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与我的赛博格警察

"和充满活力的孩子们接触，连自己也会变得精神起来呢"
握着方向盘，早坂爱对副驾驶座的小暮优说道。
"希望孩子们能把今天交通安全课上学到的东西，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就好了"
"没问题的，一定会的"
听到优的回答，爱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只是她的视线，依然注视着前方。
"是啊。孩子们都精神饱满地回应了呢"
"嗯"
"我们也必须成为那些孩子们的榜样才行"
爱规规矩矩地将手握在方向盘十点十分的位置，油门也踩得刚好维持限速。这是驾校里学来的驾驶方式，但对于身为女警的她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驾驶方式。
爱和优作为警察日常业务的一部分，每周会有一天前往幼儿园或小学进行交通安全教育。准确地说，她们几乎承包了这项业务。因为提出交通安全教育请求的幼儿园和小学，大多会指定她们担任讲师。她们总是开朗活泼，温柔地指导孩子们。这正是她们被选为讲师的原因。
而爱和优并没有"为什么总是我们……"这样的不满，反而欣然接受讲师的工作。因为两人都非常喜欢和孩子们相处。
爱笑眯眯地说道。
"感觉我们有点像小名人了呢"
"名人？"
"非执勤的时候，走在街上，经常会有孩子们打招呼。喊'老师！'。明明没穿制服却能认出来，真让人佩服呢。优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确实可能是这样"
"所以，非执勤的时候也不能大意……啊，不过就算没被孩子们看到，我们也是好好遵守交通规则的啦。啊哈哈"
"嗯"
路口变成红灯，爱缓缓踩下刹车。这时，她看向副驾驶座的优，耸了耸肩。
"我刚才就觉得你的回答有点冷淡呢……原来是在这种地方学习吗？"
视线没有离开手边的课本，优点了点头。
"因为考试快到了嘛？这种时间也要好好有效利用才行"
"你的心情我不是不能理解，但现在可是工作中哦？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也有自己的职责呢。在学校学过的吧？"
"没问题的。我也有好好观察周围的情况"
信号灯变绿。爱缓缓踩下油门，让警车慢慢起步。
"我们能顺利通过就好了呢"
"希望我们俩都能合格。爱也有好好复习吗？"
"当然——虽然想这么说，但诱惑太多了"
于是，优合上课本，凝视着爱的侧脸。
"那我去你房间打扰一下吧。两个人一起学习的话，进度肯定会快一些"
"诶，真的吗？"
"难得住在同一个宿舍。要有效利用才行"
"谢谢！帮大忙了！"
不客气，优微笑着说，
"那就从今晚开始吧。我会严格训练你的哦"
"今晚开始？啊——怎么办好呢。今晚有无论如何都想看的直播……"
"考试结束前先忍耐一下。之后可以看存档之类的吧？"
"唔，好严格啊……"
爱握着方向盘发出软弱的抱怨。看着这样的她，优哧哧地笑了。
载着即将参加网络搜查局转属考试的两人，警车安全驾驶着驶向县警本部。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两人顺利通过了考试。
在署长室接到调令的两人，和其他合格者一起走向研修室。
"今天开始就是新部门了。好紧张啊"
爱叹息着嘟囔道。优温柔地拍了拍爱的肩膀。
"不用那么紧张也没关系的。网络搜查局的事情你都记在脑子里了吧？毕竟学了那么多"
"应该是这样没错……但一松懈的话，感觉会从耳朵里漏掉似的"
"什么啊。怎么可能有那种事"
"这里又要借助优老师的力量了"
"老师什么的太夸张了啦。不过，我会在我能力范围内支持你的……"
优露出苦笑。怎么了？爱窥视着她的脸。
"老实说，我自己也没有那么自信。毕竟，和之前做的工作有很大不同的地方应该也不少吧"
"连优都这么说的话，那我岂不是……唔，怎么办啊"
"嗯，在这里也只能互相帮助了呢"
"是啊。不过，我不知道自己能支持到什么程度"
两人这样说着，走进研修室，在相邻的座位坐下。
不久之后，担任讲师的警员走了进来——然而，看到那身影的爱等研修生们，发出了一阵骚动声。
"那就是网络警察……"
"第一次见到……"
"是不是有点帅？"
乍看之下是高挑苗条的女警，但她的身体与普通人不同。耳朵上伸出天线般的东西，身体被制服式样的外壳包裹着。眼睛放出人造的光芒，手指和膝盖的关节处有分割线般的纹路。她那如同人与机械混合体的身体，让研修生们的目光都钉在了上面——不过，除了某两个人。
"益子前辈，成了网络警察也很帅呢"
"不如说，感觉比以前更帅了"
担任讲师的网络警察，正是曾经指导过爱和优的前辈女警，益子美沙绪。她去年转属到网络搜查局，在那里重生为了网络警察。
站上讲台的美沙绪，环视了研修室。或许是注意到了爱和优的身影，她朝两人眨了眨眼。爱和优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她带着凛然的微笑开口说道。
『初次见面。我是隶属于网络搜查局的益子美沙绪。首先，恭喜各位考试合格』
