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支与机械人偶④巳与机械人偶

「嚯——这就是蛇蜕下来的皮啊」

某日的存田动物园。其爬虫馆里，今年也举办了与生肖相关的展览。

「比我想象中还要完整呢，能整个剥下来」
「鳞片，连眼睛上也有啊」

为巳年而设的蛇类主题展。但人们关注的焦点并非蛇本身，而是饲养区旁边、桌上托盘里放置的蛇蜕。

馆内饲养的绿水蚺蜕了皮，其蛇蜕被展示出来。蛇本身虽常年展出，但展出蜕下的皮却相当罕见。游客们带着惊奇观赏这条世界最大蛇类之一——绿水蚺的躯壳。由于蜕皮过程完整，蛇蜕保持为一体，让人切身感受到这条可能长达数米的巨蛇的尺寸。近旁展示的绿水蚺仿佛在炫耀自己焕然一新的身体，将身躯紧贴在前方玻璃上，这虽也是展览的亮点，但此刻更吸引游客目光的却是它留下的蛇蜕。

「——好大的蛇蜕啊！」
「是7月16日蜕的皮哦。正好是世界蛇日呢。世界蛇日是为了加深人们对蛇类多样性和生态理解而设立的日子」
「世界蛇日？嘿——真厉害！」

站在放置蛇蜕的桌旁的一对情侣。少女对青年介绍这个并非源于谐音、相对小众的纪念日发出赞叹。仿佛是为了配合昏暗的爬虫馆，两人头戴装有头灯的帽子、身着棕色背心，一副探险家般的装束。

「今天是"7"月"20日"所以——是"4"天前呢！」

少女抬眼望了望天花板作思考状，用奇特的断句语调计算着蜕皮后的天数。对她的计算，青年夸张地连连点头"嗯、嗯"。两人用稍大的音量交谈，仿佛想让周围人都听到他们的对话——他们是存田动物园的常客，更确切地说是"居民"。"瑠音"与"幸太郎"。存田动物园的公关仿生人。

「「各位来宾！」」

刚才还在亲密对视交谈的两人，突然像约好似的唰地转向正面，

「蛇蜕特别展览将持续到月底」
「还可以触摸哦！」
「蛇自古以来就被视为智慧与幸运的象征，在世界各地受到尊崇」
「一定能给各位带来好运」

他们流畅地分担台词，向来宾宣传蛇蜕。

「仅此一次的机会，请务必……预备——」
两人再次对视确认时机，

「「敬请体验！！」」

同时喊出收尾语。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出色的宣传加上蛇蜕的冲击力，自然吸引了人群聚集。今天两人也出色地完成了公关工作。


「要走不少路呢」
「哪里哪里，麻烦您特意跑一趟，我现在正好在离管理楼较远的区域」

那天傍晚。临近闭园时分，有两位男性朝着与游客相反的方向行走。一人是园内工作人员，另一人是穿着蓝色运动服的男子。

「啊，找到了找到了」

到达爬虫馆后，工作人员对运动服男子说道。位于园区外缘的爬虫馆里，已没有游客留下。



「——的日子哦。世界蛇日是指——」

声音回荡在人气消散的爬虫馆中。是幸太郎的声音。无论有无游客，他都不忘传播世界蛇日的福音。

每五分钟一次，每小时十二次的布道活动今日累计已达第九十二回。自蜕皮以来总计近四百次的热情布道，想必让世界蛇日的知名度多少有所提升。绝大多数来园游客都听过这句台词，想必记住了这个纪念日的存在。

「世界蛇日？嘿——真厉害！」

当然，此刻唯一的听众瑠音是个例外。她已听过近四百次关于世界蛇日的事，却从未说过"早就知道了"之类的话。今天她也一如既往地对幸太郎的知识表示钦佩。她的声音同样回荡在爬虫馆中。

