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王座厅里冷冰冰的。
明明说是英雄凯旋,贵族们这副德行真让人头疼。我在边境浴血奋战、呕心沥血的时候,这帮家伙大概正在温暖的宅邸里大快朵颐,津津乐道于我的传闻吧。
我低头看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出的自己。半年就讨伐了入侵边境的蛮族,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国都。黑色的皮革铠甲沾满沙尘,四处浸染着敌人的血迹。说恭维话都算不上像这个国家的第二王子。
不过,这样正好。
我回到这座王宫的理由,既非奖赏也非荣誉。
“……抬起头来。”
头顶传来仿佛冰柱般冰冷的声音。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脊背窜过一阵甜美的麻痹感。
缓缓抬起视线,只见一位令人联想到北方暴风雪的美貌青年端坐于王座之上。
我的兄长,也是下一任国王,乌尔里克。
宛如月光纺就的美丽银发。冻结了所有感情的碧眼。薄唇抿成笔直一线,白皙的脸颊上没有一丝阴霾。那是绝对的美貌。
时隔半年见到的兄长,比记忆中的模样更加美丽。
在战场上无数次回忆起的脸庞。跪在泥泞中,抵挡着敌人刀刃时,浮现在脑海中的脸庞。无论何时,将我从疯狂边缘拉回的,总是这位兄长的身影。
(啊……果然好美)
身体深处隐隐作痛。在战场上压抑着的欲望,在看到兄长身姿的瞬间复苏了。
(好想让他成为我的东西……)
十年前,因那场事件对他一见钟情。自那以后,就一直渴望着兄长。
异母兄长?近亲?那种事谁管啊。我想让这副秀丽的美貌在我身下凌乱。想让他那双冰冷的眼眸湿润,让那高贵的唇间溢出甜美的声音。
咳咳——宰相的假咳将我的意识拉回现实。
聚集在王座厅的贵族们,正装模作样地用手帕掩着鼻子。其中还有用扇子遮脸、毫不掩饰地皱起眉头的小姐。这几年,我击退了入侵王国的敌人,但在他们眼中,我似乎仍是“下贱的野狗”。
仅仅因为母亲是移民舞女,态度就如此恶劣。若非那个舞女的儿子浴血奋战,你们的脑袋早就被蛮族的长矛刺穿了吧。
乌尔里克坐在王座上,用读不出感情的声音宣告:
“在西境立下的战功,辛苦了。听闻你讨伐了蛮族的首领。”
乌尔里克纤细的指尖微动,侍从便恭恭敬敬地将奖赏之剑呈到我面前。虽是装饰精美的剑,却是不适合实战的装饰品。
接过剑时,贵族们发出了嗤嗤的窃笑。是觉得下贱血统的第二王子,配剑正合适吗?随他们怎么说吧。
“今夜要举行王位继承秘仪,就长话短说吧。……拉迪姆,你也是这个国家的王族。明日的加冕典礼务必出席。先去洗净身子吧。一身野兽的臭味,受不了。”
公然侮辱的话语引得贵族们纷纷附和。嗤嗤的刺耳嘲笑声,渐渐充满了王座厅。
乌尔里克冷淡的话语刺穿胸膛——乌尔里克冷淡的话语刺穿胸膛——怎么可能。
反倒是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乌尔里克不明白。
越是试图疏远我,这身体深处就越会燃起火焰。那斥骂“野兽臭味”的声音,在我听来简直如同挑衅。
(别那样撩拨我啊)
小腹积聚的热度,隐隐作痛。
平时的话,此刻我会立刻离开,但“今天”很特别。
我推开侍从,朝着王座奔去。
“拉迪姆殿下,在殿下御前啊!”
侍立在王座旁的近卫兵们挡在乌尔里克身前,但我释放出战场磨砺的杀气,他们瞬间就噤声了。终究只是王宫里豢养的狗。不了解真正战场的家伙,不可能拦住我。
乌尔里克眉头都没动一下。他用冰一般的美貌凝视着我,静静地说道:
“还是一副野狗的样子。”
“我就当赞美收下了。”
我将手撑在王座的扶手上,握紧了乌尔里克的手腕。那是如同女子般纤细的手。隔着上等丝绸手套,能隐约感受到兄长的体温。
这双手,从未拥抱过我。
我将脸凑近乌尔里克的脸颊。或许是闻到了战场归来的血腥味,乌尔里克今天第一次明显露出了厌恶。
“我和兄长不同,下贱的血统比较浓嘛。可能的话,想先抱个冰冷高贵的女人,再去看继承秘仪。”
轻哼一声,闻到了仿佛北方雪原般无机质的香气。那是乌尔里克的味道。半年来,我一直思念着。
“不觉得会有为你张开双腿的千金小姐呢。”
“谁知道呢。”
我紧紧凝视着乌尔里克的碧眼。
散发着神秘光辉的双眸。如同封存了北方湖泊的苍穹之瞳。在那深处,我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动摇。
——是恐惧。
对作为第一王子继承王位的恐惧。领导国家的重压。保护子民的义务。兄长正独自背负着身为王族与生俱来的宿命。
这一点,让我爱怜得无法自拔。
轻轻托起他的下巴,抬起兄长的脸。丝绸般的银发摇曳。在近到能感受到呼吸的距离,用只有乌尔里克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呐,兄长。知道我为什么回来吗?”