听到美沙绪声音的研修生们，再次发出了骚动声。因为没有使用麦克风，那声音却仿佛通过扬声器传出一般。不过，研修生们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理解到，那是从她口中发出的电子语音。
而美沙绪似乎并不特别在意研修生们对自己声音的反应。对她来说，被这样惊讶大概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吧。她保持着微笑继续说道。
『想必各位在这几个月里，为了通过考试，付出了不懈的努力。这份努力结出果实的结果——就是各位现在能站在这里』
研修生们的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笑容。这时，美沙绪在说了『但是——』之后，
『我想各位也明白，考试合格并非终点，而是起点。仅仅是迈出了成为网络搜查局一员的第一步』
这句话让研修生们的脸上掠过紧张的神色。爱和优一齐用力点头。
『为了让各位能尽早成为网络搜查局宝贵的战力独当一面，我会全力协助。趁现在先说清楚，在这次研修中，我可能会对各位要求严格。但请理解，那是因为我相信各位的能力，相信各位拥有绝不会挫败的精神力』
研修室内鸦雀无声。仿佛研修生们的紧张感传播开来，室内的气氛变得凝重。但是，这气氛突然缓和了。因为美沙绪面向研修生们，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那么，严肃的话题就到此为止吧。今天与其说是研修，更像是迎新说明会』
因紧张而紧绷的研修生们的脸，逐渐恢复了柔和。对着这样的他们，美沙绪说道。
『那么首先……一定有很多人对我感到非常好奇吧，我先接受各种提问。不过请注意，我无法回答所有问题。特别是，关于我个人隐私的问题是禁止的哦』
美沙绪半开玩笑地说完，研修生们中间传出了笑声。
就这样，针对美沙绪的提问时间开始了。成为网络警察的契机、网络警察的一天、成为网络警察前的职务内容……等等。对于这些问题，美沙绪都一一认真回答。在这期间，爱悄悄对优耳语道。
"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什么特别想问的也没关系吧？益子前辈的事情我们大概都知道了"
"是啊。把提问机会让给其他人吧"
于是，爱和优倾听着其他研修生们和美沙绪的问答，但即使是她们，也对其中一位研修生提出的问题感到在意。
"要怎样才能成为像益子小姐这样的网络警察呢？"
美沙绪微笑着点头，回答了研修生的问题。
『要成为网络警察，最需要的是精神上的资质。正如各位所知，成为网络警察，意味着舍弃人类的躯体，成为机械的身体。能否承受这种变化——这是非常重要的』
"那个，如何判断是否具备这种精神资质呢？"
『通过这次研修，由我来判断。接受研修的态度、对待给定课题的表现、各位日常的态度……我会以这些作为判断材料，进行甄别』
不好意思，另一位研修生举起了手。
"如果被判断为不具备那种资质，会被调离网络搜查局吗？"
研修生们骚动起来。这是当然的吧。拼命学习好不容易转属到网络搜查局，如果被说没有资质而赶出去的话，那之前的学习是为了什么？美沙绪究竟会如何回答呢。研修生们的视线都集中在美沙绪身上。
于是美沙绪——摇了摇头。
『绝对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我刚才提到的资质，终究是作为网络警察的资质。而不是作为网络搜查局成员的资质。实际上，在网络搜查局里，占压倒性多数的也是人类成员，和我同期转属到网络搜查局的成员中，成为网络警察的，包括我在内也只有三个人』
研修生们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其中也包括爱和优。
"确实，网络警察好像不怎么常见呢"
"益子前辈也是，转到网络搜查局后就完全没见过了"
惊讶的声音渐渐平息后，美沙绪开口说道。
『在座各位中，可能也有人以为转属到网络搜查局，自己也会成为网络警察。但是，正如我刚才所说，网络搜查局的成员大部分是人类。即使转属了，也不一定会成为网络警察。只是——』
美沙绪环视研修生们的脸。
『一定也有人以成为网络警察为目标，而转属到这个网络搜查局的吧。如果有的话，请尽管向我提出。我会尽可能提供支持。……啊，虽说提供支持，但并不是在判断资质时会偏袒的意思哦』
研修室内再次弥漫开笑声。
之后问答继续进行，迎新性质的首次研修结束了。爱和优向正要离开研修室的美沙绪打了招呼。
"好久不见，益子前辈"
『好久不见。听说你们参加了转属考试，两个人都合格了呢。请允许我再次祝贺你们』
谢谢，两人一齐低下头。于是，美沙绪微笑着交替看了看两人后，凝视着爱，
『我以为优肯定没问题，但没想到连爱也合格了呢』
「我也有认真的时候哦？」
「学习过程中好几次都想放弃呢。想着“啊不行了——！”」
「等、等等！优！」
爱慌忙制止优。看着两人的样子，美佐绪哧哧地笑了。
『你们两个还是一点没变呢。让我想起以前指导你们的时候』
受美佐绪感染，爱和优也笑了。这时美佐绪注视着两人，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是以成为赛博警察为目标吗？』
「唔——，倒还没考虑到那一步。我只是想着，希望能再和前辈一起工作而已」
『哎呀，这话真让人开心呢。优呢？』
