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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常学园 第十二话 黏土

超常学園 第十二話 Clay
究極のD · 系列deepseek-v3.2-nvfp4
欢迎来到黏土世界 ※此为过去在X(前Twitter)上发布的短篇小说的重制版。
下一个出现的是四面被各种颜色黏土包围的、色彩斑斓的回廊。
每隔几米颜色就交错变换,不仅有黏土常见的棕色、绿色、灰色,还有白色、红色、绿色、黄色、蓝色等等,实在五彩缤纷。
无论按哪里都会柔软地凹陷,松开后痕迹就留在那里。

"只是又来到了不同区域而已吗……"
"到底有多大啊~"
虽然感到沮丧,但因为是第二次了,转换心情也很快,三人决定开始探索。
和之前一样,最初似乎是一条没有敌人也没有机关的笔直道路。
因此,本以为只需要笔直往前走……但是。

"等、等一下~"
走在最后的满,一边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一边勉强走着。
自从在沼泽战斗中使用极大冰魔法后,满的巧克力身体就一直异常僵硬。
虽然没有到不能走路的程度,但也走得摇摇晃晃。
而且黏土地面一踩上去就会像垫子一样变形。
"哇噗!?"
立刻摔倒了。
看不下去的梅丽莎决定背着满走。
"对不起……"
"不用道歉啦。说到底是因为我笨手笨脚才造成的"
因为背着走,梅丽莎的脚会陷得更深,但还没到不能走的地步。
"老老实实说是报恩不就好了~"
葵调侃道,咚!地一声闷响。
"我要揍你了"
"已经揍了吧……"
坚硬的糖果拳头,对软软的焦糖脑袋来说似乎非常疼。

走了一段时间。
突然,一股冰冷的感觉袭向葵的肩膀。
"呜哇!?"
不由得发出了怪叫。
视线看去,附着着灰色的黏液。
"到底怎么回事?"
"不、不知道,好像有什么滴到肩膀上了……?"
葵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每隔两米变换颜色的天花板,不知何时变成了单一灰色的黏土,其表面开始滴滴答答地形成水滴。
"上面有黏土滴下来了!快跑……"
以这句话为开端,大量黏土滴从天花板滴落。
"呀啊啊啊!"
如同暴雨般的黏土雨倾泻而下。
三人试图从那里跑开逃跑,但是。
"糟、前面看不见……!"
"身体好重……!"
滴落的黏土遮蔽了视线,给全身增加了负荷。
背着满的梅丽莎自不用说,就连葵也在几步之后就动弹不得了。
原本是糖果颜色的三人的身体逐渐被重新染成灰色,几秒后完全被染遍。
即便如此,黏土雨的势头依旧不见减弱,甚至连三人的轮廓都变得模糊起来。
由于黏土的重量和呼吸困难,三人当场倒下——失去了意识。

葵醒来时,感觉到自己被以难受的姿势塞进了一个狭小的箱子般的物体里。
"……~~~!"
脸被压着,发不出正常的声音。
想要胡乱挥动手脚挣扎,但身体哪里都动弹不得。
身体有感觉,但不知道手脚在哪里,朝哪个方向。
她发现,似乎整个身体都变得柔软,简直就像黏土一样变形了。
"……"
葵暂时停止了挣扎。
这种仿佛全身被束缚的拘束感,她曾经有过。
"(被恶魔变成箱子形状的时候……)"
那时单靠蛮力也是不行的。
因此,她首先试图详细把握自己身体的状况,寻找逃脱的线索。
她决定依次对身体的一部分用力。
首先是脸。被箱子的壁面压着,冰冷的触感传到脸颊。
另一侧脸颊有温热的触感,这是自己的肩膀。
脖子像乌龟一样埋在脸和身体之间,从那里到背面,头发被夹在身体和墙壁之间。
胸部和腹部也被冰冷的壁面压制,其间一只手臂像是被夹住一样嵌入。
那么,另一只手臂呢?
"!"
转到背部的手臂,有极其微弱的皮肤拂过空气的感觉。
是不集中意识就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感觉。
葵将全部神经集中在那只手臂的手指上。
"(拜托了……动起来……!)"
起初只是伸直着不动,但持续将意识聚焦到指尖后,虽然极其轻微,但终于动了一下。
细微的动作变成了痉挛,从痉挛变成了第一关节弯曲,接着是第二关节……
花了数分钟,终于能让一只手臂动到肩膀了。
活动手掌开合,转动手腕,弯曲伸展手肘,确认移动手臂的感觉。

然后她名副其实地摸索着周围。
手能触及的范围有限,但只要能从这个箱子里出去……
首先是手臂周围的自己的身体。
看来是被塞进了箱型的盒子里,背部和臀部都异常地平坦。
葵没有因此慌乱,继续移动手臂,终于手碰到了地板。
手臂用力,装着葵的箱子翻转了过来。
"~~~!!噗哈!?"
身体翻滚了两三下,落地的冲击使她从箱子里飞了出来。
视野天旋地转,但似乎没有脑震荡,几秒钟后焦点恢复了。
她所在的位置是传送带旁边。
房间里的地板和墙壁不是黏土而是覆盖着金属,许多传送带和用途不明的机器轰鸣着。
让人联想起最初被带去的工厂区域。
她本想更详细地观察,却发现自己脸动不了。忘记了自己身体大部分还保持着箱形。
葵把观察周围的事先放一边,开始用一只手臂"展开"自己被压缩的身体。
"嗯唔、咕唔……"
抓住变得扁平的身体,揉搓使之柔软,通过感觉判断是身体的哪个部位,大致进行整形。
整形的同时,葵重新仔细看着自己的身体。
现在的身体不再是单一的焦糖色,恢复了原本少女的肤色和蓝色的头发。
但是,用力压迫时,它会相应变形。
虽然不是黏土本身,但可以说像黏土一样柔软的身体?
在边思考边做的过程中,脸、肩膀、双臂的整形结束了。
接着轮到胸部和腰部。
"嗯、嗯、啊嗯、嗯……"
这简直就像自己抚摸揉捏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注意,就会漏出娇艳的喘息。
变得柔软的胸部和臀部似乎有点敏感。
…好想就这样乱七八糟地揉捏一番。
面对快感的诱惑,葵脸红着咬紧牙关忍耐。

"呼——……"
终于将身体重新整形到脚尖的葵,大大地呼了口气。
重新审视自己的身体,确认是否有歪斜的部分,小心翼翼地站起来。
虽然担心脚会不会因为自重而弯曲,但她稳稳地用双脚站起来了。
但不能高兴得太早。
首先,现在的她什么都没穿。
不用说剑也就是冰棒,就连比基尼铠甲也被剥走,一丝不挂的赤裸肢体。
就连变成魔像时与身体一体化的铠甲,恐怕也是在昏迷期间被从装备上卸下来了吧。

而且最重要的是,看不到梅丽莎和满的身影。
以为她们可能和自己一样被放进箱子里,环顾四周,但传送带上现在什么都没有。环视房间也看不到类似箱子的东西。
传送带的前方,奇妙的机器轰鸣着。

葵决定悄悄窥视机器内部。
说不定梅丽莎她们被放进了这里面。
以传送带边缘不动的部分为立足点,四肢着地悄悄向里面窥视。
里面传来机器忙碌运转的声音,但太暗看不清楚,只知道有几个小灯亮着。
想方设法想看清楚的葵探出身体。
那时,无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手撑在了传送带移动的部分上。
"呀啊!?"
迈出的手随着传送带的移动而动,葵向前栽倒了。
糟糕。
这样想着急忙想撑起身体,但没来得及。
"!"
先前伸出的手,传来了被什么夹住的感觉。
从黑暗中,巨大的滚轮轰鸣着现身。
滚轮下部紧紧夹住了葵的手臂,不断地被吸进去。
"啊啊啊啊!"
即使用力想拔出来,像黏土般柔软的身体只是微微伸缩,丝毫没有能脱身的迹象。
"不、不要、啊、咕唧"
转眼间手臂到肩膀消失在滚轮下方,端正的脸被卷入,像黏土一样被压碎变形,说不出话。
滚轮无情地将剩余的部位也压扁,送往深处。
"(啊、啊、要被压扁、压扁了)"
另一只手臂、与身高不相称的丰满胸部、仿佛要折断的腰、恼人的臀部和粗壮的大腿,全部被变成扁平状。
"呜扭……啊啊啊……"
从滚轮下方,葵被伸展成了厚度几厘米的材料。
喘息之间,又被设置在更深处另一个滚轮持续压扁。
"嗯咕……啊……"
被执拗拉伸的身体变得更加薄平均匀。
每次被压扁,葵的意识也逐渐稀薄。
身体表面残留的凹凸和皱纹早已完全消失,变得像研磨过的石板一样光滑。

机器也进入了最后的工序。
将已经变成带子或地毯状的葵按一定间隔对折、折叠。
全身被叠成方形衣物状的瞬间,上方巨大的压板落下。
压机将葵变成的块体毫无遗漏地压缩。
折叠的部分互相粘合最终成为一体,表面被加工成光滑的长方体。
发出无声的呻吟,仅存的一丝意识也被压缩殆尽,葵的身心都被固化成小小的块状。

机器里送出了用塑料包装的长方体块。
乍看之下像是儿童用黏土的它,上面写着"葵黏土",字旁边印着赤裸的葵。
里面装着青色和肤色的大理石花纹黏土。
黏土静静地被传送带输送,送往隔壁的房间。

▼葵变成了道具"葵黏土"……。

另一方面,那时梅丽莎在昏暗的空间中醒来。
"这里是……"
看来是被安置在小房间里。
地板冰冷坚硬,至少不是刚才所在的黏土回廊。
周围没有类似人影的东西,能看到架子上摆着很多壶和碗。

"葵……满……好痛!"
想要起身,梅丽莎的头顶冒出了星星。
梅丽莎头上有个架子,头撞到了上面。
"到底搞什么……!"
半蹲着走出来,带着无处发泄的怒火瞪视着架子。
然而,瞪了几秒钟后,感到了违和感。
架子比想象中低。
不,在那之前是视线低。
现在,自己爬出来的架子,目测距离地板最多只有50厘米左右。
明明架子那么低,站着的梅丽莎却看不到架子上方。
"啊、啊咧……?"
梅丽莎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个子变矮了。
并不是变成了幼儿。不,那样反倒还好些。
脖子、躯干的大部分、手肘、膝盖、都没有。
就像是把手掌和脚踝以下直接接到胸部整形而成的、如同游戏中角色般夸张变形的身体。
面对自己身体的惨状,梅丽莎呆立了片刻,但现实不会让她永远沉浸在这种状态中。

啪嗒、啪嗒——细微的爆裂声传入耳中。

“!”

她抬起头,发现房间角落有红光在炽烈闪耀。

是火。木材正在燃烧。

刚才因为光线昏暗没能注意到,原来小房间里堆积着大量木材。

木材一直延伸到看似入口的小洞处,火焰正从洞口逐渐蔓延开来。

用不了几分钟,这个房间就会变成一片火海。

“得逃出去……哇!”

梅丽莎急着寻找出口,却踢到了旁边的壶。

壶倒了下去——但并没有碎裂,只是因冲击而扭曲变形。

“这是……黏土?”

一瞬间,梅丽莎有些疑惑为什么特意做成壶的形状,但随即反应过来。

普通的壶,在入窑烧制之前本来就是黏土啊。

“原来如此……这里,是窑炉里面!?”

