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稿作品 论文中姐妹腹痛成因考

根据报道，冬木市内三所中学共有超过八百名学生因腹痛、腹泻、发热等症状请假缺席。保健所将食物中毒列为疑似原因，并宣布将于今日下午对市内配餐中心进行现场检查……

阳光洒进十叠大小的客餐厅，开着的电视里传来播音员平淡的声音。紧邻的厨房里，一位年过四十的女性正站在案板前，有节奏地切着葱。墙上的时钟刚过上午十一点。

走出客餐厅，是一条通往玄关的短走廊。右手边是通往盥洗室的木门。左手边则有另一扇门——上了锁，门扉紧闭。金色门把手上方的小窗里，隐约可见红色的对面，那里是一个西式马桶，上面坐着一个少女。

与她略显稚气的面容相比，她包裹在粉色睡衣里的身体已有了恰到好处的曲线。她是市内中学的三年级学生。

她——小松菜摘，此刻正——

“唔……呃，哈啊！呜……呃！”
噗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哔——！

她正无可奈何地腹泻着。全力张开的肛门喷出淡褐色的水，早已染成褐色的马桶里又降下新的褐色。无数水花溅在西式马桶的斜面上，排泄仍在继续，势头仿佛要将马桶内的一切都染成褐色。

从早上七点醒来到现在的大约四个小时里，菜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在这个空间里度过的。刚起床就袭来的异常腹痛，让她像小便一样向马桶里注入褐色的水，那是第一次排泄。她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出厕所坐到餐桌前，但连早餐都没吃完，她的肚子就撑不住了，吐司只吃了一半就冲回厕所——那才是腹泻的真正开始。大约三十分钟里，她因断断续续从臀部滴落的褐色水而无法起身，一边为抱怨她没法完成日常如厕的妹妹道歉，一边持续排泄着。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好难受，肚子……！）
噗咻————！噗嗤！哔————！

从那以后，菜摘就一直在自己的房间和厕所之间往返。便意一旦袭来，她连一分钟都忍不了，立刻从床上跳起来冲向走廊。在厕所里待上近十五分钟，去厨房喝点水再回到床上，不到三十分钟便意又会卷土重来……如此反复。今天虽然是平日，但她根本无法去上学。

她已经在厕所里待了十五分钟以上。虽然觉得肚子应该快好了，但腹痛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菜摘用右手按住腹部，这反而成了刺激，让大肠再次异常蠕动起来。

噗嗒噗嗒噗噗噗噗噗……噗咻————噗噜噜噜噜！

这声音与排泄音截然不同，难以置信的放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响。由于反复排便，大肠里的固体成分已经流失殆尽，只剩下可称为淡褐色水的东西，从张开的肛门里不断喷涌而出。

或许还要在这个空间里待上一段时间。一叠多一点的空间里，换气扇似乎已经跟不上排气，异味开始弥漫。那是腹泻时特有的、带着酸味的腐蛋臭。为了打持久战，菜摘一度把手从腹部移开，反手去够冲水开关。

就在她颤抖的左手抓住开关、即将转动的瞬间——

——咔嚓！哗啦、咚咚咚咚咚咚！

隔着木门，另一侧传来的嘈杂声响钻入菜摘的耳朵。厚重的金属音，是开关玄关门的声音——菜摘的大脑花了数秒才理解这一点。在这期间，那声响正激烈地踩踏着木地板，径直穿过走廊，朝着厨房的方向冲去。

脚步声在进入客餐厅前停下了，但紧接着，那脚步声又转向了菜摘所在的方向。

——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哐当！

“啊……？诶，等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然而，那脚步声被菜摘眼前这扇带锁的门挡住了。门把手多次震动，同时，悲痛的叫喊声隔着门板传入菜摘的耳中。那焦急的声音，菜摘听着耳熟……不，是太耳熟了。

“哈啊……真希……？”

声音的主人不是别人，正是菜摘的妹妹——小松真希，比菜摘小两岁，今年刚升入中学。她还带着些小学生的稚气，是比菜摘活泼的妹妹。

与突然腹泻的菜摘不同，真希早上应该精神抖擞地去上学了——菜摘的思绪陷入混乱。明明还是上午，真希为什么回家？又为什么如此急切地冲向厕所？她想不通。

“真希……怎么了……？学校……？”
“诶，是姐姐吗？学校好像临时停课了……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点出来啊！我想上厕所，憋不住大便了！”

