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而盛大的晨间遗忘

神薙綾是那种随处可见、极其平凡的高中二年级女生。她就读于县立高中，成绩恰好处于年级中游。她与班上所有女生都保持着良好关系，沟通能力强是她的一大优点，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反而认为自己只是个“平凡的高中生”。

綾的生活从早起开始。由于家住得离学校较远，她必须换乘电车上学，原本应该从容地到教室，在上课前和同学们闲聊……
……本该如此。

“綾——？还要睡到什么时候？要迟到了哦——”

昨晚羽毛球部的活动让她回家晚了，这或许产生了影响。又或者，长距离通勤带来的疲惫终究难以避免。总之，当綾在母亲的呼唤声中醒来时，她已无意识地按掉了闹钟，比原本该起床的时间晚了大约30分钟。

“……诶——！？”

看到时钟指针时的惊呼声，或许也未能超出平凡的范畴。綾慌忙从床上跳起，急匆匆地冲向卫生间——幸好，还没到会迟到的程度。但要赶上按时到校的末班车，她必须在10分钟内出门。

她穿着睡衣迅速解决完小号，在来不及换衣服的情况下，把早餐的吐司塞进嘴里，转眼间剩余的时间就耗尽了。等她对着房间的镜子整理好头发时，已经是必须出门的时间了。

她抱起包，在玄关穿鞋的那一刻。

……咕噜噜噜。

“唔……”

（想拉屎……但没时间上厕所了吧）

早餐后大约5分钟。在家中慌乱奔跑的结果，是比平时更受刺激而早早开始蠕动的大肠，向綾的大脑发出了信号。穿好鞋回过头的綾，视线里是那扇带锁的门——门后是西式马桶，一个被允许坐着排便的地方。

綾原本是排便非常顺畅的体质。通常在吃完早餐、整理好仪容时就会产生便意，坐在家中的马桶上，慢慢排出健康硬度的大便。她很少闹肚子，上学前在自家厕所度过的秘密4分钟，是深深烙印在綾身体里的固定流程。多亏了这个流程，自从上高中以来的大约一年半时间里，綾从未有过在学校因便意而不得不在同学们使用的厕所里大便的日子。

想拉屎。这是本能诉诸的最基本需求。但是，满足这个需求的时间，綾已经没有了。

（……肚子又不痛，忍忍应该可以吧。而且都已经高中生了，在学校拉屎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吧）

下腹部的异样感确实存在。但那也只是一时的，到学校时肯定就消失了——綾这样相信着，再次紧紧收紧肛门，然后抱起包，小跑着从家赶往车站。

（啊，厕所……呜，但不坐电车的话会迟到的……）
（电车到站了，在这边的厕所拉完再跑去学校……等等，为什么这么多人排队！？这、这么多人排队绝对会迟到的……）
（呜……好想上厕所，想拉屎……可、可早会已经开始了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綾来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时光。到达家附近的车站时，电车即将出发，根本没时间上厕所；好不容易在离学校最近的车站下车，女厕所前却排起了长龙，结果一直憋着大便走到校舍，到达时已经完全没有时间去厕所方便了。始终感受着小腹下半部的酸胀感，綾在教室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早啊——綾。真难得，你居然踩着点来学校。”
“啊……嗯，稍微睡过头了……”

一落座，邻座的朋友就搭话了。总是提前20分钟到教室的綾，这次几乎是踩着铃声冲进来的，看来确实让朋友感到意外。綾像往常一样和朋友们愉快地聊着天，但她脑子里想的，不是正在讨论的男性偶像团体的脸，而是距离教室大约30米远的厕所里，自己正畅快排便的幻象。

双手在课桌下轻轻按着不停蠕动的小腹，綾试图切断这个幻想。

（呜～～想拉屎想拉屎……！）

可惜，綾能安心去厕所的时间迟迟不来。今天第一节课是化学，需要换教室。早会结束后，她立刻拿着课本和文具和朋友们一起移动，那节课结束后又必须返回教室。在无法确保充足上厕所时间的情况下，上完第二节课的古文时，距离早上没来得及上厕所，已经过去了将近3个小时。