明白了这一点,房间里堆积的木材、用黏土塑形的盘子和壶等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弄清了状况,但事态并没有好转。

“必须想办法逃出去……!”

如果这里是窑炉,就应该有排烟的烟囱。

梅丽莎将目光投向窑炉的天花板,寻找类似的东西。

很快,她在房间最里面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个方形洞口。

“从那里的话……啊!”

然而,走近洞口的梅丽莎愣住了。

太高了。

从窑炉地面到天花板洞口目测有两米。

对中学生来说伸手或许能够到,但对于如今被变成三头身小人的她而言,这已是相当的高度。

但她也想不出其他逃生方法。

身后的火焰越烧越旺。火势已蔓延到堆放的木材上,熊熊烈焰猛烈燃烧。

“不能再犹豫了……!”

梅丽莎以架子和黏土壶为踏脚点,拼命朝着烟囱攀爬。

起初,梅丽莎也为缩短的手脚而挣扎,但或许是字面意义上的“火灾现场的蛮力”起了作用,她逐渐掌握了身体的运用方法。

她谨慎地选择踏脚点和抓手处,如同攀岩一般向上攀登。

然而火势也在每分每秒地增强。

终于抵达烟囱旁时,烟雾已经开始模糊她的视野。

“咳咳……嘿咻!”

烟囱洞口狭窄到连孩子都未必能通过,但这次变小反而成了优势。

她用缩短的手脚撑住身体,抵着两侧墙壁向上爬。

下方升腾的黑烟和附着在壁上的煤灰让她浑身漆黑,她奋力攀登的样子,宛如逃离火焰的蜘蛛。

“噗哈!”

就在视线即将被黑烟完全遮蔽前,她成功登顶。

她从烟囱口滚了出来,逃离了烟雾。窑炉外面是一个工作区。

其中一角堆积着大量装在袋中的方形黏土,引人注目。

梅丽莎小心翼翼地从烟囱和窑炉上下来,走向黏土块堆。

看到的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靠近观察后,梅丽莎确认了那种预感是正确的。

从远处看不清楚,但这些黏土都呈现出肉色与另一种颜色的双色大理石纹,袋子上印着裸体女孩的形象和名字。

这大概就是这些袋装黏土的“原料”吧。

“!!”

仅此已令人震惊,但抬头望向黏土堆上方的梅丽莎更是大吃一惊。

在堆顶,她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印有“葵”字样的袋子里,装着蓝与肉色混杂的黏土,被随意放置在那里!

“葵……!”

她下意识想要呼喊少女的名字,就在这时——

一只机械臂从她身后掠过头顶!

“!”

多关节机械臂的末端是白色手套型的操控器。

或许称之为“魔术手”更贴切。

一共两只。它们如在天花板上爬行般移动,在黏土堆上方停下。

机械臂伸向土堆,随意抓起了最上面那块葵的黏土。

“住手!”

梅丽莎出声制止,但机械臂置若罔闻,再次从她头顶上方远远掠过。

她转身追赶,无奈三头身的身体实在难以快速移动。

机械臂在与窑炉和黏土堆等距的一个圆形台状装置上停了下来。

那独特形状的装置梅丽莎也有印象。

那难道不是在陶艺电视节目或什么地方见过的“拉坯机”吗?

梅丽莎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好预感。

包装被刺啦刺啦地胡乱撕开,蓝与肉色的黏土被粗暴地丢到拉坯机上。

原本是葵的方形黏土块被压扁扭曲,紧接着白色的机械手又压了上去。

“住、住手啊!”

梅丽莎大声呼喊,同时咒骂着自己缩小了的身体和步幅。

当然,机械臂不可能停下来。

“曾是葵的黏土”如同“普通的黏土”一般,被拧、压、弯、夯。

大理石纹逐渐变得均匀,化作浅蓝色,形状也逐渐变成一座小丘。

然后,终于装置——拉坯机即将发出轰鸣开始旋转。

“呀啊啊啊!!”

终于赶到装置旁的梅丽莎,用尽全身力气一跃而起!

跃向空中的她,准确地跳向了拉坯机上的黏土。

她确实跳上去了……但是……

“唔咕!?”

用力过猛,她一头栽进了葵黏土形成的小丘里。

她本打算将葵黏土推下转盘自己也下去,但黏土比想象中柔软得多——

她的头完全陷了进去,双手也被黏住无法挣脱。

更糟的是……

“……啊啊啊啊啊!?”

转啊转转转转。

虽然看不见景色,但感觉在旋转。

拉坯机转动起来,带着长出金发黏土人形的浅蓝色黏土小丘高速旋转。

不知是否察觉到了这一点,机械臂靠了过来。

“嗯唔咕!??”

被机械臂一压,梅丽莎的身体猛地贴在了小丘上。

“唔咕、啊、啊啊啊!”

浅蓝色的黏土被凹凸不平的黄色与肉色黏土杂乱覆盖。

拉坯机的旋转开始模糊梅丽莎与葵的界限。

“(这样下去会混在一起的——!)”

在逐渐混沌的意识中,梅丽莎拼命挣扎。

承受了意外力量的黏土块加上旋转,瞬间发生了异常变形,失去了平衡——

从拉坯机上弹了出去。

“啊啊啊啊——!!”

其轨迹如同投球机掷出的球。

借助机械旋转、因重心失衡而脱离的黏土,在离心力作用下一边自转一边直线前进。

“唔咕噜!!!!!”

狠狠砸在了墙上。

冲击之下,黏土块被压扁、摊平,贴在了墙上。

那形状勉强可看作“大”字,好一段时间一动不动。

机械臂似乎失去了黏土块的踪影,在拉坯机周围摸索了一会儿后,返回了天花板。

足足过了几分钟后。

贴在墙上的黏土开始从上方啪嗒啪嗒地剥落,像瘫倒般掉在地上。

掉落的黏土自行开始了变形。

扭曲的“大”字末端逐渐塑形成类似头部和四肢的形状,摊开的部分则向内聚拢,逐渐增厚。

变形结束时,“一个”黏土人形站在了那里。

轮廓完全是葵的模样,但这次从头发到皮肤都是单一的浅蓝色。比之前更像黏土了。

“……嗯呜,这里是……?”

醒来的她摇了摇头。

记得是被卷进机器里压扁了——然后怎么样了来着?

“这、这是什么……动不了……!”

突然,附近传来了梅丽莎的声音。

但她在哪儿呢?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梅丽莎?”

“葵!你没事……?”

她仔细感知,察觉到自己的胸前有轻微的震动。

视线向下移动。几乎同时,“胸前”也抬起了视线。

““这是什么!?””

葵的胸部是梅丽莎。

或许难以理解是什么意思,但事实正是如此。

葵的浅蓝色黏土身体上,以胸部为中心混入了黄色黏土,右胸部分塑成了梅丽莎的脸。

葵黏土与梅丽莎黏土半融合的结果,便是两人合而为一,成了一个黏土人。

“不——要——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你是主体啊!而且偏偏是胸部!”

“就算你这么说……”

梅丽莎连珠炮似的抱怨扑面而来,但葵也觉得这非己所愿,很是困扰。

葵努力安抚着梅丽莎。

过了一会儿,梅丽莎总算冷静下来,葵重新确认了自己的状况。

身体是浅蓝色的葵黏土。从胸部到腰部一部分是黄色的梅丽莎黏土。

依然没穿任何衣服。也没有武器。

只能徒手战斗了,但黏土做的胳膊能行吗?

探索了房间,没有装备,也没看到满的身影。

两人决定先寻找满。

既然她们自己变成了这样,满很可能也遭遇了类似的情况。

最坏的情况,或许已经——

“……还是别往坏处想了。”

“毕竟我已经够惨了……还是极品级的惨。”

“别闹别扭啦~”

两人重新搜索室内,找到了通往外部的门,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是与最初来到这个黏土地下城时相似的彩色回廊。

确认天花板和地面没有异常后,她们开始移动。

通道里响起啪嗒啪嗒的声音(不是轻轻的脚步声)。

“总觉得……脚底有种粘住的感觉……”

大概是黏土身体走在黏土地板上的缘故吧。

只是走路似乎没问题,但如果长时间停留,好像会粘住。

另一方面,就算用力踩踏,脚也不会陷入地板了。

不知道是因为比重变轻了,还是变成黏土后触发了特殊效果。

这样一来,万一遇到陷阱或怪物,也能跑着逃走了。

“毕竟我们现在,可真是字面意义上的‘赤手空拳’呢。”

“你还好吧,我可是连手和脚都动不了耶。”

“……啊,不过既然是融合战士,战斗力什么的会不会变强呢?”

“怎么可能嘛。”

正如梅丽莎所说,肌力感觉和变成黏土前没什么变化。

倒不如说,身体变软了,肉搏战会不会反而变弱了呢?

带着一丝不安,两人继续前进,在通道墙壁上发现了一扇门。

和刚才葵她们所在的窑炉房间的门类似。

通道还在延伸,但不能不调查就直接路过而错过。

葵缓缓推开了用烧制黏土制成的坚硬门扉。

“……!”

室内的景象让她们不禁失语。

土偶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房间。

而且它们全都塑造成年轻女性的形象,无法遮掩胸部和私处,姿态淫靡。

有双手向两侧伸展,前臂上下交叉,眼睛和嘴巴圆睁、中空的“埴轮”。

有手脚被极度缩短,腹部被收得小而紧,只有脸部、胸部和私处保持原样的“土偶”。

还有塞在小容器里,同样强调脸部、胸部和私处的“壶”。

所有土器的脸,要么因羞耻而含泪,要么沉溺于快感,要么因痛苦而扭曲。

不难想象,它们原本都是人类。

“太过分了……”

梅丽莎呻吟般低语,如果她还有手脚,或许会用双手捂住嘴吧。
迄今为止潜入地下城见过各种牺牲者,但如此清晰地遭受侮辱的姿态还是头一回。

每个人从脸部到脚趾全都变成了土俑。

凝固着的悲痛表情,仿佛直接映照出她们的哀叹。

“…小满在这里吗?”

“!”

两人开始搜查室内。

一方面想尽快找到人,同时又觉得在这种地方不可能保持正常模样,反而害怕真的找到。

持续搜寻了几分钟…

“哈…哈…哈…”

突然,耳边传来短促浅弱的呼吸声。

转头望去,女性土俑排列在那里,声音正是从后方传来。

“小满…?”

青依小心避免碰倒土俑,同时急切地将其移开。

移开的瞬间,熟悉的小满短发在土俑缝隙间摇曳。

可以看到并非黏土质地的、富有光泽的黑发色泽与质感。

“满…!”

青依正要为她的平安发出声音——却倒抽一口凉气。

微弱的希望,在看到其全貌的瞬间,被彻底粉碎了。

确实,小满的脸部还保留着肉身。

但颈部以下却被变成了"壶"。

壶的高度最多30~40厘米。

底部开有三个孔洞:左右各一,中央一个。

从左右两个孔洞中,可见令人困扰地膨胀着的胸部;中央则露出幼嫩光滑的丘地与裂隙。

从壶细长的注水口上方,露出小满面泛红潮、垂着涎水、眼神空洞的脸。

“哈…哈…啊、青依同…学…?”