「是男的那位吗？」
「不，是女的。男的那位是租借的」
「这样啊。我来看看……」

运动服男子向工作人员确认了什么后，蹲在瑠音面前，仔细端详她的大腿。接着，男子开始抚摸瑠音的腿。

「今天是"7"月"20日"所以——」

瑠音悠闲地进行着今日第九十二次日数报告，任由对方从大腿抚摸到膝盖、脚踝。她毫不在意。在旁人看来这显然是猥亵行为，但对瑠音而言并非如此。过度接触会触发警报，但这不算过度。甚至可以说瑠音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被触摸。既没有对她的呼唤，也不算过度接触。也就是说，瑠音对外部刺激作出反应的传感器，阈值都未被触发。对幸太郎而言也一样。即使心爱的她被陌生男子抚摸腿部，也与他无关。此刻首要任务是配合瑠音的表演点头附和。

「——"4"天前呢！」

瑠音如此报告后稍作停顿，

「「各位来宾！」」

与幸太郎一同啪地转身。

「呜哦」

突然的姿势变化让运动服男子吓了一跳。

「啊，抱歉挡着您了」
「没、没事」

「『喂——，瑠音酱』」

工作人员简短致歉后，凑到瑠音耳边呼唤她的名字。

"吱——"

瑠音伴着机械音再次转身，静静凝视呼唤她的工作人员并微笑。

「蛇蜕特别展览将持续到月底」

幸太郎继续宣传。

「…………」

但瑠音并未配合。噗尼、噗尼——她的人工皮肤被持续触摸着。探险家风短裤与腿部交界处附近，已出现细微裂痕。

「——确实有磨损了呢。今天就更换吧」
「麻烦您了。备品仓库就在附近」
「啊——那我稍微搬点东西过来」
「可以开车进来」
「明白～」

运动服男子与工作人员交流后，去取车了。

「…………」

瑠音持续注视着工作人员，但没有收到针对她的具体指令。

「蛇自古以来就被视为智慧与——」

即使瑠音沉默，幸太郎仍继续着预定台词，但瑠音对此毫不理会，试图听取工作人员的发言。对工作人员向运动服男子的发言"嗯、嗯"点头数次后，

「——备品仓库，普通游客禁止入内。停车场从园区入口向左——」

她从发言中提取关键词，编织出可能相关的台词。

「去备品仓库」
「是！备品仓库·对吧？」

工作人员似乎早已习惯瑠音这种答非所问的台词，未作纠正直接传达了指令。瑠音也对此毫无不满地笑着回应，哒哒地走向爬虫馆出口。随后工作人员也离开了建筑。

「仅此一次的机会，请务必……预备——」

幸太郎朝着瑠音离去后的空间喊出口令，把握时机，

「敬请体验！！」

在无人的爬虫馆中，继续对着蛇进行宣传。


闭园后的备品仓库。这个连动物气息都无、缺乏动物园特色的空间中央，瑠音直挺挺地站着。

「…………」

让瑠音眨眼用的伺服电机微弱驱动音在仓库墙壁间反射。

「反应已关闭，之后就拜托您了」

工作人员为确认瑠音状态，触碰她的肩膀并左右摇晃。

「…………」

瑠音已化为人偶，仅执行待机动作播放和通过平衡器维持姿势。随着瑠音脑袋晃悠，帽上的头灯咔嗒、咔嗒作响。稍迟于肩膀动作同步的头部摇晃，最终随着头灯声响减弱而平息。

「那，结束后我会联系您」

运动服男子取出自备的平板电脑说道，工作人员便离开了。男子是瑠音制造厂商派来的工程师。今天为了瑠音的维护，他来到闭园后的存田动物园。



「那么，开始吧……」

仓库里只剩下运动服男子和瑠音两人。男子蹲在瑠音面前，毫不客气地解开了短裤腰带。

「…………」

微笑眨眼的瑠音。男子就这样双手褪下短裤，让瑠音交替抬起单脚完全脱掉。

在此期间瑠音未产生任何情感，只是灵活运用平衡器交替单脚站立，协助男子的作业。印有卡通蛇图案的白色内衣——那条让人难以想象是瑠音这个年龄女性会选择的短裤暴露出来。瑠音最后细微地"嗡、嗡"驱动双脚电机两次，似乎获得了稳定站姿而满意，回归到仅眨眼的动作。