一个疑问解开了，紧接着又冒出两个问号。为什么学校停课了？为什么真希不在学校解决，而是憋着回家了——想也想不出答案。正对面的门后，传来真希焦急跺脚的啪嗒声。

面对快要到极限的真希，菜摘能做的只有一件事。她把准备去按开关的左手移开，伸向卷纸架。

那只手——在空中停住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

她忘了……虽然突然的事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但菜摘为什么现在会坐在这里？为什么西式马桶上露着屁股？——为什么菜摘没去学校，而是留在家里？

下一秒，真希的肛门就要胀裂了。被意识屏蔽的便意信号冲向大脑，被遗忘的下腹疼痛和臀部附近的灼热感复活了。在空中徘徊的左手回到了下腹的位置，真希自己的上半身慢慢向前倒去。

已经扛过三波冲击的真希，迎来了排泄的第四波。

噗噜噜噜噗哩噗哩噗哩噗哩！噗呜呜——！

“对不起真希……现在不行……肚子好痛……”

随着炽热的液体，积存在肠道里的气体被挤出，弹射进马桶。在通风不足的狭小空间里，浓郁的腐蛋臭开始弥漫。在这令人作呕的空间里，无论过了多久腹痛都没有平息的迹象，菜摘一边与之战斗，一边继续将腹泻物注入马桶。

然而，菜摘的战斗或许仍是在相对幸运的环境下进行的——门外，在连马桶都没有的走廊里，妹妹正被迫进行着比排泄更痛苦的忍耐之战。

“为什么啊，又来……？从早上开始就一直憋着大便，快忍不住了！姐姐快点啊！”

咚咚咚，门被敲响，铰链发出吱呀声。听着妹妹的尖叫和脚步声，菜摘闭上眼睛，继续倾泻着腹中的内容物。

◆　◆　◆

“…………呼——……哈啊……”
噗噗噗噗噗噗叽哩哩哩哩哩叽呜呜呜呜！

听着不知已经响过多少次的肚子咕噜声，真希一边用右手按着下腹左右揉搓，一边盯着眼前门把手上浮现的红色。但等了又等，那红色丝毫没有变成蓝色的迹象。

（姐姐从早上就一直闹肚子……唉，早上也因为这个没法上厕所，一直憋到现在）

现在刚过十一点，大概要追溯到三个半小时前吧——真希换上校服，准备在上学前完成每日的排便，却被菜摘打断了这个流程。她在门前扭捏地蹭着脚憋着便意，门后却只传来水龙头坏掉般的声音。无奈之下，真希决定去学校再解决——

然而，那正是地狱的开始。

健康的大便在上学途中一直在肚子里蠕动，但步行十分钟的中学路程，忍耐起来并不算太难。虽然对肚子里蠕动的东西感到些许不安，但真希把书包放进教室后，立刻走向了女厕所。

（……诶？）

回想起来，那或许已经是最初的强烈违和感了。明明是上课前的时间，女厕所的七个隔间却全部显示使用中。各处都响起冲水装置的声音，无法得知隐藏在无机音中的隔间里在发生什么——但更吸引真希注意的是，隔间外。

有五名女学生正在排队等待空位。真希慌忙站到队尾，透过洗手台的镜子观察前面女生的样子，发现她们全都捂着肚子，甚至有人看起来明显很不舒服。

——所有人都在憋着大便。

忍耐了几分钟，一动不动的隔间终于空出一个，一个看起来身体不适的女学生走了出来。排在最前面、捂着肚子的女生是真希同班的同学，她立刻冲进了隔间。然后，隔间又没了动静。

当排队的真希等人脸上逐渐浮现出焦急时，宣告早自习开始的铃声在厕所里响起。女学生们有的露出绝望的表情，有的叹着气……真希混在这样的人流中，回到了教室。

（虽然想大便……但好像稍微平静点了，忍一下吧。厕所太挤了。中午应该会好些……）

回到教室的瞬间，真希感受到的违和感是空位太多。昨天应该有三十八名全员到齐的教室，竟然有九个空位。其中两个座位放着书包，所以缺席的是七个人吧？

班主任比早自习开始的时间迟了三分钟才进来。可能是班级停课，也可能学校要停课……含糊其辞的说明结束后，第一节课立刻开始了。周二的第一节是理科。即使开始上课也没回来的朋友，以及课上举手匆匆离开的同学，与之相反，真希下腹的不适感暂时消失了。

接下来的第二节课是古典课，真希一边打瞌睡一边听讲。昨天的午餐是半熟的炒蛋，今天是什么来着……这样平静的时间，却突然结束了。剧烈的腹痛伴随着肛门处涌上的炽热感袭来。好想快点去厕所——铃声响起，真希刚要站起来，却被临时校内广播拦住了。

