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1 公共厕所

最初感受到的，既非疑问也非恐惧，而是包裹全身的异样感。身体的知觉实在太过稀薄。手脚的感觉仿佛完全消失，连温度也感受不到。唯一能清晰意识到的，只有身体被固定在某种东西上。

（这里……是哪里……？）

随着朦胧的意识逐渐苏醒，视野缓缓开阔起来。

视野正前方。整面墙壁，都是镜子。
镜中映出的景象是──

（…………呃……！）

镜中的存在──是面目全非的我自己。

头部装配着头部侧单元，头发连同头皮被完全去除，取而代之的是嵌入了淫靡纹样的黑色金属盖板。而更甚者，额头上刻着巨大的文字。

──“便器”。

脸庞通过永久性化妆变得判若两人。浓重勾勒的眼眶与艳丽涂抹的嘴唇。可爱与妖艳并存，宛如偶像般华丽的脸庞──然而，仿佛要将其破坏殆尽一般，左颊上刻着男性小便池的象形图标。这种反差，让镜中的我显得更加扭曲而残酷。

（呃……）

反射性地张开嘴想要发出声音。但是，只是嘴巴一开一合，别说声音，连气息都发不出来。

从张开的嘴里，隐约可见柔软的硅胶质假牙和嵌有六颗金属球的舌头。那是为了含入男性生殖器、接纳排泄物而改造的口腔结构。

手臂没有了。
腿也没有了。

只有被光艳聚合物覆盖的躯干，如同被安装般固定在金属架框架上。

能够活动的只有脖子和上半身。将身体向左右扭动，便会摇动起尺寸扩大了两圈左右的人造乳房，悬挂在乳尖人造乳头上的圆环随之发出“叮铃”的微弱金属声响。

视线移向下腹部，那里刻着“RB82-0412”的注册编号和条形码。其下方，胯间嵌着金属板，从板上开启的两个孔洞中，人造性器的内壁正淫靡地抽搐蠕动，仿佛在诱人深入。

那就是，镜中的我。

（我……这副……这副模样……）

我想起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对了，我变成了便器。便器机器人“RB82-0412”，通称『便器机器人412号』。这就是如今的我。

没有感到悲伤。若是平常，恐怕会因过度震惊而崩溃吧。但是，我的心却以“啊，是这样啊”的冷静态度接受了这面目全非的身体。我冷静地理解到，这意味着连心灵也被改造，成了便器机器人所有。

周围安静、美丽、整洁。流淌着舒缓的背景音乐，墙壁装饰着沉稳色调的装潢。地面铺着排水良好的瓷砖，配备了带除臭功能的换气系统。

（这里……是RBC的会员制招待所……？）

对室内氛围有些熟悉。恐怕这里就是RBC领地内的会员制招待所。只有被选中者才能使用的特殊住宿餐饮设施。而我，作为那里公共厕所的“特殊便器”，被安置在专用的单间里。

看了看时钟，上午七点。我作为便器机器人的生活，其第一天即将开始──理解到这一点的瞬间，从胸口附近传来了柔和的女声。

『欢迎光临，客人。请使用。』

（咦……刚才……说话的是……我？）

不对。我的嘴没有动。首先，我已经无法说话了。发出声音的，是埋在我胸部的操作面板扬声器。

门静静地开了。无声的空间里，掠过一丝空气压力的细微变化。进来的是一位身着西装的年长男性。胸前闪烁着象征RBC皇家会员身份的徽章。

（我……接下来在这里……要被使用……）

男性走进来的同时，固定我的架子无声地升起，自动调整到我的口腔正好位于男性下腹部的位置。

男性俯视我瞥了一眼，毫不犹豫地站到前方，手搭上了皮带。勃起的阴茎出现在眼前。我不由得心生厌恶，反射性地想要喊出“不要”并后仰背脊转过脸去。然而，视线中那粗壮勃起的物体却莫名地无法移开。

埋入胸部的控制器，向我的大脑边缘系统发送信号，操纵着本能的冲动。对“被使用”这件事的积极情感与欲望被人工催生，与自我重叠。这给我的内心带来了“渴望”。

（想含住……）

即使头脑明白这是被制造出的欲望，也无法抗拒。不由自主地张大嘴伸出舌头。回过神来，我已经贪婪地含住了男性的阴茎。并开始卖力地、满满地含住吮吸。

不知是受操控的动作，还是本能的行为。只是，口中扩散开的感觉──“含住”这一感觉的舒适，以及舌头上蔓延开来的甘美味觉，让我沉醉其中。

“嗯？还挺生涩啊……第一次吗？”
『是的，正是如此。本机今日起开始运作。』

胸部的扬声器传来并非我的声音的回答。

“这样啊……那也没办法了”

