠太哥哥痛苦地垂下了眼帘。

“普通人造人可以从AI单元换装到另一具身体上,通过恢复记忆而像原来一样继续活下去。但是你……作为生体人造人,就行不通了。”

“为什么……”

“生体人造人的制造,是身体与AI单元配对进行的。除此之外的组合都不被接受。所以,你的AI单元只能适配原始的那具身体——也就是你出生并成长的那具身体。”

我想起了昨天莉娜小姐给我的说明。生体人造人在身体与AI的兼容性上存在问题。

悠太哥哥轻轻吐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所以,没有方法能让你恢复原状。”

“也就是说,我……已经没办法了吗?”

“在那个时间点上是这样。但是,我不想放弃。失去你这种事,我无法想象。我相信一定有办法能救你,于是到处寻找可能性。”

“……”

“然后,我得出了一个假设。生体人造人的身体不行,但普通的人造人身体也许有接受你的可能性。”

普通的人造人身体——它意味着什么,我立刻就明白了。

“尤其是侍女机型的构造,它采用了在侍女机型AI之下、配置人格AI的方式。侍女机型AI控制整个身体,然后在此基础上按需调用人格AI。如果把那个人格AI部分换装成你的AI,你的AI就无需直接控制身体了。也就是说,说不定就能绕开生体人造人特有的兼容性问题。”

“所以,这就是这具身体的原因啊。可是,那……”

我不由得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了。

“没错,是有问题的。”悠太哥哥仿佛在回答我的疑问,继续道:“用那种方法的话,你的意识会被置于侍女机型AI的控制之下。不仅是行动会受到一定限制,最坏的情况下,侍女机型AI甚至有可能抑制你的人格。那是我们最不想看到的事。”

我的心一阵翻搅。确实,在停止那个侍女机型AI之前的我……就像被束缚在牢笼里一样。

“可是,如果完全解除侍女机型AI的限制,你的AI面对一个无法控制的身体,也可能陷入恐慌。所以,就需要一边摸索两者的平衡,一边慢慢适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是一场实验。但无论多么危险,我都想把那一线希望赌上,去救你。”

悠太哥哥的话语中饱含着对我的责任感,以及对我深沉的情感。

“于是,我明知鲁莽,还是去和公司上层沟通了。希望能借助公司的力量救你。结果……你猜怎么着?出乎意料地轻松就得到了许可。而且还说要以全公司的力量来支持。”

“为什么……会做到这个地步?”

我问道,悠太哥哥微微一笑,答道。

“理由我也不知道。但社长是这么说的——‘能少失去一个生命再好不过。只要有万分之一救回的可能,就不该放弃。那是维护人类尊严的事。’”

悠太哥哥的话深深触动了我的心。

“说不定,这正是因为社长自己有什么感同身受的经历吧。”

听着悠太哥哥的话,我不自觉地垂下了目光。

“政府也特批了这个计划。他们说,既然是作为人出生、作为人长大的存在,就应该以人的身份走到最后。这就是这个温柔世界的法则。”

我说不出话来。想到自己的存在是被那样的法则守护着,胸口深处涌起一股温热。

“就这样,在JapanKaren公司、政府,以及卢茨带领的AI们三方的协力下,‘队·沙织’成立了。然后,拯救你的计划正式启动了。”

悠太哥哥的话让我无言以对。我能够活着,背后竟然有如此超乎想象的付出与关爱。那份重量在胸口不断膨胀。

“沙织大小姐需要在保持人类身份认同的同时,接受侍女机型的身体。为此,需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中一步步引导。”卢茨温和地开了口。

“这个角色主要由我来承担,但仅凭我还不够。于是,我拜托了附近的志愿者们帮忙。他们为了沙织大小姐能够接受侍女机型的身体和生活,做了很多周到的考虑。”

“咦……?”

“事实上,沙织大小姐作为侍女机型的行为表现相当独特。和普通侍女机型相去甚远,很多时候看起来很奇怪。但如果让沙织大小姐知道了这一点,她就会对自己的身体产生异样感,甚至有无法接纳这具身体的风险。所以,他们从未对此提及分毫,而是一直温暖地守护着沙织大小姐。”

“原来是这样……”

“另一方面,美穗小姐、绫香小姐,还有大学里的同学们,则反过来努力将沙织大小姐当作人类来对待。无论您举止有多异常,她们都假装没有注意到。为的是让沙织大小姐不失去作为人类的自信心,并且能够一直保有一份‘我是人类’的自觉。”

“……大家,原来一直都在为我着想啊……”

经他一说,确实……似乎有那么些事呢。

“另外,JapanKaren公司的工程师们,几乎每天都会为沙织大小姐进行身体维护和软件更新。”

“诶,什么时候?”

