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暖和!”
“外面好冷啊”
“听说明天会更冷”
“诶~”
被店内的温暖包围,她们仿佛冻僵的东西融化了一般齐声开口。冻僵的手指甚至觉得暖气有些烫人。向询问人数的店员告知预约后,店员将她们领到座位。
在带到的餐桌就座,各自脱下外套放在一旁。就在一人伸手去拿菜单时,坐在边上的另一人站了起来。
“我去下厕所哦。你们先点吧”
“至少先把饮料定下来嘛”
“嗯——那就乌龙茶好了。酒等会儿再说”
说完,她便离开了座位。留下的几人中,有一人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
过了一会儿,去厕所的她回来了,刚才目送她的那人便像是等候已久般开口道:
“前辈,这家店的厕所在哪儿啊?”
“嗯,啊——在那边尽头哦。走几步就有指示牌,应该能找到”
“知道了。那个,我也去一下”
“路上小心~”
在前辈们的声音送别下,她快步朝被告知的方向走去。
其实从进店开始,她就挺想上厕所了。觉得让前辈们等不好所以大学出来前没去厕所是失策,外加外面太冷,来这儿路上憋得比预想的更厉害。本来真想立刻就去,但她是第一次来这家店,不知道位置。
在等那位抢先一步的前辈时,自己的举动应该没显得奇怪吧?想到可能被察觉自己在忍耐,她独自脸红起来。
前辈说的指示牌很快就找到了。箭头指向餐桌排列区域之外的一条通道。走过去,通道渐渐昏暗下来,两旁开始出现瓶箱和煤气罐等物品。不久,前方出现了带有厕所标志的门。她握住门把,转动了那比预想更冰冷的物件。
“呜……!?”
瞬间,冰一般的寒气包裹了她。身体反射性地猛地一缩。她不由得踉跄一步,然后环顾四周。
(外面……?)
没错,是店外。像是建筑物之间的狭窄空间。而正面的墙上,厕所指示依然延续着。顺着箭头方向看去,稍远处另一栋建筑里,可见分男女的厕所门。
想来,这大概是面向这条小巷的、与其他某家店共用的场所吧。虽说厕所在建筑内,却像是没有隔断的敞开走廊般的地方,冰冷的荧光灯下只并排着男女两扇门。深处能看到通往楼上的楼梯,但总之那边不是她的目的地。她快步走过短距离,握住了红色图标标示为女厕的圆形门把。
然而,
“诶……”
咔嗒一声硬响,门挡住了她。
使用中。磨砂玻璃对面有人的气息。她松开手,在走廊后退了几步。是刚才前辈回来之后到现在这段时间?还是说,在前辈使用期间就有人在等?总之里面有人。
双手在背后交握,她打算等里面的人出来。周围依旧寒冷,被冬夜冷气胀满的尿意从内侧阵阵刺痛。想尽量保持不动,腰却往后缩,下面双脚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早知如此就不该把外套留在座位。没想到店里的厕所居然在外面,更没料到要在那扇门前等待(说起来前辈是穿着外套去的吗?)。
忍不住了,她将一只手夹进两腿之间。不这样做就快到危险边缘了。蜷起肩膀,牙齿咬紧时,咻的一声风冷飕飕地拂过大腿后侧。寒意窜上腰骨,一阵哆嗦。
“呜……!”
她不由自主踮起脚尖,肩膀颤抖起来。……不行,忍不住了。
她离开了门前。折返走廊走出建筑。已经没法再静静等待了。当然,并非返回大家那边。厕所所在的建筑和店铺之间有些距离,其中延伸着几处楼与楼之间的狭窄缝隙。
钻进其中一处——既无街灯也无建筑室内光线照到的缝隙,她慌忙撩起裙子。一边抓住内裤往下拉,一边猛地就地蹲下。裸露的臀部触到咻的冰冷空气。
咻的一缕先头部队漏出。在寒冷与忍耐中瑟瑟发抖,她将自己托付给那仿佛要融化腰骨的甘甜痛楚。从身体释放的水流蒸腾着热气,在脚边的沥青地上扩散出水洼,
就在此时,冲水声传入耳中。紧接着是脚步声,以及铝门关闭的声音。
“呜……!?”
