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经常在野外小便。
虽说如此,倒不是因为住在乡下离家里太远,或者过着贫困到连家里的厕所冲水都犹豫的生活。
这只是一个关于我们经常玩耍的公园一角,有一个只传给女孩子们的秘密“户外小便”地点的故事。
我的小学时代,是手机普及之前的时代。电脑和网络也还没诞生,所以孩子们的玩耍场所主要就是公园(当时也有很多游乐设施)。
当时上儿童托管班的我,在放学后以及夏冬春的长假期间,也会被那里的工作人员带着,每天和同班同学或低年级的孩子们在附近几处公园玩耍。
那些公园基本上都没有厕所(或者即使有也只有一个临时搭建的和式厕所),据说女孩子们都很讨厌使用公园的厕所。
据说,当女孩子想上厕所时,会有一个带队的大人领着想去厕所的女孩子们返回托管设施的时期……但孩子们忍耐力有限,或者实在憋不住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于是,在去玩耍的公园一角,建起了一个只在女孩子之间共享的“秘密基地”。
那是在高速公路高架桥下细长公园的一角,周围被种植的灌木和肆意生长的藤蔓覆盖的“绿色小房间”。
每次去公园,女孩子们都会修剪长出来的藤蔓来维护这个“只属于女孩子的秘密基地”,在我开始上托管班的时候,这已经成为一个传统了。
即使恭维也谈不上漂亮,被绿色包围的小空间。脚下是多个女孩子持续使用、不断丢弃的纸巾花朵。
“如果想小便了,就叫上同班的女孩子,或者大人,或者高年级的女孩子,让她们帮忙看着,在这里解决哦。”
第一次被带到那个公园,被告知“女孩子的秘密基地”的位置和真相时,不可思议地感到心跳加速。
女孩子是不能像男孩子那样在外面小便的,这是母亲严格教导的。
但是,只有那里是“即使是女孩子也可以在外面小便”的地方。
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在那里露出屁股蹲下,让地面吸走小便时的情感。
真的可以做这种事吗的不安。
做着被告知不能做的事的背德感。
第一次在外面小便的紧张感。
一起小便的、比我大两岁的姐姐那害羞的脸,以及充满大人感的“比我的势头猛得多、也长得多的小便”,还有胯下长出的阴毛。
这个始于在公园憋不住的女孩子,以及指示那个孩子在野外小便的带队大人的行动的秘密基地,对我们来说是个非常感恩的地方。
其他两个公园要么没有厕所,要么只有临时厕所。但是,高架下的公园有秘密基地。
男孩子更想去游乐设施更多的公园,但我们女孩子因为“有秘密基地(有女孩子也能使用的小便场所)”,所以总想去高架下的公园,经常让带队的大人为难。
嗯,在那个公园,我很多很多次,躲在绿色窗帘的角落解决了小便。
告诉我秘密基地位置的高年级姐姐,直到她上中学为止,很多次。和同班同学也是很多次。即使我成了最高年级,也和低年级的孩子们,一直一直,每次去那个公园,都会在那里蹲下小便。
“呐,差不多该去秘密基地了吧?”
这句话对我们来说也是小便休息的暗号,而且在那里女孩子们一起小便这件事本身,甚至就是一种游戏。
当然,因为是孩子之间的互动,不可能完全隐藏,带队的大人早就看穿了,男孩子也只知道秘密基地的位置,“女生们在那里干什么呢~”差点秘密暴露时,全体女孩子(带队的大人也混在其中)一起阻止了那些想要偷看的男孩子。
我当时以为这个秘密基地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吧,但等我上中学不久,托管班的地点本身改变了,已经不再有女孩子来这个高架下玩耍了。
“以前经常来这个公园玩呢。”
退出社团活动,比平时早回家的第一天。我和小学时代就认识的、关系熟到发腻的男孩子两个人一起放学途中,路过高架下的公园,一时怀念之余提起了这个话题。
“是啊。你们女生真是莫名地喜欢这个公园呢。”
“下雨也能玩,是个好地方吧。”
“晴天的时候你们也想来这里吧。”
“嗯呵呵~。算是吧~”
“然后,说什么‘只属于女生的秘密基地~’,绝对不让我们靠近呢。”
“那是当然啦。”
为什么,这是不能告诉男生的、只属于女生的秘密。但是,即使现在守护那个秘密,也不会再有女孩子来这个公园的“秘密基地”藏身了。
说到底,能共享这个“秘密基地”之所以是秘密场所的理由的人,也几乎没有了。
“这里的秘密基地的真面目,想知道吗?”
