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玻璃外,红色的刹车灯连成一片。
这是再熟悉不过的光景了,须山弥生心想。
“……停下来了呢。”
邻座传来副班主任青柳和叶的声音,她教龄两年,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
弥生低头看了看手表,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没事的,这种程度在预料之内。”
成为教师已经十年。
修学旅行能“按计划”进行的记忆,说实话几乎没有。
事故、下雨、身体不适、忘带东西,还有——堵车。
还不至于为这点事就动摇,她早已不再是那个青涩的新人了。
从后方传来一阵渐渐变大的嘈杂声。
被禁止使用手机的学生们,有的望着窗外,有的毫无意义地拍着朋友的肩膀,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无聊。
有人喊了一声“还没到吗——?”,随即引来一阵笑声。
弥生站起身,朝过道迈出一步。
这一步的时机,声音的力度,身体早已记住了。
“好啦好啦,大家听我说。现在只是有点堵而已,修学旅行又不会取消,放心吧。”
说来也怪,教师的声音,比起“内容”,更多是靠“温度”来传达的。
只要自己沉着,学生也会跟着沉着。
一旦自己焦躁,那情绪就会瞬间传染开来。
窗外,云朵缓缓流动。
弥生出神地望着那云影,忽然想到。
(我当老师后第一次带修学旅行,好像也遇到了堵车呢……)
想起的是十年前的事。
那时她还对教师工作一窍不通,
那是她第一次以“带队老师”的身份参加修学旅行。
那一次,也像今天一样遇上了堵车,行程被大大打乱。
她一边盯着行程手册,一边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该怎么办,内心其实慌得不行。
(说到慌得不行,第一次带队可真是狼狈透了……)
回想起来,原因其实很简单。
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活着就避不开——排泄的问题。
幸运的是没有人要上大号,但被软禁在巴士里的学生们,纷纷开始喊想上厕所。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堵车堵得完全动不了。
无奈之下,老师们商量过后,决定让男生们轮流下车,简单就地解决。
然而,问题并没有就此解决。
对在户外解决表现出强烈抗拒的女生们,只能一边用幽怨的目光看着那些吵闹的男生,一边坐在座位上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忍耐。
(结果那之后,有个女生没忍住漏了出来,其他女生最后也不得不在外面解决了……)
有人羞耻得扭曲了面孔。
有人因凄惨而压低声音哭了出来。
还有人没心没肺地起哄。
现场简直是一片惨状。
好不容易堵车缓解之后,巴士里的空气也一直沉重压抑,再没有恢复过来。作为教师,作为班主任,当时的弥生既没有力气,也没有余裕去扭转那种气氛。
就这样,那一年的修学旅行,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糟糕余味,悄无声息地落下了帷幕。
此后十年过去,弥生也积累了不少经验,到了被人称为“中坚”的地步。
和年轻时候不同,无论是现场、会议还是责任的重量,她都了然于心。
自从那次事件以后,每次教师会议上,弥生都会把这个议题提出来。
但得到的回应,永远是同样的话。
“没有先例。”
“做到那种程度太过了。”
每次都被这样驳回,然后等待下一次机会。
一次又一次。
但她没有放弃。
而今年——这个提案终于通过了。
弥生握住麦克风,环视着学生们。
“如果想去洗手间的话,不用客气,直接说就好。我准备了便携式厕所。”
停顿了一瞬,她继续说道。
“还有男生们,不要因为这种事去取笑别人。”
这样今年一定能有一次好的修学旅行。
她这样想着。
◇◆◇◆
三十分钟过去了,巴士在缓缓移动,但离目的地还远得很。
从第一个举手的男生开始,
车里的男生们很快便一个接一个地拿起了便携式厕所。
比起犹豫和羞耻,眼前的生理需求更优先——
他们那种干脆利落,某种意义上倒也让人感到可靠。
另一方面,女生们果然还是犹豫不决。
对“在不是厕所的地方解决”有着强烈的抵触。
更何况,还有异性的目光在场,这让那道门槛变得更高了。
然而,无论怎样移开视线——
巴士里回荡的毫不掩饰的排尿声,以及开始飘散的淡淡氨味,都不由分说地钻入意识。
生理的事实,无论是声音还是气味,即便看不见,也确确实实地存在着。
一个女生,静静地站了起来。