“……是为了得到战功认可吧。”
“不对。”
乌尔里克的眼眸动摇了。
“也不是想要王位。更不是想得到贵族们的认可。我真正想要的——”
话语中断,视线落在兄长的唇上。淡红色的、看起来柔软的唇。不知在梦中见过多少次。
“……我想要的,不是王座啊。”
用低沉而炽热的声音低语。
乌尔里克的柳眉轻轻一跳。冰之面具剥落,困惑的神情缓缓在兄长脸上扩散开来。
“什、什么……”
与方才无懈可击的态度截然不同。微微泛红的脸颊、游移不定的眼神,孩子气到不行。
啊啊,真可爱。好想再多看看这张脸。
但是,今天到此为止。
我嘴角上扬,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乌尔里克。松开兄长纤细手腕的瞬间,没有错过那肌肤的微微颤抖。
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包围我们的近卫兵们退开了。贵族们脸色苍白。大概是想斥责我触碰第一王子的大不敬行为吧,但在乌尔里克御前,想必不敢轻举妄动。
“我这就去洗净身子。今天可是兄长大人的重要日子呢。”
飒爽地转身。
“拉迪姆。”
身后传来微微颤抖的声音。
我忍住回头的冲动,撬开厚重的门扉,离开了大厅。
◆
大浴场里空无一人。
理所当然。今夜乌尔里克要举行继承秘仪。那是在神殿中从神官长那里接受王权的秘仪。若顺利进行,明日便是在民众面前加冕的典礼。
不可能有谁会愿意和战场归来的野狗共浴。
我将身体沉入浴池,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热水溶解了战场的疲惫。半年的尘埃、血污与硝烟的气味,缓缓从身上剥离。
闭上眼睛,方才的光景在眼睑内侧复苏。
端坐于王座的乌尔里克。宛如月光纺就的银发。封存了北方湖泊的碧眼。还有,因我的话语动摇而摇曳的那双眼眸。
(……我想要的,不是王座啊)
那时,兄长的面具确实剥落了。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窥见了冰层下隐藏的真容。
好想再多看看那个样子。
在水中握紧拳头。十年来一直压抑的情感,正在胸腔深处躁动。
在战场上时无所谓。只要挥剑、斩杀敌人、思考如何活下去,就能忘却这份炽热。但一回到王宫,一切便复苏了。
想要乌尔里克。
想让那个如冰般的兄长,成为只属于我的东西。
从浴池起身,穿上了准备好的衣物。是上等的丝绸装束。这也是守卫边境、抵御蛮族的奖赏吧。
或者,是作为王族,至少要维持体面的意思吧。
看向镜中的自己。战场上晒黑的皮肤,各处残留的旧伤。无论怎样装扮,都无法掩饰我“下贱血统”的事实。
但无所谓。
我想要的不是贵族们的称赞。
是兄长的,乌尔里克的——
“可恶。”
是在浴池里泡太久了吗。体内的热度不断积聚。
早知如此,就该去街上找个女人抱一下。
回到房间,不出所料,门前站着卫兵。
二十岁左右吧。一看到我,立刻露出了明显的紧张神情。
“护卫辛苦了。”
跟他打招呼,卫兵立正回答道:
“是、是的。奉命护卫拉迪姆殿下。”
护卫,呵。
我耸耸肩。说是护卫,好听点罢了,其实就是监视。大概是有人命令他,在继承秘仪期间监视第二王子是否有什么企图吧。是宰相,还是乌尔里克本人呢。
“真僵硬。别那么紧张。”
我从墙上的架子上取下一瓶酒。
是琥珀色的蒸馏酒。看来在我出征期间,也有人管理着这个房间。封口没被打开过。
卫兵仍杵在门前。我取出两个酒杯,将其中一个递给年轻的卫兵。
“反正直到兄长顺利完成继承秘仪为止,一直都很闲。陪我喝一杯。”
“但、但是,我在执勤中……”
“在庆祝的场合拒绝喝酒才更失礼吧?”
