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的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间细细地照进来时,门铃短促地响了一声。
“来啦——”
彩音一边应声一边打开了门。
站在那里的是好友广江和酒吧的常客卡罗琳。
广江像往常一样板着一张脸,把工具包挂在肩上;卡罗琳两手提着两个大箱子,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准备好了吗?”
广江的声音很平静。
彩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把三人请进了屋里。
把窗帘完全拉上,让房间暗了下来。
铺在地上的塑料布在荧光灯下泛着钝光。
彩音在沙发边坐下,抱住了膝盖。
她自己都发觉指尖在发抖。
——几个月前的一个夜晚。
在酒吧“月光”的吧台,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擦着杯子的彩音忽然小声嘟囔。
“光是cosplay已经……不够了。我真的想变成虫子。”
广江停下了拿杯子的手,缓缓转向彩音。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啦。”
广江轻轻吐了口气,掏出手机。
“我就知道你迟早会这么说。……我们公司正在研发一种人工皮肤涂料。生物相容性很高,不会阻碍身体活动,还能伸缩。质感会随体温变化,微弱电流甚至能重现震动……。要试试吗?”
彩音的眼眸在昏暗的店里一瞬间亮得厉害。
“那样就能变成虫子了?”
“理论上是的。要是拜托卡罗琳,造型也能给你做得完美无缺。”
广江怕虫子。
即便如此,她还是把彩音的话只当成了“有趣的实验”。
而现在,这场实验正要成为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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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们开始吧。”
卡罗琳的声音很温和,简直像平常美容院里的护理一样温柔。
彩音站起身,慢慢脱掉了衣服。
肌肤接触到空气的触感,比平时更尖锐。
躺到地上。
广江拿起电动剃刀,从阴毛到腋毛、手臂、腿,再到脸上的汗毛,机械地一一剃掉。
每被剃掉一处,不知是兴奋还是紧张,彩音的呼吸都变浅变快了。
涂料的第一层碰到肌肤的瞬间,一阵冰冷黏腻的触感爬过全身。
卡罗琳的刷子滑过脸、脖子、胸、腹、背、四肢。
广江拿来的透明黏糊液体,随着体温慢慢硬化。
眼球表面在特殊隐形眼镜之上又薄薄涂了一层,视野微微发晕。
被掰开嘴,刷子一直伸到喉咙深处。彩音拼命忍住了恶心。
到下半身。
阴道内、肛门、直肠深处,都被仔细而毫不留情地涂遍。
黏膜和外皮,都变成了同质哑光的东西。
“呼……素体完成了哟。你虽然还是人的形状,但已经像别的生物了呢。”
接下来是造型。
腻子被一点点堆上去。
从背上开始。
重叠翅基,按节做出层级,再一个个打出气门的小孔。
腹部叠上光泽的甲壳,用细微凹凸刻出节肢般的质感。
到腿。
加上刺,强调关节的鼓起,同时调得能弯能伸、保持柔软。
手臂也一样。
指尖被拉得细长,变形得像节肢。
嘴的造型复杂,需要谨慎作业。
被塞入口垫,沿下巴肌肉埋进金属丝。
用腻子做出外颚,反复调整让上下颚联动。
嘴唇彻底消失,变成了坚硬的咀嚼器。
彩音试着动了动嘴。
咔嗒咔嗒,干巴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最后卡罗琳插进一个小的人造卵鞘并固定好。
“我听说蟑螂在性命攸关时会射出装满卵的鞘,所以也重现了这点。”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九点。
彩音本打算拍些照片,但夜已深,便决定推到明天。
“那我们先回去了,好好享受蟑螂生活哦。”
两人麻利地收拾完,一眨眼就走了。
彩音本想叫个外卖,大家一起吃,可两人都有家室,硬是跑这一趟已经够不好意思了,自己一个人冷清地吃晚饭也是没办法的事。
“哈……叫个披萨吧。”
门铃响了。
应该是外卖到了。
彩音一开玄关的门,是个穿外卖制服的男人,他却一脸惊呆地僵住了。
糟了,她想。
现在的彩音靠特殊化妆变成了蟑螂人。
彩音一瞬间就明白了状况。
“啊……”
出声的瞬间,蟑螂的下颚一动,咔地发出一声轻响。这似乎更添了几分诡异。
双手小心翼翼抱着披萨盒、二十岁出头的外卖男睁圆了眼,彻底死机。
瞳孔缩成了点。
简直让人怀疑连呼吸都停了。
“……您、您是客人……?”
好不容易挤出的声音走了调。
彩音慌忙用双手捂住脸。
可因为特殊化妆,指缝间触角一翘一翘地探出来,全露了,反倒起了反效果。
“不、不是的!这是特殊化妆!cosplay!是恐怖电影拍摄练习!不是蟑螂人!是活人!”
拼命的解释全是空转。
触角跟着情绪一抽一抽地动,最糟了。
男人把披萨盒像盾一样挡在胸前,开始慢慢往后退。
“呃……那……找零……还要吗……?”
“不要了!快放下走吧求你了!!”
彩音一喊,触角猛地弹了起来。
男人“咿”地小声一叫,把披萨盒往玄关地垫上一放,撒腿就逃。
连电梯都不等,咚咚咚咚咚冲下楼梯的声音远远传开。
彩音轻轻关上门,在玄关一屁股跪坐下来。
“……搞砸了。”
她低头看着滚落在地的披萨盒。
彩音叹了口气,轻轻抱起了披萨盒。
“……至少,趁没凉吃了吧。”
触角蔫蔫地垂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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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哇……好难吃。”
被细分变硬的颚和像复杂连生的触角般的零件碍事,没法正常啃。
每次想咬一口,芝士就拉丝,馅料扑簌簌往下掉。
番茄酱糊进嘴器的缝里,芝士黏糊糊贴到脸的甲壳上。
用手拿的指尖也,不知何时被芝士和酱染得黏答答。
“……呜、呜……”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死心,好歹吞下了三块。
咽下最后一口时,整张脸已成了橙白相间的斑纹,嘴器周围黏着好几块快干掉的芝士块。
彩音摇摇晃晃站起来,走向淋浴间。
用热水冲干净,总算清爽时已经累瘫了。
拿毛巾擦着身子钻进被窝。
手机屏上显示着明天的拍摄安排。
“明天要拍啦♪ 摆什么姿势好呢?要是能拍出好多好照片,就去报冬comi吧!”
兴奋和疲惫混在一起,彩音的眼皮慢慢合上了。
脑海里,靠蟑螂妆耍帅的最疯癫镜头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又消失,
把她诱进了甜美如噩梦的睡眠。
就这样,微微飘着芝士余香,彩音静静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