口齿不清地,小满拼命挤出声音。

“小满…怎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过于耻辱的姿态,青依语塞地捧起了壶。

就在那一瞬间。

“呜啊啊啊啊!”

从小满那里响起了格外强烈的欢愉之声。

青依抓住的是壶身坚硬的部分。发誓绝没有抓握胸部之类。

仅仅只是捧起来而已。

“对不挤…嗯…身体…不知怎么变得好敏感…!”

大概是因为被塞进壶里的影响吧。

这种完全无视人体构造和体积的形态,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虽然想尽快让她恢复原状。

“…砸碎的话能出来吗?”

“笨蛋!那样做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啦!”

“是最终手段呢。”

“呜…嗯…”

青依将小满壶捧起,抱在胸前。

小满一边几乎要被快乐的浪潮吞没,一边咬紧牙关。

▼青依和梅丽莎获得了『小满的淑女壶』!

“哇…滑溜溜的。”

“呀嗯…!”

“笨蛋!注意拿的地方啊!”

壶的底部被滴落的液体浸得湿透,青依的手变得黏糊糊的。

青依没有东西擦拭,只好甩手试图甩掉。

“……”

突然,那个动作停了下来。她凝视着某一点,僵住了。

“青依…?”

胸前的梅丽莎呼唤的下一秒。

“!、呀…嗯!?”

青依面无表情地换手拿壶,开始揉弄小满的胸部。

“呀、嗯、不要啦…呜!”

即使只是被触碰坚硬的陶瓷部分,都快要高潮了。

裸露的胸部被激烈的手指动作揉弄,小满根本无法停止呻吟。

“呼啊、嗯♪”

胸部被玩弄而发出快乐声音的样子,如同被拨动的琴弦。

“你、你在做什么呀!”

“……呜…啊…”

梅丽莎抗议,但青依没有回应。

与激烈动作的指尖相反,她的眼中并无淫靡之色,反而空洞无神。

“啊、啊啊♪呼、嗯啊♪”

与此同时,小满的声音愈发妖艳起来。

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

不仅会让小满达到高潮,更有预感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快住手,青依!”

梅丽莎尝试能否控制住青依的身体。

身体的感觉几乎等同于无,但她集中意识,试图牵引。

于是,构成两人身体的黄色部分——即梅丽莎的部分,开始如同侵蚀般扩散开来。

侵蚀扩散,将躯干分割,不久便呈现出仿佛出现巨大黄色裂口的状态。

“……呜、哦”

“啊♪呼啊…?”

同时,青依的手指动作停止了。

差点被快乐融化的满在千钧一发之际恢复了呼吸。

“停住了…但是”

“呜…!”

即便被梅丽莎压制,青依眼中仍看不出明确的意志色彩。

能看出一种不稳定的状态,似乎一旦压制失效,手指就会再次动起来。

“…既然如此,干脆”

梅丽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在脑海中浮现出伸展自己手臂的景象。

于是,从黄色部位颈部的边缘,缓缓开始伸出双臂。

“啊…呜…”

在青依的呻吟声中,水蓝色的黏土手臂朝向天地颠倒的方向,黄色的黏土手臂从锁骨附近生长出来。

梅丽莎动动手指,新生黄色手臂的指尖便如她所想般活动。

“能行…吗!?”

“呀嗯!”

梅丽莎正鼓起干劲,却发现青依的蓝色手臂开始收缩。

险些让小满壶从青依手臂滑落之际,梅丽莎的手臂反手重新抓住了壶的颈部。

“哈啊…哈啊…”

这番刺激让小满再次发出叹息,但总算勉强稳住。

梅丽莎更加谨慎地持续想象伸展自己身体。

此时青依的手臂已如同被肩膀吸入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梅丽莎双臂的完整显现。

“这难道是…翻面了?”

梅丽莎原以为自己只是被塞进了胸部,但实际情况似乎更类似翻面衣那样表里颠倒。

“那样的话…嗯咕!”

梅丽莎将意识集中于一条腿。

想象的是单腿站立、从裤管中抽出腿的动作。

于是这次,黄色裂缝的下部、下腹附近开始隆起,隆起部分逐渐呈现出紧实的臀部形状。

接着青依的一条腿急剧收缩,取而代之的是梅丽莎的一条腿从裂缝中抽出。

这也与青依呈镜像对照,两人剩下的膝盖彼此交错相对。

“到了这一步…嘿哟!”

同样要领,另一条腿也完成了替换。

下半身完全被替换成梅丽莎纤细紧实的部分,反过来,蓝色部分如同裂缝般收纳在梅丽莎的腹部。

“嗯咕咕咕…噗哈!!”

最后,梅丽莎将自己的脸从青依的胸中拔了出来。

准确说是将原本被压入的部分隆起还原。

梅丽莎被压扁的脸恢复了原本立体的形状,肩膀也如同扭转般从蓝色变为黄色。

“…呜…咕…叽”

相反,青依的脸被压入胸部,遭到压缩——逐渐变成平坦的壁面。

不久,形成了表情空洞的青依脸庞被压入的绝壁。

“……无法理解”

即使变成黏土,自卑的体型也原封不动吗?

比起成功制伏错乱同伴的安心,比起身体重获自由的喜悦,无处宣泄的郁结更先涌上梅丽莎心头。

话虽如此,也不能永远这样闹别扭。

被压进胸部的青依正微微抽搐痉挛,但仍感觉不到意志。

梅丽莎得出结论:青依恐怕仍处于原因不明的错乱状态。

“小满…没事了吧?”

“啊…是的…总算…冷静下来…了…哈啊——”

小满一边用口呼吸,以胸部的起伏代替肩膀的耸动,一边调整气息。

梅丽莎压下对摇晃胸部的些许嫉妒,等待小满呼吸平稳后问道。

“青依突然变化之前…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

“不寻常的事…说起来,她好像…碰到了我的…体、体液”

小满脸颊通红地说着,脸变得更红了。

听到的梅丽莎也在数秒延迟后满脸通红。

“……那、那种事有关系吗!…大概有吧”

反射性想要否定的话语也说得含糊不清。

梅丽莎重新观察被变成壶的小满。

从小壶注水口露出的脸。

从壶底三个孔洞泄漏出双球与私处的猥亵姿态。

或许因为被触摸、揉弄而充分"感受"过,中央的花园至今仍有"蜜汁"一点点渗出般溢出。

假如,仅仅是假如。

假设变成壶后,"蜜汁"被赋予了特殊效果。

如果青依是因为接触了这个而突然变化…那么就这样带着走很危险。

如果仅仅触碰就有效果,说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沾到梅丽莎身上。

当然,不可能去触摸确认。

如果真是那样,这次就没人能救小满,自己也不知会变成怎样。

“直接拿着太危险了,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搬运呢…”

梅丽莎寻找是否有可以用来搬运小满的工具。

暂且不论蜜汁的真伪,如果有手提袋就能单手搬运了。

梅丽莎探索了周边。

但不可能那么巧就有袋子掉在地上。最多只找到稍大一些的布块。

就在梅丽莎垂头丧气以为白费功夫时。

“梅丽莎小姐…你知道‘风吕敷包袱’吗?”

“风吕敷?呃…是唐草纹样的束口袋吗?”

“不,那个准确说不是束口袋,而是一块布。如果能巧妙使用那块布,或许可以替代…”

“…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请教教我。”

梅丽莎挑战了风吕敷包袱。

包裹对象本身会发出指示,偶尔还传出娇喘等超现实景象,但梅丽莎表情认真地完成了包裹。

几分钟后。

成功将小满包成了手提袋的形状。

“做好了…也没有松开的迹象,这样应该没问题了。”

之前滴落的"蜜汁",或许因为底部垫入了折叠的布,暂时不会滴落。

刚松了口气。

“唔咕!?”

梅丽莎因胸部的异样感而呻吟。

低头看去,自身胸部上蔓延的青色纹路…即青依的部分正咕扭咕扭地蠕动,表面如同沸腾的热水般高速凹凸起伏。

“等!住、住手…!”

慌忙将小满放在地上,双手抱紧身体试图压制。

“哦…咕!”

然而,内部试图膨胀的力量不是双臂就能压制住的。

穿着小号衣服胸口紧绷…梅丽莎没有过这种经验,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但现在不是逃避现实的时候。

“青依,快住手!等等!”

“呜啊…!”

梅丽莎拼命呼唤,但青依的回应只有空洞的呻吟,且毫无停止骚动的迹象。

实在难以恭维说她恢复了神智。

这样下去胸部继续膨胀的话,很容易想象会发生刚才的逆过程,青依将支配身体。

“必、必须想办法…!”

梅丽莎半是自暴自弃地做出了决定。

“唔噢噢噢!”

“叽咕!?”

她猛力向前倾倒。

伴随着“砰!”的一声黏土撞击硬物的声音,形成了类似五体投地的姿势。

幸好室内地面是与由黏土构成的通道不同,是坚硬材质。

骚动的胸部被夹在地面和躯干之间压制住了。

“…!…!!”

但是,一抬起胸部,它又开始蠢蠢欲动地痉挛。

“可恶!嘿!”

梅丽莎再次将胸部砸向地面。

从旁看来,就像在做姿势奇妙的俯卧撑。

场面极为滑稽,但本人是认真的。

重复几次后,胸部终于不再动了。

“哈啊…”

梅丽莎松了口气,但心情并未明朗。

对于用暴力压制朋友…不,是相识之人的罪恶感。

而且最重要的是。

“…真的变成砧板一样了。”
被无数次砸向地板的胸部,已如砧板般扁平——这并非讽刺或比喻。
黄色基底上印着蓝色纹路的平坦板材。
原本就缺乏起伏的胸部,如今连弧度本身都消失了。这可真是“平板”一块啊。
“……咳哼!好、要开始了,小满。首先得找到让你和这家伙复原的方法才行。”
“好、好的……”

清了清嗓子振作精神,梅丽莎再次将小满举了起来。
小满本想对胸部状况说些什么,但怕多嘴反而火上浇油,于是选择了沉默。

就在这时,房间深处传来了声响。
“!”
看来是动静太大了。
不知是这地下城的怪物还是住民,似乎听到了胸部撞击地板的声音,前来查看情况。
梅丽莎迅速躲到高大埴轮背后,暗中观察。
不久,沉重而响亮的脚步声咚咚地回荡在房间里。
从深处现身的,是一个约两米高的土色巨人。
四肢粗如圆木,没有脖子,面部直接嵌在躯干上,一只深红色的独眼闪着光芒。
巨人尚未察觉梅丽莎的位置,正转动着整个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
“……是首领或者中层首领怪物吗?”
梅丽莎用巨人听不见的音量小声嘀咕。
那强健的外表,让人感觉与之前战斗过的强敌有着相似的气息。

然而,现在战斗无异于自杀。
手无寸铁的现状下,能正常行动的只有一人。而且其中一人必须小心对待。
恐怕连像样的战斗都谈不上。
十有八九逃跑才是上策,问题在于如何蒙混过关。