仓库重归寂静。男子单手抓住瑠音的小腿，向上移动手掌。从小腿经膝盖，手来到大腿根部。男子用指尖抚摸瑠音的人工皮肤，确认损伤程度。啪嗒、啪嗒——硅胶与手指分离又贴合的声音回响着。瑠音投入使用已四年。在园内四处行走、过度使用的腿部人工皮肤虽进行过最低限度的修补，但显然已到极限。男子将拇指稍稍探入短裤内侧。尤其大腿根部状况糟糕，手指触碰便能感到无数裂痕。

「接下来上半身也——」

男子脱去印有存田动物园标志的瑠音背心。半袖白T恤穿过头部时，瑠音的双臂随衣物动作上举。完成后，双臂无力地"啪嗒"垂落身体两侧，爬虫馆的探险家沦为了身着素白文胸、小学生款式短裤的模样。

衣物去除后，瑠音身体的损耗程度更为鲜明。男子触碰瑠音上半身，从右到左检查她的人工皮肤状况。与下半身类似，关节部位周围多有磨损和裂痕。尤其是左手腕缠绕的丝巾下方，以及平时以"擦汗"为由搭着的毛巾所遮盖的后颈处，还清晰残留着数年前虎袭事件造成的伤痕修补痕迹。

「居然能这样一直用着啊」

男子既不知晓事件，也不了解她遭遇的惨剧。男子所属厂商是经营[乳胶]玩偶的公司，瑠音和幸太郎都是用那些处理品定制改造而成的存在。

「骨架好像也有点歪了……我觉得买新的更好哦」

男子仿佛要确认骨骼位置般触碰瑠音的臀部、按压腰部让她挺直背脊。平时的维护几乎不涉及在户外等场所工作多年的仿生人，所以男子对瑠音的状态评价严苛。

「…………」

瑠音无法表示遗憾，仅以微笑代替回应，只"嗡、嗡"地用双脚调整姿势平衡。






「这样就好了」

（注：根据术语表要求，原文中的"ラバー"译为"乳胶"，未使用"橡胶"译法。其他特殊标记、格式及对话语气均按约束要求处理。）
男子为稍后提交给动物园方面，用平板拍摄完了直立状态瑠音的全身。维护作业时需要向客户展示作业前后的照片。据说以前曾有不良业者用螺丝刀或高尔夫球伪造破损部位、索要不正当修理费，这也是防范措施之一。之所以不是全裸而是身着内衣，是动物园方面——瑠音的管理负责职员——的要求。据说是出于“觉得可怜”之类的理由，
“事到如今还这样，真是的”
在仓库里只穿着内衣与男子独处，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男子觉得这要求毫无意义。
“那么，开始剥离吧”
说着，男子操作平板，将瑠音的动作恢复到通常状态。
“——哔♪”
伴随着电子音，瑠音切换到通常模式。瑠音确认周围后，凝视着正面的男子，
“今日闭园——”
开始说出闭园时间后的固定语句。
男子举着平板靠近瑠音。瑠音，
“——明日从上午9点——”
意识到男子要拍照，一边告知开园时间，一边毫不在意自己身着内衣，在脸旁微笑着比出V字手势。随着平板靠近，脖子“咕咕”地向上弯曲角度，瑠音紧紧盯着平板背面的摄像头。但男子根本没打算拍照。男子用手指快速滑动瑠音管理应用的条目，
“——开园了♪　期待您再次——”
点击某个条目，开始了对瑠音的远程操控。