带着些许失望感的男性声音，让我的心被不安笼罩。身为人类时，虽曾数次应交往对象的要求回应过，但谈不上经验丰富的我的“舌技”，老实说大概属于相当稚拙的水平吧。更何况，对方是毫无感情可言、素不相识的男性，就更是如此。这对女性而言本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对于如今的我──便器机器人来说，这是关乎存在意义的事态，“便器机器人的本能”发出了警告。

仿佛要对抗心中蔓延的不安，我开始拼命运用口舌。用力闭上嘴，硅胶牙齿便柔软弯曲，感受到弹性。利用那份弹性紧紧勒住茎部根部向上捋动。同时，将舌头的金属球按压在茎部下方，如同抚摸般向上摩擦。我切身感受到了自己口腔所施改造的效果。

将脸向后拉时，让嘴唇紧密无隙地贴合茎身，便会自然产生负压，形成吸入般的效果。向前推出时，则在嘴唇与茎身间留出些许缝隙，发出“啾噗、噗嗤”的淫猥声响。昔日交往对象温柔教导的话语在脑海中复苏。

“再深一点，用到喉咙”

男性说着，将手放在我头上，按了进去。前端抵达喉咙深处。不由得想要作呕──却没有。专为侍奉而改造的我的口腔，已与呼吸完全无关。即使阴茎被深深插入喉咙，也不会阻碍呼吸，更不会引发呕吐反应。

我感受着被压入喉咙的阴茎的触感，并收紧喉咙将其包裹。

“哦哦，不错嘛。嗯，就那样慢慢来。”
『遵命，客人。』

胸部的扬声器顺从地回应。

数分钟后。感受到男性阴茎的脉动。

（……！）

噗咚、噗咚地从前端释放出的精液。凭借过去的记忆，那绝非美味之物，我本已做好用嘴承受的觉悟──

（……好喝…！？）

舌头上感受到的味道，与记忆中的东西截然不同。不，或许该说是被引导去感受为截然不同之物。一种有生以来从未品尝过的美味。令大脑酥麻的甘美滋味与风味在口中扩散开来。与此同时，幸福感蔓延至全身。

唾液从整个口腔大量分泌，裹挟着缠绕在舌头金属球上的精液流向喉咙深处。反射性地想要做出吞咽动作，但那份功能早已被剥夺。取而代之，腹部埋设的排泄物处理装置的吸引泵启动，将其通过喉咙深处吸入储罐。

（更多……还要！……）

沉醉于初次品尝到的味道的我，为了不浪费一滴那甘美的精液，将阴茎深深含入喉咙极限。用嘴唇和硅胶牙齿紧紧箍住阴茎根部，试图连残留在阴茎内部的精液也一滴不剩地榨取出来。

男性满意地注视着贪婪地、近乎下贱地吮吸着阴茎的我。

“是吗，有那么好喝吗？”
『是的，非常好喝！』

胸部的扬声器以愉悦的声调回应。虽然不是我的声音，却与我所想的言辞相同。

“抱歉啊，毕竟上了年纪。没法连射了。所以，就到这儿吧。”

男性说着，从仍紧咬着阴茎不放的我口中拔出阴茎，收进裤子拉上了拉链。

胸部的扬声器柔和地响起。

『感谢您的使用。恭候您的再次光临。』

男性微微颔首，离开了单间。

使用时间大约五分钟。片刻之后，包裹全身的亢奋感与幸福感逐渐冷却，内心恢复了冷静。随即，回想起自己刚才那副下贱的痴态，羞耻感涌上心头。

（…竟然变成那副样子。这就是……便器机器人的本能……？）

埋入我胸部的控制器，能够向掌管人类本能的大脑边缘系统发送信号，操纵“情感”和“欲望”这类本能冲动。我再次切身感受到，正是这种被操纵的、可谓“便器机器人的本能”的东西，支配着如今我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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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分钟后，胸部的扬声器再次流淌出柔和的女声。

『欢迎光临，客人。请使用。』

（又……有人来了……要被使用了……？）

传来门静静开启的声音。再次出现的使用者，是比前一位稍显年轻、身材纤细高挑的男性。

固定我的架子下降，在仰视男性下腹部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似乎已经熟悉这套设备。无言地站到我面前，静静地拉下裤链。