强行让他握住酒杯。卫兵困惑地盯着酒杯,但我毫不在意地给他倒上酒,他便认命似的举起了杯子。
“……为乌尔里克殿下的加冕。”
“嗯。为兄长的加冕。”
碰杯,一饮而尽。灼烧喉咙的热流,沉入腹底。
自称埃里克的年轻卫兵只喝了一口就呛到了。似乎还不习惯喝酒。是在战场上难以想象的青涩。
“埃里克。当近卫兵几年了?”
“三年了。”
“三年啊……”
也就是说,是在我出征西方前不久入伍的。不知道这家伙如何看待我在王座厅的举动。但感觉不到敌意。看起来只是单纯想完成任务。
“那、那个……恕我冒昧,殿下和乌尔里克殿下关系好吗?”
忍不住笑出了声。
“关系好,呵。”
倾斜酒杯,注视着琥珀色的液体。
我和兄长的关系,在旁人看来大概糟糕透顶吧。生来就被许诺王位的第一王子,与妾室所生的第二王子。兄长称我为“野狗”,我则挑衅兄长。看到在王座厅的互动,通常都会认为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吧。
但是。
“关系好不好我不知道。只是我对兄长……”
说到这里,我停住了。
跟这个年轻卫兵说这些干什么。
是酒劲上来了吗。不像我的作风。
“拉迪姆殿下?”
“不,没什么。你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要是之后被上司训斥,就这么说好了。就说被野狗灌了酒。”
埃里克撇了撇嘴。
“这种说法不符合身为国家英雄的殿下身份。贬低自己什么的——”
与埃里克的争论,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谁啊,这种时候……”
今夜,在神殿深处,是乌尔里克从神官长那里接受继承秘仪的神圣之夜。
就连聒噪的贵族们,也会为祈求仪式成功而闭门不出。
我确认腰间匕首的存在,和埃里克一起奔向门口。
站在那里的是——
◆
夜晚,火把的火焰摇曳着。
乌尔里克踏入此地,是有生以来作为第一王子的第一次。王城地下深处延展的巨大空洞,通称“始祖之洞”。
天花板融入黑暗无法看清,岩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苔藓覆盖的古代文字,遍布整个空洞。
自王国诞生前的遥远时代起就未曾改变的空气,轻抚着乌尔里克的脸颊。
大空洞的中央,有一个用粗削石块垒成的石台。周围环绕排列着兽类头骨和风化的供品。
与王宫的华美截然相反,这里透着某种粗犷而不祥的气息。
“……大神官。”
我瞪视着身旁的老人。
“继承仪式,难道不是在神殿祈祷,并授予象征王权的神器吗?”
大空洞里只有一张石床。仅此而已。
随行的大神官手中也只握着一柄锡杖。这究竟要如何进行秘仪?
大神官那张布满深深皱纹的脸,静静地转向我。虽是年过八十的老朽之躯,唯独那目光异常锐利。
“那是告知民众的‘表面仪式’。”
“表面?”
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印证这一点的事实还有另一个。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身上只穿着一件仪式用的单薄长袍。薄到在火把的光线下能透见乳头的程度。
侍从为我更衣时,我还以为是仪式用的正装,但听了大神官的话,此刻我明白了不同的意图。
简直就像我是什么献给某人的供品——
大神官拄着杖,缓缓走向石床。
“这是代代仅由大神官口耳相传的秘仪。即使是先王陛下,也被禁止告知殿下。”
“为何?”
“因为说了,就会有逃跑之人。”
这句话让我脊背发凉。
不,我是要继承这个国家王位的人。无论真正的继承秘仪如何,我绝无逃跑的念头。
我紧握自己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什么意思?”
大神官指向墙上刻着的古代文字。字迹虽已模糊,但似乎天花板上也刻有。
“殿下认为‘王’是什么?”
“是统治国家之人。肩负着守护人民、治理国土的职责。”
这是我从出生为第一王子起,就一直被父王和母后灌输的。
问题在于,为何大神官此刻要问这种不言自明的事?
“那是王的‘角色’,而非王的‘本质’。”
老人的声音在洞窟中回响。
“我国的‘王’——乃是孕育守护国家的‘圣灵’的母体。”
“……什么?”