巨人正好位于房间中央附近。
梅丽莎所在的是房间角落,略靠近深处。
入口处有门,开关时很可能被发现。
相反,房间深处有一个敞开的无门入口。距离较近,也不太容易发出声响。
但另一方面,通道深处一片漆黑,情况不明。
一旦被发现就无处可藏,也不知前方是否有逃生之路。
犹豫片刻后,梅丽莎决定向深处逃跑。
总比入口近,而且继续躲藏也很可能被发现。
梅丽莎匍匐在地,开始小心翼翼地前进,以免发出声音。
包裹小满的包袱布每挪几步就轻轻移动一下。
“唔唔唔……!”
梅丽莎瞥了一眼小满的脸,发现她满脸通红,紧咬着嘴唇。
在布料细微摩擦的刺激下,她正拼命忍住不发出声音。
所幸在到出口的短短距离内,小满没有漏出声音。
加快脚步,向深处出口前方行进。
必须在巨人在房间内搜查期间,于深处找到逃生之路或突破口。

穿过深处通道后,前方是一个比刚才房间大上两圈左右的空间。
简而言之,那里……是个垃圾场。
在最低限度的灯光照射下,房间里堆满了破碎的陶器、损坏的物品以及破损的机器,几乎无处下脚。
其中甚至有些碎片形状酷似人体部位……还是别深想了。
目前没看到其他出口。
希望在巨人返回这里之前进行调查,有所收获。

梅丽莎检查了堆积的破损机器。
损坏的传送带和机械臂残骸随意堆放。
其中也有尖锐的金属碎片——
“好痛……咦,不疼?”
被金属片划伤的手指上开了个小洞。
按理说是一厘米左右较深的伤口,却不如预想的疼痛,也没有流血。
“……还好是粘土。”
即使有恢复魔法,若是血肉之躯,恐怕也不敢贸然伸手进去检查。
“……嗯?”
因无需担心受伤而重新开始调查时,忽然瞥见深处有东西在发光。
在废弃机器之间形成的狭窄缝隙里,掉落着什么东西。
缝隙窄得仅容手掌勉强通过,但梅丽莎毅然将手伸了进去。

粘土的胳膊被机器的凹凸处刮擦,增添了几道小伤,但在与时间赛跑的此刻已顾不得犹豫。
“什……么啊!”
梅丽莎将身体挤进缝隙。
从手臂到肩膀,甚至脸颊的一部分都被塞进狭窄的缝隙,挤压变形。
尽管如此,她仍持续伸长指尖……终于触碰到深处之物,并将其捏了起来。
“嗯……!”
梅丽莎缓缓后退,小心翼翼地将塞进去的身体抽出。
先是恢复原本形状、紧贴在一起的脸颊和肩膀,接着是略显扁平且带伤的手臂,最后是手掌捏着一个小瓶子出来了。
“拿到了……!”
或许是出于成就感,梅丽莎情不自禁地漏出一声惊叹。
她用完好的手臂整理着扁平的脸颊和肩膀,同时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手中的战利品。
那是一个装饰精美的透明小瓶,里面装着糖浆状的液体。
“是药品道具吗……?”
“梅、梅丽莎小姐!请让我仔细看看那个小瓶!”

小满兴奋地注视着梅丽莎手中的小瓶。
梅丽莎立即将小瓶凑近小满的脸,发现那是一件似曾相识的物品。
“恐怕……这是能让身体复原的恢复药。点心区域也有装在同样瓶子里的东西。”
“真的!?”
“是、是的……喝下它,应该能让一个人恢复原状。”
“单人份,吗”
梅丽莎迟疑片刻,打开了瓶盖。
“?梅丽莎小……嗯嗯!?”
她不由分说地将瓶口塞进小满嘴里,灌入其中液体。
“咕噜咕噜……!”
困惑中,小满仍努力吞咽,避免液体洒出。
而当瓶中液体见底的瞬间——
噗的一声烟雾升腾,淹没了小满的身影,待烟雾散去,她已恢复了原本的身材和血肉之躯。
虽是一丝不挂的状态,但小满脱口而出的并非羞怯,而是疑问。
“梅、梅丽莎小姐!为什么给我……”
面对追问,梅丽莎抬手制止并开口解释。
“那样子的话,我不是得一边保护你一边战斗吗?而且我和葵那家伙合体了,能不能顺利恢复还不好说。再说……”
看不下去朋友受苦。
……但她的性格不允许她坦率说出这种话。
“……不,没什么”
梅丽莎含糊其辞。
“谢谢您。”
小满察觉到了她的心意,没有多问,由衷地道谢。
“……总之别说防具了,连衣服都没有,先披上床单吧。”
“诶?……好、好的!!”
终于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的小满,用当包袱布用的床单裹住身体,充当临时衣物。
几乎同时,走廊方向传来了声响。
“!”
梅丽莎立刻察觉到那是巨人的声音。
不出几分钟它就会到达这个房间,并掌握现状吧。
两人决定先躲藏起来。
梅丽莎和小满藏身于大堆垃圾的阴影中。
不久,沉重迟缓的脚步声踏入房间。
独眼土巨人。
进入房间的巨人,首先走向了梅丽莎刚才翻找过的垃圾堆。
大概是注意到了翻找导致堆积形状的改变。
梅丽莎她们所在的,正是与之相对的垃圾堆对面。
看来它又一次没有察觉这边的位置。是感知能力低下吗?
说话间,巨人转眼间就将机器堆捣毁。
它毫不在意地踩踏着散落的金属碎片和废料,将脸转向其他垃圾堆。
不妙,再磨蹭下去会被发现。

就算要战斗,能正经战斗的也只有小满。
梅丽莎或许能吸引对方注意……但面对那种巨体,正面挑战实在令人发怵。
即使偷袭,念诵魔法时也可能被发现。
想逃的话,不巧巨人正在入口附近的堆积处翻找。
还是先找找有没有其他逃生路线吧。
既然巨人已在徘徊,就不能发出声响。
两人探查墙壁和天花板有无异常。
随后,在破损陶器堆背后的墙壁上,发现了类似开关的东西。
即使在远处也能清晰辨认,那是三个纵向排列的圆形开关,分别为红、蓝、黄色。
想详细调查,但从现在藏身的垃圾堆到陶器堆有一段距离。
巨人虽背对着这边……但能不被察觉地穿过这片散落着垃圾的地面吗?
但磨磨蹭蹭迟早会被发现。两人决定将一线希望寄托于陶器堆背后,开始移动。

蹑手蹑脚,悄声前行。
仿佛能听到这类词语般,两人弯着腰,一步步谨慎前进。
巨人正专心捣毁眼前的堆积,毫无回头迹象。
“(这样或许能行……)”
一瞬间的疏忽导致了不慎。
就在即将能藏身陶器堆时,梅丽莎的脚勾倒了脚边破碎的壶。
“!”
——哐啷
破碎的壶倒下,发出响声。
土巨人立刻转身,目光与梅丽莎正对。
糟了,连感叹都来不及。
“咕哦咯咯咯!”
巨人高举双臂威吓,向两人步步逼近!
“啧!”
“噫呀!!”
两人冲向陶器堆背后的墙壁。眼前正是目标所在的三个按钮。
分别写着『垃圾投入』、『垃圾排出』、『垃圾压缩』。
梅丽莎情急之下按下了写着『垃圾排出』的黄色按钮。
瞬间,哔——!短暂的警报声响彻四周。
独眼巨人在梅丽莎她们面前猛地停住动作,开始环顾四周。

梅丽莎她们背后传来轰隆隆……的巨大声响。
回头一看,墙壁向上滑开,露出深处的空间。
是出口!……但喜悦转瞬即逝。
墙壁升起的前方,没有地板。
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张着大口的无底深渊。
“咕嘎哦!”
土巨人的怪叫让两人回过神来。
如大猩猩般捶胸威吓的巨人步步逼近。
但背后却是无底深渊。
“这种情况该怎么说来着,前门有虎,后门有……牛?”
“是狼啦!……不对!现、现在怎么办啊!”
雪上加霜的是,背后深渊传来了嗡——的机械声。
有不祥预感的梅丽莎保持面向巨人,仅将视线投向身后。
“什——!”
视野中赫然出现巨大的铲斗臂。
从黑暗的对岸,伸来了类似重型机械的装置。
这样下去两人都会撞上机械铲斗。
梅丽莎瞬间抱起小满——孤注一掷,跳上了铲斗!
“呀啊!?”
耳边响起被抱起的小满的惊叫,梅丽莎紧紧抱住她以防撞击。
紧接着,背部传来咚的一声强烈冲击。
“唔”
若非粘土之躯,脊椎恐怕已受创。
唯有此刻,她庆幸自己保持着这种异常状态。
“咕嘎哦?!”
土巨人的叫声让梅丽莎回过神来。
抬眼望去,原本位于射击路线上的家伙正扭转身体躲开铲斗。
刚以为脱离险境……
铲斗径直冲入了垃圾堆。
“呀啊!?”
“哇噗!!”
躺在铲斗中的两人身上不断堆积起破烂,重量逐渐增加。
幸好没有尖锐之物,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终于停下来时,两人已经在桶底动弹不得了。

幸好杂物之间还有缝隙,能勉强呼吸,但憋闷得厉害。

就在这时,驱动声和震动袭来,两人感觉到桶又开始移动了。

被塞进狭窄得离谱的吊舱里,两人被运往深渊之上。

过了一会儿,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声响,他们和杂物一起被卸了下来。刚从重压下解脱出来,脑袋还晕乎乎的,两人环顾四周。

眼前——一台巨大的机器正发出轰鸣,仿佛要将他们吞噬。

“!”

两人被卸在了一条巨大的传送带上。

地面在滑动,载着上面的垃圾持续前进。

在传送带的尽头,一台不停运转的庞然大物蹲踞在那里。

入口的闸门以固定的间隔开合,每次放入一定量的东西后便会关闭片刻,然后再次打开。

简直就像生物在吞食一样。驱动声听起来也像是呼吸声。

垃圾中不乏大型家电大小的东西,但机器毫不犹豫地将其吞入。

家电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碎裂,被闸门切成了两半。

照这样下去,两人要么被机器吞没,要么被那闸门切成两段。

无论哪种结果,肯定都好不到哪去。

“有、有没有什么出口……!”

两人急忙寻找逃生路线,但传送带四周被高高的墙壁围住,似乎很难爬上去。

逆向跑回去大概也不容易。

传送带以固定的节奏反复驱动和停止,但即使考虑到这一点,它的速度也很快。更何况大量的垃圾堵塞了落脚点。

载他们过来的桶似乎已经去捞新的垃圾了,附近看不到踪影。

梅丽莎重新抬头仰望耸立在传送带旁的墙壁。

“爬上去!”

她说着试图翻越墙壁,但并不容易。

墙壁是金属制的,表面光滑,高度超过两米。

没有像样的抓手,传送带又太宽,无法用双手撑着爬上去。

“呃……!”

“梅丽莎小姐!那个!”

满指着的方向,正好有一个类似澡堂锅炉形状的杂物映入眼帘。

用那个当垫脚石的话,或许能够到。

“搬过去!”

“好!”

没时间等机器靠近了,两人急忙开始移动杂物。

澡堂锅炉很重,但两人合力总算能滚动它。

将它滚到靠近墙壁的位置后,两人爬了上去,看准传送带暂停的几秒钟间隙,朝墙壁边缘跳去。

“哈!”

“嘿!”

两人配合默契地同时跃起,总算够到了墙壁边缘。

互相支撑、拉扯着,终于成功脱身到了传送带外侧。

“呼……好险。”

“是啊……。”

松了一口气后,两人降落在墙壁外侧。

他们降落的地方,是一条可以从上方俯瞰那台试图吞噬他们的巨大机器的中层通道。

机器内部的情况无法窥见。从声音判断,大概是在加工进入其中的垃圾吧。

沿着通道前进,机器的尽头出现在眼前。

如果说刚才的闸门是机器的“嘴”,那这里就是机器的“屁股”了。

从尽头处,方形的大块物体正接连不断地出来。

“那个,是粘土吗?”

