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我当汤之巫女?”
“对,我觉得杏酱一定能好好履行这个职责。能答应我吗?”
“嗯,我会……努力的……”
“是吗!帮大忙了!”
被一大群大人围着,我不由自主就答应了下来。
我居住的汤之雾村,自古以来就以温泉街闻名。而每年祭祀一次被称为“汤之巫女”的巫女,是村里的例行活动。
据说,很久以前村里发生大饥荒时,神灵突然出现,赐予了食物。而神灵降临之处涌出了温泉,据说这就是这个村的起源。
从此以后,村里为了感谢神灵,并祈愿来年也能涌出好温泉,便会从13岁到18岁的女子中选拔一人进行祭祀。
而今年,轮到了15岁的我。被人依赖我并不讨厌。只是“汤之巫女”的仪式相当古怪,让我心情沉重。因此,前往祭事据点汤之雾神社的脚步也格外沉重。
“来了呀。从今天起的一个月,请多关照啦!”
“是……麻烦您了……”
“汤之巫女”祭事的准备工作从一个月前就开始了。
虽说是巫女,但穿的并不是大家想象中的那种巫女服,而是纯白的长襦袢。这件长襦袢是订做的,尺寸贴合身体,所以今天要仔细量取全身尺寸。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
“呼——尺寸量完啦!那最后就喝神口酒吧。”
“……?”
“……?果然还是不愿意?”
“非做不可吗……?”
“不——行!这可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要好好珍惜才行!接受吧?”
“是……”
在汤之雾神社为我裁衣的那位姐姐的坚持下,我退缩了。不,凭我一个人怎么可能推翻村里的规矩。这么想着,我便认命了。
所谓神口酒,就是把生米放进嘴里,用唾液使其发酵。然后在祭事当天,把沾满唾液的生米吐进日本酒中,献给神灵。为什么要做这种事,似乎谁也不知道。只是因为古书上写着所以照做而已。
已经为我量好尺寸的那位女性脚边,备好了我接下来要含入口中的生米。装在网眼袋里,用白色长绳紧紧扎住了袋口。
“那我放进去啦。”
说着,袋装生米被放进了我嘴里。里面装的生米似乎不少,我的口腔被塞得满满当当。
照镜子一看,我的脸像松鼠一样鼓了起来,嘴巴里扎着袋口的长绳软塌塌地垂在外面。
之后,为了防止误吞装有生米的袋子,一条红色细带子绕着脸颊系好,和垂下的长绳绑在了一起。我的嘴被一个红白相间的可爱绳结遮住了。看起来就像戴着口球一样。
但这还没完。
这样下去,我没法吃喝。一个月怎么可能撑得过去。
“最后是这个。会有点疼,忍一忍哦。”
姐姐拿出来的是透明的乳胶管。这是要用来做什么呢——
“唔嗯!”
“再坚持一下,加油哦。”
插进两个鼻孔里。虽说涂了润滑液,但还是非常疼。我含着泪忍耐着。
“好了!”
插入完成。从今天起一个月,都要通过这根乳胶管进行饮食。也因此,我再也尝不到味道了。
嗯……呼……呼……
嗯呼……
鼻子被撑开……好强烈的异物感……
而且只能闻到乳胶的气味。连嗅觉也被剥夺了。
“今天就到这里。总之两周后再来这儿(神社)。到那时‘汤之巫女’的衣服应该做好了。在那之前,就在杏酱嘴里把神口酒做好吧!”
“嗯呼。”
我没法说话,便用力点了点头。
在社务所门前鞠了一躬,然后走了出去。
“啊!对了对了!尽量别把唾液咽下去哦!不然就混不进米里了,而且神口酒是要献给神灵的东西!”
回过头,姐姐从社务所的门里探出头来。
我再次用力点了点头,重新迈开步子。
“别咽下去……这也太难了。”
面对这个难题,我不由得皱起了脸。
唉,真烦闷。这样还得去上学……啊,真想早点解脱。
这么想着,我穿过了鸟居。
——第二天——
“呃——片桐杏同学被选为了‘汤之巫女’。这是非常值得骄傲的事。从今天起一个月,片桐同学虽然不能说话,但请大家和平时一样对待她。”
“那么,片桐同学也代替问候向大家鞠个躬吧。”
“唔嗯!?”
“咦?鞠躬!?”
我没想到她会在我说不了话的情况下把话头抛给我,慌忙鞠了一躬。头低得太猛,反作用力下,涎水从红白绳结的缝隙里滴落下来。
“……!!!”
我黏糊糊的涎水拖着丝线,打湿了胸口。
“在大家面前……”
我满脸通红,含着泪回到座位上。
上课时我也滴了好几次涎水。从昨天回家的路上开始,涎水就止不住。那也是当然,嘴里塞满了异物自然会流出来。也正因为如此,手帕变得片刻不离身。虽然也有被叮嘱不能咽下涎水的原因,但说到底我也没法好好吞下去。只要嘴里超过容纳量,或者低下头,涎水就必然会往外流。
手帕、红白可爱的绳结、还有嘴巴周围,肯定都被涎水弄得相当臭了吧。只是我鼻子里插着乳胶管,只能闻到乳胶的气味。
滴答……滴答……
唉,好不容易写的笔记……
只要稍不留神不拿手帕擦掉,课本和笔记本就会被弄湿。这才第一天就已经皱巴巴的了。这本课本和笔记本肯定也臭了吧……
正发着呆,又滴到了笔记本上。
啊!
