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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狐凭神意发现新材料

老狐は神意で新たな素材を見つけ出す
おおゆきとdeepseek-v3.2-nvfp4
老狗在社交网络中发现新的自我 novel/25533248 小狗在隶属中找到新的人生 novel/25594002 以上两部作品的完整续篇。 然后……? 希望您能享受阅读!
【作品番号】005

【作品名】反转的失乐园 (Le Paradis Perdu Inversé)

素材名(患者名): 久坂部 隼人(三十四岁・男性・德国牧羊犬兽人)
相关素材(家族): 父・久坂部 刚三(六十二岁・男性・德国牧羊犬兽人)

主诉(创作契机):委托人(隼人)因长期遭受父亲(刚三)的精神与肉体虐待而陷入抑郁状态。对父亲的恐惧与憎恨,同时存在的“想要被认可”的承认欲求的矛盾心理。对作为传统产业漆器工坊继承者这一角色的强烈排斥反应。

素材评估(评估):极为优质的素材。憎恨的深度,与反转后爱的深度成正比。尤其是被压抑的“对父亲的支配欲”,可成为强有力的雕刻核心。父亲・刚三的权威主义性格,一旦破坏,也极有可能加工成美丽的服从形态。最适合作为将二者处理为一件作品的“关系性雕刻”。

治疗经过(创作过程):对隼人,将其憎恨定义为“将父亲作为一个男性独占”的独占欲的扭曲表现。通过我的能力,多次灌输“将他击败,从肉体上剥夺其尊严,使其成为你的所有物,这才是最高级的爱情表现”。将恐惧心替换为性兴奋、将支配欲替换为爱意的作业进展极为顺利。接着,接触父亲・刚三。以“解放拒绝儿子爱意的顽固之心”为名,剥去名为权威的铠甲,在其精神深处植入“将身心都交给儿子、被其支配”是从长年重压下获得解放的唯一道路。

对完成作品的感想(预后):结果超出了我的预想。某天夜里,隼人用力量制服了父亲,支配了其肉体。刚三在抵抗之后,于长年权威崩溃的瞬间,发现了未曾预料的解放与狂喜。如今,他们的力量关系已完全逆转。隼人将父亲当作“只属于我的东西”来对待,刚三则以侍奉儿子为至高喜悦。世代相传的漆器工坊,如今已变成了拍摄他们变态行为的“工作室”。父子真实的近亲相奸视频内容,在地下网站产生了狂热的支持者,获得了远超本职工作的收益。憎恨通过交合升华为爱,传统因现代的欲望获得了新的价值。这是无比出色的关系性重建,也是我早期的杰作之一。

【作品番号】034

【作品名】相互的祭坛 (L’Autel Mutuel)

素材名(患者名): 橘 苍甫 ( そうすけ)(三十一岁・男性・边境牧羊犬兽人)、
宫野上 阳向(二十九岁・男性・金毛寻回犬兽人)

主诉(创作契机):因长期同居导致的关系倦怠。苍甫对阳向的过度嫉妒与束缚。阳向对苍甫爱意的不安,以及对关系闭塞感的困扰。彼此无法说出真心话,仅靠对分手的恐惧维系的状态。

素材评估(评估):嫉妒,是由独占欲与对失去的恐惧交织而成的美丽情感纹理。判断不应破坏它,而是通过将其向量倒错,能够重建更坚固且刺激的关系性。二人相互依赖的性质,最适合作为这种特殊“治疗”的土壤。

治疗经过(创作过程):首先对苍甫阐述,“真正的爱,是连对方被他人渴求的姿态都觉得可爱”,将嫉妒心重新定义为“通往更高层次爱的试炼”。在催眠下,让其反复想象阳向被他人拥抱的景象,使最初的屈辱感逐渐转变为背德性的性兴奋。接着对阳向说,“你的魅力,仅留给一个男人太过可惜。被多人渴求,才能证明你的价值,结果也会加深苍甫先生对你的爱”,让其认识到与他人的关系仿佛是“对恋人的贡献”。