心脏猛地一跳。里面的先客用完厕所了。偏偏在这种时候。她在放松的腿间重新用力收紧。出口正上方被拦截的尿液骚动着,咻、咻地断续喷出。受其带动,臀部不由自主摇晃起来。眼中渗出泪水。
咔、咔,靴子的脚步声响起,那人从她藏身的建筑缝隙前走过。某处的门开了,又关闭的声音传入耳中。
“呼……呼……”
从咬紧的臼齿间呼出气息,一点点放松腿间的力道。淅沥——,从僵硬的缝隙中迸出炽热的水流,迅速恢复了中断前的势头。
“哈、啊、啊……”
喉咙里漏出挤榨般的声音。尿液无止境地从她体内流出。腿间简直像冻僵的手一样失去知觉,别说停止,连减弱流速似乎都做不到。
花时间清空肚子后,她的放尿终于结束了。茫然重复着粗重呼吸时,冷不防背脊一阵哆嗦。
重新审视自己的状况。本该在厕所解决的小便,全都摊在眼前的水泥地上。漆黑的水面反射着远处某处的灯光。
“……”
咕咚咽下唾沫,她轻轻动了动身体。将褪到膝盖的内裤穿回原样。站起来背对水洼,她最后只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涨红着脸走出了建筑间的空间。
站在店的后门前。手按胸口,心脏仍在怦怦狂跳。她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装作无事发生,她转动了门把。
“尼西,喂——”
感觉被谁叫到,我停下脚步环顾四周。
“喂——,尼西”
“…………喜多同学?”
“答对。是我啦我”
声音从街灯光芒照不到的暗处传来。觉得是听过的声音,看来没错。是班上女生的。朝暗处凝目望去。
“你在哪儿?我看不见啊”
“啊——这边啦,别找”
“诶……”
明明是她叫住我,却说出这种话。无视我的抗议,看不见身影的喜多同学干脆地继续话题:
“有件事想拜托你,能不能给美子发个LINE?”
“美子……美波同学?”
“咦,没说过吗”
“说过话,但不知道绰号啦”
这样啊这样啊,她笑了。
“那,发什么内容?”
“啊——,我房间里有换洗衣物拿出来放着,想让她装进包里带过来”
“知道了”
没问理由,我在班级群里找到美波同学的名字,打开了聊天界面。噗咚,消息浮现在屏幕上。就在我发送消息的同时,暗处传来喜多同学的询问:
“美子在看着吗?”
“没,还没显示已读”
“那家伙刚才在洗澡啦。本以为应该已经出来了”
美子泡澡真久啊——,她嘟囔道。等待美波同学回复期间,我和喜多同学都无事可做。不,想想看我先回去也行,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也过意不去。或许是无聊了,不一会儿她便很是随意地挑起话题:
“尼西,今天怎么样?”
“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话说今天超冷的吧?修学旅行一般都是夏天或秋天嘛,这种冷天进行是不是有点离谱?”
“啊,是挺冷的。但我们学校每年都是这个时期”
“真想一直待在巴士里啊。自由活动时间我们也一直待在店里。其他小组的女生也在,话说有人漏出来了”
劈开话题流向,她像忍不住了般如此坦白。
我多少猜到会是这样。虽然什么也没说。见我沉默,喜多同学像是要掩饰羞耻,用稍快的语调开始辩解:
“到酒店后,吃饭前不是没时间吗?错过上厕所了。本想回房间后再去,但美子抢先洗澡了嘛。等不了就去房间外同楼层的厕所,结果排超长队”
“我们那层也有几个人吧”
“笑死,大家都想到一块儿去了。但工作人员说其他楼层的厕所不能使用,因为会给其他客人添麻烦。用个厕所而已至于嘛”
“说起来确实有这条规定”
“对吧?正不知怎么办到处转悠时,听说隔壁班有人忘带润唇膏去了附近便利店,就觉得机会来了。尼西也一起?忘了什么吗?”
“手机充电器”
“糟。……但那边店员不肯借厕所用。真搞不懂什么意思。看我这样子也该明白快憋不住了吧?”
“啊——”
“结果就被赶出来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就先打算回酒店……嘛如你所见。虽然你看不见。总之就是没撑住”
“嗯”
“在路中间漏出来确实不妙,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能跑到现在这儿已经是极限了,冲进来的瞬间‘啊、啊’就”
“……”
“天哪真的到极限了。已经好笑到完全止不住,中途要是有人来就完蛋了”
“……”
“说点什么嘛”
“……不冷吗?”
想不出该说什么便这么问道,她大叫“超冷的!”。
“没打算出门嘛。所以没穿外套来”
“诶,那确实冷啊”
“所以我才说啊。手机也放房间了,要是没人经过真不知道怎么办”
听着她说话,我的手搭上穿着的外套。从袖子里抽出手臂,像是要将脱下的它递向暗处般伸出手。
“要穿吗?”