回过神来往黑板一看,有几个学生正偷偷朝这边看。
“呜呜……”
脸又热了起来。我恨不得马上回家。
——午休——
“小铃——!一起上厕所吧——!”
“好呀——杏酱也一起去吧?”
“嗯呼?”
“……。对不起,杏酱说不了话呢。抱歉,下次吧!”
“唔!”
咕啾……!
我正想叫住她们,涎水猛地喷了出来。视线边缘还映着泡沫。同学们离开时,用看脏东西的眼神走了。
果然不会说话的人就不会被搭理吗……会被嘲笑吗……
我强烈地感到不安。
“那种人根本不用理啦。”
“呜呜?”
回头一看,是爱奈。渚爱奈——我的好朋友。
“对啊!不用在意啦!”
和爱奈一起的,还有我们共同的朋友——鹫原莉子。
“比起那个,午饭!午饭!”
说着,爱奈打开了便当盒。
“杏酱也来!”
莉子拉开椅子,笑着等着我。
“呜呜……”
好开心。但是……
“呜呜!”
我用力摇了摇头。
“怎么了?不想吗?”
爱奈皱起了脸。
“呜呜……唔!”
我从课桌里拿出笔记本开始写字。
“很害羞”
“害羞?什么?”
“吃东西的样子……”
“哈?”
爱奈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我红着脸,用颤抖的手指了指鼻子。
这时,莉子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在爱奈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爱奈稍微露出了一点惊讶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那、那样啊!没、没办法,那就不打扰你了!”
虽然有点寂寞,我还是点了点头。我拿起便当袋,打算走出教室。
“吃完记得回来哦!”
“嗯嗯!”
爱奈在离开时对我这么说了。我挤出最大的笑容,走出了教室。
我来到的是,一楼一间废弃教室前面的厕所。毕竟想尽量避开人。
“那么……”
我的便当袋里没有便当。里面只有两包流食和一包水。还有纸巾。
首先,把脸仰起来,把流食包对准插着管子的鼻孔。然后把内容物挤进去,送入鼻中。等一会儿,食物就会因重力流到喉咙里。然后就咽下去。
咕啾!!咕啾!!呜呜呜!!
还不习惯,差点呛到气管里。嘴里塞满了米,连咳嗽都咳不利索,涎水哗啦啦地流了一地。我用便当袋里的纸巾擦了擦口水。
呼……呼……嗯呼——
总算平静下来了。因为呛了好几次,光是吃完两包就花了不少时间。纸巾也用光了。
最后,顺便把管子也清洗一下,从鼻子里喝了点水就结束了。这时候也呛得口水直流。
站在厕所的镜子前,我水手服胸口湿得惨不忍睹。
“真是惨不忍睹……不会吧,该不会和爱奈她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吧……??”
虽然心里掠过一丝不安,我还是回到了教室。
“呜呜,光是吃个饭就这么累……得赶紧习惯才行……”
这样想着,我推开了教室的门。爱奈和莉子笑着迎接了我。
放学后。虽然那些视线还是让人在意,但总算撑过了一天。(话虽如此,回家的路上肯定还会被好奇的目光注视吧笑)
“唉,回家吧。”
带着一种有点厌烦、或者说放弃了什么的心情正要站起来时,眼前爱奈叉着腰站在那里。身后莉子笑眯眯的。
“今、今天社团休息!回去陪你玩也可以哦?”
我正愣神,后面的莉子笑着说:
“她说今天中午对杏酱态度不好,想跟你道歉呢——真是个正经人呀。”
“啰、啰嗦!啊,不是,那个……
我,连杏的情况都不知道,就突然那种态度……那个……杏,是不是觉得难受了……”
爱奈紧紧攥着裙角。
我不知怎的,眼眶热了起来。
“诶,等、等一下……”
我抱住了爱奈。不知怎的,很高兴。不知怎的,很安心。
“嗯呼——?”
我笑着看向爱奈。
“喂!口水蹭到我身上了啦!走、走了啦!”
总觉得爱奈的表情也明朗了许多。
这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回了家。也许被好奇的目光注视过,但我并不在意。
夜晚,躺在床上,我思考了很多——关于接下来一个月要持续的这场试炼,以及祭事当天那严酷的考验。
满心不安。但总觉得,自己好像能坚持下去。
“得快点习惯才行。吃饭的方法也得学会才行。”
原本对“汤之巫女”的习俗心生厌烦的我,正在一点点地转变为接受的心态。
被封住嘴巴酿造涎酒的我
涎でお酒を作るために口を封じられた私
受《你的名字。》中口嚼酒的启发而创作。
这次主要聚焦于口枷和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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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简介——
居住在著名温泉街「汤之雾村」的中学女生,片桐杏。杏被选为这个小镇代代相传的"汤之巫女"。
第一项任务就是酿造「御口酒」。「御口酒」是将袋装生米与巫女口中的涎水混合,在口中发酵一个月而成的。
在祭典结束前的一个月里,不能说话,涎水也无法好好咽下只能任其流淌——这样的新日常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