“近几年来,蛮族侵略加剧,正是‘圣灵’力量衰弱的证明。要再次将圣灵召唤至此地,就必须制造出只能在王族胎内炼成的‘圣灵结晶’。”——圣灵结晶。
这是从未听闻的词汇。但大神官话语的含义,却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清晰度传达过来。
“难道……”
“……成为‘王’者,需以其身躯接纳国内最强雄性的种子,成为国母。”
我感到血液正在流失。
“这个……我,是国母……?”
声音在颤抖。我抱住自己的身体。隔着薄布,能感到自己的体温正急速下降。
“胡言乱语!我是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圣灵结晶,与通常的生产不同。它是借由王族之血与雄性种子为媒介,在胎内凝结而成的魔力块。”
大神官平淡地继续说道。简直就像在谈论天气一般。
“先代之王——殿下的父王,也是经过同样的秘仪才成为王的。”
“父王他……”
一阵眩晕。
那位严厉的父王。那位充满威严的国王。竟在这洞窟中,向某物敞开了身体?
“殿下的母后早逝,也正是因此。怀有圣灵结晶的王,难以与一位女性诞下两名子嗣。因此才与侧室诞下拉迪姆殿下——”
“够了。”
我抬起一只手,打断了大神官的话。
“闭嘴。我不想听。”
脑袋几乎要裂开。继承仪式,竟是这种——这种屈辱的仪式吗?
但大神官毫不留情地继续说下去。
“遗憾的是,已无法回头了。没有圣灵的加护,这个国家将会灭亡。北方的蛮族,西方的帝国,都觊觎着我国。若殿下不成为国母,人民将会死绝。”
父王当年,也是被迫做出同样的选择吗?
接受了如此羞耻且蛮横至极的秘仪吗?
我双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在这份耻辱面前,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漫长、漫长的沉默之后,我抬起了脸。
“好吧。那么,我要和什么样的怪物交合?”
既然说是最强的雄性,想必不是人类,而是野兽吧。或者是通晓人语的魔兽?
既然生为王族,身为第一王子,此刻已不能逃避。
“啊,他来了……”
大神官指向大空洞的入口。昏暗的彼端传来缓慢靠近的脚步声。一个男人的脚步声。
看来似乎还是人类。
突然,脚步声停了。从昏暗中传来的声音,这次真的让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哟,兄长。”
是熟悉的声音。也是在这大空洞里绝对不想听到的声音。
一步之后,他从昏暗中现出身形。
是拉迪姆。
敞开着胸口的衬衫,朴素的裤子。那身躯精悍结实,完全不像刚从战场归来。晒成褐色的肌肤上,刻着数道旧伤。
大概是刚在浴场净过身吧。战场上蓄起的胡须被刮得干干净净,恢复了符合年龄的稚嫩感。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收到了大神官使者送来的信。”
拉迪姆耸耸肩,缓缓走近。
站在我面前。
方才的血与尘土的气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雄性体味。
“说是需要最强男人的‘种子’?”
这句话让我全身汗毛倒竖。
“难道,‘最强的雄性’是指……”
“半年内平定西方蛮族的英雄。如今国内,最强的雄性当属他了。”
大神官平淡地陈述着事实。
拉迪姆粗壮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
火把映照下的黑色眼眸,黏腻地扫视着我的身体。
“!”
我挥开拉迪姆的手指,双手掩住胸口。不想让弟弟看到这比单薄长袍下的肌肤更羞耻的姿态。
拉迪姆的嘴唇,弯成了新月般的弧度。
“能成为你期望的国家基石,对吧?这不是挺好的吗,兄长。”
那声音里透着讽刺,以及更炽热的东西。
在王座之间,拉迪姆低语过的话复苏了。
『我想要的,可不是王座啊。』
多希望那是谎言。
每次见面,他总是投来炽热的目光,我还以为他是希望得到我这个兄长的认可,万万没想到——
“殿下,这是为了国家。请您决断。”
大神官深深低下头。但那声音里,没有丝毫歉意。
“开什么玩笑。”
声音在大空洞里回响。火把的火焰微微摇曳。
“偏偏是……异母弟弟。你这家伙,竟要让弟弟对我……”
后面的话,我连说都不想说。
“不愿意吗?”
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
来不及回头,一只手已搭上我的肩膀。宽大、炽热的手。是在战场上持续挥剑的、粗糙的手。
“……别碰我。”
“你确定吗?”
拉迪姆将嘴唇凑近我的耳边,低语道。
“国家会守不住的哦。”
“……!你在威胁我……?”