下一节课也在自己的教室进行。对綾班上的学生来说，好不容易盼来了课间休息，自然也有不少人产生了尿意——当然，綾的朋友，甚至綾自己也不例外。

“綾，去厕所吧。”
“嗯。”

距离上次上厕所已经过了足足3个多小时。感觉到膀胱里的液体在脑中越来越有存在感，綾欣然接受了朋友的邀请。离开教室，走向走廊尽头的女厕所，发现所有隔间都在使用中，前面还排着几名学生。綾她们排到队尾，等了一会儿。

这个女厕所，据綾说——不，大多数女生都这么认为——是这所学校唯一且最大的缺点。学校设施崭新又干净，唯独这个女厕所，没有安装模拟水流声的装置。而且厕所的水流无一例外都是节水型，水量小，冲水时声音不大。因此，排泄时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会暴露出来，每次小解时都会隐隐感到害羞。

过了一会儿，隔间空出来了，綾和朋友都走了进去。在锁门的时候，隔壁隔间传来液体注入水面的声音，透过墙壁也能听到，綾也感到了些许羞涩。褪下内裤坐在西式马桶上，綾也将和隔壁隔间里某个陌生人一样，走向相同的未来。

滋——————！噗嗤噗嗤噗嗤噗噗噗噗噗噗噗……！

（呼——～～。一直只想着憋屎的事，仔细一想，早上起来后还没上过厕所，所以尿也憋了不少……还挺多的嘛）

大约20秒的排尿声终于结束，綾的膀胱清空了。平时这时候就该卷起卫生纸擦拭私处了，但今天的綾却犹豫了。

（就这样顺便拉个屎好了……人挺多的，应该没人知道是我拉的吧。声音可能也不会那么响——）

噗吧！噗哔哔哔哔哔——！

下一秒响起的破裂声——那清晰传到綾耳中的排便音，其音量之大，连綾自己都一度错觉是自己屁股发出的。但隔间里并没有飘散出臭味，綾的肚子也没有舒畅的感觉……不久綾就意识到，那声音是从隔壁隔间传来的。

那声音，实在难以称之为健康的、肚子不舒服时的排便声。而且也不是刚换完隔间，很可能就是刚才还在排尿的那个女生。是肚子痛吗？——綾还没来得及产生疑问，就听到了说话声。

“澪，肚子没事吧——？”
“啊——对不起，好像有点肚子痛……如果迟到了，跟老师说一声——”
“知道了——。要一起等吗？”
“不、不用了，怪不好意思的……！”

噗哩噗哩、噼啪噼啪响起的排便声，听起来像是腹痛所致，但又带着几分客气。在这个既没有模拟水流声、流水声也不大的空间里，排便的声音无论如何都会响彻四周——如果是在午休时用厕所可能不会注意到，但重新这样听着声音，綾不由自主地全力收紧了正要松开的肛门。

（果然……拉屎的话还是会被其他女生知道的吧……。肚子好像比刚才安稳一点了，还是忍到回家比较好吧……）

淡粉色的褶皱微微颤抖，诉说着綾的纠结。如果用力打开这个洞，就能从憋便的痛苦中解脱，但可能要付出害羞的代价。这个选择，与即使继续忍受痛苦，也最好在自家这个安静的地方上厕所相比——面对暂时缓和的小腹异样感，綾的思维回路倾向于了后者。

犹豫了几秒后，她伸手拿起卫生纸，迅速擦拭私处后站了起来。如果继续坐着纠结下去，本能恐怕会擅自打开肛门。排泄已经结束了，她这样告诉自己，迅速提起浅蓝色的内裤穿好，转过身。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西式马桶，又瞥了一眼小腹，綾扳下把手冲了水。确认黄色的液体被下水道吸走后，綾打开隔间的锁走了出来。

意外的是，排队的行列依然存在，一名和綾同班的女生走进了隔间。在洗手台洗手时，和她一起来的朋友也方便完，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刚才好像有个肚子痛的女生。没事吧？”
“……嗯。那个……有点担心呢。”

