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雪天的早晨,少女——成濑日向——独自在电车中颤抖着。她抓着吊环,为了不引人注目而交叠着双腿,眼中却已渗出泪水。
(厕所……快点到站……!)
列车每次晃动,冲击都会传到下腹部,摇撼并刺激着那已然濒临极限的膀胱。她痛苦地闭上茶色的眼眸忍耐着,与即将满溢而出的尿意抗争。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确认时间,用“还有十分钟、还有五分钟”来鼓励自己。一场无声的战斗持续着。
从前一天深夜开始飘落的白色雪花持续下了一整夜,在少女出门时,整个城镇已覆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色妆容。
暂且不论豪雪地带,对于居住在其他地区的孩子们来说,雪是件美妙的事。它带来习以为常的景色骤然一新的新鲜感,以及对非日常生活的兴奋感。大人们略显忙碌的氛围、与平日不同的、仿佛能顺畅地滑入鼻腔深处的干燥空气的气味、蓬松的衣物。而且最重要的是,雪本身就能成为绝妙的玩具。不仅仅是打雪仗或堆雪人,即便是很小的事情也是如此。
刮下积聚在栅栏或围墙上的雪并收集起来,或是在如地毯般漂亮的道路上像跳舞一样留下脚印。无论是幼儿还是高中生,虽然享受的方式不同,但大家多少都会体验到与平日不同的心情。这就是雪。(虽然大人们大多感到厌烦)
然而,雪并非只有快乐的一面,它也有负面的影响。甚至可以说,负面的一面更多。行走变得困难,移动速度下降,导致通勤上学的时间增加,公共交通也会延误。扫雪、除雪等额外工作也会增多。而最重要的是,它会让人感到寒冷。
暂且不论究竟是下雪导致变冷,还是因为变冷才下雪,气温下降是毫无疑问的。那么结果会怎样呢?就是会频繁地想上厕所!
由于出汗量减少以及为了维持体温而导致血流加速(也就是说肾脏过滤的液体量也增加了),总之尿量会增加。在某所教会,就有大约两名少女因突如其来的寒冷而失守,发生了本不该发生的失误,弄湿了床单。(这个例子或许有些不恰当,但普遍认为寒冷是其主要原因。)
总之,任何人都会更容易想上厕所。
而她,正是承受了所有这些负面影响的典型。从家到车站花了比平时更长的时间。乘坐的电车延误了近二十分钟。而且体内产生的尿量也比平时多得多。
不仅如此,为了温暖在睡眠中变冷的身体,她在出门前喝了一杯咖啡,这更是雪上加霜。寒冷、水分、咖啡因——这三样不妙的东西齐聚一堂。
(糟了……就、就快到了……)
她既不能在众人面前按住前面,也不能扭动身体。作为花季女高中生应有的体面,不允许她做出露骨的动作。
就读于瓦伦蒂亚女子高中一年级、憧憬着轻音部前辈、正值青春年华的少女日向,正陷入与遇见那位前辈那天同等程度的危机中。
『海滨幕张站,海滨幕张站到了。今日列车延误,非常抱歉,需要换乘的乘客请……』
(到、到了!厕所!!)
膀胱容量已接近100%,但内裤勉强还保持着干燥。日向被人流推挤着,摇摇晃晃地踏上站台,踉踉跄跄地朝着厕所走去。然而,然而啊。这个世界有时是极其残酷的。
「怎么会……」
在她眼前发出近乎绝望声音的地方,已经排起了近二十人的长龙。原本女厕所就容易拥挤。而且,因寒冷和延误而受苦的并非只有她一人。长队丝毫没有前进的迹象,大家都面露苦色。
不可能出现像那天那样的帮助,只能等待。少女脸色发青地排了几分钟队后,突然下定决心般的神情,离开了队伍。
(不、不行,这样还不如走到学校……!)
从车站到学校步行不到十分钟,她的判断是与其在这里继续等待,不如前往学校更快,但她忘记了。忘记了雪地行走的艰难。
没有人注意到,少女夹紧双腿行走时所穿的白色内裤,已经微微变了颜色。时限,似乎迫在眉睫。
双脚陷入雪中,每一步都异常沉重。承担了全部责任的括约肌正迅速失去力量,但目的地依然遥远。十分钟早已过去,身体更加寒冷。内裤里,温暖的东西正一点点扩散开来。
(尿尿)
(要出来了)
(厕所)
(尿尿)
(不行了)
(不要)
(尿尿)
(尿尿!)