面对眼前出现的阴茎，我又一次感到了无法抗拒的渴望。张大嘴伸出舌头，伸长脖子想要含入。然而，够不到。只能张着嘴，仰望着阴茎的前端。

（哎，够不到……？）

情形与刚才略有不同。
男性阴茎与我口腔的位置关系，其所意味的事──在察觉到我将被如何使用的刹那，此前占据内心的渴望感骤然消失，厌恶感油然而生。不由得发出了无声的呐喊。

（不要…那种事…我…！）

下一秒，金黄色的液体从男性阴茎前端迸射而出，温热的液体倾注进我的口中。

（啊……！）

既无法闭上嘴，也无法转过脸去。不，是没有那样做。一看到从阴茎喷射出的液体，心中升起的厌恶感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期待与喜悦涌来──想喝，这样的念头。

注入我口中的液体，滑过舌头金属球的间隙，在喉咙深处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流入腹部的储罐。那份温暖让全身颤抖。

（我……正在被……喝尿……）

描绘着平缓抛物线持续注入我口中的微温液体──有生以来初次品尝到的尿液味道。咸涩与苦味，微弱的酸味。

然后想到。

──好喝，这个念头。
用嘴接住陌生男性的排尿。若是普通女性，恐怕绝对无法接受这般悖离常理的行为。然而，我的意识却充满了温暖与欢愉。“被使用了”“派上了用场”的真实感。以及那金黄色液体带来的甘美滋味。我不禁向男性投去感激的目光——男性那满足的微笑在我看来是如此神圣。

不久，奔流的势头减弱，金黄色的抛物线变得更为平缓，我随之俯下上身，抬起头颅。为了不洒落一滴，我将舌头伸到极限。脑中浮现出冷静的思考：想必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蠢吧，但即便是这份自觉，也化作了此刻的欢愉。

就这样，直到最后一滴也品味殆尽之后，最后男性轻轻抖了抖阴茎，其顶端的液滴便洒落在了我的脸上。

（啊……好开心……）

胸口的扬声器流淌出充满喜悦与感激的声音。

『感谢您的使用。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男性静静地离开了。
隔间再次被寂静笼罩。然而，我的体内仍残留着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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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使用者依然络绎不绝。早晨时段每隔几分钟就有人来。之后曾一度中断，但到了午餐时间，使用者排起了队，我简直毫无喘息之机，被持续使用着。

午餐时分的喧嚣平息后，清洁用的女仆机器人来了。它仔细擦拭溅到我脸上和身上的尿液与精液，清洁口腔。最后，一种白色膏状物被涂抹在我的脸和身体上，仔细打磨直至泛起光泽。

时间已是傍晚。看向墙上设置的显示屏，显示使用次数为22次，其中排尿处理18次。

（竟然……被使用了这么多次……）

我感到一阵充实感。
最初的时候，也曾感到过厌恶，但随着被使用，那种感觉逐渐被快感和欢愉取代。在反复经历多次之后，负面的情感便不再涌现。

（……下一位客人，还没来吗……？）

对“被使用”的期待感，与“被使用过了”的充实感。此刻我的内心，完全被期盼下一位使用者的心情所占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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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光临，客人。请随意使用。』

胸口的扬声器响起，隔间的门再次打开。同时，支架的升降机构悄然运作，我的整个身体开始上升。随后稍稍向后倾斜，呈略带仰卧的姿势。我明白了。接下来要被使用的，是我下腹部植入的人工性器单元。

安装在胯间的平板中央，两个圆形的插入口，噗哧……一声打开了。内部渗出的润滑液，带着些许粘性反射着光芒。淡淡的玫瑰系人工香气，溶解在空气中。

（这次是这里要被使用呢……）

一阵酥麻的战栗感，从脊背窜上大脑。

这次的客人是位年轻男性。他站在我面前，一边脱下裤子和内裤，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胯间的平板。

“……哇。真厉害……这个，真的，能插进去吗”

对着他小声的自语，胸口的扬声器回答道。

『是的。前方的孔是多功能型性器，您可以根据喜好体验各种不同的触感。后方的孔是高压型性器，即使追求强烈刺激的客人也能获得满足。两者皆可，请选择您喜欢的一方使用。』

“嗯……是啊…先试试前面的孔吧…”

男性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过前方孔洞的边缘，然后缓缓将指尖推了进来。

“里面……好软……湿湿的。……哈哈，真厉害……”

感觉到手指滑溜溜地深入进来。身体猛地一颤，快感缓缓涌上。

“真的……跟人类的里面好像啊……”