（这样……就好了吧。要加油，必须忍住啊）

那个权宜之计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悔瞬间，已经近在眼前。

第三节课和第四节课之间，綾的肚子没有再闹腾。小腹的异样感也有起伏，偶尔会感到腹痛或便意，但只要忍上几分钟，便意最终也会消退。照这样下去，忍到第六节课结束，然后撑到回家——最坏的情况，也可以冲进离家最近的车站厕所，那里没有认识的人，应该不难做到。

綾的午餐也和往常一样。正好小腹的异样感减弱了，綾选择了和平时一样的午餐——吃着小卖部卖的三明治和盒装咖啡牛奶，綾在教室里度过午休时间。40分钟的午休看起来可能有点短，但对于能早早吃完饭、专心和女生们聊天的綾来说，时间绰绰有余。

但是——把食物装进胃里，一口气灌下冰冷含乳饮料的代价，在仅仅几分钟后，就突然向身体的主人綾露出了獠牙。

咕噜噜噜噜噜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噜噜噜！！

（唔……。糟了，怎么办，突然想拉屎……来了……！）
突然开始的腹痛，并非腹泻所致。绫的大肠里并非像刚才课间休息时在隔壁隔间里挤出的那种液态粪便，而是硬度相当健康、成形的粪便——只不过，这坨已经盘踞了五个多小时的粪便，化作了最大级别的便意浪潮，猛烈地冲击着肛门括约肌。明明没有拉肚子，肚子却痛得厉害。但绫无法扭曲表情，她竭力保持冷静，试图继续对话。

「……绫？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诶？……不、不，没什么，跟平时一样……？」

她没能装出平静的样子，而意识到这只是自己脑中的幻想，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尽管绫坚称没事，朋友们也没再追问什么，但绫自己却正被迅速膨胀的痛苦折磨得苦不堪言，在课桌下拼命收紧肛门的时间还在持续。

早知道就不喝咖啡牛奶了——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一旦开始蠕动的大肠运动再也停不下来，比早晨上学时感受到的强烈得多的便意，正持续敲打着绫的肛门。成形的粪便和气体在肠道里缓慢移动，每当气体在狭窄的肠道里窜动，咕噜咕噜的微小声响就在绫的身体里回响。

（呜呜呜……！）

压力突然增强，绫做好了破灭的觉悟——肛门发热了，一种不想感受到的热意在臀部周围扩散开来。幸运的是，绫的肛门还没有张开哪怕一毫米，别说成形物了，连气体也丝毫没有泄漏，但绫不得不承认，极限已经近在眼前。这扇紧闭了五个多小时的坚固城门，随时都可能开城，或者说，决堤。

便意开始袭来大约三分钟——绫终于意识到了极限。

「对、对不起，我稍微去扔下垃圾」

平时明明是扔在教室的垃圾桶里，今天却特意要走到走廊的垃圾桶去——没有人会去问为什么。绫只是留下这个借口，迅速起身离开了教室。目送她背影的朋友们中，有一人小声嘀咕道。

「绫她啊……意外地有可爱的地方呢。」
「是啊。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不过，我觉得那也没什么好害羞的啦——」

「……看绫那样，我也想去厕所了。我去去就来。」

这段对话，当然没有传到绫的耳朵里。

◆　◆　◆

「哈啊、哈啊……」

冲出教室的绫，正以近乎全速的速度奔跑在通往厕所的走廊上。平时课间去厕所时感觉并不远的厕所，此刻却感觉像在遥远的地方。排泄——不，是排便被允许的地方，还差一点点就到了。事已至此，羞耻感什么的已经无关紧要了。这纯粹是一场较量，看她能否在不把棕色物体产在裙子下那条浅蓝色内裤里的前提下，忍耐到底。

——噗！

「糟了……再忍一下就到了……！」

绫的意识稍微松懈，肛门漏出一小股气体，与此同时，女子厕所的入口出现在了眼前。她把右手拿着的午餐垃圾扔进厕所旁边的垃圾桶，同时推开了厕所的门。门后是总共八个西式便器——在这个午休时间才刚过一半的时刻，没有任何女生在使用厕所。八个西式便器，全部做好了准备，要承接绫肚子里一直盘踞着的沉重质量。