大脑被排泄的念头完全占据,理性正一点点瓦解。
(干、干脆就在那边的巷子里……)
房屋之间的一条狭窄小巷。只有野猫和貉子才会经过的小路弯弯曲曲,如果跑进深处,似乎能确保一点临时的隐私。
从“忍耐”转向“释放”。从“痛苦”转向“解脱”。无法忍受下腹部的疼痛和绝望感,在眼前的窄巷中看到一线希望的少女。然而,这希望却成了致命一击。
就在仅凭意志力维持的水闸因意识哪怕一丝一毫的转移而松懈的瞬间,那精妙保持的平衡崩溃了,内部的东西喷涌而出。
滚烫的液体从体内转移到内裤中,随即被倾泻在雪白的地毯上。
连躲藏的余地都没有,在可能成为临时厕所的小巷前,呆立不动的少女下腹部开始收缩。
「啊……」
尿液融化了雪,在脚边凹陷下去。紧随其后的是只有在雪地上倾倒液体时才会听到的沙沙声,接着是水撞击水面的声音响起。
在柠檬雪芭般的雪地上,少女肩头起伏喘息着。匆忙按住的裙子、上学穿的鞋子都已湿透。
「出、出来了……」
湿透的身体瞬间变得冰冷,加速了对心理的伤害。虽然已经没有丝毫去上课的力气,但也不能穿着这身衣服回家。将目的地从厕所改为保健室的少女,任由大腿和脸颊流淌着盐水,迈开了脚步。
她虽然来到了学校门前,却无法进去。
无论是裙子还是袜子都已湿透的她,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失禁后的样子,是“没来得及的孩子”,尽管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经过校门,但她已没有勇气穿过校门、暴露在众多不确定的目光下走向保健室。
其实这一天,由于大雪影响,难以到校的学生接连出现,学校改为自由登校,校内人数非常少,但她当时连看一眼手机的余力都没有,自然无从知晓。
「怎么办……回不去……可是……」
进退两难,又不能就这样躲在暗处一直望着正门。身心俱冷,眼中浮现出与今晨不同种类的泪水。
「呜……」
「哎呀,日向?早上好,怎么了?」
从背后立刻注意到她并出声打招呼的,正是那位带着与那天相同笑容的“前辈”。
当日向忍着尿意走在放学路上时,那位“前辈(黑木柚月)”正乘坐下一班电车抵达车站。射干玉 ( ぬばたま)般的黑发,鲜艳的金色眼眸。这位担任轻音部主唱兼颜值担当、俘获众多女生芳心的二年级学生,静静地走下列车。
和后辈一样,她也正忍着尿意。虽然膀胱比日向稍有余裕,但几乎处于同一水平,极限也已临近。
(厕所……)
她同样走向车站的厕所,同样对长队感到绝望。除了晚了十分钟左右,以及连观察情况都没有就直接离开现场之外,她几乎同步地朝着学校走去。
她绝非弱小,拥有与年龄相称的稳定膀胱和括约肌,但这绝不意味着强大。虽说不用担心尿床,白天也不必为厕所焦虑,但那仅限于日常情况。一旦寒冷就会催生尿意,持续憋着终将满溢。那天的失败记忆还历历在目,她心中不免动摇,迈步前行。
(怎么办,要是又忍不住了的话……)
失禁之类的事本应绝对不可能发生,但似乎还是有些担心。那天的大事故,被最不想被看到的那孩子 ( 日向)看到的失误,如同沉淀般积压在心底。
(得快点)
在后辈面前时,她多少会意识到要表现得像个“帅气的前辈”。努力展现好的一面,注意不要失败。这也是少女心使然。然而,此刻的她独自一人。周围无人,无需在意外在举止。而且脑海中充满了尿意的痛苦和对万一发生事故的不安。也就是说,她可以(尽管有些隐晦地)通过按压前面来对抗尿意。这与连碰都不敢碰裙子的日向形成了鲜明对比。
膀胱发胀,时间漫长。在与越走越痛苦的下腹部的斗争中精疲力竭的她,终于开始考虑另一个选择。
(要、要不就在那边的暗处……?不,可是这也太……)
忍耐,还是紧急避难?幸好手上施加的力量使水闸承受的压力保持着平衡,但维持不了多久。
就在她即将力竭、走到那条小巷附近时,金色的眼眸映入了金色的东西。
(这是……尿、尿?)
四处飞溅的液体融化了雪,中心部位伫立着不规则的边缘,宛如火山口湖。
还有微弱热气冒出的地方显得格外真实,其规模清楚地表明这不是猫或狗,而是人“没能忍住”的痕迹。
「这、这是谁在这里……」
排尿的痕迹,排泄的痕迹。潜意识中浮现的厕所景象,瞬间转变为正在方便的某人,进而转变为正在小便的自己。一连串的联想游戏,猛烈地刺激了膀胱。
「呜啊、啊,不行了!」
感受到出口即将打开时那种脊柱颤抖的感觉,本能地意识到已无片刻迟疑的少女,不顾一切地冲进小巷,一进入死角便连同灰色内裤和紧身裤一起拽了下来。
「……!!」
蹲下的过程中喷涌而出的激流,在雪地上划出一道线。无声的细微喘息,以及猛烈的水声。没有阻碍、凭自己意志释放的液体势头,远非之前可比。瞬间融化了雪,创造出巨大的水洼。如果说日向产生的热气是篝火,那么从她身上产生的则已近乎火山。暴露在零下外气中的热水,几乎将其全部热量转化为气体后,沉淀在脚下。
「赶、赶上了……」
虽然没赶上厕所,但内裤完好无损,说安全过关也不为过吧。
松了口气,悄悄擦拭了私处的少女,脸颊通红地带着明黄色的证据,像逃跑般跑走了。
(对不起……!)