没有人叫她的名字,也没有人催促她。
只是,在自己意识到极限的那一刻,
她默默地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
但没有人对上目光。
只是,假装没有注意到。
这是此刻能给予的最大善意。
弥生悄悄移开视线,故意翻开手边的文件夹,挡住了视野。
其他女生们,也自然而然地望向了窗外。
还有一部分女生,则瞪着男生那边,以示警告。
那个女孩,将一条薄薄的毯子围在腰间,
在过道角落里微微蜷缩着身子。
脸颊泛红,嘴唇紧紧抿着。
即便如此,她的表情中,隐约带着某种决意。
(……真了不起)
没有人说一句话,但那份沉默,正是对她的敬意。
然后——
也许是那个女孩的勇气成了契机,又一个、再一个,女生们开始行动了。
“……我也去一下吧。”
“嗯,……那样比较好。”
小心翼翼地交换的低语声。
然而,那些声音里,已经没有当年那种哭声,也没有怨怼的目光了。
弥生微微点了点头。
十年前没能守护住的氛围,此刻确确实实地存在于这里。
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又响起了谁的排尿声。
——那是在并非厕所的地方进行的举动。
然而,没有人说那是“丢人的事”。
只是,为了活下去,做了必要的事而已。
就像,理所当然一样。
巴士外面,堵车的长龙仍在延续。但车厢内,一丝安心的气息开始缓缓流淌。
◇◆◇◆
噗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嗯啊……哈啊,哈啊……哈啊啊啊~~~~”
一直拒绝使用便携式厕所到最后的女班长,她的娇声在巴士中回荡。
就这样,全班所有人——
没有一个人“来不及”,
安然度过了这场小小的危机。
是的。‘学生们’安然度过了。
折叠毯子的声音,收起水瓶的声音。
车内再次弥漫起祥和的气氛,男生们的打趣和女生们沉稳的闲聊,缓缓充满了车厢。
而在这之中,驾驶座正后方——
坐在带队教师指定席位上的弥生,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坐着。
蹭蹭……夹紧。
(……糟了。想上厕所)
意识到这个现实的瞬间,一股凉意窜过脊背。
完全忘了。
身为教师,把学生放在第一位是理所当然的。
正因为有新人时代那段苦涩的经历,她这次才为了不让学生们为难,做了周密的准备,付出了行动。
然而——
那份“周密”之中,唯独没有她自己。
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
作为带队老师,她一直高声说话,来回走动,补水的机会也多。
更何况,她还被迫在“近距离”听了约三十人份的排尿声。
(……听了那些还没反应,才奇怪吧)
她静静地用手抵住额头,在心中低语。
学生们,全都安然无恙。
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但此时此刻——
这辆巴士上最迫切想上厕所的人,毫无疑问是弥生自己。
那速度慢得让人不敢相信这是高速公路。
就像有人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拖动风景幻灯片一样,那种慢动作。
与焦躁的心情相反,流逝的景色丝毫没有加快。
当然,也不会对弥生的膀胱有半点怜悯。
……话虽如此,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
弥生准备的便携式厕所数量,是学生全员份加一个备用。
也就是说,此刻弥生手边——
确实存在着能够解决这紧迫状态的“手段”。
(……有的,呢)
然而,当思绪触及那一点的瞬间,另一种犹豫涌上心头。
如果是年轻的学生们倒也罢了。
自己是教师,而且是过了三十岁的成年人。
在这种地方,为了自己而使用它——这个选择,
在作为教师之前,作为一个人,真的合适吗?
咕噜噜——
“呜……!唔……!”
然而,犹豫之间,弥生的膀胱仍在不停地积蓄着新的尿液。
紧绷的下腹部,正发出随时可能决堤的悲鸣。
(……必须做个决定了)
就在她下定决心的一瞬间。
“……须山老师……!”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紧邻的座位传来。
循声望去,是和叶。
她浅坐在座椅上,双腿紧紧并拢,双手隔着裙子拼命按住胯间。
微微颤抖的膝盖,写满急切的脸庞。扭动的腰肢,诉说着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那个……如果……您还没用的话……”
她斟酌着词句,拼命地挤出声音。
但最后像是决了堤一般,用湿润的双眼恳求道。
“……我,已经……到极限了……!”