“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拉迪姆的呼气,搔弄着我的耳廓。恐惧窜过脊背。
“兄长若拒绝我,圣灵结晶便无法诞生。圣灵的加护将消失,这个国家会成为蛮族的饵食。若你觉得那样也无妨,我现在就离开这里。”
“…………”
“如何?乌尔里克。”
我无法回答。
为了国家。为了人民。身为王族与生俱来的责任。为了履行它,我本打算做任何事。
但是,万万没想到——竟是要向弟弟献出身体。
“秘仪终究是秘仪。”
大神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在一切结束之前,我会在洞外等候。恳请您,为了国家而努力。”
老人深深鞠躬,随即消失在入口处。
沉重的石门关闭的声音,响彻大空洞。
完全的密室。
无处可逃。
“好了。”
拉迪姆的手,从肩膀滑向后颈。
“等等……”
我猛地转身,试图远离拉迪姆。但手臂被抓住,被强行拉回。
“放开……!”
“别乱动,会受伤的。”
从背后被紧紧抱住。我挣扎着想逃脱,但拉迪姆的手臂如铁箍般坚硬,纹丝不动。即使像炸毛的猫一样挣扎,也敌不过这个男人的膂力。
“……!”
突然,后颈被炽热的触感压住。
是拉迪姆的嘴唇。柔软、却又执拗地吮吸着后颈的皮肤。
“住、住手……”
声音变调了。全身起了鸡皮疙瘩。生来从未被人触碰过这种地方。
“声音不错。”
拉迪姆笑了。低沉、炽热的声音。
“一直想听。兄长这样的声音。”
“你疯了……”
“啊,是疯了。”
拉迪姆将我的身体转过来,正面相对。
看到那张脸,我感到恐惧。
因情欲而迷蒙的眼眸,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嘴唇,漏出粗重的喘息。
这是野兽的脸。
是面对猎物垂涎欲滴的野兽的脸。
“像做梦一样。”
拉迪姆低语道。
“一直、一直梦到。梦到让兄长成为我的东西。”
“拉迪姆……住手……”
“十年了。十年间,我一直忍耐着。”
拉迪姆的手抬起我的下巴。无法逃脱。甚至无法从这狂热的眼眸移开视线。
“已经等不及了。”
嘴唇重叠了。
深深地、贪婪地。
来不及抵抗,厚实的舌头便侵入口中。口腔被蹂躏,无法呼吸。意识逐渐被涂成一片空白。
(我,要被这个男人——)
火把的火焰摇曳,将两个影子投射在洞窟的墙壁上。
◆
视野摇晃。
我被搬到冰冷的石床上,被迫仰躺。
拉迪姆的巨大身躯随即覆盖上来,连起身都做不到。
粗壮的手指和炽热的手掌,缓缓剥开薄布。
品味着腰骨的形状,乳头被呼上炽热的气息。
“呀……!”
石床本该是冰冷的,但唯有触碰肌肤的拉迪姆的体温,灼热得发烫。
拉迪姆燃烧般的视线,在我袒露的胸口爬行。
“……真美。”
伴随着炽热的叹息,拉迪姆的脸靠近了我的胸口。
“住手……”
抵抗的话语,被濡湿的水声掩盖。
“嗯呜!?”
左胸传来滑腻的触感。
拉迪姆吸住了我的乳头,用舌头“啵”地舔舐起淡红色的乳晕。
粗糙的舌面,直接摩擦着敏感的皮肤。
“啊、啊……放开,好脏……”
“脏?明明这么漂亮可爱?”
拉迪姆故意发出声响,舔舐着乳晕周围。
唾液被大量涂抹,每次暴露在冷空气中都感到一阵凉意。
“咿……!”
因这温差,背脊不由得弹跳了一下。
“身体很诚实嘛。已经硬起来了。”正如拉迪姆所言,我的胸口已羞耻地挺立。
拉迪姆舌尖变尖,开始执拗地戳刺变硬的突起。
时而像被小鸟啄食般用前齿轻咬,时而像虫子蠕动般用舌头舔弄。
“呜、啊……住手,感觉……好奇怪……”
“是‘好舒服’才对吧?”
话音未落,拉迪姆便用嘴唇含住乳头,开始响亮地吮吸。
被唾液濡湿的突起,在炽热的口腔内被粗暴地用舌头翻滚。
“嗯啊、啊……!”
每次试图压抑声音,被吮吸时甜腻的喘息便会漏出。
拉迪姆仿佛在享受我的反应,一边吸吮一边用舌尖弹弄乳头,时而轻轻啃咬给予刺激。
刚以为右胸结束了,拉迪姆的大手又伸了过来。那双持续挥剑的、粗糙坚硬的手指。
拇指和食指,用力揪住了右边的乳头。
“啊……!”