对完成作品的感想(预后):“治疗”成功。他们如今为了确认彼此的爱,需要第三者的存在。两人上街便会品评“今晚让对方拥抱的对象”,沉迷于在一张床上,一边观看彼此被他人凌辱的姿态一边交合的变态仪式。听到恋人在他人身下喘息的声音,成为了最重要的爱情表现与兴奋材料。曾经宁静的房间,已变为了彼此将对方作为祭品献上的背德祭坛。成功塑造了这样一种极为有趣的心理结构:唯有持续主动制造失去的场景,才能消除对失去的恐惧。
而且,这种爱的形态并未只停留在他们内部。他们如今作为在SNS上自称“真实爱之探索者”的影响者,获得了狂热的支持层。“所爱之人被他人拥抱的姿态中,才存在极致的爱与羁绊”——我赋予的哲学,化作更富煽动性的语言扩散开来,成为了对规范感到窒息的人们的新福音。我的作品,已脱离我手,开始自主地、雕刻社会价值观这块巨大的大理石。实在有趣。

【作品番号】067

【作品名】家族圆舞 ( ワルツ)(La Valse Familiale)

素材名(患者名): 藤乃浦 克哉(四十九岁・男性・猪兽人)

主诉(创作契机):作为入赘女婿的严重孤立。与妻子、孩子、岳父母、亲生父母等所有关系的破裂。家庭内的完全疏离感,以及伴随的重度抑郁症状。“不被任何人需要”的绝望感。

素材评估(评估):从一点缺损出发,使整个结构崩溃,重建为全新的结构体。这是建筑性的,是极高难度的艺术挑战。克哉这颗看似无价值的石子,实则是为了从内部改变这个家族巨大构造物的完美催化剂。

治疗经过(创作过程):首先,“解放”克哉长年深埋心底的对同性的性取向。将此定义为他的“本来面目”,使其改变认知:并非家族否定了他,而是因为他一直以“虚假的姿态”存在才不被理解。接着,指示他通过性服务去“笼络”其疏离感的根源——权威的象征,即“岳父”与“生父”。通过催眠将罪恶感反转为快感,刻印下“将支配者变为被支配者”才是他恢复尊严的唯一道路。将两位父亲拉下水的他,觉醒了扭曲的全能感,开始自发地将此“福音”传播给其他男性亲属(内弟、叔父等)。

对完成作品的感想(预后):只能说完美。曾令克哉痛苦的藤乃浦家及其一族,如今已蜕变为以他为核心的秘密性共同体。每逢婚丧嫁娶等家族聚会,他们便相互渴求肉体,确认“羁绊”。仅凭眼神与动作便能心领神会,夜晚则沉溺于跨越血缘与姻亲界限的大乱交。克哉已不再是孤独的入赘女婿。他是这场疯狂圆舞的指挥者,成为了比任何人都更被家族“需要”的存在。对一个个体的治疗,结果竟将一个家族“进化”为全新形态的共同体。这件作品,可以说是我职业生涯的一个里程碑吧。比这规模更大的关系性雕刻,我还未曾见过。



只有冰冷人造光充斥的房间,沉没在深夜的寂静中。墙上悬挂的昂贵抽象画,此刻看来也只是一块黑色的污渍。深陷在皮椅里,我在显示器投下的蓝色阴影中,十指交叉。直到刚才还在凝视的“记录”残像,仍在视网膜背后明灭闪烁。

指尖冰冷。并非空调开得太足。这种感觉,毋宁说是来自内部。一种血液流动不畅般的,或者说,仿佛变成了无法启动的机器零件般的,迟钝的停滞感。

我缓缓起身,踱步至窗边。脚下铺展的城市灯火,宛如撒落的宝石。无数人怀抱各自欲望与绝望沉睡的时间之海。曾几何时,那每一盏灯火,对我来说都是灵感的源泉。无数“原石”,打磨便会发光,敲碎则会发出美妙声响。