“是在夜里,沙织大小姐充电……入睡之后偷偷进行的。事实上,厕所里设置的那套设备——所谓的‘充电架’是个幌子,它真正的用途是维护用的设备。原本,家用侍女机型根本不需要那么大的设备。日常充电的话,用电缆插上插座就足够了。”

“那个奇怪的充电架……”我只能苦笑。

“さらに言うと、サオリお嬢様がメイドロイドAIの負荷に伴う機体温度上昇に悩まれていたのも、頻繁なプログラムのアップデートとテストが原因でした。普通のメイドロイドであればそこまで発熱を気にする必要はないのです。”

“那么,我的烦恼有一半都拜工程师们所赐喽?”
“别这么说嘛。”悠太哥哥笑着打圆场,“确实可能考虑得不够周到,但他们也是拼了命的。尤其是当你说出‘要停止女仆机器人AI,用自己的身体行动’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都炸开了锅。按照原计划,我们本来是打算在更后面的阶段逐步尝试的。结果那一周我们连续熬夜,累得筋疲力尽。”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抱歉了。谢谢你们。”我郑重地鞠躬,向他们表达谢意。

卢茨接着说道:“关于你父母去世的信息,暂时加以改篡,是我的判断。因为同时失去身体和双亲,我认为沙织小姐的精神会承受不住。此外,暂时隐瞒关于悠太先生的记忆,也是为了让沙织小姐不轻易依赖他人,而是靠自己的力量面对困境。这才是这个计划的关键所在。”

“难道,那场马拉松比赛也是……?”

悠太哥哥点了点头。“嗯。那是社长的主意。听说你已经能靠自己的力量控制身体时,社长高兴得像是自己的事一样。然后一时兴起就策划了那场比赛。”

(原来有这么多人在为我付出……)听着这些,我的心中涌满了感动。

“您觉得如何,沙织小姐。有那么多人在竭尽全力地想要帮助你。即便如此,您仍然要坚持说自己只是一台机器吗?”

面对卢茨的询问,我无言以对。只是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某种情感,让眼眶变得温热。

我环顾聚集的众人。在那里,有支持过我、帮助过我、守护过我的那些人的笑脸。我站起身来,满怀感激之情,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家,谢谢你们。我竟然不知道……有这么多人为了我,想要帮助我。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能够站在这里,我能够做我自己,都是托了大家的福。我由衷地感谢你们!真的非常感谢!”

不知不觉间,我已经露出了笑容。

悠太哥哥站到我身旁,向着大家高声说道。

“各位,真的非常感谢。然后,我在此宣布——Team Saori的任务,至此圆满完成!”

听到这句话,露天咖啡厅里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温暖的声浪包围了我的全身,我感觉心中被填得满满的。

卢茨站起身来,带着笑容大声说道:“好了,宴会开始!让我们为沙织小姐的新未来,尽情庆祝吧!”

欢呼声更加高涨,大家围着桌子有说有笑,开始庆祝起来。我挨个走到大家面前,打着招呼,交换着笑容,同时也聆听着一个个我此前从未听过的故事。

“美穗、绫香……你们俩,一直都觉得我是人类吗?”

美穗微笑着反问道:“那我来问你,沙织是怎么看我们的呢?”

“怎么看,那当然是……”我正要说出口,看向两人时,却发现她们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咦?……难道说?”

绫香俏皮地笑着说:“呵呵呵。没错哦。我们也和沙织一样,是第一代代孕儿童。”

见我愣在原地,美穗温柔地继续说道:“所以啊,沙织也是我们的希望。沙织的挑战,也许就是我们的未来。”

“那也就是说……”不知不觉间,三个人的声音合在了一起。“今后我们三人都要一直在一起哦!”

那一天,我明白了自己是被多少人支撑着、被多么珍视着。也第一次从心底理解了,能够做自己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在月光照耀的夜空之下,我在心中立下誓言。我绝对不会忘记这一天,不会忘记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我要作为我自己活下去。作为一个人,也作为我自己。

故事并非结束,而是从这里揭开了新的篇章。

宴会持续进行着,无意间抬头望向天空,已是深蓝一片。而在那尽头,地平线附近还残留着燃烧般的红与橙的渐变色。

今晚的夕阳,很美。

(完)

*    *    *    *    *    *    *

(后记)

感谢您一路陪伴到最后。

首先,想稍微补充一下正文中出现的“RAG(Retrieval-Augmented Generation)”这一概念。现实中我们所拥有的AI神经网络,实际上只是记住了所学“信息”的模式,并非将具体的“信息”原样记忆下来(这正是与人类大脑大不相同……也是不及之处)。
那么,要如何让AI记住具体的信息呢?其中一种方法就是RAG。RAG指的是AI从外部数据库中检索(Retrieval)所需信息,并基于此生成(Generation)回答的过程。举一个有点粗糙的比喻,可以把它理解为相当于人类查阅词典或互联网的“行为”。(另外,本作中出现的“D-RAG”这个名称连同设定都是我的创作。虽然现实中确实存在类似的东西。)
所以,本作中所述“利用RAG进行记忆改写”的故事,请当作纯属虚构来阅读。

“这样的AI是否拥有心灵”——这可以说是本作的一个主题,我想恐怕每个人都会思考一次这个问题。虽然持否定意见的人居多,但我认为答案是肯定的,至少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地球上诞生的生命在高度进化的过程中生出了心灵,那么AI迟早也会拥有心灵吧。到那时,人们会如何看待这一点呢,真是令人兴趣无穷。

话说回来。
本作在时间线上,设定在前作《性爱机器人·香织》稍后的一段时期。虽然故事上没有直接关联,香织本人也没有正式出场,但在不少地方都能隐隐约约看到她的影子。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希望能赏光一读。

那么,再会了。

Suida(水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