“虽然大得离谱……!梅丽莎小姐!那个!”

满慌张地指着粘土被运往的方向。

那里漂浮着两只巨大的手。

从手腕到指尖,轻轻松松就有三米长,在空中自由移动,揉捏着粘土。

其动作中看不到被机械臂或线绳牵引的那种不自然的摆动。

简直就像一个透明的巨人坐镇于此,只有双手被可视化了一样。

巨大的手依次抓起从机器流出的粘土,揉捏并塑造成各种形状。

有的被做成完全平坦的板状,有的做成柱子或炉灶的形状,有的做成机械臂的形状,还有的做成了似曾相识的土巨人形状。

完成的作品被分放到“手”后方的传送带上,不断运走。

看来,正是那双“手”在制造这个区域的各种物品。

“……虽然只是猜测,但那会不会就是这个区域的BOSS?”

梅丽莎推测,那肯定是相当于之前区域的巨型机器人或糖果魔女的存在。

满也点头表示同意。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

“那个……我们是不是必须打倒它?”

“唔……”

梅丽莎语塞了。

无论如何,她们现在的状态都很难说能好好战斗。

能好好战斗的满是后排职业。

前卫职业只剩一人,而且身体是粘土做的,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我不记得了,但糖果魔女是可以交涉的吧?”

“感觉跟那东西交涉不太行得通啊……”

首先,能否沟通都是个问题。

对方是个没有脸、只有手的存在。

就算勉强沟通上了,如果对方没有谈的意思,也没用。

“……还没到那一步。就算不直接打倒它,附近可能也有出口。”

在最初的区域对付巨型机器人时,出口就在机器人背后的巨型锅炉被破坏的地方。

虽然紧接着机器人也被打倒了,但也许只要通过出口,就没必要打倒它。

“可是,从这里看不到类似出口的东西……”

“至少要是能发现出口,或者有能跟那家伙战斗的力量就好了……”

两人苦恼之后,决定悄悄离开这里。

就算打不倒那双手,也可能找到逃脱的方法。

幸运的是,那双手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仍在默默地加工着从机器里出来的粘土。

她们谨慎前进,并绕远路深入通道,发现了一扇门。

门上挂着门牌,写着“机械工作室”。

虽然气氛有些可疑,但原路返回可能会被那双巨大的手发现。

两人轻轻转动门把手,溜进了门内。

房间大约有小学体育馆那么大,整齐地排列着汽车大小的机器。

乍一看,看不出每台机器是做什么用的。

两人一边警惕周围是否有怪物或会突然启动的机器,一边开始谨慎地探索。

靠近观察后发现,每台机器上都贴着铭牌。

“压力机”、“冲压机”、“电窑”、“冷冻干燥机”、“不纯物分离装置”、“整形机”、“离心分离机”……。

从听说过名字的到完全搞不懂的,各种都有。

“分离……”

梅丽莎的目光落在了“不纯物分离装置”和“离心分离机”上,接着又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并非比喻,而是像板子一样平坦的胸部,上面有蓝色的图案,原本是“青”的部分正在扩散。

上次暴走时被捶扁后,就再也没反应了。

差不多该让它恢复原状了。最重要的是,她想变回分开的身体。

“这个,能用吗……”

梅丽莎指着离心分离机和那台贴着铭牌的机器。

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台带了很多滚筒的洗衣机。

虽然听说过离心分离器的名字,但从未见过实物的两人,无法判断这是否是正确的形态。

当然,也无法保证这台机器能按预想进行分离。

听到梅丽莎的提议,满无法掩饰不安的表情。

“真的能顺利吗?”

“总比什么都不做干等着强……不过,至少有没有说明书之类的?”

她们仔细搜寻了周围,但机器上只写着简单的使用方法。

而且极其简单,只写着“将需要分离的物品放入机器中央,按下开关”。

能分离什么物品、紧急停止的方法等等,只字未提。

虽然不至于像某些家电那样厚得让人失去阅读兴趣的说明书,但也希望它能写得更详细一点。

这哪里是说明书,顶多算是购物清单。

即便如此,梅丽莎明白了最低限度的使用方法,开始爬上机器。

“你、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至少这是这个区域的产物,是用来分离粘土的……应该是吧。”

“应该是……”

“别废话!满,等我进去后,你就按下开关。”

被强硬的语气叮嘱,满无法拒绝。

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转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梅丽莎的视野在旋转。

离心力挤压、捶打、推挤、拉伸、扩展着身体,身体在伸展、伸展、伸展、伸展。

恶心、有点轻率、果然不该做这种事——她连思考这些事情的余裕都没有。

在旋转的视野达到极限的前一刻,梅丽莎似乎看到了清晰分开的黄色和蓝色。

满屏息凝神地注视着,过了好一会儿,机器终于停止了驱动的轰鸣。

实际上只过了几分钟,但对她来说,如同等待了数小时。

接着,机器内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排出了两块方形的粘土块。

分别是鲜艳的黄色和蓝色,与人等高的长方体粘土。

满忘记了说话,咽了口唾沫。

然后,她强忍着不想看、不愿承认的心情,凝视着黄色的那块。

乍看之下光滑平坦的表面,刻着细微的凹凸,

那是扭曲的手、脚、胸、臀、脸——正是刚刚进入机器的梅丽莎。

“——!梅丽莎小姐!梅丽莎小姐!”

满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呼唤着。

她拼命对着勉强能辨认出脸的部分喊话,用手拍打。

但箱子里毫无反应,连动都没动一下,只有满的手拍打粘土发出的“啪啪”声。

于是,满又转向蓝色的箱子,对着原本是“青”的部分同样喊话并拍打表面。

结果是一样的。

“啊啊啊……怎么办……!”

满抱住了头。

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必须想办法。

满的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自问。简直像偏头痛一样。

“恢复魔法……只有梅丽莎小姐会用,而且本来也不觉得会有效……!”

她意识到自己掌握的魔法根本无能为力。

状态恢复的道具在发现时就被梅丽莎用在了满身上,剩下的手段很有限。

“呼……呼……吸……呼……”

满深吸了一口气,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能慌张浪费时间,也不能悠闲,不知道什么时候怪物就会闯进房间。

思前想后,她决定就凭自己的双手,尝试将她们恢复成原来的粘土形态。

比起使用其他机器后后悔,或者浪费时间寻找道具,这或许更好。

当然,满在美术课上只做过简单的粘土手工。

作为家政部成员,她对自己的手还算灵巧有自信……

“没、没关系,就像做布娃娃一样。而且就算做错了也能马上修正形状,比缝纫还要简单,应、应该是……!”

给自己打气的声音奇怪地颤抖着。

满决定把那当作是“武者震”。

她战战兢兢地向代表梅丽莎的黄色粘土块伸出手。

箱子的表面,像压扁的馒头一样的脸像纹样一样浮现出来。

勉强能辨认出眼睛、鼻子、嘴巴的轮廓,但都扭曲得不成样子,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满首先将手指按在梅丽莎脸庞与周围挤压着她的另一个部位——只能说成是“另一个部位”,乍看之下连那是手臂还是臀部都分不清——的分界处,缓缓将那个部位从脸上推开。

她小心翼翼地用力,避免破坏脸部轮廓,使那个部位一点一点从脸上分离。

然而,只要稍一用力过度,脸的一部分就会被拉伸或似乎快要撕裂。

每当出现这种情况,她都要反复调整、抚平,战战兢兢地将那个部位从脸上分离开来。

“还不如处理沙丁鱼更轻松呢……”

满一边小声嘀咕着抱怨,一边努力继续作业。

在她的努力下,梅丽莎逐渐不再像个“箱子”,而是接近“大”字的形状……但是。

“嗯、嗯——……”

这形状与“人”的形态相差甚远。

粗细毫无规律,凹凸不平。有的地方看似曲面却是平面,还有的部位布满深皱。

尽管如此,多亏被展开,总算能勉强分辨出四肢的各个部位。

接下来只需将四肢恢复到正确的形状……问题在于,这似乎是比刚才更困难的工序。

“手臂的粗细大概是这样……不对,这里应该再细一点……啊呀呀,太细了……”

不可避免地陷入苦战。

十分钟后——

梅丽莎的意识缓缓浮现。

——感到眩晕。头痛。

视野摇晃、模糊、晃动。脑袋沉重,仿佛沉入了水底。

“……小姐!梅丽莎小姐!”

在这恍惚的意识中,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嗡嗡作响,她终于撑起了身体。

“嗯……”

“梅丽莎小姐!”

模糊的视野重新对焦,她清楚地看到了凑过来凝视着她的满的脸。

“……我晕过去了,是吗?”

“您没事吧?”

“还有点头晕……不过,进行得顺利吗?”

在问出“顺利吗”的瞬间,满的视线移开了。

有不祥的预感。

“分离是成功了。但是呢……那个,身体的形状没能顺利恢复,或者说没能恢复好……”

看到满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祥的预感加剧了。

——她说了“身体的形状”怎么样来着。

梅丽莎战战兢兢地将视线投向自己的身体。

首先,身体的颜色依然是黄色粘土的样子。

这还好,她早就预料到即使能分离,身体也还是粘土。

第一个注意到异常的是像厨房隔热手套一样的手。

从食指到小指没有分开,粘在一起,只能同时弯曲。

而且整个手臂也很奇怪,本应在手腕和肘部的凹陷不见了,上臂的粗细一直延续到手背,几乎形成了一条平滑的直线。

腿也一样,从大腿往下几乎粗细相同,膝盖和脚踝似乎都埋没了。

躯干……本来就像直筒所以变化不大……但仔细看,感觉凹凸变得平滑了。

那么脸呢……脸怎么样了?

她转动脖子想看看周围有没有能映照的东西,发现一个打磨得很光滑的机器侧面反射着光,像镜子一样。

她战战兢兢地窥视……没有鼻子。

当然,不是被削掉了,而是埋没了。眼睛、嘴巴和耳朵像浮现在光滑的球面上一样,就是那种状态。

幸好头发虽然是粘土做的,但勉强接近原来的形状。但这丝毫不能带来安慰。

“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咿呀——!对不起啊啊啊啊!”

遗憾的是,手指的灵巧程度似乎和美术造型技术并不成正比。

“……我就实话实说发生了什么。我以为自己举起了变成水壶的满酱,结果却变成了奇怪形状的粘土人,还和梅丽莎酱分开了。你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啦好啦,看你这么精神比什么都好。”

葵也变成了类似的蓝色粘土人模样,但平安醒来了。

满和梅丽莎都很担心,但她确实恢复了神智,看她能言善道的样子,两人放心了,知道是杞人忧天。

不过,也并非全是好事。

“能分离开是好事,但我们连一件武器都还没找到呢。”

暂且不论能使用魔法攻击的满,以近战为主的葵和梅丽莎如果徒手的话,实在不太可靠。

人数增加了,能做的事情也多了,但攻击手段并没有增加多少。

因此,她们决定先在这个房间里寻找可能作为武器的物品。

“嗯?这是……”

没过几分钟,葵就发现了什么。

那是一根短金属棒。长度大约和汤勺差不多,整体呈圆润的扁平状,但只有前端是三角形薄刃。

要说形状,作为单手剑很奇怪,作为长枪又太短。

要举一个形状相近的东西的话,对了——

“是粘土抹刀吧?不过真大啊。”

和学校美术室里摆放的普通抹刀相比,大了两圈左右,但形状一模一样。

至少比被说成是剑或长枪更贴切。

“看起来是金属制的,也许能代替武器……”

就在她一边嘀咕一边在手中尝试握法的时候。

咚——一声沉闷的振动和声音在房间中回响。

三人反射性地将目光投向声源——房间中央。

在那里,一个土色的巨大身躯正蹲着,而刚才那里本应什么都没有。

“嘎啊啊啊!!”