我想到自己画廊中收藏的“作品”。其数量,早已超过百件。

将对父亲的憎恨升华为肉欲,被变态的羁绊联结的漆器工坊父子。他们的灵魂如今已化作唯有相互渴求才能维持形态的美丽共生之兽。

因嫉妒而疯狂的恋人们,成为了唯有将彼此献祭给他人才能确认爱情的祭司。那背德的仪式,此刻想必仍在某间卧室中重复着吧。

曾在孤独中挣扎的入赘女婿,成为了卷入整个家族的巨大变态轮舞的指挥者。跨越血缘与姻亲藩篱的宴席,持续给予他永恒的饥渴与扭曲的全能感。

每一件都精彩绝伦。是我倾注心血“治疗”,将灵魂雕刻成应有形态的、可爱的“作品”。但即便追溯这些记忆,指尖的冰冷仍未消散。只有杯中残留的、沉淀般的感伤缠绕在喉咙深处。

有什么,不够。

这双手创造出的最高杰作。将光反转为影,将慈爱反转为残酷的那尊完美雕像。将那纯白灵魂染成漆黑的瞬间,烧灼脑髓般的战栗。在那份美丽面前,其他一切都不过是褪色的仿制品。

已达顶峰的艺术家,接下来还能描绘什么呢?

我无动于衷地凝视着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脸。那里是一位戴着温和而智慧的假面的狐兽人男性。但其眼眸深处,只有燃尽画家的、灰色的虚无。

突然,一种胃腑悄然收缩般的感觉。那不是饥饿,是更根源的、对创作的饥饿感。然而,能够治愈这份饥渴的美酒,已不存在于这世界的任何地方。

我静静地转身,准备返回书桌。就在那时。

书房的门,被克制地敲了两下。敲击骨头般干涩的声音。这个时间,没有预约便来到我的诊所,更被允许直接敲响院长室门的人,只有一个。预感,变为确信。我的嘴角无意识地勾勒出细微的弧度,被窗玻璃映出的影子捕捉到了。

“……请进。”

轻声回应后,门几乎无声地打开了。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兜帽深戴的高大身影。那男人如同踏入主人领域的训练有素的侍从,在身后静静关上门。然后,缓缓向我走来,在书桌前停下脚步。

他的右手,握着一根黑色的皮革牵引绳。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旁边站立的金毛寻回犬青年的项圈。那青年上身赤裸,下身仅着一条黑色比基尼内裤。拥有开朗亲人犬种特有的、仿佛吸收了阳光般的金色毛发,在房间的人造光下泛着艳丽的光泽。

来访者,缓缓摘下兜帽。现出的是圣伯纳犬兽人的脸庞。曾在这城市一角,一心一意守护市民安宁的、那位温厚的本地英雄。任谁都会喜爱其为人、寄予信任的男人的脸庞。但,那面容已无处可寻。那里存在的,是睥睨 ( へいげい)他人的绝对支配者的相貌。

【作品番号】108
【作品名】圣像破坏者 ( イコン・クラムス)(L’Idole déchue)

——犬山护先生。我的,最高杰作。

内心的声音,如同带着热度的叹息般泄露出来。我感觉到,冻结已久的指尖,久违地开始有血液流通。

打破沉默的,是犬山先生。他用那冷彻的眸子射穿我,开口道。

“群岛先生,给您添麻烦了。这就是那件道具。”
他这么说着,用下巴示意旁边的年轻人。那声音与他曾经拥有的、能温暖人心的音色毫不相似。低沉、坚硬,带着一种仿佛在估量万物价值的回响。犬山先生将视线落在被项圈牵着的年轻人——记得是叫秋人——身上。

“狗,打个招呼。”

命令一下,秋人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用开朗却有些破碎的声音喊道。他身后,一条粗壮漂亮的金色尾巴正充满期待地呼呼地左右摇摆着。

“是!我叫,麻麻——呃啊!”

高亢的声音变成了喉咙被压迫的痛苦呻吟。犬山先生毫无预兆地用右臂猛地将项圈向后勒紧。皮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秋人的身体弯折成く字形,项圈深深陷入他白皙的喉咙。即便如此,他的尾巴却像受到表扬一样,更加剧烈地摇动着。

犬山先生将项圈往回收了收,对着无法呼吸而挣扎的秋人耳边,用仿佛贴着地面的声音斥责道。

“谁让你用人类老爷的口气说话的……啊?”