用戏弄的语气试着问他,这家伙睁圆眼睛停顿了一下,反问道:“那不是女生之间的秘密吗?”
“反正已经没人来这里了,告诉你也没关系吧?呐,怎么样?想知道的话特别告诉你哦?”
眼神游离了几秒,保持沉默后,答案是“想知道”的小声。
平时总是说“我根本没把你当女人看”之类的话,但时不时投来的、带着男性小心思的视线却藏不住,所以捉弄他真的很值得呢,这家伙。
“好啊。跟我来这边。”
话虽如此,我也是时隔数年再次踏入“秘密基地”,有点兴奋也是事实。
穿过大概一年多没人修剪过的藤蔓和草木的缝隙,沿着高架下的墙壁前进。不过,在草木间前进的冒险,持续时间还不到30秒。即使如此,在小学时代,这也算是了不起的冒险和探险。
“好了。这里就是我们女生的秘密基地!曾经的地方哦。”
虽然比我记忆中覆盖了更多的藤蔓树木,但绿色的小房间依然健在。
脚下的纸巾花朵,是风化了,被风吹走了,还是回归泥土了,虽然减少了很多,但还零星开着。
我们秘密的痕迹,还残留着少许。
“哼~嗯。比我想象的,什么都没有啊。”
“那是当然啦,我们又不像男生那样当作武器库之类的意图使用。有一次木棍全被扔掉还哭了呢。”
“那当然要哭啊!好不容易做的王者之剑啊朗基努斯啊全被扔掉了!”
“王者之剑(笑)朗基努斯(笑)”
“吵死了!”
曾经女孩子们一起弯下腰,压低声音笑着的地方,和那个时期多少能共享回忆的对象聊着天,怀念的感情便咕嘟咕嘟地涌上来。
“知道我们在这里干什么吗?”
像那时候一样蹲着,抬头看着他问道。
“……在小便吧。在这里。”
仅仅被夕阳照射无法解释的颜色染红了耳朵,这家伙移开了视线。
“什么嘛。原来你知道啊。”
“男生之间也悄悄流传着传闻啦。不让我们靠近、隐藏起来的理由,现在也总算明白了。”
对他试图掩饰动摇的样子,我噗嗤一笑。
只有现在,感觉回到了小学时代的心情。
“呐。难得的机会,一起小便吗?”
“哈啊????”
对我的提议,这家伙发出了怪声。
“不,你,什,说什么呢。”
“呀~。其实从学校出来前,就一直忍着想去厕所呢~”
“你,所以呢…第一你家从这儿走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吧。那种程度忍忍啊!”
“没关系嘛,偶尔啦。”
“作为女人那算什么…”
“嗯~?整天说‘没法把人家当女人看’的是哪位来着~?只有这种时候才把人家当女人对待啊~?”
“唔嗯”
吵架,我从来没输给过这家伙。
而且,平时总说“根本没把你当异性”之类的话,但这家伙时不时偷看裙摆,夏天时凝视制服下被汗水浸透的胸罩的样子,我早就注意到了。
注意到了却不抱怨,是因为和其他男生比起来没那么让人不快,而且“被当作女性看待”的认可欲也能得到满足。
更重要的是,能一起谈论小学时代托管班在公园的种种回忆的对象,也只剩下这家伙了。
“所以,怎么样~?我想小便了,如果不在这里解决的话我想快点回家了。”
“……小便的样子,让我看到也没关系吗?如果可以看的话,我可就看了哦?”
像是投降宣言的一句话。耳朵什么的,已经通红了。
“我倒无所谓啦~。反正胸罩什么的也一直被看,裙子里面好像也偶尔被看到。”
不小心漏出的话,让他浑身发抖。可能有点捉弄过头了,但觉得有趣起来,自制力不听使唤了。
“老实点的话,不只是内衣,连里面也能看到哦~”
我每说一句话,他的眼神就游离,耳朵变红。看着小心思、理性和常识在斗争,既愉快又好笑。
“……做啦。但是,看到我的小鸡鸡可别抱怨啊。”
“那倒没关系。我一直想仔细看看来着。”
“变态啊你!”