发热的脸颊和过热的头脑也在行走间冷却下来。
(下次要多穿点来……)
平静下来的她迈着平稳的步伐抵达学校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仿佛挥之不去的茶色头发。虽然弓着身子躲在暗处,但那身影绝不会认错。
「哎呀,日向?早上好,怎么了?」
她回过头,对那位如向日葵般开朗搭话的可爱后辈,露出一张快要哭出来、皱成一团的脸。
“那、那个……谢谢您……”
由月迅速跑到刚从保健室出来、手里拎着伴手礼袋、一脸害羞的少女身边。
“没事啦,别放在心上。你还好吗?”
“嗯……”
虽然眼角还有些肿,脸颊也红红的,但声音已经平稳,精神似乎也恢复了几分平静。
“外套也谢谢您……我洗过之后会还您的……”
在校门口了解情况后,由月借给她围在腰上的外套,看起来并没有弄湿,但直接还回去似乎也有些过意不去。
“不用在意啦?现在还我也行。不过,这个你要喝吗?可以暖暖身子哦。”
由月爽朗地笑着递出的牛奶可可刚买不久还很热,接过杯子的她,手也渐渐暖和起来。
“啊,谢谢您。”
“没事啦,我其实也……之前……”
一阵微妙的尴尬沉默后,自己也喝了一口可可的由月,表情柔和地开口说道:
“接下来怎么办?听说今天改成自由到校了。”
“诶,是吗?”
“嗯。”
听到这里,雏田终于拿出手机,了然地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来了学校,但好像也没课了……”
对于一年级和二年级、还没正式开始备考的两人来说,特意待到傍晚自习这个选项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我今天有点累了……想先回去了……”
在拼命忍耐后最终败北的她,身心都已疲惫不堪,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保健室有校医老师在,又遇到了由月并一路陪她到现在,这让她感到些许安慰,但疲劳感依然沉重。
“那……要不我今天也回去吧?”
“是吗?”
“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一起回去?”
“好、好的!”
精神上的疲劳,似乎一大半都烟消云散了。
因为这意想不到的愉快时光,少女似乎完全忘记了另一只手拎着的伴手礼袋。
雏田一边走,一边挑选干净地方的积雪轻轻捧起,要么做个手掌大小的雪人,要么仔细团成雪球,玩得不亦乐乎。她那开心的样子也感染了由月,由月也轻轻抓起一把雪扔出去,制造出一瞬的“降雪”。
不碍交通的雪仗,和漫无边际的闲聊。平和的时光静静流淌。
“说起来,前辈之前在卡拉OK唱的那首歌,我最近也在听!”
“真开心,是首好歌呢。”
聊着愉快的回忆,又聊着下次要做什么。两人已经非常要好,虽说和逃课不同,但提前离校还是带来了一丝小小的兴奋,情绪高涨,话题也热烈起来。
“雏田有想去的地方吗?”
“啊,那个,我想去买新衣服!”
“好啊,那下次我们俩一起去逛街吧……”
忘记了伴手礼袋的存在,正兴高采烈聊天的两人,路过了“事故现场”。瞬间,那无法掩饰的黄色痕迹映入二人眼帘。
(糟、糟了,这个,我忘了,被由月前辈看到了!?)
(啊,说起来这个难道是雏田……?)
瞬间僵住、脸颊像着火一样通红的雏田,以及看到她的反应、确信自己心中疑问就是答案的由月。两人都像忘了怎么说话一样,陷入了沉默。
那片染上异常鲜艳黄色的积雪,甚至散发出一种仿佛连气味都飘散出来的氛围。带着奇异的沉默,两人快步离开了那里。
“一、一定是狗狗标记地盘什么的吧?”
“对、对啊……是的……”
两人恢复理智,是在抵达车站、准备上车时,由月体贴地用身体若无其事地帮她挡住了那个“伴手礼袋”的时候。
前辈与后辈,各自的危机
先輩と後輩、それぞれのピンチ
与だいこーさん(https://x.com/daikou_omorasi)合作的小说,是日向酱和柚月酱的故事!!
积雪寒冷的早晨,上学途中的少女遭遇了紧急状况,那就是尿意!!尽管膀胱胀满地奔向学校厕所,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