“疼吗?但是,有感觉对吧?”
咕噜,毫不留情地用指腹捏起、揉搓。
疼痛之中,细小的快感逐渐窜过脑髓。
“啊……!呜……!”
“看看。被我的唾液弄得,这么红了。”
我不想看。
试图用双手遮住视线,但拉迪姆的手不允许。
被唾液弄得湿漉漉的乳头和乳晕,正散发着淫靡的光泽。
"高贵的王子殿下,现在满脸都是口水呢。"
"你、你这家伙……"
本想开口辱骂,但快感的余波尚存,声音完全使不上力气。
拉迪姆这次用沾满唾液的手指,开始揉捏那挺立的乳头。
黏腻而令人作呕的声音,在巨大的空洞中回荡。
吮吸的声音、唾液滴落的水声、我的喘息,还有拉迪姆粗重的呼吸。
所有的声音都被黑暗笼罩的巨大空洞天花板吸收、回荡,又传回耳膜。
一想到拉迪姆的耳中也回响着同样的声音,我就无法忍受。
我在冰冷的石床上多次扭动身体,但每次都被拉迪姆拽回。
连肚脐眼都被吮吸,试图逃离的腰身被拖拽回来。
"嗯、啊……啊、啊!"
至少想捂住嘴,却连这也不被允许。
"让我再多听听啊,乌尔里克。"
明明只是弟弟!区区一个异母弟弟……!
"竟敢……直呼……我的名字……"
我用膝盖顶向拉迪姆的腹肌,他却纹丝不动。反而被他趁机将手臂从抬起的膝盖下方滑入,探向臀部。
强壮的手抚摸着我的大腿。他巧妙地避开股间触碰,这让我火大。
(不要,快滚开……)
总之现在只想挣扎,哪怕能让拉迪姆的手离远一点也好。
这样这场恶心的仪式就能早点结束。
神官长所说的"接受雄性之种"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愿想。
是的,越是这么想,拉迪姆的手就越是执拗地四处游走。
粗壮的手指按压着乳晕,指腹反复摩擦着乳头顶端。强烈的酥麻感,从大脑汇聚到胸口,再向下腹集中。
不要,我不想被这种野兽般的男人拥抱。更何况,还是像女人一样被拥抱——!
"真可爱啊。我的兄长。腰扭得像女人一样。是想要更多触碰吗?"
"不是!"
"就是吧。"
咔……乳头被咬住的瞬间,拉迪姆的手指顺着我的阴茎向上滑动。
"别……那里……不行……"
想阻止拉迪姆的手,但慢了一步。
"先来第一发。"
拉迪姆龇牙一笑的瞬间,粗大的拇指和食指开始用力摩擦龟头的冠状沟。
像拧水龙头一样,反复地、执拗地、一次又一次地刮蹭着龟头和阴茎的连接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在巨大的空洞中回荡。它一次次在高耸的天花板上反复回响,冲击着我的耳膜。
发出不成声的悲鸣,我在石床上像鱼一样弹跳。
贯穿下腹的强烈酥麻感让脑髓仿佛炸开白光,眼前忽明忽暗地闪烁。腰身不由自主地抬起,这具违背自身意志、贪婪地索取快感的身体让我厌恶。
(骗人……仅仅、只是那样就……)
吐出粗重的气息,我茫然地仰望着天花板。
什么都还没开始。拉迪姆不过是作为前戏玩弄我而已。即便如此,我无法原谅发出如此不堪声音的自己。
"声音不错嘛,乌尔里克。"
耳边传来黏腻的声音。移回视线,拉迪姆正满足地舔着自己的嘴唇。他的眼睛像盯紧猎物的野兽般闪烁着凶光,被情欲的火焰所浑浊。
"好了,正戏现在才开始。"
拉迪姆的手伸向我的膝窝。
"……住、手……!"
来不及抵抗,双腿就被强行抬起。膝盖被压向胸口,形成屈辱的姿势。像给婴儿换尿布一样难堪地张开双腿,我的私处暴露在昏暗洞穴的冷气和拉迪姆的视线下。
"住手,别看!不要看啊啊啊!"
我扭过头,拼命想合拢双腿。但拉迪姆的手臂纹丝不动。越是抵抗,抓住大腿的手指就越是深深陷入肉里,双腿反而被分得更开。
"别吵。我会好好帮你放松的。"
拉迪姆将脸凑近我的股间。灼热的鼻息吹拂在敏感的褶皱上。
"噫……!"