“今日临时停课。校内学生请迅速整理物品回家。详情将通过邮件通知。重复……”

混乱之中，真希采取的行动应该是正确的。她把桌上的课本和笔记本全部塞进书包，冲出教室。目标是两小时前没能进去的女厕所。这次一定要进隔间，解决膨胀的便意——

然而，所有隔间都关闭着，门外已经有九名女学生排起了比早上更长的队伍。理所当然地憋着便意，焦躁地等待隔间空出来的女学生们就在那里。
列中还夹杂着几张熟悉的同班同学面孔。与真希不同，有人连行李都顾不上收拾就直奔厕所……即便如此，她们也没能成为最初的七人。面对毫无空位迹象的单间，只能扭捏着强忍便意。

（……不行了，憋不住了……！）

但真希已没有余力成为第十人。她提着包走出女厕所，以比平时稍小的步伐走向校门。换好鞋，按住腹部下定决心后踏上归途——方才憋着便意上学的通学路，此刻同样憋着便意放学。

花了近十五分钟，真希终于到家。明明在家里的厕所里痛苦挣扎却无法排便，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家厕所，这是何等讽刺。本应守护内裤的洁白、从三小时以上的忍耐中解脱的真希，却被最后关头浮现着红色标记的门扉阻拦。

（想拉……肚子好痛，要不行了……！）
咕噜噜……咕噜噜噜噜噜——！

腹中究竟在翻腾什么，连真希自己都不清楚。
直肠末端蹲着一截保持着健康硬度的粪便。本该在今晨上学前就排入西式马桶的它，此刻正持续施加压力，试图冲破肛门括约肌的防线。

但这并非真希痛苦的全部——放学前开始的第二波便意，正由那截粪便后方涌来的稀薄腹泻引发。突如其来的异常蠕动，将未充分吸收水分的腹泻物不断灌入直肠。每次下腹都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肛门承受着剧烈压力。

持续苦战的真希也接近体力极限。从意识到便意开始忍耐，已过去三十多分钟。眼前的一分一秒都难以支撑，此刻真希脑中只有一件事：坐上马桶排便。

（姐姐……快点拉完……我不行了，要漏出来了……呜……）
咕噜噜噜噜……咕噜噜噜，呜呜呜……！

她的意识投向家中唯一马桶上正拼命挤压腹泻的姐姐。菜摘臀部此刻仍喷涌着褐色的水液。

“嗯……呼，哈……好痛……”
噗嗤……啾！噗嗤，噗嗤噗嗤！

这声音停止的瞬间，就是真希能坐上马桶的瞬间。反过来说，只要门板另一侧的破裂声不止，真希就永远无法将臀部对准马桶。那瞬间是一分钟后、三分钟后，还是十分钟后都未到来——不仅真希，连菜摘也无从知晓。投身于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斗，真希只能继续忍耐。

若在学校排队上厕所，是否就不会如此狼狈？还是说在学校也会被迫忍耐到极限？空想无法缓解便意。明知如此，真希仍忍不住在脑中进行赛后复盘。

这是此刻真希唯一能分散注意力的方式。

（出校门后……对了，如果知道姐姐在家用厕所，那个公园的厕所……虽然不想用，但那里肯定空着吧）

这栋公寓旁紧挨着一座陈旧的小型儿童公园。公园角落孤零零立着一座小建筑——仅有一个单间的最低限度厕所。西式马桶座圈泛黄，加之男女共用，使用者寥寥无几。正因如此，当无法忍耐到公寓房间时，这里便成了救命稻草。小学六年间，真希曾两次、菜摘曾四次因憋不住便意冲进这里。

儿童公园位于通学路上，濒临极限的真希自然注意到了它。但黑暗、肮脏、恶臭——与其使用这宛如3K具现化的厕所，不如再忍耐片刻使用自家带温水冲洗的马桶。真希的念头很自然。

……只是没料到自家厕所会被占用。

咕噜噜噜噗——！噗噗噗噗噗！

巨浪袭向真希肛门，意识被拉回现实。直肠已被固体粪便、气体和腹泻物撑满，大肠却仍在注入新的腹泻。直肠愈发沉重，肛门压力剧增——前端的固体粪便如钻头般试图撬开肛门。仅靠括约肌已无法支撑，真希忍不住隔着裙子按住臀部，物理封锁出口。

“姐姐……我不行了……求你换我，要漏出来了……”