“恭候，候，候——”
引导功能被强制中断。
“候————”
保持着V字手势，瑠音的笑容消失了。嘴巴半张着僵住的瑠音发出几次“叽、嘎”的不规则异响，
“————哔噗♪”
保持着同样的表情，从眉间发出了另一种声音。
“………………”
沉默着“呜嗯、啾”地微调脸部角度的瑠音，将视线投向男子而非平板，
“……………………♡”
用手指抵着脸颊微微歪头，做出了笑脸。但那并非平常的瑠音。如果说包含开朗清爽感的平常笑脸是“阳”，此刻的笑脸便是“阴”。宛如在诱惑眼前男子般的妖艳表情。那里展现的是瑠音不向幸太郎和工作人员展示的本来用途、作为性爱机器人的面孔。
“……♡……♡……♡”
“那么，接下来就拜托了”
凝视着男子的瑠音笑眯眯地散发着媚态。男子确认了瑠音行动的变化后如此说道，展开靠在仓库墙边的折叠椅坐了上去。
“好的♪”
对男子的话，瑠音姿势不变，表情瞬间切换，一如既往精神饱满地回应。营业式微笑和明快的应答。这是为动物园调整的。
“…………♡”
但那表情立刻被管理应用的指令覆盖。眯起眼睛坏笑的瑠音，双手做出抚摸自己身体曲线的动作，一边稍稍远离男子一边扭动腰肢。
“哈——我们公司也是，品味真差。至少该做个维护专用的动作嘛”
男子对瑠音的行动显得毫无兴趣。后台运行着管理应用的同时，男子为写维护报告打开了另一个窗口。现在瑠音的动作并非出于男子的兴趣，而是本次维护所需。让性爱机器人脱衣时，就会是这样的动作。男子不知看过这动作多少次了，早已厌倦。正如男子指出的，从工程师角度看，希望脱衣能利落完成，但并非如此，这表明管理应用也被用于“那种事情”。
“嘛，省事也好……”
不过，无需手动进行详细指示，仅凭一个“脱衣秀”指令就能联动执行维护所需的几个动作，这确实有其道理。男子为了将作业过程的一部分附在电子报告上，通过报告应用，开始拍摄他本不想拍的瑠音的痴态视频。
瑠音的动作继续着。手搭在不适合表演的蛇纹内裤上，瑠音将其滑脱至膝盖。她没有完全脱下，而是交替看着男子和内裤，将一只脚从中抽出，缓缓推进脱衣。老实说这比单独指令更费时间让人烦躁，男子尽量不去看动作中的安卓机器人。终究是机器。男子是那种工作归工作、不带感情的类型，所以无论设定为学生的瑠音在做什么，他都毫不在意地继续写报告。
瑠音这边，即使唯一的观众对自己漠不关心，她也毫不在意地继续着脱衣秀。反手解开挂钩，“啪嗒”一声胸罩落地，瑠音变得一丝不挂。表演结束。通常都会这么想，但为达成本次目的的动作并未就此结束。
“…………嗯”
瑠音单手用力抓住自己的乳房，发出细微的声音，
“……………………”
伴随着稍长的沉默，将视线投向男子，
“……嗯嗯、啊嗯♡、嗯嗯、嗯——”
身体后仰手上用力，一边呻吟一边开始撕扯自己胸部的人工皮肤。
“——叽、嘎、叽、叽、叽……♪”
伴随着异响，“噗嗤、噗嗤”地，硅胶皮肤从框架上剥离。这种异常动作本应尽快停止，但男子一动不动。瑠音只是遵循程序采取这样的行动。存在一定数量喜好此类人类无法做到动作的异常者，这个动作在满足这类人需求的同时，也对维护有用，就是这么回事。
“忘了…………这样就行吧”
不仅如此，男子甚至从椅子上起身，从仓库拖出一个较大的桶放在瑠音面前。瑠音一边撕扯皮肤，一边观察男子的样子——更确切地说是投去挑衅般的视线，识别桶后，将剥下的皮肤接连扔了进去。
——这才是“脱衣秀”指令的最大目的。让需要更换人工皮肤的安卓机器人自行剥离皮肤。
“……哈啊、哈啊♡、嗯嗯嗯、！……”