伴随着咆哮,土巨人猛地后仰身体,它头部的独眼闪闪发光。

“啊呀呀……”

“这家伙,到底从哪里……!”

有过被穷追不舍的痛苦经历的满和梅丽莎呻吟道。

抬头一看土巨人的头顶上方,发现一个巨大的空调管道破了个洞。

她们之前没留意天花板,但看来它是从其他房间经由那里过来的。

刚做完这样的分析,土巨人就动了起来。

“咕呜呜呜!!”

它环视三人一周后,将目标锁定在碰巧最近的葵,冲了过来。

“呜哇!?”

葵向前翻滚,像滑过一般躲开了对方猛扑过来的一记大幅挥拳。

“葵小姐!”

“没——事!不过……这下麻烦了。”

葵一边回应满的惊叫,一边放低身体重心后退。

防备着对方再次冲来。

有没有什么武器……想到这里,葵手中握着刚刚找到的粘土抹刀。

“就是这个!”

葵将抹刀像小刀一样重新握好的同时,土巨人再次冲了过来。

“咕咕咕!”

土巨人这次似乎决心要抓住她,张开双臂和双手扑了过来。

大概是想封锁左右两侧的逃跑路线吧,看来它有横冲直撞的倾向。

“眼睛倒是挺大……但注意力好像很涣散呢!”

相对的,葵在土巨人逼近到她眼前的瞬间,原地蹲了下去。

“唔咕!?”

惊讶的是土巨人。

眼前的猎物消失了,取而代之露出了重要的作业机械。

这样下去会撞上机械。土巨人急忙停下脚步。

虽然差点绊倒,但还是勉强停了下来,但与此同时,这也是一个破绽百出的瞬间。

“嘿!”

葵从蹲着的姿势向前跃起,擦着踉跄的土巨人的脚边跳了过去。

交错之际,她用单手持握的粘土抹刀对准土巨人的腿狠狠挥去。

噗嗒——粘土掉落地板的声音响起。

“哎?”

泄漏出的是谁的惊呼声呢?

无论如何,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是的,包括土巨人。

“……咕嘎啊啊啊!”

土巨人的一条腿,从膝盖处被利落地切断了。

即使是葵也感到意外。

抹刀充其量也就小刀大小,却切得如此干净。

而且切断面简直像是被刀或其他利器斩断一样鲜明。

但是,不能一直发呆下去。

“咕嗷啊啊!”

“哇啊!?”

发狂的巨人用单腿挥舞着双臂。

刚回神的葵在巨臂擦身而过之际,头也不回地冲向满她们所在的方向。

“嗷啊啊!”

回头一看,土巨人摔倒在地,在地板上像耍赖的孩子一样挣扎。

少了一条腿还挥舞手臂,这结果也是理所当然。

“到底怎么做到的?”

“就是用刚才在那里找到的这个粘土抹刀砍的。我本来以为能造成点伤害就不错了。”

结果一目了然。

“咕唔——!”

土巨人的身体还在扑腾挣扎。

摔倒的时机似乎让它和机器以及被切断的腿分开了,看那样子,它一时半会儿站不起来了。

“……总之,现在给它最后一击!”

“嗯!”

葵单手握着抹刀,再次冲向土巨人。

正好对方也正用手臂支撑着想要抬起上半身。

“嘿呀!”

“咕噢噢噢!”

葵将粘土抹刀用力刺入土巨人的肩部,然后斜向一拉。

仅仅如此,土巨人的身体就像黄油一样被斜着斩成两段。

“咕……嘎……”

土巨人眼中红色的光芒消失,身体裂成两半崩塌了。

这次不再有任何挣扎。

“呼——……”

“成功了呢!”

葵刚喘口气,梅丽莎和满就跑了过来。

几乎同时,土巨人的残骸像融化一样消失了,原地留下一个宝箱。

“这是……游戏里所谓的怪物掉落吗?”

里面装着的是——

“这些是我们之前穿的东西!”

“原来是这家伙拿着的吗……”

法杖、披风、铠甲、冰棍(Ice Bar)等等,遗失的一套装备都在里面。

这样一来就能摆脱连衣服都没得穿的困境了……本该如此,但是。

“呃、那个……”

满顺利地重新穿上了贤者的一整套装备。

然而葵和梅丽莎这边……

“嗯!唔唔唔唔……!”

“进、进不去……!”

比基尼盔甲和修身法衣。两者都是紧身装备。

对于身体粗细大幅改变的身体来说,别说穿上了,连手脚都伸不进去。

“刚才身体还很柔软的……!”

至少满在给两人分离变形时,用手按压就能轻易改变形状。

但是,不知是时间过了,还是分离的副作用,现在即使用力也很难轻易变形了。

如果施加强烈的冲击或许会变形,但恐怕无法变成想要的形状。

“啊,不过武器好像没问题能拿。”

葵呼呼地轻松挥舞着巨大的冰棍……不对,是大剑。

梅丽莎也试着像握球棒一样举起钉头锤挥了下去。虽然手掌变得光滑了一些,但武器并没有脱手。

“至少能用武器也算幸运了,是吧?”

“对不起,如果我好好把你们俩修复的话……”

满垂下眼角,但葵大度地挥手表示不在意。

“我们之前没装备不也走到这里了吗,只要打不中就没事。”

“你之前一直晕着呢……嘛,再怎么烦恼也没办法了。”

讨伐了土巨人的三人重新搜索房间,在房间深处发现了下一扇门。

她们决定先优先探索,而不是挑战可能是BOSS的巨大手部,于是继续前进。

眼前是已经见过多次的、四面都是粘土构成的回廊。

三人警惕地注意着包括天花板在内的四周,小心翼翼地前进。

幸运的是,前进过程中天花板和地板都没有异常。

途中,满不经意地嘀咕道:

“现在想想,这些粘土墙壁或地板里,该不会有原本也是人的东西吧……”

脑海中闪过的可怕想象脱口而出。

考虑到迄今为止遭遇的一切,稍有不慎,她们自己可能也会变成那样,这很容易想象。

“别说了……害得我都不敢踩地板了。”

“对不起……”

“一旦变成这样,原本是东西还是人都无所谓了,对吧。”
正这么走着走着,通道尽头出现在眼前。
一扇巨大的青铜色门扉。
通道在此处已是死路,左右并无岔道。
那就试着进去吧——虽然这么想着将手搭上门扉。
“打不开呢。”
“又推又拉都纹丝不动……!”
“啊,这里好像有个钥匙孔……”
满指向门扉正中央。那里有个被圆形装饰环绕着的细长孔洞。
“我们没有钥匙对吧?”
“没拿到类似的东西呢,会不会是在别处才能获得呢?”
“钥匙啊……咦?”
试图窥探孔洞而将脸凑近门扉的葵,察觉到黏土的气味变得浓烈起来。
因其坚硬光滑厚重的外观而未察觉,但这并非金属。
“……是青铜黏土吗?”
她想起仅在美术课上见过的深绿色黏土。
莫非——葵取出了黏土刮刀。
“要怎么做?”
“如果这也是黏土的话,说不定能行呢。”
葵随性地将刮刀对准钥匙孔。
钥匙孔与黏土刮刀的大小惊人地吻合,顺利地插了进去。
就这样转动一圈,便传来咔嚓的开锁声。
“开了!……啊!?”
紧接着葵发出惊慌失措的声音。
随着开锁,握着的刮刀如沙粒般簌簌崩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坏掉了……”
“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消失了的感觉呢。”
大概是完成了使命,不再被需要了吧。
“门,好像能开了。”
葵轻轻对门扉用力,能看到它正一点点移动。
就这样推开……并没有,葵先转向了两人。
“大多数RPG里,像这种需要使用专用道具的地方,往往都是重要的场所。”
“也就是说?”
“可能是单纯的宝箱房间,反过来说也可能有危险的机关或怪物……”
“没、没问题的。且不论陷阱,巨大的手不在这里……但愿只是宝箱房间。”
对满细弱的祈祷声,两人也在心中默默赞同。
随后,做了足足数秒的深呼吸,葵缓缓推开了门扉。
内部氛围与至今为止的黏土墙壁和机械密布之处截然不同。
只有这个房间建造成宛如神殿一室般的构造。
白色的光滑墙壁。雕刻着细致装饰的立柱。
充满庄严氛围的那个空间,即使是对艺术生疏的三人也具备触动审美感官之物。
然而,更吸引三人目光的,是四处装饰着模仿“少女”的雕刻。
首先是墙壁上的烛台。
下半身嵌入墙壁,向前伸出双臂的少女——以此为原型的雕像。
尽管其掌上承载着熊熊燃烧、正在融化的蜡烛,表情与指尖却纹丝不动。
其次是房间角落安置的小型喷泉。
小型水池中央,背靠墙壁,被摆出蹲踞姿势的少女——以此为原型的雕像。
从其股间不断有清水流出,注入脚下的水池。
立柱上也有,双手笔直上举、双脚并拢的少女——形状的浮雕。
若一无所知,想必会认为这是何等美丽的景象吧。
前提是能够轻易想象出这些原本大概是活生生的少女们的话。
屏住呼吸,或者说无言以对,三人迈步走进了房间。

而当队尾的满穿过门扉的瞬间,身后的门扉发出巨响关闭了。
“!”
“呀!?”
“骗人!”
慌忙跑向门扉,但关闭的门扉无论推拉都纹丝不动。
完全是被困住的状态。

钥匙在进入时已经用掉了,而且内侧根本没有钥匙孔。
看来必须在这个房间里做些什么才能出去。
承认门扉无法打开的三人,接下来警戒起周围。
并未发现立刻袭来的敌人踪影,目前也没有可疑的声音或气息。