拼命夹紧臀缝，真希发出沙哑的声音。

“等等真希，再一下，就……啊啊……”
噗嗤，噗嗤噗嗤噗嗤……啾！

拼命张开臀缝，菜摘以沉闷呻吟回应。
随着菜摘急促的呼吸，肛门开合数次。突然，肛门急剧隆起。

噗噗噗——！噗哩噗哩噗哩噗噗！

喷出的几乎全是气体，腹泻物寥寥无几。但菜摘的腹部骤然轻松，弥漫的臭气换来了挥之不去的残便感消散。菜摘终于直起上身，立刻按下温水冲洗按钮。

“真希，我这就出来……再忍一下……”

仔细而迅速地清洗肛门。用卫生纸吸干水分——约四十秒的善后。这是真希最后的攻防战。

一旦手按上臀部，就再也无法松开。用尽全力收紧颤抖的肛门，听着厕所传来的温水冲洗声，真希榨取最后的力量。

（要漏了……要漏了……姐姐快点啊……！）
噗嗤！噗——噗哩噗哩哩！噗嗤噗！

无法完全闭合的肛门漏出气体。与厕所内不同的发酵臭味飘散在走廊，缠绕在真希身上。一边释放气体减轻压力，真希将意识集中于最后的四十秒。

水流声响起，长久浮现的红色标记转为蓝色。

“对不起姐姐我要拉了让开让开让开！”

推开出来的菜摘，真希冲进厕所。置身于充满腹泻气味的空间同时反锁门，背对马桶。猛地掀起裙子褪下白色内裤，瘫倒在马桶座上——

噗噜噗噜噗噜噗嗤嗤嗤嗤嗤噗噗噗噗噗噗噗！

肛门扩张，直肠末端那截被强行挽留的粪便猛力坠入马桶。本该缓慢排出的它，仅用不到三秒便沉入水下。

“哈，哈……赶上了……”

从便意中解脱的畅快，内裤未沾染褐色污渍的喜悦——随即被下腹窜过的剧痛掩盖。

噗嗤噗呜呜呜呜呜！噗噗噗噗噗——！

腹泻混合的剧烈放屁，是真希腹泻的开端。疼痛难忍的真希如几分钟前的菜摘般向前俯身，后翘的臀缝进一步张开。全开的肛门将直肠内滞留的腹泻物一次性喷出。

噗噜噜噜噜噗噗噗噗噗噗噗嗤嗤嗤嗤嗤！

（肚子好痛肚子好痛！这是什么，水一样的便便……像刚才的姐姐。哈，还有好多要出来……）

无法用单纯身体不适解释的极度腹泻开始了。坐在西式马桶上抱腹拼命排出腹泻的身影，已与姐姐如出一辙。面对排也排不完的腹泻，真希忽然想起几分钟前的情景。

（好像有点明白姐姐的心情了……）

早晨，还有刚才——无论真希如何哀求都无法离开马桶的菜摘，究竟在承受怎样的痛苦。臀部持续喷水是何等煎熬……此刻的真希正切身体会着这份心情。

“嗯啊啊……这是什么……哈，呜！”
噗嗤啾呜！噗嘟噗嘟噗嘟噗嘟噗——！

真希经历的历程也与菜摘完全相同。
再次在厕所冲水，是十五分钟后的事了。

◆　◆　◆

“说是因为腹痛腹泻缺课的学生太多，临时停课。”

大约两小时后。看着餐桌旁一同喝粥的姐妹俩，母亲如此低语。给家长群发的邮件中只说明了事实——各年级缺课过多决定临时停课。

“放假到后天周四。你们俩都肚子疼吧？附近内科下午两点开始接诊，最好去检查一下。要是诺如病毒就麻烦了。”

菜摘咽下了“六月不会流行诺如病毒”的话。上次如此严重腹泻，还是小学感染诺如病毒经历炼狱般上吐下泻的时候。

时间刚过一点半。作为午餐的粥也吃下了，现在准备去诊所正合适。

“……抱歉，我先去厕所。肚子又疼了……”
“诶，菜摘也是？我肚子也在咕噜叫，快点解决。”

然而食物入胃的强烈刺激让两人的大肠瞬间剧烈蠕动。各自被困在厕所近十分钟后，姐妹俩出门时已过两点。

两人就读的中学学区内堪称唯一的诊所，比想象中拥挤。几乎都是同校学生，候诊室沙发上能看到几张熟面孔。有几位还由家长陪同就诊。

姐妹俩出示诊疗卡，在候诊室坐下等待。约二十分钟后终于叫到名字。

“小松菜摘、小松真希，请到三号诊室。”