那一瞬间,弥生的胸口深处,传来一阵刺痛。
(……别这样,那种表情……)
“不,可是……”
她反射性地回绝了。
这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弥生自己也真的到了极限。
她一直在忍耐。
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守护着所有人,是她自己。
这最后一个,就算留给自己用——
弥生闭上眼睛,浅浅地吸了一口气。
(啊啊……不行了……真的,到极限了……)
紧绷的腹部硬如钢铁,下腹的热液仿佛随时都会倾泻而出。
只要身体稍微动一下,膀胱壁就在哀号。裙子底下已经汗湿,湿气一直蔓延到大腿内侧。
几十人份的排尿声,挥之不去。
那种解放的声音,弥生听了数十遍。
只是戴着理性的面具而已,心和身体早就快要崩溃了。
即便如此。
“……你用吧。”
那句话从喉咙里出来之前,她咽了好几次。
但最终发出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
“青柳老师。……你用吧。”
“诶……可,可是……老师您也……”
“没事的。我,还能……撑得住。”
骗人的。根本撑不住。
现在只要腿上的力气一松,就会直接弄湿座位。
但即便如此,弥生还是笑了。这是作为教师、作为女人的最后一点矜持。
和叶用颤抖的手接过便携式厕所,旁边传来窸窸窣窣解开腰带的声音。
弥生拼尽全力将视线从即将在旁边排尿的和叶身上移开,捂住了耳朵。
哪怕能稍微减轻一点对膀胱的刺激也好……
噗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嘶!!!!
“啊啊啊啊嗯!!”
噗嘶嘶!滋滋嘶嘶!!
“……!!?”
做不到。
从旁边传来的声音,并非来自发育未成熟的膀胱所排出的尿液。
那是完全成熟的大人在极限忍耐后终于释放的排尿声。
仅用手捂住耳朵根本无法阻挡,弥生此刻最想听到的那种大音量、活生生的声音,不仅震动了鼓膜,甚至撼动了大脑。
而且,因为捂住了耳朵,双手离开了股间,物理上未能堵住的私处,终于无法抑制地让尿液先泄了出来,让内裤沾上了令人不快的温热与冰冷。
嘶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啾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波!!!!
“啊啊啊啊啊……!!”
而且持续时间极长。
彻底沉醉的和叶的声音,不由分说地传递着那份快感。
哪怕能听到其他声音,或许还能稍微分散点注意力,但学生们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音量排尿声而突然停止了交谈,无论男女都注视着和叶的座位。
无论是那势头和量,还是教师正在排尿这件事本身,都让人无话可说。
嘶哦哦哦……滴答,滴答
“啊啊啊——……好舒服啊”
过了一会儿,如同敲打袋子般的声音逐渐减弱,
紧绷的气氛,也一点点开始松弛下来。
和叶一边喘着气,一边用双手轻轻抱着便携式厕所,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微微颤抖着。
是因为安心,还是羞耻,抑或是尚未完全消退的紧张?
嘶呜,嘶呜呜……
(停下来!!停下来!!)
与结束排尿、脸上露出仿佛升天般表情的和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弥生的脸扭曲得如同地狱的恶鬼,她的腹部还胀满了满满的尿液。
交通堵塞,还没有结束。
◇◆◇◆
咕噜!呜呜呜!!
“哈啊!哈啊!哈啊!”
(漏了!!要漏出来了!!尿要漏出来了!!)
好不容易摆脱了漫长的堵车,但距离目的地服务区,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弥生已经抛弃了羞耻和体面,和刚才的和叶一样,采取了双膝抱紧、扭动身体的“全力忍耐姿势”,拼命地忍耐着,只祈求不要弄湿座位。
“须山老师,请加油……!还、还有1公里就到了!”
旁边的座位上,和叶用湿润的眼睛,仿佛祈祷般地对她说道。
那声音,对现在的弥生来说也显得遥远而模糊。理性、羞耻,一切都即将被那一滴的危机所吞噬——。
哐当
“咿!?啊……!”