于是优稍作思考后说道：
「虽然不算以这个为目标……但觉得能当上也不错……大概是这种感觉吧。我也和爱一样，首先希望能再和前辈一起工作」
「不过，就算我们说想成为赛博警察，前辈也不会偏袒我们吧？」
美佐绪点点头。
『就像刚才说的那样。毕竟，如果让没有资质的人成为赛博警察，会引发严重的问题』
「严重的问题？」
爱问道，美佐绪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没有资质却成为赛博警察的话，精神会承受不住。无法接受身体变成了机械这一现实。那样一来，别说执行职务了，连日常生活都会变得困难……』
「等、等等前辈，别吓唬我们呀」
「但是前辈，就算精神承受不住，难道不能进行调整来稳定精神吗？」
优问道，美佐绪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我们赛博警察是机器人的话，或许能做到那种事吧。但我们呢，身体虽然是机械，大脑却依然是人类的。换句话说，就是“身体是机械的人类”。所以，像机器那样调整精神什么的，是做不到的』
听到美佐绪的回答，优恍然大悟般低下头说了句“对不起”。
「我可能对赛博警察有些误解。身体是机械的人类……确实呢。前辈也一点都没变」
「如果是机器人的话，应该不会像刚才那样揶揄我吧」
『那可说不定？因为爱很有被揶揄的价值，就算我是机器人，说不定也会忍不住揶揄你呢』
“过分”，爱鼓起脸颊。看着她的样子，优和美佐绪都哧哧地笑了。
『……总之，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有精神，太好了。那么从明天开始，我会好好锻炼你们的，做好心理准备哦』
“当然”，优笑着点头。爱也笑着说：
「我们新人时期就被严格锻炼过呢。被非常可怕的前辈」
『哎呀，那是在说谁呢？』
「是谁呢——？那么前辈，从明天开始就拜托您了！」
爱拉着优的手臂，像逃跑似的和美佐绪告别了。
望着她们的背影，美佐绪露出了开心的微笑——但下一秒，她的眼睛闪烁红光的同时，表情上的情感也消失了。变得面无表情的美佐绪，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后，将身体旋转180度，迈着规律的步伐走了起来。
简直像是被远程操控着一般。


考试合格并非终点，而是起点。
正如研修第一天美佐绪所说，研修生们迎来了新一轮艰苦奋战的日子。
研修生们几乎一整天时间都花在课堂学习上，而关于学习内容的确认测试会在第二天研修开始后立刻进行。因此研修生们不得不在研修结束后回家等地进行复习。因为如果测试没能取得合格分数，就会被美佐绪布置额外的课题。
「啊，真怀念准备转属考试的时候啊」
研修结束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留在研修室的爱打着哈欠嘀咕道。室内除了她们两人外空无一人。美佐绪也已经不在了。
「白天学习，晚上也学习……感觉完全没有休息的时候」
「没想到内容会这么难呢」
优耸了耸肩。于是，爱咧嘴一笑：
「连优也相当辛苦的样子呢」
「我也不想除了每天复习还要做课题。而且，也不想在前辈面前丢脸」
「确实呢。毕竟我们可是前辈的头号弟子」
「我可没记得当过弟子……」
“差不多就是那么回事啦”，爱笑道。
「和其他人不同，我们可是直接接受前辈指导的」
「那倒是……话说，差不多该走了吧？」
爱看了一眼室内的挂钟后，缓缓点了点头。
「时间可能正好呢。对不起啊优，让你陪我」
「没关系。我也想和爱一起去听」
两人慢慢站起身，离开了研修室。她们要去的地方，是美佐绪应该已经返回的讲师室。研修第一天，美佐绪曾对研修生们这样说过：
——如果对研修内容有不明白的地方，请随时来找我。我基本上会一直待在署内待命，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一直待在署内待命……赛博警察真辛苦啊”
走在走廊上，爱嘀咕道。是啊，优点点头后说：
「不过听前辈说，那样反而比回家更方便些。因为配备了给机体充电的设备，而且万一机体出了什么故障也能立刻处理」
「那倒可能是，但比如晚上有任务的话，即使是非工作时间也必须出动吧？换我肯定不愿意」
「那是作为赛博警察的职责。没办法不是吗？」
于是，爱深深叹了口气：
「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当赛博警察。我想好好保障私人时间。优那种想成为赛博警察的心情，我无法理解」
「倒也不是明确以这个为目标啦。只是觉得，如果有机会能当上的话也不错，这种感觉而已」
「如果优成了赛博警察，我来当你的搭档哦」
「嘛，不过还不知道能不能当上呢」
聊着这些走着走着，两人来到了讲师室前。不过，所谓的“讲师室”只是方便的叫法，实际上只是将不再使用的备品库改装而成的小房间。爱立刻敲了敲门。
「打扰了！」
但是，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爱再次敲了敲门。
「……还没回来吗？」
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怎么办，爱？今天先算了吧？」
「但是，可能的话还是想今天之内问清楚……」