进入诊室，向初老医生说明病情。菜摘从早晨起剧烈腹痛腹泻，真希午餐前同样腹痛腹泻——记录完症状的医生第一句话是：

“你们都是中学生吧？就读哪所中学？”

面对意外问题，菜摘回答：
“第二中学……我和真希都是。”
“确认一下，昨天去学校了吗？吃校餐了吗？”
“是的……去了学校，也吃了校餐。”
“这样啊……也就是说稻叶市内所有中学都……”
“？那个……”
“啊，抱歉。自言自语。那么，腹泻和腹痛……”

医生露出思索表情，转身叫住正在工作的护士。

“坂本，二中的学生采样了吗？”
“二中……嗯，已经有四人了。”
“是吗，那就不需要更多了……”

医生转向菜摘和真希，轻轻深呼吸后说道：

“还不能确定……但可能是食物中毒。”

面对这出乎意料的可能性，菜摘和真希愕然相视。医生带着歉意继续解释。
「……没想到是食物中毒。比诺如病毒还难受……」
「是啊。因为要把毒素排出来，所以不能开止泻药，要连着拉好几天肚子，真是讨厌啊……」

回到候诊室沙发上的两人深深叹了口气。原本期待能开到止泻药、从痛苦中解脱的菜摘，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在厕所和房间之间往返，不禁面露愁容。

而另一边的真希，尚未真正体会到腹泻的全部痛苦。她只在刚回家和午餐后各拉了一次。菜摘所经历的痛苦，真希还不知道——不过，作为替代，真希正开始直面另一种进行时的地狱。

「………………」
「真希，没事吧……？」
「对不起，肚子开始疼了……厕所……」

真希的下腹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是因为吃了午餐，肠胃又开始蠕动了吧。目送着真希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消失在厕所里，菜摘从口袋里掏出了智能手机。

紧接着，真希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咦，真希？厕所呢？」
「两个都有人，在排队……感觉等不到空位了……」

稍显宽敞的候诊室里坐着二十多位患者。男生似乎不常来医院，女生大约占了七成。如果其中大部分都是肚子不舒服的话，那么诊所里有好几个女生憋着便意想用厕所也就不足为奇了。

「……对不起姐姐，能帮我结账吗？感觉回家能更快上到厕所……」
「嗯，好的。快去吧。」

从诊所到家步行大约八分钟。虽然不算近，但厕所如此拥挤，以至于让人觉得跑回家可能比在这里排队更快上到厕所。真希快步走出诊所，朝着自家公寓的方向消失不见。

（真希没事吧……虽然没空担心别人的事）

抱着肚子匆匆赶回家的真希的身影在菜摘脑海中挥之不去。如果菜摘自己上午腹泻时的状况和真希现在差不多，那么从这里跑回家也要五分钟以上，要完全忍住不拉，恐怕是一场相当艰苦的战斗。剧烈的腹泻——说是食物中毒引起的倒也说得通——一旦开始，便意强烈到连三分钟都忍不了。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真希在真正憋不住之前，就已经移动起来了。

「小松菜摘小姐，小松真希小姐」

窗口职员喊了菜摘的名字，将她的意识拉了回来。她站起身，一起支付了两人的诊疗费。没有处方，这样菜摘也能离开诊所了。

——咕噜。

就在手要碰到门把的瞬间，菜摘没有错过下腹传来的那一丝微弱的异样感。大肠正开始蠕动。在不久的将来，菜摘自己也一定会被强烈的便意袭击。

选择有两个。就这样回家，或者在诊所里排队等厕所。真希说要等很久，但不亲自看看是不知道的。菜摘转过身，推开了候诊室深处女厕所的门。

——噗叽噗叽噗叽噗叽！噗嗤——！
——噗叽噗叽……噗噜、噗呜呜……噗噗噗叽叽——！

建筑老旧，这个厕所原本只有两个和式隔间，但两扇门都锁着，里面传出激烈的排泄声。而在那前面，有三名女学生正排着队。

「要漏了，要漏了……拜托快点出来啊……」
「哈啊，快到极限了……」
「肚子好痛……救救我……」

排在最前面的女生似乎尤其接近极限，完全不顾旁人的目光，双手按在臀部拼命忍耐。后面两人虽然没有最前面的那么狼狈，但无疑也都在强忍腹泻。三人注视着的那两个红色标记，在菜摘看来似乎永远不会变成蓝色。