有趣。真是,有趣的景象。因痛苦而扭曲的秋人脸上,却无可掩饰地浮现出恍惚的神色。恐惧与欢喜并存,倒错的极致。我的雕刻,诞生出新雕刻的瞬间。

“你他妈是狗吧。重来。”

犬山先生轻轻松开项圈的力道,秋人便呼哧呼哧喘着气瘫倒在地。然后,他在主人脚边摆出完美的狗狗坐姿,脸上泛着红晕,用湿润的眼睛仰望着犬山先生,用力地、甜美地,这样叫道。

“汪!!♥♥”

那条尾巴,因喜悦而多次拍打着地板。那是舍弃了人类语言、堕为欢愉野兽的灵魂,发出的初啼。

我慢慢地观察着在主人脚边浮现恍惚表情的秋人,以及握着项圈的犬山先生。支配者与被支配者。那完美的构图,充满了静谧的院长室空气,静静地、却又确实地刺激着我的创作欲。如同渗入干涸大地的一滴雨。

啊,多么美丽的景象。我的最高杰作,如今它本身,已成为了孕育新作品的艺术家。

我深深靠进椅背,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这件杰作诞生之前的、漫长而又短暂的道路。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世界,按照我的设计图运转了。

开端,是再平凡不过的偶然。在健身房挥洒汗水、初老的圣伯纳德兽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好好先生。万万没想到,那样极品的“素材”,会自己出现在我面前。

失去了“英雄”这一生存意义,过着空虚的日子。听到他倾诉这番烦恼时,我作为一名艺术家,甚至差点要相信神的存在了。被纯粹的善性所涂满、用名为市民信赖的厚厚清漆所涂饰的、无与伦比的逸材。该如何削凿、打磨、染上我的色彩呢?想到那庞大的计划,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第一阶段,是给予他一座新的沙上城堡。我以“治疗”为名,教他在SNS上进行自我表达。将名为认可欲求的毒品,直接注入他干涸的心。他有趣地沉溺其中,同时,我在他灵魂深处,挖掘出了对同性的性兴奋这一新的水脉。随着他的投稿变得愈发过激,追随者的狂热也成比例地增长。完美的反馈循环完成。他已经只能在我铺设的轨道上,毫不怀疑地持续奔跑。

第二阶段,是构成“犬山护”这个人的、旧有自我的破坏。让他亲手毁掉作为善良“丈夫”、慈爱“父亲”的角色。当人格本身被反转成“强大的雄性”,与家人的纽带被切断时,他的依靠,只剩下脆弱的SNS上的荣光,以及我。

然后,是最后的润色。为了将他核心残留的、最顽强的部分——作为英雄的、最后的残渣——彻底烧尽,我准备了名为“疯狗盛宴”的、无比华丽又无比愚蠢的舞台。

当然,也预见到了其影响。规模如此庞大的倒错盛宴,不可能不引起嗅觉灵敏的鬣狗——媒体的注意。丑闻是必然的。引发众怒,也在计划之内。就这样彻底断绝他的社会生命,用外力将他最后的退路——名为SNS的沙上城堡——破坏得体无完肤。

失去一切的犬山先生,在我面前攀附着宣誓忠诚的那个瞬间——我的雕刻,以完美的形态完成了。

若说有误算,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完成后的人格,比我预想的略微超出,更为粗野、更具攻击性。但,即便如此也惹人怜爱。就像美丽的猛犬,偶尔会对主人龇牙,不过是些微的嬉闹罢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等待我命令的最高杰作,及其新的道具。我那冰冻的创作欲,已完全解冻,开始升温。

啊,是啊。看来,我的艺术,还没有结束。









翌日的午后。家中的书房,充满了柔和的阳光。空气中的尘埃,在从窗户射入的光束中,静静地、随意地飞舞着。我深深坐在心爱的椅子上,用手指慢慢描摹着摊在膝上的厚重画集的页面。