男性移动手指，传感器便作出反应，轻轻夹紧了他的手指。

“哦，动了……有反应啊。……那，我插进去了？”

他像是自问般小声说道——然后，男性便插入了我的体内。

（……啊……来了……）

噗呲……
滋……
噗嗤……噗呲……

拨开硅胶的人工肉襞与润滑液，火热的棒状异物，咕嘟，一下被推进身体深处。
它比预想的更缓慢，并且带着一种异样的、活生生的真实感。黏膜被撑开，内壁如同描摹着异物的形状般吸附上来。

（骗人……诶，怎么会……这么深……）

细微到连声音都无法捕捉的感官。
仅仅是“异物”的那个东西，每次在内侧摩擦、撑开、抚过——
某种“热”便从深处缓缓升腾起来。

（啊……啊啊……这、这是什么……）

涌起的强烈快感。那是控制器有意发送的“奖赏”。不仅是缓和羞耻与不快感，更是为了让人工智能习得“被使用本身就很舒服”而人工制造出的快感信号。

但是，其影响超出了我的预想。

腰的深处、脊椎背面附近，一阵阵酥麻。整个下腹部，扩散开一种从未感受过的、甘美的悸动。

（不行……这个……太……舒服了……）

他动了起来——他的腰。缓慢、谨慎，但又确实地，深入撞击着。

滋……滋噗……滋溜……滋溜……

含着空气的润滑音，仿佛从肌肤内侧传来。

（进来了……被插入了……被使用了……）

传感器测量着阴茎的侵入角度、深度、速度，并随之精细地改变着振动、吸吮、蠕动的模式。

而男性则朝着那里，进一步撞击腰部。

“真厉害，好像被吸进去一样……”

阴道壁在抽搐——正贴合着他的形状，如同吸附般运动着——内侧，擅自蠕动着、缠绕着、收紧、松开……又再次收紧。

（好……舒服……）

羞耻心，早已被快感吞没。

（再……动动……）

无法成言。
发不出声音。

但是，身体——里面——
渴望着感受更多。

・・・・・・

他的射精很突然。在滋、滋地反复动作几次之后——动作瞬间停止。

“哦，要出来了……要射了……！”

深处猛地一颤——
紧接着，温热的东西，一股脑地灌注进来。

（啊，啊啊啊……什么，这个……有什么，流进来了……）

深处，变得火热。
以那里为中心，唰……地，一种热感扩散般的快感传递全身。

（好……舒服……我……被填满了……）

温热、沉重的流体注入人工性器的深处。内壁传感器作出反应，吸收单元立即启动。黏膜内开启的细微阀门打开，将液体吸起，送入腹部的储存罐。

“呼……真的……可能比真的还要舒服啊……”

他抽身离开。
黏膜依依不舍地缠绕着，最后发出“啾”的一声分离。打开的插入口缓缓闭合。伴随着细微的空气声，润滑液被内壁回收。

快感的余韵，在大脑深处如波纹般残留。从胸口深处缓缓扩散，仿佛全身都要融化。

（这就是……便器机器人的欢愉……）

被满足的心情包围的我，面带微笑凝视着他的脸。他那满足的表情更进一步充盈了我的心。

“我还会来的，412号酱。”

他带着些许羞涩的表情提上裤子，走了出去。对着他的背影，胸口的扬声器流淌出充满喜悦的甜美声音。

『感谢您的使用。期待您的再次光临。』

随着这句话语，门扉关闭的瞬间，我看见他轻轻举起了右手。
然后，隔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就这样，我“作为便器机器人的生活”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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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月后。

我已完全适应了这个角色。最初，似乎曾有过困惑与违和感。但是，通过反复被使用，我开始怀着欢愉接受这个角色。

我的意识确实存在。然而，试图抵抗的心情很快就被甘美的快感与欢愉冲走，让我觉得“这样就好”。即便明白，那是控制器植入的“便器机器人的本能”所致。
我被变成了机器。被变成了便器。违背了我自己的意志。然而，舒适感，却缓缓包裹了全身。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之中，我甚至不再对这个状况产生疑问。

而且——

这间设在RBC会员专用招待所的厕所，始终保持着清洁舒适的环境。隔间的通风一直完美，除臭功能也一应俱全。我的身体每天都会得到维护和清洁。
使用者在一定规则下使用我，他们离开后，女仆机器人会进行彻底的清扫。

——我，作为便器机器人，身处“理想的环境”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