就算菜摘排到后面，也是第四个人。要等前面的客人排完，然后最前面或第二个女生排完，终于才能轮到她。那会是几分钟后，还是几十分钟后，简直无法想象。

如果是家里的厕所，空闲时间大致能估算出来。真希比菜摘早五六分钟离开诊所，现在应该快到家并进厕所了吧。等菜摘回到家时，真希的肚子应该多少会平复一些，或许能稍微忍耐一下让菜摘先用——这比排在这个不知何时才空出来的队伍里，胜算要大得多。

正要走出女厕所时，另一个女生走了进来，发出混杂着惊讶与绝望的叹息。即便如此，她也只能排到队尾，默默忍耐——重新决定回家的菜摘，快步离开了诊所。

然后，七分钟后——

「果然，应该在诊所把厕所借来用的……」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按时间算，应该快到公寓入口了，但菜摘不仅没到入口，连公寓的范围都还没进入。开始走动刺激了大肠，刚出诊所不久，便意的浪潮就开始袭击菜摘的肛门。一边夹紧臀部一边走的菜摘，速度比平时慢得多，遇到强烈的便意袭来时，不得不停下来集中精力忍耐。通往家中厕所这个安息之地的路途，遥远而险峻。

（不行了……忍不住了……哪里有厕所来着）

因为反复排泄，肛门已经无法完全闭合。剩下的力气不足以支撑她走完回家的路。明明只能忍耐大约三分钟的便意，却已经硬撑了五分钟以上，这本身就是个奇迹。但这个奇迹也快到极限了。

躲在路边的草丛里，蹲下来把一切都释放出来的冲动不断涌来——但菜摘的头脑中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让她没有付诸行动。她交叉双腿，右手拼命揉着下腹，环顾四周，拼命寻找任何可能的救赎。

然后，视野的角落里，映入了一栋建筑。

（公园的厕所……但、但是那里很暗，而且又脏……）

位于公寓用地旁边的儿童公园里的小厕所。男女共用，即使在白天也一片漆黑，泛黄的西式便器——对于青春期的女生来说，大概首先就会排除的选择。

但即便如此——对现在的菜摘来说，这是唯一可能在失禁前赶到的厕所。

（不、还是回家……不行不行不行！绝对忍不住要拉了，而且肚子好痛，是腹泻也没办法，而且快要漏出来了！）
「哈啊、哈啊……拜托再忍一下，再忍一下就好……」

她将仅存的力气全部集中在已经快要失去感觉的肛门上，剩下的只能祈祷了。希望来得及，希望那在肛门边肆虐的滚烫液体千万不要溢出来——菜摘这样祈愿着，转身跑向公园。走进公园，目标只有一个，那栋又小又脏的水泥建筑。

靠近厕所入口，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氨味。灰色的湿式瓷砖，和上次使用时相比毫无变化——大概有三年以上了吧。小学六年级时，午餐后便意袭来，拼命想忍着走回家，却在离家一步之遥时感到极限，冲进这个厕所的记忆，菜摘至今仍记忆犹新。

厕所的构造物，和那时完全一样。从入口就能看到隔间的门，推开外开的门进入隔间时，会担心外面是否有人在看——菜摘想起了当时的心情。不过，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当时在有同学的厕所里排便让她极度羞耻，但现在只要能消音，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虽然不像家里的厕所那样能安心解决，但只要能从这腹痛和猛烈的便意中解脱出来，对现在的菜摘来说就是一切。菜摘握住门把手，向外拉。

——咔哒、咔哒咔哒……

门动不了。推也好拉也好，怎么弄都不动。

慌忙看向门把手，虽然褪色了，但浮现出的红色依然清晰。

有人在唯一的隔间里。

咚咚咚！！

「那个，请问有人在里面吗？！我肚子好痛忍不住了，能快点出来吗？！」

菜摘用紧握的右拳用力敲了三次那扇仿佛一碰就要掉下来的门。接着诉说了自己的窘境。这样，里面的人应该会赶紧出来吧。

「……姐姐？那个……在里面的是……我……」
「诶，在里面的是，真希……？」

但是，如果这位先客，正和自己承受着同样的腹痛呢。如果她和菜摘一样被逼到同样的境地，有着和菜摘同样的思考回路，并且比菜摘更早采取了行动——如果是这样的妹妹的话——

「对不起姐姐……我才刚进来，还要好一会儿……」
噗叽噗叽噗叽噗呜——！噗噗噗噗噗叽叽叽叽——！

率先占据了唯一便器的真希，在菜摘痛苦注视的门扉另一侧，正大大张开臀部，将腹泻猛烈地砸向便器。从肛门笔直向下飞出的腹泻撞击水面，发出令人作呕的声音。午餐对肠胃的刺激，以及快步回家带来的全身运动刺激，让大肠以在家时无法比拟的剧烈程度反复蠕动。异常的腹泻开始了，浊流抵达直肠，紧接着便毫无间隙地全部倾泻进便器之中。