这本画集,出自我无比敬爱的艺术家。他是个一心一意描绘着人类赤裸真相的男人。是我唯一承认、值得称之为神的男人。
作为斑点鬣狗兽人的他,终其一生,嘲笑着社会构筑的名为“美”的虚饰,如同啃食腐肉一般,将人类内心盘踞的不安、苦闷以及生的暴力,从画布上剜出展示。

我的手指,在他代表作《呐喊的教皇》那一页停下。坐在扭曲宝座上、发出无声呐喊的圣职者犬兽人的姿态。将本应是神圣象征的教皇,用暴力的笔触,蜕变为囚禁于牢笼中的苦闷肉块,亵渎而又无比美丽的一幅画。

就是它。这才是美的本质。

美,并非独立完结的概念。它总是因对比而生,因关系性而轮廓鲜明。因为有光,黑暗才凸显;因为有寂静,声音才有意义。对比才是美。正如曾有画家以光与暗的戏剧性对比来描绘神圣。

我翻过一页。接下来出现的,是他为悼念最爱的恋人而绘制的、以黑色为主调的三连画 ( 三联画)中的一幅。扭曲、溶解、化为阴影的人体。三块画板并排,编织出一个关于丧失之痛与记忆变迁的故事。这是超越了单件作品力量、以关系性本身为主题的作品。

我的艺术,也在于此。憎恶与爱,支配与服从,秩序与混沌。将它们并列、对峙、冲撞。在此过程中产生的火花,那关系性发生转变瞬间的光辉,才是我所追求的美。

如此想来,犬山先生这件最高杰作还只是单翼。如同那幅《呐喊的教皇》,是作为单体完美的雕像。但我所追求的杰作,应像他的三联画那样,需要有对偶的存在才能使其美臻于完整的“二连画 ( 双联画)”。

昨晚,那个金毛寻回犬的年轻人,秋人。他作为顺从的“道具”,在从被犬山先生支配中获得至上喜悦这点上,做得不错。但,并非“对偶”的存在。那不过是用来凸显犬山先生支配性的、单纯的附属品。

那么,应该站在犬山先生这束被拖拽堕落之光——“绝对的雄性”身旁的存在,究竟该是怎样的“素材”呢?是纯粹的善性集合体吗?还是能凌驾于他之上的、另一种暴力存在呢?感受着全身血液因这思索而渐渐发热。
啊,这个瞬间,令人难以抗拒。

就在这时。

毫无预兆地,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透,我饿了。做点吃的。”

站在那里的是,让门框都显得局促的、肌肉发达的庞大身躯。拥有乌黑毛发的、巨大的牛兽人。牛洼猛。我可爱的恋人。也是我的“作品”之一。

他丝毫没有在健身房时那种威压感,摇晃着巨大的身体向我走来,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把他那颗大脑袋在我肩上蹭来蹭去。

“猛 ( 猛)。我不是总说,至少敲个门吗。”

我眼睛没离开画集说道,他更加撒娇地把脸埋进我的大腿。

“可是,我饿了嘛。想吃透做的蛋包饭。”