看起来既像痛苦，又像愉悦的瑠音。当然这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行为。每次好色之徒的指令都让身体过度损坏太浪费，所以即使看似粗暴剥离，也接收着细腻动作及传感器的反馈。虽说加入了多余表演，但比起工程师笨拙地手动尝试去除旧人工皮肤，这种方式更安全可靠。男子也明白这点，所以最多只帮忙整理废弃物，控制着自己的干涉程度。
看似健康的大腿和上臂的硅胶“咔嚓咔嚓”地被剥下，纤细的腰肢也被挖得更细。仅留下保持平衡的脚、作业所需的手以及脸部的人工皮肤，瑠音变成了金属骨架暴露的状态。骨架上附着无数固定人工皮肤的细小零件，但所有这些都被完美地卸下了。
“……♡”
瑠音看向男子，嫣然一笑。抚摸着骨架的瑠音。那姿态仿佛在说“请欣赏这与人类相去甚远的外观”，但男子瞥了一眼便从椅子上起身，背对瑠音开始窸窸窣窣地从自己行李中取出接下来需要的东西。
“————”
瑠音目送着男子的背影，手抚上自己的脸、嘴角。
“——嘶啦”
仿佛听到细微声响，
“嘶啦、咔嚓、叽、叽——”
这次嘴角的人工皮肤开始裂开。端正的面容在男子背后被毫不留情地破坏。尽管自己的脸正在消失，瑠音对此仍不改变愉悦的表情。不，她本人以为表情没变而驱动着脸部的伺服电机，但实际外观并非如此。嘴巴裂开，耳垂被撕扯，眼周的皮肤也破碎剥落。恰好在脸部右半边的作业完成时，隐藏在可爱面容之下的，是穷究如何欺骗人类、让他们认为自己是同类“人类”这一答案的精密机械集合体。残留皮肤的左边伪装堪称完美。让眼睛朦胧迷离营造恍惚感，轻闭嘴唇微微低头的女性。那姿态令人无法不感到色气，是出色的演技。但只要看右半边就能“核对”出那表情的真相。不难想象她试图做出与左侧大致相同的表情，但充当表情肌的伺服电机并未连接在关键的皮肤上，未能发挥作用。空转的电机发出轻快的脉冲声响，未产生任何结果。要说瑠音脸部右侧残留的人类感部分，只有即使意图闭唇也完全无法隐藏的人工牙齿、与平常所见范围相比明显更大的眼球，以及眼球上附着的少量眼睑部位人工皮肤。眼部因女性化的长睫毛加持，呈现出平成初期流行的“菲比娃娃”般的外观。由于周围人工皮肤的缺失，表情塑造仅靠眼球角度和眼睑开合比例。失去下眼睑的瑠音试图让表情迷离，用上眼睑覆盖眼球上部，但眼球下部完全暴露。效果如同赋予机器人表情研究的初期阶段，实在无法恭维有色气感。闭合的嘴唇中，为了看起来自然而进行了与美白相反的、堪称“黄化处理”的完美表面处理的人工牙齿闪闪发光。瑠音在这种状态下，依然确信能欺骗人类，持续将视线投向男子。男子则一直背对着她，无视这般景象。
“————”
脱衣秀也进入最终阶段。瑠音将手搭在脸部左侧，如同右侧般“嘶啦嘶啦”地剥离。只需以已剥离部分为切入点，因此这作业相比右侧，快得令人扫兴。当男子完成后续作业准备回过头时，
“————呜嗯。”
瑠音也正好结束一连串动作，如同来到仓库时一样直立，恢复了仅眨眼和维持姿势的动作。
“…………”
男子无言地走近瑠音。
“…………”
瑠音也无言地识别男子的脸，偶尔瞬间开合上眼睑，无声地主张“我是人类。证据就是我在眨眼”进行最后抵抗，但
“…………♪”
当平板对准她时，她在脸旁比出V字手势，炫耀作为进一步证据的、残留人工皮肤的手。“啪嗒、啪嗒”地用人类般的脚踩踏地面。仿佛想说“因为是人类所以也有牙齿”，炫耀着本就暴露的微黄人工牙齿，发出脸颊原有部位电机微动的声音，歪着头的瑠音。那模样为了作业过程报告，作为照片被平板记录了下来。
“那么，贴新皮肤吧”
“——今日闭园了”

