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肩水面映照的天空

◇

“空酱，再放松一点”
“可、可是……”

即使听到温柔的声音，她也因紧张而全身僵硬。男性看着她这副模样，露出了微笑。

“不这样的话，这个会扎不进去，也注射不了哦”
“好、好可怕——”
“都说没事啦。就一瞬间，一瞬间就好”
“呜呜……”

男性轻轻握住她的手臂，仿佛要固定住微微颤抖的她。

——五岛空，很不擅长打针。

“好啦——空酱，你太用力了”
“可、可是——”

紧闭双眼、把手伸给医生的空显得非常拼命。看得出她手臂上的血管微微凸起，肌肉紧绷到几乎能看到肱二头肌。

“就一瞬间。来，深呼吸”
“吸、吸——还没吗？要开始了吗？”

当医生的手触碰到她的手臂时，空猛地抖了一下肩膀。看到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医生也露出了苦笑。

“嗯，那我要开始咯”
“嗯、嗯……”
“只会稍微刺痛一下哦”

或许是认命了，空的身体松弛下来。医生仿佛抓住这个时机，将33号注射针头刺入了她的三角肌。顺势推动推杆，将注射器内的液体注入了她的体内。

“嗯，好了。真棒呢，空酱”
“哈、嗯、嗯。谢谢您……”

医生将注射器丢进废弃盒，转向空时，她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看到这副表情，医生轻轻地笑了。

“真的，还是不习惯打针呢”
“嗯……因为害怕”

空“唰”地缩了缩身子。那样子即使过了这么多年，看起来也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嘛，也没办法呢。啊，对了，我们有给小朋友准备的‘打针勇敢奖’贴纸，空酱要吗？”

听医生这么说，她的表情瞬间明亮起来。但立刻又害羞得满脸通红。

“我、我已经是高中生了哦……？”
“那，不要了吧”

医生说完，转身面对电脑敲打键盘填写必要信息时，听到了蚊子般细小的声音。

“还、还是想要……”
“嗯？空酱说什么？”
“贴纸，我想要。我也要……”

空紧紧攥着裙摆，害羞地说道。

◇

“顺利结束了，太好了呢”
“嗯……”

从医院回家的路上，驾驶座上的空的哥哥——陆对她说道。但他察觉到妹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平时的话，讨厌的事情结束后表情应该会放松下来，今天却反而被一种紧张感笼罩着。
这也难怪，因为此时空正强忍着尿意。

（呜，要是在医院去一下就好了……）

因为接种疫苗后的解脱感，她完全忘记了尿意这回事。
“想快点离开这里”的心情占了上风，她匆匆忙忙就上了车。而现在——她一个人在车里苦恼着。松了一口气之后，之前没感觉到的尿意猛然向空袭来。
为了抑制副作用，她在注射前喝了两杯水——网上文章是这么写的——这些水正稳稳地积聚在空的膀胱里。

（还要多久才能到家啊……）

她用颤抖的手操作着智能手机，打开地图应用确认当前位置。但距离到家似乎还有一段距离。她关闭手机屏幕，不想面对这个现实。
虽然告诉哥哥让他顺路去一下附近的便利店就能解决，以前她也曾这样说过并逃过一劫，但不知为何，现在却羞于开口。

（呜，要是去在意的话……就更……）

车子的震动让她感觉肚子里“哗啦”地晃了一下。肚子胀胀的，感觉稍一放松就会漏出来，空于是用力收紧腹部。还为了不让哥哥看见，偷偷地从裙子外面紧紧按住小便的出口。
越是去在意，就感觉周围的重力越强，膀胱里的尿液也仿佛要喷涌而出。一种与接种疫苗前不同的紧张感将她包围。

——嗡嗡嗡
“……！呀啊！”
“空，怎么了？”
“没、没没没什么！”

是突然袭击。放在大腿上的手机来了通知开始震动，她不由得发出了奇怪的声音。紧绷的紧张之弦为之动摇。她一边回应哥哥一边打开手机，是好友阳菜发来的消息。

『打针，还好吗？』
（现在，根本不是关心这个的时候啊……）

看着和歪头猫咪贴图一起发来的消息，空自言自语道。想回复，但手抖得打不好字。而且因为用力过猛，还按出了重启或关机的界面。空的大腿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起来。

——哐当
“唔唔唔唔！！！！！”

这次是车子突然摇晃，整个臀部都承受了“咚”的一下往上顶的冲击。空的心脏也“咚”地猛跳了一下，按住裙子的手更加用力了。

滋

滋哗哗

一股暖流两次闪过。空猛地抖了一下肩膀。
指尖，湿了。想到这个的瞬间，她明白了。冷汗顺着胳膊流下。
与这种苦恼相反，她的膀胱此刻正蓄势待发，准备收缩。本以为还有余地的倒计时，感觉一下子逼近了零点。

“哥哥……”
“怎么了，空？”
“那个，嗯……唔！”

不行了，空从后座想要探起身子，但腹部一阵麻痹般的刺痛，让她不由自主地又缩了回去。紧紧攥住的裙子已经皱巴巴地满是褶子。她用了多大的力气，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空，该不会是……”

透过车内后视镜，她和陆的视线对上了，不由得缩起了肩膀。或许是看到了她的样子，陆叹了口气说道。

“……离开医院前就该去一下的嘛”
“因为，那时候……还不想去嘛”

平时那种活泼的氛围完全消失了，现在光是拼命抑制从身体内部即将满溢而出的冲动就已经竭尽全力。

“能忍到下一个便利店吗？”
“嗯，没问题……”