那声音,简直像耍赖的孩子。我叹了口气(或许也不算),合上画集,温柔地抚摸着他坚硬的头发。咕噜咕噜,满足的呼噜声从他巨大的身体里传来。

这个无可救药地任性、情绪化、忠实于自身欲望的巨大孩子。在家外,他以压倒性的暴力性作为“俱乐部·贝希摩斯”之王君临天下,却只在我面前,展露如此毫无防备的姿态。

是我花费漫长时间,精心将他改造成这样的。

猛的奔放令人愉悦。这正是我的作品按照我的意愿运作的最好证明。

我抚摸着猛的头,意识再次沉入思考的海洋。为了完成我的“双联画”的另一翼。那完美的“素材”,究竟身在何处呢。







午后的光线,柔和地照亮着一尘不染的厨房不锈钢台面。我将白衬衫的袖子仔细地向上折了两折。从冰箱取出的鸡蛋,冰冷而光滑的生命触感传递到我的指尖。

加热的平底锅上,黄油冒着泡融化,香气升腾。看着切碎的洋葱变得透明,近乎一种冥想。每一个步骤,都以完美的顺序,细致地进行。烹饪,是最贴近生活的创造行为。

突然,背后压上了巨大身体的重量和温暖。

“好香——”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猛。他撒娇般地把脸颊蹭上我的后背,或许是满足了,立刻又失去兴趣,朝客厅沙发走去,把巨大的身体摊开躺下。那种,如同巨大猫科动物般的自由奔放。我嘴角放松地看着那副样子,回到了手头的工作。

快速将番茄酱炒饭盛到盘中,让煎得恰到好处的半熟蛋滑落其上。将事先准备好的、色彩鲜艳的腌菜和绿色沙拉分装在小碗里,端上餐桌。

“猛,做好了哦。”

听到声音,猛像被弹起来一样坐起,孩子般眼睛发亮地坐到餐桌旁。

说了句形式上的“我开动了”,他便用巨大的勺子开始将蛋包饭送进大嘴里。那吃相看着反而清爽。但是,他的叉子,在沙拉盘子上灵巧地避开了所有绿色蔬菜。

“猛。要我说多少次才明白。蔬菜也要吃。”

温柔地责备他,他却“哼”地扭过脸,装作没听见。那与巨躯不符的孩子气举止。是我花费漫长时间,将他改造成这样的。这无可救药的任性,如今,只觉得可爱。

一直开着的电视里,伴随着轻快的号角声,滚动着新闻快讯的字幕。

『——快讯。就在刚才,发生在市中心的银行抢劫案,已被英雄,贝尔德·格雷西亚漂亮地解决了。』
屏幕上显现的,是家喻户晓的国民级人气英雄。纯白毛皮、体格魁梧的中年白熊兽人。他正以与那庞大身躯极不相称的精密手法操控着冰的能力,只冻结了逃亡车辆的轮胎,便使犯人们无力化。他向市民挥手致意的笑容,正是正义化身的写照。

就在那一瞬间。

我手中的勺子,咔嗒一声轻响,停了下来。

对了。

是英雄啊。

与那位坠入尘土的“退役英雄”犬山先生相对的存在。并肩而立,为了衬托他那片漆黑而存在的纯白画布。

那只能是“现役英雄”了吧。

脑海中,无数创作的灵感如决堤般涌出。该如何雕琢、扭曲这份纯粹的善意与正义感,赋予其另一种形态?如何将名为市民信赖的光芒,反转成名为绝望的黑暗?那将需要与雕刻犬山先生时截然不同的手法。多么富有挑战性,多么令人沉醉……

但这份狂热,很快被冰冷的理性之水浇熄。

实在太不现实了。

对现役英雄出手,风险过高。英雄司令部、警方,尤其是时刻追逐着他们的媒体目光。我并非想要破坏社会秩序。艺术唯有在静谧的环境中,被完美掌控,方能展现其美。

我不能失去与猛共度的这份安稳生活。

我中断思考,将意识拉回眼前的餐点。猛已经把自己盘子里的蛋包饭吃得干干净净,一脸满足。趁我沉浸在思索中时,他灵巧地从自己沙拉里挑出西兰花,悄悄挪到了我的盘子边缘。

察觉到我的视线,他有些尴尬地缩了缩庞大的身躯。那模样让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喂,猛。就算挪到我盘子里,营养也不会跑到你那里去哦。”

我用温柔的声音责备道,他就像挨骂的大型犬一样,沮丧地垂下了耳朵。








在这地方都市车站前准备的第二居所。客厅里弥漫着静谧的空气。我提供给犬山先生的这个房间,既是他的新“巢穴”,也是我的“工作室”之一。

“——所以,想请您协助的,是下一件‘素材’的筛选,以及初期的接触工作。”

坐在沙发上的我,正向对面的犬山先生说明着今后的计划。他如今已是我最杰出的作品,同时,也是我创作活动中最可信赖的得力助手。

“您作为前英雄的经验和直觉,必定会对我的艺术有所帮助。首先,从列出有潜力的素材开始……”

我的话,被口袋里震动的智能手机突兀地打断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西园寺”。那是在我的诊所担任副院长的、忠诚能干的鹿兽人男性。若非极其特殊的情况,他绝不可能直接拨打我的私人号码。

“……失陪一下。”

我向犬山先生使了个眼色,起身走到窗边,按下了通话键。

“怎么了,西园寺君?”

