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耻的体育课

在某所中学的体育馆里，二年级学生正在上体育课。

（怎么办…真的…怎么办…）

新条夏海在学生的队列中段低着头，在心里反复念叨着同样的话语。她上周才刚从邻市转学到这所中学。尚未适应新环境、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她，此刻更是雪上加霜，羞耻感这种情绪正要将她吞噬。

原因在于夏海穿着的体操服。一条短款的深蓝色短裤。夏海纤细的双腿大胆地暴露到接近大腿根部。在以前的学校，无论男生女生，大家都理所当然地穿着这种短裤。因为没来得及购买新学校的体操服，夏海现在还只能穿着这条短裤上课。

但现实是残酷的。这所新中学指定的体操服是及膝长度的中裤型。在聚集于体育馆的学生中，完全露出大腿的只有夏海一个人。周围的目光，如同尖锐的针一般刺向她的肌肤。

（大家都在看…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羞耻感让脸颊发烫。夏海用颤抖的手，不停地向下拉扯短裤的裤脚。想尽量减少肌肤的暴露面积，这是她微弱的抵抗。

在以前的学校，穿这套体操服也曾让她感到羞耻。但是，因为周围的学生全都穿着同样的体操服，夏海便接受了“就是这样的”事实。然而，转学到新学校，成为年级里唯一一个“少数派”之后，夏海的羞耻感被放大了好几倍。

“好了，那现在开始准备体操！先从屈伸运动开始！”

体育老师的声音响起。每次准备体操需要分开双腿时，不安的念头就会掠过脑海：短裤裤脚会不会露出内裤？她用手拉扯布料，拼命地注意不让它露出来。但是，无论怎么拉扯，这条只有裆下几厘米的短小布料不过是杯水车薪，她的不安丝毫没有得到缓解。

“…！”

接下来是伸腿运动。将一条腿大幅度向侧面伸展。夏海被恐惧驱使。要是被谁从侧面偷看了怎么办？夏海的脸更红了，像只借来的猫一样蜷缩着身体。

“新条，腰再往下放低点！”

传来老师的声音。夏海吓得肩膀一抖。目光聚集过来。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更加用力地攥紧了短裤的裤脚。额头上因紧张和焦虑而渗出油汗。

（拜托…别看…）

她的脑海里，此刻已被“内裤会不会露出来”的强迫念头填满。周围女生们的说话声，听起来全都是在说自己的坏话。

“快看，那个转学生…”
“是不是太短了？”
“哇，好像能看到内裤了。”

实际上可能谁都没有说那样的话。也许只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但是，对于14岁的少女来说，与周围的“差异”会伴随着强烈的羞耻感紧紧揪住她的心。白底衬衫配上深蓝色短裤，仅仅是这套体操服，此刻在她看来却仿佛是羞辱自己的服装。

“拜托…快点…结束吧…”

她小声地嘟囔着。

几分钟后，准备体操终于结束，夏海抚着胸口松了口气。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内心深处，被遗忘的另一种情感正悄然涌现。




篮球比赛中，夏海在球场角落呆立着，祈祷着球不要传到自己这边。

对夏海来说，这段时间已经不仅仅是忍受“暴露的羞耻感”这种精神痛苦了。一种从下腹部涌上来的、迫切却又难以启齿的“生理需求”开始支配着她。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写字慢的夏海，利用上一个课间拼命把黑板上的字抄写到笔记本上。结果，就没时间去厕所了。那时尿意还不算太强，她以为能忍到体育课结束。但是，汗湿的身体变冷，加上极度紧张，那种生理需求在短时间内已经达到了危险区域。

“呜…嗯…”

她不停地、像原地踏步一样踩着脚。如果一动不动，意识就总会集中到下腹部。一种仿佛从内部敲击门扉的、尖锐的刺激。她满脸通红，双腿向内弯曲。

“新条同学？你没事吧？脚，疼吗？”

同队的女生担心地过来询问。夏海像被吓了一跳似的肩膀一抖，用力地摇了摇头。

“没、没事！没什么，所以…！”

声音都变调了。她立刻抓住短裤裤脚，全身用力抵抗着尿意。

距离下课，还有20分钟。夏海重新开始跺脚，时不时地望向体育馆角落的老师。

（不行…太丢人了…说不出口…！）

中途退出比赛，在众目睽睽下去厕所，对于性格内向的夏海来说门槛太高了。更何况现在穿着这条羞人的短裤，本来就显得格格不入容易引人注目…夏海无法迈出走向老师的那一步，只能在原地扭捏地反复跺脚。