“诶?啊——……”
“没事,不愿意就算了”
说出口后,才后悔说得比预想粗暴。喜多同学的声音变得慌张起来:
“不、你看……会弄脏的”
“啊……”
正想缩回伸出的手,我稍作思忖。
“……嘛,不可抗力嘛,弄脏也没办法吧”
“不,是我自己介意啦”
也是吧。没再勉强推荐,我重新穿好外套。
“谢谢你尼西,真温柔呢”
“没什么”
对话中断了,我们之间笼罩着微妙尴尬的沉默。黑暗中传来她似乎挪动身体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问道:
“美子还没回消息吗?”
“嗯……还没呢。”
“她不会在浴缸里睡着了吧?啊,那可真是糟透了。”
“不至于吧?”
“就不能快点吗……湿掉的地方冷得要命啊。”
“……是吧。”
“而且我又想上厕所了。”
我闭上了嘴。
“你刚才在想‘这家伙之前不是漏过吗’,对吧?”
“我没那么想。”
“先说清楚,那已经是差不多十五分钟前的事了。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待在这冷飕飕的地方。”
“我都说了我没那么想。”
“唔——”
她叫了起来:“想上厕所,想上厕所——!”传来鞋底踢地面的声音。我慌张地东张西望。
“喂,别那么大声。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
“我说,干脆就在这里解决不行吗?反正都湿了,不也挺好?”
“当然不行。我也在这儿呢。”
“绝对要保密哦。还有,稍微捂一下耳朵。”
“说了不行。”
“真的忍不住了啦!膀胱要爆炸了!”
“你加油。”
“唔——要漏出来了啦——”
从传来窸窸窣窣的嘈杂声音判断,她似乎正在原地跺脚。我一边压抑着被传染而焦躁起来的心情,一边再次将目光投向手机屏幕。
“啊。”
“嗯?”
“显示已读了。”
“真的?说什么了?”
“不,还没回复……”
“真是的——快点啊美子——”
喜多小姐喊道。我也怀着同样的心情。LINE的聊天框旁只显示了“已读”二字,画面再无动静。我无意识地握紧手机,在心中祈祷。
(快点啊,美波小姐……)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爷爷家里,亲戚们已经聚齐了。
大家互相说着新年的问候。新年快乐。恭喜恭喜。其中也有只在每年这个时候才见面的亲戚,我也向他们问好行礼。
抬起头时,我看见京子从里屋走了出来。京子也注意到了我,露出了笑容。
“新年快乐。好久不见,飞鸟。”
“京子姐姐。新年快乐。”
“给你压岁钱吧。”京子笑着说道。说起来,妈妈提过她今年开始工作了。但是,从一直一起玩的“京子姐姐”那里收到压岁钱,感觉有点怪怪的。我也笑着婉拒了。
我和京子不常见面,几乎只在每年正月聚会时才会见到。或许是因为这个吧,每次见到她,我总会想起一件事。
那是我还在上小学时的事情。
那年正月当然也计划在爷爷家聚会,但那年,我和京子提前汇合了。刚上大学的京子,计划去看她一直想去的东京主题公园的冬季活动。我听了表示很羡慕,这话通过妈妈传到了京子那里,最终我也得以跟她一起去。
活动很开心。演出和游行都闪闪发光,令人兴奋,简直不敢相信和平时住的是同一个世界。毕竟我从没来过这种主题公园,所以从早到晚,映入眼帘的一切都那么新鲜。
如果到此为止就好了,但遗憾的是并非如此。
主要活动结束后,我们决定在回去前先上个厕所。太阳下山后变冷了,而且老实说,看游行时我就渐渐想上厕所了,知道能去厕所让我松了口气。中途没法离场,我一直忍着。但是,当我们来到有厕所的广场时,才意识到我们的想法太天真了。
厕所前排起了长龙。男厕那边也排了一点队,但女厕这边完全没法比。因为靠近公园出口,人实在太多,工作人员正在疏导。
“飞鸟,还能忍得住吗?”