瑠音是人类——型安卓机器人。是由性爱机器人改造而成的动物园导览机器人。只要看到报告图像——看到蜕皮后的瑠音，便一目了然。


“欢迎光临！欢迎来到存田动物园！”
“哎呀，真是焕然一新啊。非常感谢。”
一小时后，完成工作的男子与工作人员会合，在爬虫馆入口展示了刚贴好新人工皮肤的琉音。琉音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她的肌肤恢复了光泽，仿佛重返青春，工作人员对这焕然一新的模样感到满意，向男子道了谢。
“太好了呢，琉音酱。”
“——欢迎光临！欢迎来到存田动物园！”
被轻轻抚摸着头顶的琉音，一边重复着同样的台词，一边用脚“嗒、嗒”地调整着平衡，露出微笑。
接着，琉音被牵着手带到了蛇皮展示区。
“——所谓世界蛇日——”
“说起来一直没管这边呢”
那里站着琉音的男友幸太郎。他独自在空无一人的地方，坚持了近两小时的蛇日宣传，显得十分努力。工作人员毫无恶意地将琉音安置在幸太郎旁边。
“这边是回收对吧”
“啊，是的”
“那么，我带走了哦”
“拜托了”

“各位来宾！”
在幸太郎独自“唰”地转向正面的同时，两个人确认了幸太郎的处置安排。琉音和与她配对的安卓机器人是同期购买的，但由于老虎事件中途拨付预算的缘故，男性型号改为了租赁。因此幸太郎将在今天被替换为新的安卓机器人。也就是说，今天就是他与琉音分别的日子。尽管如此，琉音却没有配合幸太郎的动作，而是转向了一边。这是因为维护时状态被重置，暂时切断了同步。所以琉音不会对幸太郎的台词做出反应。
“蜕皮的特别展示将持续到月底”
“…………”
幸太郎为琉音留出了本应接话的时间，但那里并没有应有的台词。
“蛇自古就——”“欢迎光临！”
“——或是幸运的象——”“欢迎来到存田动物园！”
“——征着”
琉音没有与幸太郎对答，而是重复着固定的问候语，妨碍了幸太郎最后的工作。幸太郎引以为傲的知识，被误以为自己身处户外而精神饱满打招呼的琉音盖了过去。
“那么，告辞了”
“好的，辛苦您了～”
男子向工作人员道别后，走向幸太郎。
“仅限现在的机会，请务必——”
幸太郎结束问候，凝视着身旁一脸若无其事的琉音的侧脸，
“——预备——”
独自笑眯眯地计算着时机。琉音看也不看幸太郎一眼。接下来就是转向正面，说出关键的那句话。恰在此时，男子用手指按下了幸太郎的喉结。
“请保重——”
正要转向正面的幸太郎停止了机能。他保持着刚开口发音的口型僵住了。
“哔——”
最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幸太郎三年的工作生涯，便如此轻易地迎来了终结。
“…………”
琉音对幸太郎最后的呼唤也没有回应，在闭园后一片寂静的爬虫馆里，只是任由幸太郎注视着，静静地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