两人商量研修结束后去找美佐绪，是这天午休时的事。爱因为对前一天的研修内容有不太明白的地方，说想问问美佐绪。
看着犹豫是否该就此回家的爱，优耸耸肩说：
「话虽如此，不在的话也没办法吧？就算一直在这里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那倒是……啊，对了！」
爱突然提高声音，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智能手机。
「我试着给前辈打个电话」
「希望号码没变呢」
爱把手机贴在耳边。但是，美佐绪似乎一直没接，爱依然愁容满面。
「喂，爱」
优拍了拍爱的肩膀。什么事？爱用眼神问道，优指了指讲师室的门。
「没听到房间里有震动声吗？」
听她一说，爱把耳朵贴到讲师室的门上。确实，从房间里传来了震动声。爱试着挂断电话，震动声也立刻停止了。
「把手机放在房间里出去了……应该不会吧？」
「谁知道呢？一般来说不太可能」
毕竟讲师室原本是备品库，和其他房间不同，没有设置安保系统。当然，警察署内应该不会有企图行窃的不轨之徒，但也不是绝对的。
于是爱稍作思考后，
「等、等等爱？你打算做什么？」
优发出了惊讶的声音。因为爱把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我想稍微，看一眼里面」
「再怎么说这也太不合适了吧？」
「没关系。就一下」
不听优的制止，爱慢慢转动门把手，轻轻推开门，朝里面窥视。
「……好像没人」
「果然还没回来。没办法——」
「嗯？等等」
怎么了？优歪着头，爱什么也没说，只是招手示意优过来。
「有没有……听到什么？」
爱低语道。什么？优反问着，也侧耳倾听室内。于是——
「……这、这是什么？」
传入两人耳中的，是美佐绪的声音。只是，那不像是在和谁说话的声音。
「这声音……」
「难道……」
两人没有明说，但那是美佐绪的娇喘声。两人面面相觑，小声交谈。
「在、在做什么啊……前辈？」
「在这种地方……开玩笑的吧？」
但是，仿佛背叛了两人的想法，室内依然传来美佐绪的娇喘声。过于震惊的两人说不出话，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然而就在这时。美佐绪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嗯？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只是听不出是谁的声音。接着，传来了美佐绪的声音。
『讲师室的门，似乎被某人打开了』
那是两人从未听过的美佐绪的声音。那感觉不到情感存在的声音，加之带有电子音特有的声响，听起来格外冰冷。
「到底是谁？没办法，我去——」
『不，请交给本机。避免人类受到伤害，对本机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行为』
从讲师室深处传来了动静。瞬间，爱和优对视一眼后，关上门跑了出去。
「糟了糟了糟了……！」
「怎么回事？前辈到底在……」
半混乱中，两人拼命奔跑。
在两人的身影消失后，讲师室的门打开了，美佐绪从里面走了出来。暴露着全身布满分割线、散发着人造光泽的裸体。而且，她的股间正滴落着某种液体。
「怎么了？有人吗？」
男人的声音从讲师室深处传来。走到走廊的美佐绪环顾四周后，淡淡地低语：
『未确认到可疑人物』
「什么啊，错觉吗。明明是机器，真靠不住」
『非常抱歉』
「算了。快回来。继续吧」
『了解』
美佐绪关上门，消失在讲师室内。
走廊上留下的，只有从美佐绪股间滴落的液体。


第二天。
爱和优虽然担心会因为前一天的事被美佐绪责备，忐忑地来上课，但站在讲台上的美佐绪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前辈，没发现吗？」
上午的研修结束后，美佐绪离开研修室，爱问优。优小声回答：
「想说没发现……但感觉不是那样」
「为什么？」
「那时候，前辈明确说了。说有人打开了门。虽然不知道是对谁说的，但至少感觉不像在说谎」
「那么，难道说……」
优稍作思考后，回答爱：
「至少，我觉得她知道有人来过。只是，可能没发现那个‘某人’是我们」
「如果被发现是我们……怎么办？」
爱的脸上浮现出浓重的不安。优的表情也染上了不安的色彩，但她仿佛鼓励着爱——同时也鼓励着自己——般说道：
“没关系的。那时候我们出现在现场的证据，肯定不存在。”
“但愿如此……”
爱依然挂着不安的神情。于是优耸了耸肩，
“要是这么在意的话，不如直接去问问看？”
“直接？问前辈吗？”
优点了点头。
“这样一直想下去也没个头。那还不如直接问来得快。”
“可以吗？去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要解开这团迷雾，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吧？”
听了优的话，爱点了点头，却又开口说“但是”，
“你打算怎么问？要是问的方式不对，说不定会惹前辈生气。”
“那个嘛……我会好好考虑的。既要避免惹前辈生气，又要若无其事地打听昨天的事。”