『院长,抱歉在您百忙之中打扰。发生了一点让我难以判断的情况……』

听筒对面传来他一如既往冷静的声音。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丝微妙的困惑。

“具体是?”

『是。英雄,贝尔德·格雷西亚,现在正在诊所的接待处。他说想和院长您直接谈谈……』

——贝尔德·格雷西亚。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我的心脏剧烈而不规则地跳动了一下。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又在下一刻降至冰点,一种戏剧性的感觉。

怎么会。为什么。我前几日才刚作为“双联画”的另一半幻想过的完美“原石”,竟然自己来到了我面前?

『因为没有预约,我本想先请他回去,但毕竟对方身份特殊……您看该如何处理?』

西园寺的询问合情合理。但在我脑海中盘旋的,只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是他?

我的诊所只是地方都市里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诊所。而且贝尔德·格雷西亚的主要活动据点应该在首都圈才对。管辖范围完全不同。

因为犬山先生的事,警方或英雄协会可能在我周围探查——这点我早已预见。他抛弃的妻子,也可能说出我的名字。但应对措施应该是完美的。
犬山先生并非我诊所的患者。没有病历,也没有诊疗记录。他始终只是我在健身房结识的个人,出于善意提供咨询——这个表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推翻。在这一点上,我并无畏惧。

可即便如此,为何不是官方机构,而是贝尔德·格雷西亚本人?这超出了我的预想。一个超出我理解范畴的棋子,出现在了棋盘上。这种诡异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西园寺君,请先让那位先生回去。可以转告他,请他明天傍晚再来一趟诊所吗?”

『明白了。』

我没等西园寺回应,便结束了通话。智能手机冰冷的触感,在微微出汗的掌心中显得令人不快。某种我不了解的逻辑,正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运作着。

但同时。现役英雄。光辉闪耀的纯白原石。能与他直接对话,触及他灵魂形态的千载难逢的良机。这也是事实——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能将犬山先生这位“堕落的英雄”与他这位“闪耀的英雄”并置,完成我的“双联画”。

“群岛先生?您怎么了?”

或许是察觉到我不同寻常的样子,犬山先生轻声询问道。

我缓缓转向他,告知了实情。

“贝尔德·格雷西亚,在我的诊所。……他说,想见我。”

犬山先生的脸因惊愕而扭曲。接着,一个难以置信的名字从他口中漏出。

“冬树……?”

冬树。过于亲密的称呼。我的眉间刻上了深深的皱纹。

“……你们认识吗?”

面对我的问题,犬山先生嫌恶地扭曲着脸,唾弃般地说道。

“何止认识。那家伙……霜月冬树,是我还他妈是个狗屁英雄的时候,直接指导过的后辈。……是我的一个污点。”

后辈。
指导过。

这句话,如同惊雷,贯穿了我的脑海。

这算什么。

这过于巧合的吻合,算什么。

犬山先生与贝尔德·格雷西亚。堕落的师父与闪耀的弟子。管辖范围不同的英雄特意来找我的理由。所有的碎片,在一瞬间,归回了它们应有的位置。

巧合到令人毛骨悚然。但这已不再是巧合。

这是命运。

我被艺术之神选中了。为了完成这幅完美的“双联画 ( 迪普提克)”。即便是超出我理解范畴的现象,也将成为我艺术的养分。

我在笑。连自己都未曾察觉,喜悦的笑容已浮现在嘴角。

我再次转向犬山先生。眼中已再无一丝迷茫。

“犬山先生。”

我的声音虽然平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热度。

“事不宜迟,可以请您立刻协助我的创作活动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