确认了暂时安全后,重新环视房间内部。
房间内除了烛台、立柱、喷泉,还排列着各种物品与雕刻。
三人决定边注意陷阱边探索。

首先决定调查喷泉。
半径约两米的水池中央,镇坐着一位蹲踞而坐、梳着双马尾的幼小少女雕像。
如石灰般洁白,没有一丝伤痕或缺损,或许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表情既似无表情,又似呆滞。
其私密部位不断有透明的水,以恒定的感觉细细流淌着。
“低级趣味呢……”
对梅丽莎的低语,两人点头赞同,同时决定再仔细调查一下。
从股间流下积聚的水,乍看无色无臭且透明。
葵试探性地将手浸入积聚的水中。
在冰凉触感的同时,感到了奇异的违和感。
将手沉入,能感受到微弱的抵抗,仿佛被推回……试着活动手指,则有黏滑的触感。
并非普通的水。
“!!”
葵立刻想从水面抽回手,但为时已晚。
被拉起的胳膊上,如同口香糖般黏附着透明液体,不肯分离。
“这、这是史莱姆!?”
旁边观望着水面的两人察觉到异变,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葵立刻将自由的那只手伸向背上的冰棒。
“吃我这——!”
虽外观是冰棒实为冰之大剑。用这个的话,应该能斩断史莱姆才对。
然而,完全出其不意的史莱姆更快一步。
就在吞噬了一只胳膊的旁边水面,突然隆起,形成拳头的形状伸出。
“咕呜!?”
水之拳无情地击打在葵毫无防备的腹部。
深深震撼了身体核心,超乎想象的伤害贯穿了葵的全身。
将要握住的水棒从手中滑落,葵的黏土腹部清晰地出现了拳形的凹陷。
别说捡起掉落的剑,连正常的呼吸都无法做到,踉跄了几步。
“……呜啊!?”
史莱姆没有放过这个空隙,一口气将葵哗啦一声拖入了水中。
水池似乎比看起来更深,转瞬间她的全身便沉没了。
“葵!”
梅丽莎瞬间捡起葵掉落的水棒。
随即就要向史莱姆挥下——但是。
“哇!?”
僧侣无法装备大剑。
明明应该握紧了,水棒在挥下的瞬间,从梅丽莎手中滑脱向前飞去。
水棒就这样掉进了喷泉。
从掉落处开始,喷泉的水眼看着冻结,史莱姆也随之逐渐结冰。
“好、好、好冷……!”
当然,被拖下去的葵也被卷入了其中。

嘎吱吱吱……!
喷泉周围变得一片雪白。
水停止了波动,史莱姆也变成了普通的冰块,喷泉出水的雕像上垂下了冰柱——葵则以半身露出水面的状态变成了白色的冰雕。
准确说是冻结的黏土像吗?
下半身沉入冰中,腹部形成了巨大的凹陷,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姿态凄惨。
“怎、怎么会这样……!”
“葵小姐!”
满呼唤着摇晃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传来冰冷的手感。
“得、得融化才行……我用火系魔法!”
“快停下!葵会变得粉碎的!”
慌忙要开始咏唱的满被梅丽莎制止。
“那要怎么办……”
“我的,僧侣的能力可以使用解冰魔法。”
至今为止虽无使用机会,但脑中浮现的状态画面里的确有解冰魔法这一项。
有救助的手段……但梅丽莎的脸上并无喜色。
“……总觉得,成功率好像很低的样子。”
满战战兢兢地问道。
“失败了的话……会怎么样?”
“不知道……”
苦恼之后,两人认为总比这样放着不管强,决定使用解冰魔法。
首先从冻结的史莱姆中将葵剥离开始。
一边谨慎地确定位置以免弄碎葵,梅丽莎用钉头锤敲碎冻结的史莱姆。
小心挥动手臂,只敲碎连接喷泉与葵的部分,将其挖出。

花费了十分钟以上,葵终于从喷泉分离了。
以下半身为中心,仍黏附着史莱姆的冰块,但若再继续敲碎,葵也会碎裂。
总之这样一来准备完成,梅丽莎在胸前双手合十。
竭尽全力集中精神,脑海中浮现融冰的景象,同时献上祈祷。

不久解冰魔法发动,从葵身上冒出滚滚白烟,覆盖了她的身影。
在冰融化成水滴的水声中,两人屏息凝神等待着结束。
不久烟雾开始散去,隐隐约约浮现出人影。
但是,那难以称之为完整的人形。
身高缩小了近两圈。
最初还以为是蹲着,实则是因为腰以下“融化成了水洼状”。
上半身也表面溃烂,如同融化的冰淇淋般状态。显然是明显的失败。
“呜哦,啊……”
面对过于凄惨的景象正哑口无言的两人耳中,传来了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声音。
“葵、葵?”
“没、没事吧!?”
惊愕中,两人以略带高亢的声音向葵发问。
“没……没事……才怪……”
葵的体表不断波动着。
而且每次说话,黏糊糊的身体就会颤动,黏土色的水滴落入水洼。
现在的葵,俨然一副由水调黏土制成的史莱姆模样。
“呜……动起来好难……”
每次移动身体都仿佛要崩溃,拖曳着水洼匍匐前进的样子如同蜗牛。
看来很难快速行动了。
“……对不起。”
梅丽莎说明了解冰魔法失败的事,坦率地道了歉。
“啊哈哈,不过能动就是好事吧?谢谢你,梅丽莎酱。”
“……真是的,失败了还道什么谢啊。”
葵也收起平时的戏弄坦然接受,总算是告一段落,但是……。
“啊——!我的水棒啊!”
葵突然发出悲鸣。
掉进喷泉的水棒与喷泉的水混合,描绘着大理石花纹的状态冻结了。
这样一来,如果融化喷泉的水,水棒也会融化吧。
看来这把冰之大剑不仅是外观,连性质也完全是水棒本身。
再次失去武器,实在是相当沉重的打击。
“……对不起。”
梅丽莎变得更加消沉了。

“……总、总之重新开始探索吧!好吗?”
“好~……”
“嗯……”
满试图改变气氛,强行提高音量。
然而,葵因几近崩溃的身体,梅丽莎因消沉,两人的回应都显得不可靠。

三人决定先进一步调查已经冻结的喷泉。
冻结的史莱姆完全沉默,也没有融化的迹象。能够冷静地重新调查。
于是发现喷泉中央出水的雕像背后写着什么。
剥开周围的冰,靠近旁边确认。
“‘若飞散,消逝乃必然。’……?”
是某种提示吗?现在三人都无法理解,但决定先记住。

喷泉之后,决定逐一确认石像。
房间内有数尊置于台座上的石像,等间距排列着。
几乎都是模仿少女的,浮现着各种表情。
痛苦。沉睡。愤怒。哭喊。
不由得想到“原版”,三人在调查中神情凝重。

另一方面,继续确认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几尊不同于少女石像的雕像。
是无面男像。
脸上没有眼睛、鼻子、嘴巴,甚至连头发也没有。姿势也都一模一样。
与那些仿佛将活生生的少女凝固而成的雕像截然相反,这些是毫无生气的雕像。虽说石像有生气也很奇怪。

而且,这些无面男像还有另一个特征。
它们身体的某些部位要么缺失,要么开了洞。
比如有的右腿、脖子以上、手腕以下都以整齐的切面消失不见,有的腹部中央开着大洞。
艺术品雕像以缺胳膊少腿的状态展示倒是常见,但感觉和那种又有些不同。
“啊,没有胸部。”
“您说什么!!?”
“哎呀!?”
“……哦,是说石像啊”
条件反射般转过头的梅丽莎视野前方,立着一尊胸部开洞的男性雕像。
乍一看和其他男像没什么区别,但怀揣着无理怒火的梅丽莎不由得瞪视着雕像。
当然,石像没有任何反应。
梅丽莎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空虚,垂下了视线。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石像的基座部分。
“?……写着什么?”
她发现石像脚下刻着细小的文字,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上面用平假名这样写道:
『わがしゅはむてきしんぞうあるかぎりふめつ』
梅丽莎给两人也看了这条信息,开始思考如何解读这条信息的含义。
“为什么是平假名呢……わがしゅ……是指我们的主吗……?”
“哎?不是种族的‘种’吗?”
“不……会不会是‘手’?”
“手?”
梅丽莎推测,可能指的是途中看到的那只巨大的手。
假设那只巨手是这个区域的BOSS,而这条信息指示了手的弱点。
“也就是说……不找到那只手的心脏……就打不倒?”
葵总结了信息的含义。梅丽莎和满对这个解读也没有异议。
是没有异议,但是。
“问题在于心脏在哪里,以及怎么离开这个房间。”
对着皱眉的梅丽莎,满举起小手提议道:
“说不定,心脏也在这个房间里呢?毕竟这房间是上锁的……”
“……虽然感觉有点一厢情愿,但既然是游戏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对吧?”
“那么可疑的就是……”
葵她们重新环视房间。
可疑的是——
“这根柱子……吧?”
她们在离刻有信息的雕像不远的柱子上,发现了类似的东西。
柱子上镶嵌着一位肢体谦和、赤身裸体的少女浮雕。
她双手捧举的间隙中,托着一个心形的雕刻。
如果把心形视为心脏,那么这根柱子就是答案……对吗?
三人开始围起来调查。
少女浮雕面带愁容,散发着绝非普通雕刻所能拥有的悲壮氛围。
但是,无论是柱子还是浮雕表面,都找不到开关或信息之类的东西。
关键的心形雕刻位置稍高,三人的身高都够不着。
要检查就必须爬上柱子,但柱子表面打磨得十分光滑,无处着手。
虽然可怜,但或许可以把少女浮雕当作踏脚处……或者。
“如果是我的话……也许……能爬上去……”
葵缓缓举起液态的手。
她说如果是融化粘土的身体,即使是光滑的墙面也能像流淌一样伸出手去。
葵立刻就想这样去检查,但梅丽莎制止了她。
“等等,说不定像刚才的喷泉一样,一碰就是陷阱呢。”
“唔,那怎么办啊?”
“比如,用石头什么的扔过去试试……”
“说到喷泉……那里也有信息来着,那是什么意思呢?”
“『如果飞走了,消失就是必然』……是这样吗?和这根柱子有什么关系吗?”
“话说回来,这根柱子真的是正确答案吗……?”
三人的意见产生了分歧。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地讨论了好几分钟。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嗡”的一声,微弱的震动传遍了整个房间。
“什么声音?”
“是从远处传来的……哎呀!?”
几秒之后,再次响起“嗡”的声音和微弱的震动。
声音来自房间门扉的遥远前方,也就是三人来的方向。
冷汗顺着三人的脊背流下。
尤其是梅丽莎和满,脸色明显变得很差。
“难道,那只巨大的手朝这边来了……?”
“……看来没时间磨蹭了”
三人决定先整理信息,首先解开喷泉信息的谜题。
『如果飞走了,消失就是必然。』
如果这是指示心脏所在地的线索。
“话说‘飞走’是指什么飞走?是说要把什么东西扔出去吗?”
梅丽莎边说边环视房间,但没有发现能扔的东西。
之前的探索中,除了破损的粘土刮刀,也没找到类似的物品。
在苦思冥想的梅丽莎面前,满突然开口了。
“……如果不是‘飞走’,而是已经‘在飞’呢?”
“在飞?什么在飞?”
“是手。如果那只浮在空中的手是‘被放飞’的,那么本体……可能‘没有手’……”