即便如此，爱还是想反驳优，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看着这样的爱，优露出了微笑。
“别摆出那种表情啦。要是情况不妙，我会立刻撤退的。”
“……好吧。千万要小心啊。”
优点了点头。
不久后，下午的研修开始时间到了——然而，走进研修室的并不只有美佐绪。跟在她身后，还有好几位身着西装的男性也走了进来。研修生们向他们投去“这些人是谁？”般的目光。
『在开始下午的研修前，我先介绍一下这几位。』
美佐绪用手示意着男性们。
『从右往左依次是，网络搜查局局长、副局长，以及技术主任。他们表示想视察各位努力研修的情况，所以来到了这间研修室。』
研修生们的脸上瞬间掠过紧张的神色。既然知道眼前的男性们就是自己的上司，这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三位男性依次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爱恍惚地听着他们说话，却无意间注意到优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
“怎么了？”
爱小声问道。优猛地一惊，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
虽然从她的表情中感觉到一丝异样，但爱没有再追问。毕竟讲台上方三位上司正注视着这边。要是被发现说悄悄话可就麻烦了。
问候完毕的三人向研修生们微微致意后，便移动到了研修室的后方。
下午的研修过程中，被三道视线从背后注视着的研修生们一直处于紧张状态，这自不必说。


研修生们能松一口气，是在美佐绪和三位上司离开研修室之后。
“总觉得，比平时更累人啊。”
爱一边伸着懒腰一边嘀咕道。确实呢，优点点头，
“不过，等研修结束，工作正式开始后，可是要一直被那些人看着的哦。”
“光是想象一下就心情沉重……啊，对了。”
爱突然想起来了。三位上司问候时，优的表情曾有过一瞬间的变化。爱正想询问此事，优却先一步迅速站了起来。
“怎么了？”
“我去一下前辈那里。”
诶？爱发出惊讶的声音。虽然午休时确实说过这话——但没想到这么快就付诸行动。爱欠起身子，
“我也一起去吧？”
“不用。我觉得我一个人去比较好。爱你嘛，好也好坏也好，都太坦率了，心里想什么马上就会写在脸上不是吗。所以，我觉得这种场合不太适合你。”
爱露出了不满的表情，但因为这指责一针见血，她无法反驳。好吧，爱点了点头，
“但是，要小心哦。”
“知道啦。那待会儿见。”
优笑着回应，然后离开了研修室。
（……虽然说了那种话，但果然还是让她一起来比较好啊。）
在前往美佐绪那里的路上，优这样想着。
从事这份工作以来，优的身边一直有爱陪伴。虽然因为她而遭遇过几次麻烦，但即便如此，有她这种能活跃气氛的性格的人在身边，还是让人非常安心。因为比起被卷入麻烦，被爱不经意的一句话所拯救的次数要多得多。
一边想着各种事情一边走着的优，突然停下了脚步。
“……果然，还是让她一起来吧。”
以爱的性格，应该会在研修室等到自己回来吧。优转身打算返回研修室——然而。
“哎呀？你是……”
背后有人叫住了她。听到那声音的瞬间，一股寒意窜过优的脊背。优缓缓转过身，向他敬礼。
“辛苦了，田柳局长。”
站在优眼前的，是前来视察研修的三位上司之一，局长田柳峻也。田柳对优微笑道，
“这是要去哪里呢？研修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今天的研修内容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正打算去益子老师那里请教。”
当然是谎话。但优面不改色地回答了田柳。原来如此，田柳笑着点头，
“相当好学呢。期待你研修结束后的表现。”
“谢谢您。”
“不过，为什么中途又折返了呢？”
“我把东西忘在研修室了。”
“这样啊。那快去取吧。”
失礼了，优再次敬礼。然后她转过身，但，
“啊，还有一件事，可以问问你吗？”
田柳叫住了优。什么事呢？优转回身，田柳依旧面带笑容地问道：
“听到我声音的时候，你的身体好像有那么一瞬间僵住了？”
被说中的瞬间，优的脑子几乎一片空白。没想到连那种细节都被注意到了。
（但是，真实原因不能说……）
听到田柳声音的瞬间，优身体僵住的原因。那是因为——田柳的声音，和昨天在讲师室听到的男性声音一模一样。虽然几小时前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得找个借口，优的大脑飞速运转。然而，在优回答之前，田柳先开口了。
“是因为和昨天在讲师室听到的声音一样吗？……看来是猜中了呢。”
被这么一说，优才意识到自己在田柳面前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不，不是那样的……”
“不好意思，我知道那时候你在讲师室。你看。”
田柳指了指天花板。视线追随着他手指方向的优，瞪大了眼睛。
“监控摄像头……”
“这栋建筑里，到处都安装了监控摄像头。当然，讲师室前的走廊也有。所以你们——不，还有一个人，应该是‘你们’吧。你们可能以为自己没被我和益君发现，但监控摄像头可是清清楚楚地拍到了你们逃走的样子。”
“怎么会……”
