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相册里掉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位年轻的父亲和一具人偶。
背面写着“与丽子共拍”。
丽子是我的母亲。我再次仔细端详这张照片。
人偶虽然是单一肤色,却莫名妖艳,姿势也充满挑逗。
望着望着,我注意到一件事。
虽然不太明显,但那柔和端正的脸庞、散漫的胸部与肥大的臀部、稍显丰润的体态,分明就是母亲丽子年轻时的模样。
我完全搞不懂……。
翻开相册寻找类似的照片,只找到一张。
那是人偶双腿摆成M字形张开,双手比着剪刀手,浮露出淫靡表情的样子。
胯间是完完整整的女性生殖器,虽是塑料质感,却下流地豁然敞开。
翻到背面,是父亲亲笔所写:纪念丽子靠特殊化妆首次成为活体人偶。
我反复读着那张备忘纸条。
父亲的笔迹一如往常,工整细致又带点孩子气,像日记般平铺直叙地写着。
“纪念丽子靠特殊化妆首次成为活体人偶”。
活体人偶?这种词我闻所未闻。若是特殊化妆,是拍电影什么的吗?可母亲从未提过这种事。
我记忆里的母亲,总是温婉平和,在厨房做晚饭时哼着小曲的人。
丰润的身材、慈祥的笑容,再普通不过的主妇模样。
心脏像敲急鼓般砰砰作响。
我合上相册塞进架子深处,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暮色将窗帘染成橘黄。
母亲坐在沙发上织着毛线,父亲还没回来。
明明是平日光景,今天却一切都显得扭曲。
我到厨房喝了口水,掏出手机。
试着搜一下。“活体人偶 特殊化妆”。手指发抖,老是打错字。
什么结果也没出来。倒跳出几篇古怪的行为艺术报道。
讲人扮成人偶的“生活雕像”历史,或是成人界的恋物类cosplay。
没一个对得上。
再具体点。“人偶 女性生殖器 姿势”。
这回弹出警告。
满屏都是18禁站点。我屏息往下划。
那里有一组类似的照片合集。
专业模特全身涂成肤色,施以营造塑料质感的特效妆,像橱窗人偶般摆姿。
但他们都坚称那只是“艺术”。
父亲的照片可不是那种东西。母亲的眼睛、那柔和的轮廓,确确实实就在那儿。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母亲担心地问:“今天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哦。”
我攥紧餐叉,挤出笑容。
“没什么啦。就是翻了相册,有点怀念”
父亲迟些回家,照例摊开报纸坐下。
年轻时的父亲,正如照片里,瘦削而略显单薄。
如今白发渐多,肩膀也耷拉着。
一想起他和那具人偶并肩的画面,我就反胃。
父亲朝母亲温柔一笑,用筷子分着鱼。
一对寻常夫妻。
可为什么会有那照片?半夜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中那两张照片循环播放。
第一张,父亲揽着人偶的肩,如恋人般依偎。
人偶的胸虽是塑料,却被强调得让人想起母亲丰满的隆起。
第二张更露骨。
M字开腿的姿势,胯间豁然洞开,剪刀手的手指装出天真,却放大了淫靡。
母亲年轻时的照片,结婚相册里有一点。
确实像。丰润的大腿、肥臀的曲线、平和的面孔。
但母亲不是会摆那种姿势的人。
不,或许曾经摆过。
翌晨,我下了决心。
走进父亲的书房。
没上锁。
翻抽屉找出旧文件夹。里面是发黄的剪报。
日期是我小时候,二十多年前。
“地下艺术展引争议:亮相人体人偶”。
报道附了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人偶的剪影正M字开腿比着剪刀手。
说明写“丽子氏(化名)出道作”。丽子。
是我母亲的名字。再往里,是一捆信。
父亲写的情书。
“丽子,你的身体是完美的雕塑。那种妆下,你成了永恒的美。你在我身旁静止不动的样子,好惹人怜。”
信的日期在结婚前夕。
父亲知道母亲的“表演”。
不,或许还是共犯。
母亲曾是艺术家?还是被迫陪着父亲的癖好?我抖着手拆开最后一封信。
“那晚,你从人偶状态动起来抱住我。那是我们开始的地方。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会守住你的秘密。”
秘密。
连我的存在,都是那色情姿势的产物吗?回到客厅,母亲正备早饭。
我挤出声音。
“妈,讲讲以前的事吧。活体人偶是什么?”
母亲的筷子停了。
缓缓转过的脸平和,却透着遥远。
那柔和端正的五官,与照片里的人偶重叠。
“哎呀,怎么问这个……算了。坐吧。说来话长”
母亲的声音静静讲起。
那是母亲年轻时穷,遇见父亲之前的事。
从特殊化妆的兼职起头,被卷进艺术圈,父亲像经纪人般支撑着她。
作为人偶站立时,不动不言、杀死内心的快感,成了两人的羁绊。
而后我出生,一切便封印了。
“你父亲,是把我当‘活着的艺术’来爱的。那照片是我们的纪念。虽羞人,却不后悔”
我只能点头。
恶心感消退,取而代之涌起诡异的兴奋。
母亲的身体、父亲的视线、我的血脉。
全连在一起。
我想再看一眼相册里的照片。
人偶不止是塑料。
是母亲欲望的化身。
自那以后,我偶尔会在镜前摆姿。
一种想涂满肤色的冲动。
M字开腿,比个剪刀手。
静止,站着。想象心静下来的瞬间。
父母的秘密,或许正成为我新的开端。
照片
写真
父母的隐秘过去,与主人公心中萌生的冲动。
也许会延续下去,也许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