满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转向『手腕以下缺失的雕像』。
“这个房间里,有几尊身体某处缺失的无面雕像对吧。
那会不会是为了藏匿这个手腕以下缺失的雕像,也就是本体,为了隐藏心脏才……不,没什么。”
最后部分似乎有点信心不足,声音变小了,但这个推测有其道理。
“有可能……”
“但是,如果说手腕以下缺失,那嵌在柱子里的浮雕也是啊……可能只是手以下部分被嵌进去了看不见而已。”
葵表示赞同,梅丽莎在赞同的同时也提出了反驳。
“啊,确实……哎呀!?”
满对反驳感到畏缩的几乎同时,比刚才更强烈的震动和声音响彻房间。
显然正在接近这边!
“怎怎怎怎么办啊!?”
满的表情,从讲述推测时的认真脸一变。
慌乱之下一下子变得软趴趴的,一副可怜相。
“啊,别慌!
关键是,只要破坏心脏,那家伙肯定也能打倒……应该可以!”
“梅丽莎酱也在慌哦。”
“吵死了!”
“要、要破坏吗!?……破坏哪个?”
“那个……”
雕像,还是柱子。
苦恼之后,三人决定首先破坏带有少女和心形雕刻的柱子。
话虽如此,直接破坏可能与她们自己同源(原本可能是人类)的少女实在不忍心。
她们决定尝试是否只破坏柱子或心脏,集中攻击柱子的根部。
“火焰!”
“嘿呀!”
满先用魔法攻击试探,观察情况后,梅丽莎用钉头锤全力猛砸。
柱子轻易地出现了裂痕。
“最后一击……哦!”
最后是葵。
失去武器化身为粘土史莱姆的她,判断触碰应该没问题,便用自己的身体撞了上去。
她摆出猫一样的四脚着地姿势,将不定形的身体缩成球状,利用反作用力猛地弹跳飞起。
撞击的同时响起如同破裂般的冲击声,柱子从根部开始慢慢倒塌。
倒在地上的柱子整齐地裂开,少女雕像滚落在地,手中拿着的心形雕刻摔在地上碎裂了。
“好耶!心形打碎了!”
葵看到心形雕刻漂亮地碎裂了,发出欢呼。
“等、请等一下!那个……!”
然而,满指着另一边。
曾是浮雕嵌在柱子里的少女雕像横躺着。
原本嵌在柱子里的部分也露了出来,全身都暴露在外。
而且是"四肢完好无损的美丽状态"。
“手……有手!”
“也就是说……”
几乎同时,入口处响起了轰鸣声。
紧闭的门扉倒塌了,梅丽莎和满之前见过的那一对巨大的手。恐怕是这个区域的BOSS。
如果对雕像信息的解读正确,那家伙在不破坏心脏的情况下是不死的。
“必须破坏那座雕像!”
梅丽莎指着另一个候选——没有手的无面雕像喊道。
是回应了她的话吗?入口附近缓缓漂浮着的巨手猛地朝三人飞来。
“呃,火焰!!”
满站到前面,勇敢地放出魔法。
火球笔直飞向"一只手"命中,火焰爆开。
“嘿呀!!”
另一只手则由葵用刚才同样的全力冲撞迎击。
“梅丽莎小姐!拜托您破坏它!”
“钝器的使用梅丽莎酱最擅长!破坏起来肯定也最快!”
“呃,明白了!”
被激励的梅丽莎转身冲向雕像下方。
“吃我一击啊啊啊啊啊!!”
气势迸发的一击。
但是雕像虽然出现了裂痕,却没有倒塌。
三人合作与单人之间的差距不容易弥补。
“呀啊!?”
“满酱,呀啊!?”
身后响起了悲鸣。
梅丽莎反射性地回头看去,眼中映出了被各自的手抓住的满和葵的身影。
手尽管结结实实地承受了魔法和攻击,却完全没有反应的迹象。看来真的是无敌的。
梅丽莎强忍住要去救援的冲动。
现在去支援也来不及了。
更重要的是,此时停手就等于背叛了相信她而争取时间的两人。
“嗯、啊、梅丽莎小、嗯…!”
“快、快、快点做…!”
两只手互相合拢,将葵和满关在了内侧。
每次手用力握紧,里面都漏出两人痛苦的声音。
梅丽莎脑海里浮现出上一个区域里,巨手将各种东西握在手中加工的情景。
虽然为此感到揪心,但梅丽莎下定决心,重新面向雕像,举起了钉头锤。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啊啊啊!!”
伴随着堪比猛士的咆哮,钉头锤砸下,深深刺入了没有双手的雕像。
孤注一掷的一击使雕像的裂痕更深,雕像从胸部附近被劈成两半倒塌了。
“AGHHHHHHHHHHHHHHHH!!”
瞬间,一直沉默的手发出了悲鸣,动作停止了。
只见边缘出现黑色斑点,转眼间整体变黑,在变得漆黑的瞬间,它们落向地面,如同砂砾般崩塌了。
“你们两个!”
梅丽莎跑向崩塌的残骸。
黑色砂丘中,上半身“忽”地抬了起来。
“咳哈,好像打倒了呢”
是葵。身体还是粘土,但不再是史莱姆状,而是稳固的人形。
状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梅丽莎稍微松了口气。
“你也平安……满呢?”
“嗯嗯?”
两人四处张望。
周围堆积着残骸的黑尘,但不见满的身影。
难道被"手"加工后埋在里面动不了了——想到这里,梅丽莎急忙开始扒拉残骸。
“满!在哪里!?”
“满酱——!”
“在~这~里~呢~……”
传来了微弱细小的声音。看来还能回答。但是看不见人影。
“哪里?动不了吗?”
“不是动不了……是动不了……葵小姐……能站起来吗……?”
“嗯?”
应声的葵急忙从残骸堆里,不只是上半身,把全身都撑了起来。
下半身显露出来的瞬间,葵叫道:
“又来——————!!”
这也难怪。
化为粘土人的葵的下半身变了颜色,恰好在她的下腹部,镶嵌着泪眼汪汪的满的脸。
像刚才的葵和美莉莎一样,这次葵和满也合为一体变成了黏土人。
美莉莎蹲下来说话。
从旁人的角度看,这场景超现实得仿佛是在对胯部说话。
“没、没事吧?”
“不知道…虽然有感觉但没法好好控制…啊,不过好像能稍微动一下”
“哇哇!”
突然一条腿猛地抬起,葵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好像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对不起,要是我能早点打碎那座雕像的话”
“没关系啦,反正已经打倒了。不如看看有没有其他道具吧?说不定会像土巨人那样掉落道具…”
巨大手掌的残骸…那座灰尘山似乎还没消失,彻底消散可能需要时间。
想着或许有什么东西埋在里面,
三人?开始挖掘起来。
仔细搜寻的结果,只找到了一瓶状态异常恢复药。
“就一瓶啊…”
“该给谁用…或者说,给我们这种混在一起的状态用没问题吗?”
“嗯…”
之前美莉莎和葵混在一起时,她们也忍住没用得到的这瓶药。
当然,那时候满的状态更糟也是原因之一。
“那,这个就给美莉莎酱用吧”
“…不行。我这种状态还能战斗。太浪费了”
美莉莎似乎反对给自己用。
或许也有愧疚的成分。
“啊,那要不使用前面区域里的离心机?用那个的话就能把我和葵小姐…”
正说到这个提议时。
周围突然开始摇晃。
“地震?”
震动越来越剧烈,周围的建筑物开始倒塌损坏。
“难道是因为打败了boss所以开始崩塌了?”
“又不是那种游戏…虽然这里确实是游戏书里的世界”
“得、得、得赶紧逃!”
争论之间入口已经坍塌无法返回了。
取而代之,房间深处出现了一扇熟悉的光之门。
“只能去了…用药的事之后再说!”
“满酱,跑步的事交给我来,你放松就好”
“好、好的”
抱着无法装备的防具和药水,她们冲向发光的大门,前往下一个区域。


待续




















※额外内容
如果,在被土巨人逼入绝境时,按下了三个按钮中写着“垃圾压缩”的黄色按钮。

美莉莎按下了最下面那个写着“垃圾压缩”的黄色按钮。
瞬间,周围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咕哦!”
土巨人猛地一颤停下了动作。
它收回原本要袭击两人的手,转身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与其说巨人对两人失去了兴趣,不如说它根本顾不上这些了。
“…得救了?”
“可、可是,总觉得有种明显不妙的预感。”
警报声响彻整个房间。
几乎在巨人逃出房间的同时。
哐当!房间的地板,除了角落大约一米见方的地方,向左右裂开坠落。
“不是吧!?”
“呀啊!!”
突然出现的峡谷将房间里的所有垃圾都送进黑暗的深渊。
站在按钮旁的美莉莎勉强停留在角落残留的立足点上。
但在她身后的满却被坍塌的地板卷入,眼看就要滑落下去。
“满!”
就在即将被垃圾崩塌卷入的前一刻,美莉莎抓住了满的手臂,但是。
“呃!?”
美莉莎的手臂发出了咯吱的哀鸣。
这是一条支撑着一个人、还变成了黏土导致耐久度下降的手臂。没被扯断已经算幸运了。
美莉莎拼命坚持着不让满掉下去。
此时房间里所有的垃圾都已落入峡谷深处,谷底的黑暗深渊中传来轰隆哐当的巨响。
满也拼命想爬上来,但光滑的地板…堆积垃圾时没注意到…别说脚了,连一根手指都抓不住。
最终两人筋疲力尽——
“啊啊啊——!”
“呀啊啊啊!”
随着一点点下滑,局势急转直下,两人一起顺着斜坡滑落。
就这样,她们坠入在谷底张开口的黑暗深渊,冲击使两人都失去了意识。

“唔…”
机械的轰鸣声让美莉莎醒了过来。
但是,睁开眼睛周围也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依靠触觉。
背后碰到冰冷的墙壁,前面则是…
“满?”
“美莉莎小姐?”
彼此近到肌肤相触的距离。
摸索着查看,发现周围被墙壁包围,两人正面对面坐着。
“这里是哪里…?”
“不知道…从那里掉下来…”
就在确认状况的时候。
“嗯!?”
突然彼此的距离缩短,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干、干嘛突然靠过来啊!”
“哎?不是美莉莎小姐你这边吗?”
不,并不是谁主动靠近的。
两人几乎同时意识到是被自己背后的力量推着。彼此身后只有墙壁。
是的,墙壁正一点点地挤压过来。
“难道…”
“墙壁在逼近…要被压扁了…!?”
当意识到时…不,或许从被关进来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太迟了。
四周的墙壁将两人不断地向内侧驱赶。
原本两人坐着才勉强容纳的空间,转眼间变得越来越狭窄。
“不、不行!推不回去…!”
“不要…不要啊!”
彼此的缝隙消失,肌肤相互摩擦,但根本没有余裕去在意这些。
即使恋人也不会贴得如此紧密,但空间的体积依然远远不够。
最终彼此的肉体,开始无视骨骼结构被挤压弯曲。
“嗯咕…!”
“呀…!”
漏出了痛苦的呻吟。
不仅是黏土身体的美莉莎,理应恢复原状的满也同样被弯曲挤压着。
此时的满已经感觉不到自己身体里有骨骼存在。
是又变成了接近黏土的身体吗,事到如今既无法确认,也没时间确认,更没有意义确认了。
最终两人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无法动弹,恰好彼此的脸贴在了一起。
“唔…”
“啊…”
无意间交叠的亲吻带着泪水的咸味,那是两人感受到的最后感觉。

在黏土区域的一角,一台巨大的机械发出轰鸣。
机械不断排出边长30厘米的立方体箱子,装载到传送带上。
每个箱子都有完全不同的图案,无一相同。

这台机器是将区域内产生的垃圾和废弃物作为黏土回收利用的装置。
作为第一阶段,它将所有东西压缩到极限,以便在后续工序中更容易转化为黏土。

接着机器又吐出一个新的箱子。
黄色、蓝色、黑色和肤色的混合箱子。

表面如同抛光过一般光滑,每个面上都是四色的大理石纹路。
仅凭外观,根本无法判断它原本是什么。
箱子的表面没有脸、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胸、没有臀、没有眼睛、也没有心。
只有浓缩了这一切的几何图案。

遗憾,三人的冒险就此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