优几乎要瘫软下去。但她勉强站稳，凝视着田柳。既然已经暴露到这种地步，那也没办法了。但是——既然到了这一步，还是想问清楚。优鼓起勇气问道：
“那时候，局长和益子老师，在做什么？”
于是，田柳咧嘴一笑，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诶？”
刹那，优的后颈感到一阵刺痛。优按住后颈回头看去。那里站着研修时介绍过的技术主任——松野康人。他的右手握着一支注射器。里面的东西是——刚想到这里，优便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暂且，第一个人确保了呢。”
将注射器收回盒子的同时，松野俯视着优。田柳点点头，
“虽然想进行正式处理，但现在没时间。看来研修室里，还有另一位研修生在等着呢。”
“那么，把她也一起——”
不，田柳摇摇头，
“处理的时机错开比较好。那样效果一定会更好。益君那时候的辛苦我可不想再经历了。”
“明白了。话说，她怎么处理？”
“就像刚才说的，研修室里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去。为了避免引起怀疑，先进行简易处理吧。”
“了解。——喂。”
松野像是呼唤某人般提高了声音。随即，美佐绪的身影从暗处出现。走到两人身边的美佐绪，凝视着倒在走廊的优。然而她的眼神中感觉不到任何感情。甚至没有表现出要照顾优的举动。松野命令美佐绪：
“把她运到处理室去。”
『了解。』
美佐绪立刻回答，轻松地扛起了优的身体。
对于现在的美佐绪来说，优不再是重要的后辈，仅仅是一件搬运物。


“……结果，连优也对付不了啊。”
第二天，在研修前听了优的报告后，爱如此低语并叹了口气。优耸了耸肩，
“抱歉，没能满足你的期待。”
“没关系啦。要是我去了，说不定情况会更麻烦呢。”
优从美佐绪那里拐弯抹角地问了各种问题，但没能得到明确的答复——爱从优那里听说是这样。然而优并没有告诉她自己中途遇到了田柳他们的事。
“也许，那天的事还是别再在意比较好。”
优低语道。听到这话，爱睁大了眼睛，但不久便无力地点了点头。
“也许吧。我决定忘掉了。”
优以微笑回应。她的眼底深处，似乎有那么一瞬间闪过光芒。
不久，宣告开始上课的铃声响起。与此同时，美佐绪走进了教室。她与研修生们互相问候后，
『那么，和往常一样进行小测验——不过，今天的测试和以往有些不同。』
研修生们中间响起一阵骚动。美佐绪不等他们安静下来就宣布：
『今天，请大家接受一项测试，调查是否具备作为网络警察的资质。』
“诶诶！？”
“难道，是突击测试！？”
“一点准备都没有……”
研修生们动摇了。但美佐绪微笑着安抚他们：
『话虽如此，并非今天一次就决定一切。今天的测试只是作为正式判断的材料之一。所以，不用太紧张，正常接受就可以了。』
即便如此，拿到试卷的研修生们脸上依然写满了紧张。然而，在这之中，只有一位研修生神情自若地接受着测试——但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大约一小时后，美佐绪收齐试卷，对研修生们宣布：
『今天的测试，与以往的小测验不同，不会判定合格与否。只是，对于根据测试回答内容判断为具备资质的研修生，我们会私下通知。请大家期待并等待。』
美佐绪面带笑容说道，但研修生们只能露出苦笑。
“优，怎么样？”
爱偷偷问道。优和其他研修生一样苦笑着，
“大概就是，该做的都做了，这种感觉吧。”
“我也差不多。不过我不太想适应网络警察，所以结果怎样都无所谓啦。”
爱咧嘴一笑。优揶揄般地轻轻戳了戳她的侧腹。

然后，测试结束一周后——两名学员被私下传唤了。


研修结束后，被美佐绪悄悄告知前往会议室的愛和优，打开了会议室的门。瞬间，爱的脸上浮现出紧张。
（那个人确实是……局长？）
本以为没人的会议室里，除了美佐绪，还有局长田柳和另一位男性……技术主任松野在等着。
“两位，辛苦了。”
辛苦了，爱等人向田柳敬礼致意。在田柳的示意下，两人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下。
“你们被叫到这里的原因……想必已经察觉了吧。首先，该说声恭喜吗？”
“非常感谢。”优立刻回答。仿佛被她带动般，爱也低下头。田柳微笑着点头：
“那么。对于被认定具备资质的你们，我想重新谈谈关于赛博警察的事。不过，最终是否成为赛博警察，取决于你们的意愿。希望你们在听完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后再做决定。可以吗？”
“是。”两人齐声回答。
田柳低头看向手边的平板，开始说明赛博警察的职务。不过，其中大部分内容在培训时都已听过，所以并不特别惊讶——
（咦？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听着田柳的讲述，爱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在哪里听过呢？是培训视察的时候吗？不，在那之前。应该是——突然，爱的眼睛睁大了。
（对了！是那天，在讲师室听到的声音！）
爱终于想起来了。那是感觉不到感情的美佐绪的声音，和某个有些高压的男性说话声。局长的声音——就是当时那个男性的声音。
意识到这一点的爱，看向优。但她正带着微笑，专注地听着局长的话。