“嗯、嗯。”
京子担心地问我,我怀着不安点了点头。不管怎样都得排队。也考虑过找其他厕所,但估计哪里都差不多。
京子让我先排。就这样好不容易等着,就在快要进入厕所建筑的时候,我——我,终于还是没忍住漏了出来。
京子安慰着抽泣的我,把我带回了酒店。因为没带换洗衣服,我只能穿着湿裤子坐上回酒店的巴士。不知道巴士上的人是怎么想的(我一直低着头),但京子一直像一堵墙一样挡着我,尽量不让周围的人看到我。
到了酒店房间,京子第一时间走到单元浴室那里,打开淋浴对着浴缸。
“我帮你洗洗。把衣服脱了,过来这边。”
她一边调节水温一边说道。虽然是女孩子,但在京子面前赤裸身体还是很害羞,可想到是自己搞砸了,又不太好拒绝,我只好乖乖听话,脱了衣服站进浴缸。
“别太在意了哦。”京子鼓励着,跪在浴缸外的她开始用淋浴冲洗我的身体。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感觉从在那个地方失禁后一直紧绷的全身力气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京子姐姐。”
“嗯?”
“那个,对不起。难得的活动……”
“说什么呢。我们玩得很尽兴了啊。”
京子笑着说道。
感受着水流过皮肤,我无意识地晃动了一下身体。一条腿蹭着另一条腿的小腿。看到我这个样子,京子扬起了眉毛。她把脸凑近我的耳边,轻声低语:
“难道说,又想上厕所了?”
我感到脸颊“唰”地一下热了起来。
她说得没错。明明刚才应该已经全部排空了,可坐巴士回到酒店,淋浴期间,我又感觉到肚子里积起了尿意。见我点头,京子温柔地说:
“可以哦。”
“可、可是……!”
我提高了声音。厕所就在京子正后方。更重要的是,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告诉过我,不能在浴室里小便。京子轻轻拍了拍我抗议的脑袋。
“今天是特殊情况。现在擦干身体多麻烦。反正在浴室里,冲掉就好了。”
她说着,将淋浴头对准了我的腹部。一阵酥麻感窜过腰骨,我慌忙在两腿间用力。膝盖瑟瑟发抖。
再也站不住了。我抬头看向京子的脸,她像是让我安心似的用力点了点头。
“呃……”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趾。只是稍微一用力,尿液立刻就流了出来。
没有之前漏出来时那么猛烈。混在淋浴的热水中,尿液径直落入浴缸,没过多久就结束了。肚子再次变得空空如也,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
抬起头时,京子已经不再看向这边了。
我立刻明白,她并不是为了不看我小便才这样的。京子闭着眼睛,眉头痛苦地紧皱着。嘴唇抿得紧紧的。
“呼……呃……”
和刚才不同,她将双肘撑在浴缸边缘,把体重压在上面。不知何时,她手里拿着的淋浴头也不再对着我了。我正惊讶于她奇怪的样子,突然注意到,前倾着身体的京子,臀部正微微摇晃着。
我恍然大悟。那时候,京子本来也想去厕所才排的队,因为我中途失禁,我们离开了队伍,所以她没能上成厕所。从那时起坐巴士回来直到现在,在我都上了两次厕所的时间里,京子一直忍着。
“京子姐姐,京子姐姐你也憋着尿吗?”
我这么一问,京子猛地停下了动作。
我想,她一定觉得不该让我看到这副样子。因为她是“姐姐”。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眼神游移着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闭上了嘴。然后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马桶,又看了看我,再次看向马桶,
“对不起,飞鸟。”
她小声说着,“拿着。”把淋浴头塞到我手里。似乎等不及我慌忙接住,京子站起身走到马桶前。其间还反复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哦”。
“真的到极限了。对不起。”
她撩起裙子想脱掉连裤袜,动作间夹杂着“啊……”“等等”的低语。大腿摩擦着,不时按着胯部,别扭的姿势让脱衣也变得困难。马桶盖被粗暴地掀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京子终于坐到了马桶上。
“哈、啊……呃……”
紧接着,从她身下传来了猛烈的水流撞击陶瓷的声响。即使是哗哗流淌的淋浴水声也无法掩盖,那是非常、非常巨大的声响。京子发出一声灼热的叹息,用手肘支在膝盖上,捂住了脸。
“已经忍不住了。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嗯。”
“一直都想上……”
面对像说梦话一样不断道歉的她,我也只是目瞪口呆地含糊回应着。从指缝间能看到京子眼角渗出了泪水,但那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终于得以释放的安心,我不得而知。
我不知道京子姐姐是否还记得那时的事。
但是,我想她一定记得。因为连我自己想忘也忘不掉。但是,那实在太羞于启齿了,所以我们双方都装作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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