「呜、唔呜呜……哈啊……唔！」
噗噜噗噜噗噜噗叽叽叽噗叽噗叽噗叽！

真希的肚子完全拉空了，大便稀得不成样子。真希的下腹不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按在衬衫上的右手能感受到震动。食物中毒引起的腹泻，带来了难以接受的身体变化。

但更甚于此的是——真希冲进厕所后，其实还没过去多少时间。仅仅三分钟前，冲进空隔间的真希一坐上便器，便器里就立刻被染成了棕色，而真希肚子里的东西，其实还不到两成。

「知道了……真希，尽量快点……我也快不行了……」
咕噜噜噜噜，咕噜咕噜咕噜噗——……

菜摘也无法再责备真希了。让正在腹泻的先客把便意强加给下一位使用者，正是上午她对真希做过的事。至少，菜摘没有权利再催促真希了。

噗叽……噗噗，噗叽噗叽…………噗噗噗噗噗！

对话停止，厕所里只剩下真希的排泄声在回响。断断续续的水声注入便器，以及气体在肛门处猛烈爆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水泥厕所中回荡，传入菜摘的耳中。尤其是放屁的声音格外刺耳，在真希肛门处爆裂的气体，首先在西式便器这个空间里回响一次，接着又在水泥墙上再次回响——被放大了数倍的放屁声，在菜摘耳边回响，刺激着她的排泄欲。

（想拉屎，也想放屁……没关系，真希也在努力快点，再稍微忍一下，忍住……）

她拼命夹紧臀部。无法给肛门括约肌施加足够的力量，在内部压力和外部力量的夹击下，肛门颤抖着。明明距离产生便意才仅仅五分钟，菜摘的表情却已是濒临极限。
如果再有波浪袭来，随时都可能失禁。仅凭松弛的肛门括约肌的力量来对抗便意，已经近乎不可能。然而大肠依然无情地翻腾，将名为腹泻的便意之波一波波地灌入直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粘稠的粪便通过乙状结肠，不断积聚在直肠里。

“呜咕……哈啊、不、行了……嗝哈啊、嗯……”
咕噜噜噜噜……咕噜咕噜咕噜噗咿——！！

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菜摘无意识地张着嘴，勉强补充着氧气，拼命想要收紧肛门。但来自内部的压力却猛烈得多。感到极限临近，她不由自主地将双手绕到身后，从外部按住。万一有人从外面往厕所里看，这副丑态必将暴露无遗。菜摘已经被逼到了不得不抛弃羞耻心的地步。
她求救般地环顾四周。洗手台上那面结着水垢的镜子映出了她的身影——撅着屁股、双手按在身后的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她移开视线看向厕所内部，但真的什么都没有。这个连清洁用的水桶都没有的空间里，能承接菜摘腹中之物的，真的只有那个老旧的西式便器了。

噗咿……噗噗噗！噗哩哩哩哩噗噗！
“呜啊……等、一下……哈啊、哈啊、哈啊啊……！”

即使双手捂着，无法控制的气体还是从臀缝中泄露出来，发出了声响。虽然比坐在便器上、此刻仍在强忍的真希发出的声音小得多，但这无疑是带着湿气的屁声。臭味立刻弥漫开来，几乎和腹泻本身一样强烈的恶臭包围了菜摘。

（放屁，已经忍不住了……不行，到极限了……）

臀缝的漏气并没有一次就结束。开始松弛的洞口无法完全闭合，每隔几秒就伴随着轻微的声响排出气体。终于，肛门完全崩溃已进入读秒阶段——脸色发青的菜摘，朝门那边喊道。

“真希……我不行了，拜托你换一下……要漏出来了……”
“姐、姐……哈啊、对不起，我现在出来……！”

与冲进厕所时截然不同，菜摘的声音微弱而无力。她真的快到极限了，连出声的力气都所剩无几——真希立刻直起上身，松开一直按在腹部的手。她反射性地卷起卫生纸，想把这个便器让给濒临极限的姐姐。
然而，在她坐回去的瞬间，蠕动的声音再次传到了直肠。

噗啾噗哔噗啾噜噜！哔叽叽叽叽叽啾哦！
“呜咕呜呜……对不起还不行……！”