体育馆的时钟，无情地缓慢移动着指针。




（快点…厕所…想去厕所…）

扭动身体，左右摇摆腰部，有时忍不住用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胯下。那样子，从旁人看来或许像是在跳奇怪的舞蹈。但对现在的她来说，比起羞耻心，如果在这里“失禁”了的恐惧更占上风。

（呜…呜呜…厕所…厕所…！）

距离下课，还有10分钟。她已经顾不上什么周围的目光是否让她难堪了。

就在那之后，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老师的声音在体育馆回荡。

“好了，那现在开始收拾。”

通常这应该是救命的声音。然而，对夏海来说，“收拾”这项运动是致命的。搬运沉重的球网的动作，弯腰捡拾散落的球类的动作。所有这些，都成了对已达极限的膀胱的直接冲击。

“啊…呜…啊…”

正要弯腰捡球的瞬间，一股热流猛地涌了上来。夏海反射性地当场蹲下，双手按在胯间。

“新条同学，脸色真的很差哦？去保健室吗？”

刚才那个女生跑了过来。夏海已经连回话的余力都没有了。视线被泪水模糊，全身的肌肉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已经到极限了…忍不住了！）

已经，一秒钟也等不了了。只想，尽快去厕所。

夏海鼓起勇气，像坏掉的玩偶一样迈着僵硬的步伐，向老师走去。双手拼命按住胯间，奋力阻挡着即将漏出的液体。脸像煮熟了一样红，呼吸急促。

“新、新条？怎么了，这副表情…”

老师惊讶地俯视着她。周围学生们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到夏海身上。

“…那、那个…老、老…”

简直像个小孩子一样，按着胯间，激烈地跺着脚。羞耻得想死。但是，比那更强烈的，是想快点解脱。

“厕所…请让我，去一下…！已经…到极限了…！”

那是挤出来的声音。泪水从夏海眼中滑落。

“哦、哦。什么啊，就这事啊。快去！”

老师许可的瞬间，夏海连回答都没有就转过身。不能全速奔跑。强烈的冲击，会在那个瞬间导致决堤。她紧紧夹着双腿，迈着小碎步匆忙赶往体育馆出口。

背后，仿佛听到有人窃笑。仿佛听到“新条同学…憋着尿呢…”的低语。但是，对现在的夏海来说，短裤的羞耻也好，周围的目光也罢，全都无所谓了。




她一边拼命用手按住过短的体操服，一边以拼命的表情冲向厕所。每迈出一步，从下腹部涌上的钝痛就贯穿全身。

“啊啊啊…！啊！”

终于开始决堤了。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湿了内裤。

（拜托！别出来！就差一点了！）

夏海终于抵达走廊尽头的女厕所。在打开隔间门的瞬间，液体又一次漏出，不仅内裤，连短裤上也扩散开了污渍。

“等等！拜托，等等！”

锁门的手指，颤抖得连自己都惊讶。一道液体顺着大腿流下。她急忙褪下短裤和内裤，坐到了马桶上。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哈啊…哈啊啊…”

温热的感觉流遍全身。那曾如此折磨她的下腹部的痛苦，转瞬间烟消云散。同时，极限状态下的紧张之弦啪地断裂，大脑深处麻痹般的安心感和解脱感包裹了全身。

持续了近一分钟的水声终于停止，取而代之袭来的是羞耻心和绝望。

在众多同班同学面前，暴露了自己狼狈忍耐的样子…。而且…

夏海看向褪到膝盖以下的自己的内裤。灰色的内裤大面积湿透，变成了更深的颜色。

（怎么办…！漏出来了…！）

夏海弄到短裤和内裤上的量，其实只有总量的十分之一左右。即便如此，那里留下的仍是无法掩盖的“尿失禁”痕迹。

泪水从夏海眼中涌出。夏海拼命擦去眼泪，思考着现在该做什么。

（得快点…去保健室…）

夏海站起身，重新穿好内裤和短裤。还能感觉到尚有余温的湿内裤贴在肌肤上的触感。深蓝色的体操服，胯间部分也湿了。那条短裤如今对夏海而言，已不仅仅是与周围不同的羞耻装扮，更成了将“尿失禁”这一现实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装置。

（拜托…谁都…别发现…！）

一边拼命祈祷，夏海一边走出厕所开始行走。

马上就要打下课铃了。必须在被人看见之前，去保健室换衣服…！

但是，刚转学来的夏海，并不知道保健室的位置。夏海抽泣着，慢慢朝体育馆方向走去。

“呜呜…呜诶…呜呜…”

下课铃响了。从教室里冲出来的好几个学生，好奇地注视着夏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