（怎么办。想问优，但这种情况下连耳语都做不到……咦？）
爱感到了异样。田柳不知为何停止了说明。为什么？当爱看向田柳时，
“看来你也想起我了呢。”
“咦？”
到底在说什么呢。而且……“也”？意思是，优已经想起来了？
“喂，优。”
爱怯生生地开口。但优没有看向爱，依然微笑着注视着田柳。
“等、等一下？优？喂。”
“很遗憾，你的声音传不到她那里。”
田柳咧嘴笑了。那笑容总让人觉得有些邪气。爱虽然被那笑容震慑，但还是问田柳：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她已经成为赛博警察了。换句话说，是我的直属部下。”

“骗人的吧……优？”
爱呼唤着优。但优只是带着微笑凝视着田柳，根本不看爱。爱抓住了优的肩膀。
“喂，优！真的，成为赛博警察了吗？优！优！”
“那么，给你看看证据吧。”
田柳点击了手边的平板。于是，优微笑着站起来，手放在了制服的纽扣上。
“等、等一下……优？”
优脱掉外套，脱掉衬衫，脱掉裙子……整个过程，始终面带微笑。那笑容已经不再是优的笑容了。那是仿照优制作的人偶的脸。
“住手！优！”
爱抓住了毫不犹豫脱衣服的优的手。然而，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用力甩开了爱的手。爱被那股力量推倒在地。
“优！为什么……”
爱试图继续说下去，但看到连内衣都脱掉的优的身体，她哑口无言。皮肤散发着人造的光泽，全身各处刻着分割线般的线条，肩膀、手肘、髋关节和膝盖都嵌入了球状物体。而且，或许因为体毛全部消失，阴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外。
即使展示着如此像人造物的裸体，优也丝毫没有表现出害羞的样子。她像是在向室内的爱等人展示自己变成人偶的身体，采取了堂堂正正的直立姿势。看到她的样子，爱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在这里，告诉你赛博警察的另一项职务吧。”
田柳没有理会茫然的爱，开口说道。
“赛博警察的另一项职务。那就是，对干部职员进行慰安活动。”
慰安活动？难道说……？
“说白了，就是干部的性处理。赛博警察必须应干部职员的要求，随时随地进行性处理活动。这原本只有干部职员才知道……但你们偶然目击了益子君执行职务的现场。”
田柳瞥了一眼美佐绪。但她和爱一样，保持着微笑的直立姿势。回想起来，优开始脱衣服时，她也一步都没有动，甚至没有呼唤优。
“不对……”
爱喃喃自语。田柳歪着头。
“什么不对？”
“我们，虽然听到了说话声，但并没有看到前辈们在做那种事！”
“嗯。这我知道。但你们已经接近了益子君——赛博警察的秘密。既然如此，就不能这样放着不管。所以我才选择你们成为新的赛博警察。”
“那么，那个考试……”
田柳嗤笑一声。
“只是叫你们出来的借口罢了。更进一步说，成为赛博警察的资质，不是用那种测试来判断的。是否符合各署干部的眼缘——这才是成为赛博警察所需的资质。”
“怎么会……”
爱再次哑口无言。但就在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被优推倒、瘫坐在地上的爱，突然站了起来。
（这样下去……不妙！）
按照刚才谈话的走向，自己也会被变成赛博警察。不要那样！必须快点逃离这里！但是，优抓住了试图跑起来的爱的手臂。
“放开！优！求你了！”
然而优依然微笑着，紧紧抓住爱的手臂。那是从那纤细手臂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
“嘿，意外的直觉敏锐嘛。”
田柳看着试图挣脱优的手的爱，讥讽地笑了。他一边看着爱她们，一边向美佐绪和松尾下达指示。
“开始处理她。”
“了解。”
『了解。』
首先，美佐绪走向爱她们。看到这一幕的优，迅速从背后架住了爱。
“前、前辈……救救我……”
爱向站在正面的美佐绪虚弱地呼唤。然而，眼睛泛着红光微笑的美佐绪一言不发，抓住爱制服的领口，挥手撕开。爱的制服纵向裂开。
“呀！？”
但是，美佐绪的行动没有停止。美佐绪和优对视了几秒后，两人开始一起脱掉爱的制服。
“住手！优！前辈！”
爱拼命抵抗，但不可能敌得过变成机械身体的两人。转眼间就被剥得精光。爱发出悲鸣，蜷缩身体试图遮住胸部和私处。
松尾缓缓走向这样的爱。他手中握着一支装有银色液体的注射器——但蜷缩着的爱看不到。
“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测试新药的效果。”
“主任，那个新药多久生效？”
“注射后应该立刻生效。自从在这边的受试者身上使用后，我们进行了多次改良。”
松尾瞥了一眼优。那个展示着人偶般裸体、微笑着直立的优。
“那么，失礼了。”
松尾在爱的后颈注射了药物。疼痛让爱回过神来。但是——
“啊……啊啊……”
爱抱着双臂，在地板上翻滚。好热……全身……好热……！什么？这种感觉是……？
“这种新药，注射后会立刻遍布全身。然后，将血管、骨骼、内脏等体内器官，全部改造成机械制造的器官。”
“呜……啊啊啊……”
仿佛要散发体内产生的热量，爱伸展了全身。呈大字躺倒的爱的身体，微微痉挛着。爱翻着白眼，吐出舌头，气息奄奄地持续发出不成语句的声音。但她的呼吸不久便停止了。这意味着体内的生物器官已全部被机械器官取代。