“我可不想被每天用小心思的眼神看别人裙子和后背的人这么说。”
“咕唔”
“好了好了。在人来之前,解决掉吧。”
中断了打闹般的对话,我把手伸进裙子内侧,把内裤褪到膝盖,一边卷起裙子一边蹲下。以此为信号,这家伙也慌忙摆弄裤子的拉链,从里面掏出有点黑黝黝的肉棒。
小声地说着预备,时隔大约两年半,再次将小便倾注在秘密基地的地面上。
怀念的感觉和情感复苏了。
旁边是,和那时不同的对象。以前往旁边看的话,是同样身高高度的女孩子,以同样的姿势小便着。
现在往旁边看的话,正好正侧面是男人的小鸡鸡…哦哦,比想象中要黑呢。啊,但是从黑黝黝的棒子前端小便流出的景象还挺有趣的。
“……别,别直勾勾地盯着看啊。”
“我倒没关系哦。看也好,被看也好。”
“是~吗,那我就尽情看啦。女人的小便。”
“请随意~”
嘴上说着让我尽情看,但在看着我的小便的过程中,他那玩意儿膨胀起来、颜色变深的样子,让我觉得好笑,笑了起来。
混合着时隔两年半的怀念和初次的心跳加速,我尿完了,然后过了几十秒这家伙也尿完了。
我说这就是勃起现象吧,他又脸红了,裤子也一瞬间鼓了起来。
在人来之前从怀念的秘密基地撤离,走完剩下的回家路。
话题是,互相交换目标高中的信息。学习成绩我稍微好一点,但我和这家伙都没有特别想去的学校或目标,不知不觉自然地变成了“要不要考同一所学校?”的氛围。
“女人的小便,原来那么色情啊。”
信息交换结束转换话题时,这家伙说了这样的话。看来,刚才的经历还在影响着他。不,其实我也一样。
“是~啊。女孩子为什么不想在单间以外的地方小便的理由,明白了吗?”
“充分明白了…你也是女人啊,真切感受到了。”
“这样的你,也是男人呢。刚才一起小便时侧过脸,看到那黑黝黝的小鸡鸡时这么想的。”
“唔…那里,还是忘了吧。”
“才不要呢。我还想再看一次。”
“哈?”
“哎呀,咱俩都退出社团了,不都闲着嘛。放学同路的也就我们俩了。既然目标高中也一样,以后就一起回家,顺便开个学习会呗?”
“……”
“然后,顺便在刚才那儿一起上厕所呗。”
“喂,这又是为什么啊!”
“女生不是总爱结伴上厕所嘛~。没人陪着上厕所的话,总觉得寂寞,或者说心神不宁的…”
“这种事找同性去啊!”
“小幸和小美都交了男朋友,能陪我上厕所的人变少了啦!而且去年跟穗香吵架后一直没和好呢。”
“就算你跟我说女生之间的事我也很困扰啊!”
“可你不也抱怨过找不到女朋友,跟男生们发牢骚嘛。我现在连能一起聊单身话题的同性朋友都没了耶!”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啊!”
“所以…那个…我是说…咱们变成能一起上厕所的关系呗…?”
就算是我,就算跟这家伙孽缘不浅,有些话也实在难以直说。
她似乎终于察觉到了这点,瞪大了眼睛,只低声说了句“我考虑考虑,明天告诉你”。
于是,这个已鲜有孩子光顾的高架桥下公园里的“女孩秘密基地”,时隔许久又恢复了人气。
曾经背着书包、穿着便服的我们,如今换上了校服。
从第二天起,大约几周时间,我们成了会在秘密基地一起上厕所的关系,不知不觉间又发展成了牵手的关系。
至于后来如愿进入同一所高中,并携手共度此后的人生,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恐怕,再不会有女孩弯着身子来到这个秘密基地处理私事了。
但是,每当回忆起童年时光,每当被问起“为什么会和这个人交往”时,我都会一次又一次地回想起那个曾多次如厕的“秘密基地”的记忆与情感。
秘密基地是女孩们的公共厕所
秘密基地は女の子用の公衆トイレだった話
表面的兴趣和同人活动都告一段落了,这是作为康复替代的一作。
高架下爬满藤蔓的公园是我童年记忆中的一处原风景。下雨的日子常被带到那里,在滑梯之类的地方玩耍。
如今应该已经没有孩子在那里玩耍了吧,当时附近男孩们的秘密基地(用来玩打仗游戏时各自存放木棍的地方)大概也连同木棍一起腐烂,被藤蔓掩埋了,但偶尔还是会怀念起来。
因为是曾在公园和校园玩耍的一代,如今到了看到使用者与游乐设施都已消失的公园便会感到心痛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