我感觉到肛门反射性地收缩。
"好紧啊。这样我的可进不去哦。"
语气像是无奈,但他的眼睛正享受着我难堪的模样。粗糙的手指抵上我紧缩的入口。
"……呃!"
干燥的入口,被粗硬的手指强行拧入。
这是在战场上一直握剑的"男人"的手指。关节粗大,皮肤又硬又厚。与在王宫里只拿笔的我的手指完全不同,是男人的、雄性的手指。
没有任何润滑。被强行撑开黏膜的疼痛,让我屏住了呼吸。
"咕、呜……!"
"不放松力气的话只会更痛哦。"
拉迪姆嘲弄般地说着,缓缓推进手指。第一关节、第二关节……异物侵蚀体内的感觉,令人难以忍受地恶心。
(进来了……异物……)
内壁在发出悲鸣。坚硬的手指摩擦着敏感的黏膜,撑开,向我的身体深处潜入。
"好、痛……拔出去……"
"这才一根手指呢?你不是要继承王位的'容器'吗?这点程度忍耐一下吧。"
拉迪姆毫不留情地将手指埋到根部,然后在里面弯曲了手指。
"呃咕……!?"
仿佛从内侧搅动肠壁的触感。一阵恶寒和奇异的压迫感窜上脊背。
又硬,又粗。
明明应该只是一根手指,但拉迪姆的却异常粗壮。每次它在里面移动,我都错觉自己的内脏被改变了位置。
"乌尔里克里面好温暖啊。把我的手指都捂暖了,真温柔。"
拉迪姆在里面转动手指。咕啾,坚硬的指腹擦过了前列腺。
"啊、别……那里,不行……!"
"哦?是这里吗?"
拉迪姆故意将指腹贴了上来。像是享受前列腺的柔软,用指腹按压又松开。
每一次,我的大腿都难堪地颤抖,本应萎靡的阴茎擅自恢复了力气。
噗咻噗咻地发出可爱的声音,从龟头渗出的液体飞溅到了肚脐上。
在冰冷的石床上,我不由自主地后仰着头。
"哦哟。舒服到叫成这样啊。还是说因为工作没法自慰,积攒太多了?"
"噫、呜啊啊!"
拉迪姆抽出手指,又毫不留情地刺入。
噗呲噗呲这种听着都下流的声音在巨大空洞中回响。
仰躺在石床上,被弟弟大大分开双腿,用手指贯穿后穴,轻易地达到高潮。
痛苦,羞耻,却又舒服。
广阔的巨大空洞里,只回荡着我的惨叫。
(这副……模样,绝不能让任何人……)
屈辱让眼眶发热。但拉迪姆仿佛连我的羞耻心也一同享受般,毫不留情地继续活动手指。
每次抽插,我都能感觉到自己的紧缩处吸附着他的手指。拉迪姆的笑声从头顶传来。
手指仿佛要确认内壁每一道褶皱般向上滑动。
"咕、呜……呜呜……"
"别忍着声音啊。这里只有我们俩。"
拉迪姆凑近脸庞。脸颊被亲吻。在如此近的距离被人亲吻,还是第一次。
不,说到第一次的话,最初的那个吻也是……!
光是回想就感到恶心。
被厚实的舌头肆意蹂躏口腔。被吸吮舌头,被描摹牙齿的形状,被用力吸吮嘴唇。一次又一次,不知餍足。
啾呜……听到与之前不同的声音,我回过神来。
拉迪姆正在吸吮我的耳垂。在近得可怕的耳边听到的水声,仿佛在凌辱我的听觉。
"噫"
"像女孩子一样,真是可爱。"
弟弟一脸陶醉地凑近脸庞。嘴唇被擅自夺走。
"……别……得意……忘形……"
我狠狠咬住了拉迪姆的舌头。
"——!"
拉迪姆猛地移开脸。一丝鲜血从他的嘴唇流下。
"真狠啊。"
"哈……自作自受吧。"
终于能回敬一击。活该。
我正想嘲笑他,拉迪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哼,既然这么有精神,那就再翻个面?"
"哈?"