就像菜摘腹泻不止一样，真希也在腹泻。吃了同样的东西，同样食物中毒，腹中的状况自然也相同。和积聚在菜摘直肠里的液状粪便一样，同样的东西也正流入真希的直肠。

“呜啊啊啊，呼嗯……！呜咕……！”
噗哔噜噜噜噜，哔叽哔叽哔叽……噗呜呜呜咚啵咚啵咚啵！

妹妹不停地揉着肚子。粗重地喘息着。将臀部的洞口完全张开。

“哈啊、哈啊……不、行了……呜、呜呜呜……”
咕噜咕噜咕叽噜噜噜噜噜呜噗咿咿咿！噗噗噗噗呜！

姐姐不停地揉着肚子。浅浅地吸着气。拼命收紧臀部的洞口。
是妹妹先战胜便意，还是姐姐先败给自己？在这场超越极限的较量中获胜的。

——是姐姐的倔强。
哗啦哗啦哗啦，卷卫生纸的声音在厕所里回荡。不是一次，而是两次、三次……直到纸上不再沾上污渍，真希强忍住其实想再确认一次的冲动，站了起来。她扳下把手，迅速整理好衣服，打开了门。

“姐姐，让你久等了！”

伴随着声音，向外开的门朝菜摘这边打开。她臀部极力后撅、双手仍无法离开身后的那副模样，正是不想让妹妹看到的丑态——但即便如此，菜摘还是守住了内裤。
门后的那个脏兮兮的西式便器。比家里的稍小一些，U型的便座已经发黄，地面是湿的。然而，这正是菜摘此刻最想坐上去的便器。菜摘飞奔过去，胡乱锁好门，一把脱下内裤和短裤。将臀部对准便器的菜摘，就这样向后猛地坐了下去——

“哈啊、哈啊、呜咕呜呜呜……！”
噗哔噜噜噜噜噜哔叽哔叽哔叽哔叽噗噗噗噗噗呜呜呜呜呜！！

厕所里回荡起爆炸般的声音。难以想象是在短短十分钟内产生的大量腹泻物所形成的压力，猛烈地冲击着便器，气体一次又一次地爆裂——但只要是在便器上，菜摘就丝毫不会受到责难。无论它多么令人不快、多么肮脏，只要脚边的东西是西式便器就行。

噗呜呜呜呜呜！噗啾噜噜噜咚啵咚啵咚啵咚啵噗哔！
“哈啊、哈啊……哈啊”

“姐姐，赶上了吗？”
“嗯。总算……对不起，催你了。”
“嗯，没关系……可能不太好。这次真的要回家了。我好像又想上厕所了。”

看来，妹妹稍微勉强了一下，把这个便器让给了菜摘。回想起来，走出隔间时真希的表情，离最佳状态还差得远。真希让出了这个地方——菜摘一边细细品味这份感激，一边重新坐好。

噗啾噗呜呜呜！噗啵啵啵啵啵噗哩哩哩哩咿咿咿！

稍作停顿后，伴随着格外巨大的声响，腹泻物和气体同时在肛门处爆开。便器内瞬间布满了无数褐色的斑点。
这——如果像诊所厕所那样是蹲式厕所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正因为是坐着解决的西式便器，菜摘才能全力张开肛门。

（又旧又脏……但只要是有西式厕所，就能这么……）

仅仅因为儿童公园里存在一个西式便器，就能拯救一个人。菜摘一边细细品味着这一点。

“哈啊、嗯哈啊、呜呜……好像、还要出来……”
噗啾噜噜噜噗哔咿——哔叽哔叽哔叽哔叽！

她只是将腹中的东西，不断地挤压进西式便器里。

◆　◆　◆

菜摘结束排泄，能够回到家，是在那之后将近十五分钟的事。打开玄关门进去时，正好真希从厕所里出来。

“啊，真希。刚才谢谢你。”
“嗯。上午是反过来的嘛……互相帮助吧？”
“是啊……啊，对不起。我好像又想去了……”

从儿童公园到家，虽然路程不到三分钟，但大肠似乎受到了刺激。菜摘匆匆离开那里，进入自家的厕所，锁上门。在真希刚刚排完便、仍能感觉到臭气的厕所里，菜摘脱下了内裤。

（呼，果然还是这种程度比较安心……）

——低头一看，灰色短裤的中央，有一块浅褐色的污渍。

毫无疑问，是刚才排便时擦拭不干净留下的。
（收回前言，果然还是想要个智能马桶盖）
一边体会着自家厕所才是最便利的环境，菜摘再次收紧下腹部，将残余的粪便挤压出来。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