她本想进最里面的隔间——但肚子已经快要爆炸了。绫毫不犹豫地冲进最近的隔间，锁上了门。这个自午休开始以来还没人用过的西式便器，封水也完全没有波动。她慌忙拉下内裤坐下，肛门一打开，喷涌而出的气体立刻搅动了水面。

噗噗噗噗呜呜呜呜呜——！

「哈啊、哈啊……」

这长达三秒的长音放屁，仅仅是开始的信号。下一瞬间，占据直肠大部分的巨大粪便涌向出口，绫的肛门不由自主地张开了。本能地屏息用力的绫，脑海里完全没有这里是学校女厕所、可能会有其他人来的可能性。

「……嗯、嗯唔！」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哧哧哧哧，噗哔……噗咚噗哩！

形状规整的健康粪便，从被撑开的肛门里顺畅地飞了出去。长度约十五厘米的粪便被挤出来所需的时间，仅仅两秒。强烈的快感擦过肛门的下一瞬间，一根粪便已经被排出体外，大半沉入了封水中。

「哈啊、哈啊……赶上了……」

大脑一片空白。总计五个半小时的忍耐，与仅仅两秒的排泄快感形成了鲜明对比，让绫的思考回路完全冻结了好几秒钟。明明只是推迟了每天早晨例行公事的排便半天而已，绫却一次性尝到了难以置信的痛苦，以及足以抵消它的快感。

咕噜噜噜噜呜。

（……诶？还、还要拉……）

早晨的惯例，是排完一根粪便就结束了。但今天不同——是因为忍耐的时间比平时更长，还是因为学校厕所这个不同的环境更强烈地刺激了大肠？

无论如何，绫无法逃避将第二根粪便从已经涌到出口附近的命运。

「嗯、嗯唔……哈啊、呼」

噗呜呜呜，噗哩哩哩哩哩哩！哧哧，噗哔哔！

第二根同样粗细的粪便，被产在了已经落在便器里的第一根粪便之上。颜色稍微亮了一点，水分也稍多一些的第二根粪便，但依然处于健康硬度的范畴内。直到将第二根粪便排完，它像字母X一样叠在第一根上，腹底残留的不适感才完全消失。绫重新露出了舒畅的表情。

但是，没有时间放松。这里是学校的厕所，而且绫离开教室的名义是去扔垃圾——必须赶快收拾好。她迅速卷起卫生纸，擦拭臀部的污渍。没有拉肚子的绫，善后工作并不需要太多时间，纸上很快就没有污渍了，绫急忙站起来穿上内裤，同时冲下水，将学校排便这一小小的黑历史痕迹冲进了下水道。

排泄所用的时间大约两分半钟。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引起朋友太多的怀疑。绫稍微松了口气，正要走出隔间。

「绫，怎么样？肚子舒服了吗？」

那里站着的，正是刚刚从隔壁隔间冲完水出来的朋友——而且，是本该和绫一起吃饭的那位朋友。

「为、为、为、为什么……」
「哎呀，绫你离开教室后，我突然也想上大号了嘛。解决完听到隔壁也在上大号，就想着是谁呢，没想到是绫啊——」
「别用那种生硬的朗读腔说话！？」

朋友在隔壁隔间大便也是事实——只是绫当时专注于自己的排泄，没有察觉到罢了。不过，即使眼前的朋友和自己一样是刚大便完，也无法完全消除绫的羞耻感。

「话说回来真难得呢，绫竟然在学校上大号。」
「不，我平时不会的！？ 通常是早上出门前解决，但今天睡过头了，所以整个上午都在忍耐，已经到极限了……啊」

所谓言多必失，说的就是这个吧。绫把一切都说了出来，已经无能为力了。

「好啦好啦。既然你那么害羞，我就替你保密吧。」
「真的？我相信你哦……？」

据说那天放学后，绫难得地请那位朋友吃了个可丽饼。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