『呜！？』
突然，爱抱住了头。看来改造了体内的新药，似乎也开始改变大脑了。与此同时，抱着头的爱的手上浮现出分割线般的筋络，全身关节开始露出球状部件。胎毛和阴毛纷纷脱落，皮肤开始散发出人造的光泽。
看着这一幕的田柳口中漏出感叹的声音。
“真厉害。没想到这么快就生效。真想介绍给其他署的家伙们。”
在此期间，爱持续发出痛苦的声音，但
（……热度退了吗？）
体内燃烧的感觉消失了。然而，爱无意中看到自己的手，发出了悲鸣。
『什……什么，这是！？』
爱倒在地板上，凝视着自己的身体。散发着不似人类身体的光泽、宛如人偶的身体。由球状部件连接的关节、暴露的私处……这是我！？
“恭喜。你作为赛博警察，几乎已经完成了。”
田柳微笑着鼓掌。听到这个声音的爱，起身瞪视着田柳。全身响起的马达声很刺耳。
『开什么玩笑！我不要，这种身体！把我变回去！』
“没关系哦。那种心情很快就会消失的。”
『什么意思？』
田柳什么也没说，指了指爱身边附近。爱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只见优正从美佐绪那里接过一个带有天线的头戴式耳机。和美佐绪戴着的形状相同。优立刻将它戴在耳朵上。瞬间，优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优、优！？』
“没关系。她现在正通过那个设备，安装作为赛博警察活动所需的程序。”
『程序……安装？』
“安装结束时，她将成为身心完全意义上的赛博警察。”
不久，优身体的颤抖停止了。她茫然了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露出了笑容。然后，
『爱！』
看到爱的身影，她一边让身体发出马达声，一边走向爱。
『优……真的是优吗？』
『我，成为赛博警察了！辞去人类身份，成为赛博警察！这个新身体……感觉超棒！好想快点，作为赛博警察努力工作！』
看着满面笑容、兴高采烈说话的优，爱感到了恐惧。不对，这不是……我认识的优！
但是，优没有察觉到爱疑惑的表情，她看着爱的身体，以及美佐绪拿来的耳机，对爱微笑道。
『爱也，作为赛博警察马上就要完成了呢』
『咦？』
『我来帮你。前辈，拜托了！』
于是优从背后架住了爱。美佐绪将耳机戴在无法动弹的爱的耳朵上。
『住手！放开！优，我才不要当什么赛博警察——』
『没关系哦。和我一起，成为赛博警察吧』
耳机被戴在了爱的耳朵上。瞬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爱的脑中。
『啊！？呜啊！啊啊……』
数据的洪流，将爱的自我冲往某处。我……是以早坂爱……为素体制造的……赛博警察……爱曾经的自我，被作为赛博警察的自我所取代。仿佛印证这一点一般，爱脸上浮现的痛苦表情，也被喜悦所覆盖。
然后，被强制确立了作为赛博警察的自我的爱，与优对视。
『优……』
『爱……』
两人自然而然地依偎在一起。彼此的胸膛紧紧相贴。
接着，两人互相搂住对方的背，开始了法式深吻。
『优……为什么……做这种事……』
『不知道……但是……想这么做……』
即使互相堵住嘴巴，喉咙搭载了发声装置的两人也能自由交谈。在美佐绪等人的注视下，两人开始了热烈的拥抱。
“立刻进行功能测试吗？”
松尾向田柳询问。啊，他回答道，
“确认其能否严格按照指令行动，是极其重要的事。目前看来似乎没有问题。”
田柳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此期间，那两人依然毫无自觉地执行着来自外部的指令，勤勉地进行着女同性恋游戏。

『和充满活力的孩子们接触，连自己也会变得精神起来呢』
握着方向盘，早坂爱对副驾驶座的小暮优说道。
『大家要是能把今天交通安全课上学到的东西，运用到日常生活中就好了』
『没问题的，一定会的』
听到优的回答，爱微笑着用力点了点头。只是她的视线，依然注视着前方。
『是啊。大家回答得都很有精神』
『嗯。而且——』
优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那穿着仿制服外装的身体。
『我觉得，能成为网络警察真是太好了』
『比起还是人类的时候，孩子们的反应要好多了呢。不过，被问到“能飞吗？”或者“能发射光束吗？”的时候，还真是为难啊』
『话虽如此，你不是兴致勃勃地尝试过飞行，还试图发射光束吗？』
『哇，被发现了吗』
两人相视而笑。
即使就任网络警察后，两人也一如既往地前往交通安全教室授课。由于身体变成了机械，如今也能进行以往无法实现的事故再现演示，两人变得越来越受欢迎。
『不过，没想到成了网络警察，做的还是同样的工作』
优感慨地低语。于是，爱笑着说了句“这样不也挺好”，
『我喜欢这份工作。当被命令再次从事这份工作时，我可高兴了』
『我也不讨厌，但网络警察不是应该有更多别的——』
突然，两人的对话中断了。两人的瞳孔和天线开始闪烁。
『——指令接收。今天也要加油呢』
『嗯。必须竭尽全力，为人类服务』
带着欣喜的笑容，两人交换着话语。
性处理活动——接收到这一指令的两人，瞳孔和天线正泛着桃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