还没等我反问,被大大分开的双腿就被抬了起来。膝盖被深深折向胸口,我最羞耻的部位毫无防备地朝向天花板的黑暗暴露出来。
然后后穴被拉迪姆粗壮的手指大大撑开。
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要在这里注入我的种子,得让它更柔软才行。"
说着,拉迪姆伸出舌头,舔舐我的褶皱。
"……呃"
大脑拒绝理解。
因为那里绝不是可以亲吻的地方。更不可能是用舌头舔舐的地方——
滋啾。
拉迪姆厚实的舌头反复舔舐着褶皱,将唾液注入后穴。
"呀……骗人。……啊……"
大脑擅自让我回想起刚才的亲吻。强行吸吮、凌辱我的舌头和牙齿的那段时间,在脑海中反复重现。
那时的触感,现在正在我最羞耻的地方重现。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发出高亢的悲鸣,我朝拉迪姆的头踢去。踢中脑子也好。只要能洗刷这份耻辱,怎样都行。
但无论踢多少次都没踢中。连他的肩膀都没碰到,脚踝被抓住,拖回了原来的姿势。
拉迪姆在我头顶嗤笑。
"不错啊。这声音。听得我腰都酥了。"
"你这家伙!……我要杀了你。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
"不是要成为国母吗?首先让我用舌头把'入口'清理干净吧。直到你能发出甜美的声音为止。"
被双手大大扒开的我的后穴处,拉迪姆伸出了舌头。唾液就这样一滴、两滴,顺着舌头流入我的体内。
"呃"
因接触空气而变冷的液体触感让我扭动身体。拉迪姆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将好几滴唾液注入我的体内。
"差不多了吧。"
拉迪姆用悠闲的声音将粗壮的手指抵在私处的入口。仿佛故意吊人胃口般,用指腹反复描摹入口的褶皱。
"呜嗯……"
"那么,我开动了。"
噗呲呲。
温热的舌头进入了最羞耻的地方。抠挖着肉褶的皱襞,舔舐着,注入唾液。即使想逃,膝盖被紧紧固定在胸前的状态,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拉迪姆的舌头温柔地舔弄、吸吮着臀部的每一道褶皱。
"啊……不要……啊,啊啊,……啊!"
即使我流下眼泪,拉迪姆也没有放缓攻势,甚至乐在其中地欣赏我的反应。
"啊——,乌尔里克的娇喘声,太棒了。但是,声音还是太小了啊。应该能发出响彻整个巨大空洞的声音吧。"
噗滋。
伴随着湿润的声音,拉迪姆的手指毫不留情地刺入。
"咿呀!?啊、嗯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异物入侵,让高亢的悲鸣从喉咙迸发。两根粗糙的手指插入,强行撬开敏感的黏膜,肆意蹂躏。
拉迪姆的手指每动一下,我都弓起背脊,漏出悲鸣。巨大空洞的天花板逐渐被从我体内泄露的声音填满。不仅仅是拉迪姆。回响的声音也在暴露着我的身体。
手指在里面旋转。肠壁被搅动的恶心触感,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是,拉迪姆并不满足于此。
"只有手指不够吗?来,再张开些。"
说着,拉迪姆用双手抓住我的臀肉向左右掰开,将脸埋了进去。
"噫!?"
灼热的嘴唇直接封住了大大张开的穴口。伴随着吮吸的声音,厚实的舌头侵入其中。
"嗯呜!啊、啊啊!?"
和刚才的手指不同。柔软却又粗糙的舌头,舔舐着敏感的黏膜,吸附上来。
舔舐,吸吮,滋溜溜。
"嗯唔……嗯、啾……"
拉迪姆贪婪地吮吸着我的穴口。仿佛吸食果实的蜜汁般,搅动着内部的体液和唾液。
温暖,瘙痒,而且无可救药地舒服。
(啊,不行……舌头、进来了……进来了……呜)
快感让身体蜷缩起来。脑海中浮现出拉迪姆舌头的形状。那曾肆意蹂躏我的乳头和舌头的存在,此刻正埋入我的体内。
紧贴着至今从未示人的部位——
“咿……啊……不要啊……那里——”
冷酷王子被野蛮异母弟弟当作“雌”宠溺 ~王室秘事直至怀孕方休~
冷徹な王子は、野蛮な異母弟に「雌」として溺愛される ~孕むまで終わらない王家の秘め事~
拥有冰之美貌的第一王子乌尔里克,在加冕前夜得知了禁忌的秘仪。
——“王”乃是接纳最强雄种、孕育圣灵的“国母”。
若不孕育圣灵结晶,国家便将灭亡。而那位“最强之雄”,正是讨伐蛮族、成为英雄的异母弟弟拉迪姆。
“十年了,我一直想要你。”
◆DLsite Garemani
https://dlaf.jp/bl/dlaf/=/t/n/link/work/aid/uniya/id/RJ01523272.html
◆BOOTH
https://uni-book.booth.pm/items/77469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