嘶,嘶哦哦……
在缓慢行驶的堵车中,还勉强能应付。
但现在不同了。恢复速度的巴士,哪怕只是压过一颗小石子,也会产生从脚下向上猛冲的震动,那震动如同精准地刺向膀胱的冲击,毫不留情地袭来。
“——啊,须山老师!要进服务区了!”
和叶的喊声清脆地响起。
就在那一瞬间,弥生心中紧绷到极限的弦,发出了格外刺耳的嘎吱声。
就在巴士滑入停车场的那一刻。
“——!!”
指示和信号都已不复存在。作为教师的威严,对学生们的顾虑,全都被抛在脑后——
弥生真的如同脱兔一般,从座位上飞奔而出。
顾不上高跟鞋的声音,只是径直向前。紧握着裙子,膝盖磕碰着跳下楼梯,之后,她的本能比理性更准确地引导着她奔向厕所的方向。
“老、老师!等、等一下——!”
和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她连这也听不进去了。
滴答,滴答,噗嗤
“啊啊啊啊啊!!!厕所厕所厕所!!!!??”
在堵车期间,无数次为了掩饰极限而忍耐的结果,内裤已经无法履行其本来的职责了。
即使不去想,那感觉也清晰地残留着。
冲下巴士出口,奔向服务区建筑的短短距离。
配合着弥生的脚步,柏油路面上出现了一串小小的深色阴影,无声地昭示着她留下的轨迹。
只想尽快进入室内——只有这个念头,推着她不断向前。
建筑物的自动门打开的瞬间,冰冷的空调风拂过肌肤。
弥生没有丝毫停顿,径直冲进了女厕所。
门一关上,一边锁上隔间的门,一边撩起裙子——
紧接着,伴随着轻微的声音,堤坝决口了。
哔嘶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啾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巴!!!!!!
“啊…………………哈啊………!!”
从弥生喉咙里泄出的叹息,不知是安心,还是败北的苦笑。
哔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锐利的水流被吸入西式便器中。
即便如此,也不能说完全来得及。
内裤已经完全湿透。连裤袜上传来的温热感,给了她残酷的实感。
“……真是,糟透了……”
脸颊发烫。涌出的泪水,是因为羞耻,还是因为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即便如此,弥生还是守护住了。
守护了学生们的安心,年轻同事的信任,更重要的是,守护了自己的尊严。
嘶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伊
滴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答……
漫长的排尿终于结束,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对着镜子深吸了一口气。
内裤湿透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她重新穿好连裤袜,整理好裙子,将平时的表情重新贴在脸上。
——好了,该回到教师的身份了。
回到巴士上,学生们正热闹地聊着天。
“大家,长途旅行辛苦了。不过从这里开始才是重头戏,让我们打起精神来吧。”
弥生的声音响起,学生们齐声精神饱满地回答:“是!”
看到这一幕,弥生终于从心底感到安心。
是的——她守护住了。
超越了那地狱般的经历,她成功地继续做着学生们“理想的教师”。
而修学旅行的帷幕,也即将正式拉开。
历史悠久的神社佛阁。
传统工艺的体验课程。
夜晚旅馆里的自由时间——
充满欢笑、泪水,还飘散着淡淡恋爱气息的三天,此刻,正静静地开始。
弥生心想。
要让这段旅程,比任何人都更美好、更温暖地留在记忆中——
无论自己要吞下多少痛苦。
因为她,是教师啊。
资深教师的职责
ベテラン教師の責務
须山弥生是一位拥有十年教龄的资深教师。
在她新任教师时期首次作为带队老师参加的修学旅行中,由于遭遇交通拥堵,一名女学生因无法忍耐尿意而失禁。
那次修学旅行最终糟糕收场,弥生发誓绝不再让学生们经历同样的痛苦,她费尽周折终于获准在修学旅行时为所有学生准备便携厕所。
今年的修学旅行,他们再次陷入了与十年前相同的拥堵困境。
这一次,所有学生都安然无恙地解决了问题。
然而,刚放下心来没多久,这次轮到弥生自己感到尿意难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