虽然并不“没问题”，但不得不这么说。她拼命紧紧按住小便的出口，双脚不安分地动着，那样子让人联想到年幼的小女孩。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走这条绕城公路啊……）

开车的陆也有些着急。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绕城公路，比起旧路，周边的店铺要少。到下一个便利店还有三个信号灯的距离，他瞥了一眼后视镜，在心里计算着是否来得及。
正想着，车子渐渐减速了。信号灯造成的拥堵，平时觉得没什么的堵车，今天也成了让人心惊胆战的原因之一。

“……哥哥”
“怎、怎么了？”
“要尿出来了！要漏出来了！！”

话音刚落，空就剧烈地摇晃身体，车子都跟着晃了起来。她接着就要去开车门，陆慌忙制止。

“空，危险！再几分钟，就几分钟，等等！”
“不行，要出来了，要出来了！要尿出来了啊啊啊！”

看着扭动身体拼命忍耐的空，陆下定了决心。眼前的信号灯变绿了，他打开了转向灯。

◇

（呜哇啊啊，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被哥哥察觉后，空拼命忍着积攒已久的尿意。但车子完全不动，焦躁和绝望在她脑中盘旋。
全身冒冷汗的感觉，连呼吸都怕会漏出来的恐惧，甚至开始感觉到还没漏出来却仿佛闻到了尿味的感觉。初中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情况。那时候……。
她瞥了一眼窗外，画着白线的路肩、护栏和茂密草丛尽头的人行道……空“咕咚”咽了下口水。仿佛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她的肚子“揪”地一紧。

（没办法，没办法了啊……）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已经是高中生了”的念头又让她犹豫不决。被这种情绪夹在中间，腹部反而更加用力了。

“唔唔唔！！！！！”

就在这时，今天最猛烈的一波尿意向空袭来。

刚才还不停扭动的身体瞬间停住了。

思维停顿了一瞬之后，尿意“滋滋滋”地猛烈发作起来。

“哥哥，要尿出来了！要漏出来了！！”

陷入恐慌的空拼命向哥哥喊道。然后，反射性地伸手要去开车门。身体剧烈摇晃，双脚用力踩着。

“空，危险！再几分钟，几分钟就好，等等！”
“不行，要出来了，要出来了！”

听到了“咔嗒咔嗒”的转向灯声音。一看，车子向左拐进了一条小路。然后在比刚才那条路稍低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

“久等了，空，快去吧”

环顾四周并没有店铺，但理解了哥哥话里的意思，空心里“咯噔”一下。同时羞耻感涌了上来，但那时已经没有说这种话的闲工夫了。她几乎是滚着冲出了车外。
陆停车的地方是绕城公路的岔道，比绕城公路地势稍低，这边的情况不从人行道往下看是看不到的。空冲出车外后，他“哈啊——”地长叹了一口气。
而空在外出的瞬间，就从裙子里拉下了内裤。白底蓝色圆点的内裤，应该是紧贴着空私密部位的地方已经湿成了黄色。没工夫在意这个，她当场蹲了下去。

哗啦哗啦哗啦……

积攒在空肚子里的尿液一下子涌了出来。如同一下子拧开水龙头时的水声在周围回响。

“哈，哈，哈啊啊啊”
（尿出来了，好舒服……）

肩膀起伏喘着气，终于得以释放的解脱感包围了她。腿也开始发软，眼看要摔倒，不由得用手撑住了车门。手碰到车门的瞬间感受到的冰冷，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发热。
空战战兢兢地低头看向自己脚下。映入眼帘的是从两腿之间有力喷射出的尿液，以及前方迅速扩大的水洼。干燥的沥青被尿液染深，白线也微微染上了黄色。在非厕所的地方时隔许久释放的羞耻感和熟悉的快感在身体里奔流，后背开始一阵阵发麻。

咝咝咝咝咝咝咝……

几十秒后，让她备受折磨的尿液仿佛心满意足般，势头渐渐减弱，最终停止了。

寂静。

肚子空空如也的感觉。
胯间，微微抽动的触感。
因为太过舒服，空一时没能站起来。尽管如此，在呼吸平复后她还是慢慢站了起来。这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顺着大腿流了下来。似乎是刚才流到屁股附近的尿液，因为站起来而流了下来。

（纸巾……嘛，算了，就这样吧……）

空本想擦干湿掉的部分，但想到内裤本来就已经湿了，就算了。再次看到湿透的内裤，她倒吸一口凉气。想到如果再晚一点，内裤会湿得更厉害，就感到一阵后怕。

（哇哇，好厉害……）
穿上湿透的内裤、拉好裙子后，空对眼前展开的景象感到惊讶。以她为中心，液体如河流般层层漫溢，濡湿了路面。而未形成溪流之处则积成水洼，如镜面般倒映着头顶的天空与她的身影。

（不小心弄出来了……不过好舒服啊）

这样想着的空慌张地环顾四周后，钻进了车里。正要坐下时，坐在驾驶座的陆递来了一条毛巾。空歪着头问道：

“咦，这条毛巾……要做什么？”
“铺着吧。反正内裤已经湿了吧？”

听到陆的话，空的脸颊唰地热了起来。她匆匆将毛巾铺在座位上，然后隔着毛巾坐下，让内裤与毛巾直接接触。

“哥哥……对不起。”
“紧急情况嘛，没办法……那咱们回去吧？”
“嗯……”

车辆缓缓启动，逐渐远离了她留下的秘密。尽管心中满是羞耻，但更强烈的、是忍耐时累积的紧张感；身体一靠上座椅，眼皮便沉重地垂落。就这样，睡意包裹了她，将她引向梦境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