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祭上发生的两次失禁与心灵救赎

万里无云的五月周日，〇〇市立〇〇中学的操场上回荡着拉拉队激昂的呐喊和学生们热烈的助威声。今天是一年一度的体育节。对于初中二年级的永埼利奈来说，这本该是令人期待的学校活动。

然而，今年的利奈肩负着体育节执行委员的重任。

利奈的班主任、同时也是执行委员会顾问的佐藤老师，正忙碌地指挥着学生们。

“永埼！不好意思，能去把障碍赛跑要用的网子拿过来吗！”
“啊，好的！我马上去拿！”

器材准备、来宾引导、比赛流程管理，等等。从早上到校的那一刻起，利奈就被执行委员的工作追赶着，连休息的空闲都没有。

利奈感到膀胱有一丝异样，是在开幕式刚结束的时候。她无视了那种异样感，继续着委员的工作。

随着时间的流逝，早餐时喝的橙汁和茶水无情地在下腹部积聚。起初只是轻微的不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加剧，变成了强烈的生理需求，折磨着利奈。

（怎么办…厕所…好想去…）

认真又责任感强的利奈，无法拒绝接二连三找上门来的委托。在她一再推迟上厕所的时间里，正式的工作变得繁忙起来，她再也无法离开岗位了。

“永埼同学，抱歉！我想去厕所，剩下的拜托了！”
“嗯，这边我来处理，没问题的。”

同为执行委员的同班同学跟利奈打了声招呼，便朝厕所走去。

（啊啊真是的…我也好想去啊…）

利奈望着那个背影，在心里抱怨道。

（我也…去一下厕所吧…）

这个念头曾多次闪过。但是，眼前是忙于准备下一项比赛的伙伴们。如果连自己也离开岗位，体育节的进程可能会受阻。

利奈只能羡慕地看着表情舒畅地回来的同学。

“哈…呼…”

每当强烈的尿意袭来，利奈就深呼吸，尽量注意不去想厕所的事。

“利奈～！这边的准备也来帮下忙～！”
“好，好的，马上来！”

每次跑动，振动都会传到膀胱，带来一种从内部被猛烈敲击般的尖锐刺激。即便如此，为了流程的顺利进行，她必须敏捷地四处奔跑。

工作中被强烈的尿意浪潮袭击，利奈有一股冲动，想隔着运动服紧紧按住胯下。手几乎要无意识地伸向胯下，但在意周围的目光，最终勉强忍住了。

（厕所…厕所…想上…）

为了稍微分散尿意，利奈一边在原地轻轻踏步，一边抬头看向校舍墙上的钟。

（再一小时…再忍耐一小时的话…）

时钟显示离午休还有一小时。午休时虽然也有执行委员的工作，但应该有足够的时间去厕所。利奈一边处理着委员的工作，一边一次又一次地看向时钟。




离午休还有15分钟。利奈的脸上血色尽失，取而代之的是浮出的油汗。内部如针刺般的痛苦持续折磨着利奈。稍一松懈，堤坝仿佛就要崩溃。

（再一会儿…到午休…再一会儿…！）

她拼命地告诫自己。偶尔，她会夹紧大腿，紧紧闭上眼睛来捱过尿意的浪潮。看到她这副样子，附近的同班同学出声问道。

“利奈，没事吧？脸色很差哦。”
“啊…嗯，只是有点，跑来跑去累了…”

她挤出僵硬的笑容回答。为了不被周围察觉，她反复地轻轻踏步。

当上午最后一个项目——班级对抗接力赛开始时，利奈的尿意已接近极限。

“唔…嗯啊…”

苦闷的声音从口中漏出。她咬紧牙关，用力握紧拳头忍耐着。其实很想用手来抑制尿意。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做出用手按住胯下的动作。

（糟了…要漏出来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拼命地扭动身体。如今，连一动不动都变得困难。她踏步、咬牙、扭动身体，用尽一切办法阻止决堤。

当泪水开始在眼眶打转时，终于，宣告上午比赛结束的广播响起了。

（太好了…这样就能去厕所了…！）

利奈的脸色稍微明亮了一些。利奈朝着操场角落的厕所走去。她已经无法承受奔跑的冲击了。为了尽量不给膀胱带来刺激，她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靠近厕所。

（要漏了…！要漏出来了…！）

强烈的尿意让她无法忍受，用左手按住了胯下。已经没有余力去在意别人的视线了。

就在这时。

“利奈，你去哪里？”
“得趁现在准备下午的…”

执行委员的同学叫住了正要去厕所的利奈。满脑子都是尿意的利奈，忘记了午休时也有委员的工作。

但是，现在的利奈连一刻的喘息时间都没有了。

“对，对不起！先…让我去一下厕所…！”

在告诉同学这句话的同时，利奈眼里含着泪，左手按着胯下，不停地踏步。看到利奈那紧迫的样子，同学们都愣住了。

“利奈…想去厕所吗？”
“对不起，没注意到…”
“准备工作我们来做，你快去吧！”

利奈微微点头，再次朝厕所走去。被朋友看到自己像小孩子一样强忍着的模样，利奈的脸变得通红。

在泪水模糊的视线中，利奈咬紧牙关朝着厕所前进。




“骗人…！”

等待着抵达厕所前的利奈的，是残酷的现实。

女厕所前，排起了难以置信的长队。午休开始，学生和观众一齐涌向厕所，厕所外已有二十多人在排队。

利奈绝望地颤抖着，排到了队伍末尾。

（拜托！快点…快点…！）

队伍前进的速度比乌龟爬行还慢。五分钟，十分钟，时间徒然流逝。

利奈一直用双手紧紧按住胯下，拼命压制着即将溢出的液体压力。周围投来的视线如芒刺在背。

“喂你看，那个人…”
“不妙吧？”

窃窃私语声传来。羞耻得要死。但是，利奈已经无法把手从胯下移开了。

（已经…忍不住了！）

泪水从利奈眼中自然滑落。

忍耐的极限，早已被超越。守护出口的肌肉，开始不受她意志控制地痉挛。

（不行了…！要出来了…！）

唯独在这人群之中失禁，是绝对要避免的…。利奈冲出了队伍。哪里都好，去一个没人的地方…。

她哭着挤出最后的力量，摇摇晃晃地朝校舍后面、人烟稀少的方向走去。

“哈啊！哈啊！哈啊！”

她把手撑在校舍墙上，膝盖弯曲。其实很想脱下运动服和内裤，但害怕可能有人来，没能做到。

嘶——，嘶————，嘶——————！！！

“啊，啊啊啊…！”

温热的液体瞬间扩散到内裤，然后是运动服上。没有任何办法能阻止决堤。

哗——————————！！！

不协调的声音回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大量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或者从短裤裤脚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大滩水洼。

利奈涨红了脸，咬紧牙关，拼命忍住哭声抽泣着。

“求求你……停下来……求求你…”

失禁期间，支配她头脑的，绝非快感，而是纯粹的“恐惧”。要是有人来了怎么办…。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在这种地方失禁的事如果暴露了，就再也没法来学校了…。

不久，声音变小了，只剩下啪嗒啪嗒滴落的声音。

直到排空的几十秒时间。那是利奈人生中最漫长、最屈辱的时刻。




（怎么办…怎么办…）

利奈凝视着自己惨不忍睹的模样。

短裤吸了水，变得湿漉漉沉甸甸的，紧贴在皮肤上。原本白色的袜子变成了黄色，连鞋子里都充满了温热的液体。

排空后的无力感，以及比那更沉重的绝望压了下来…

（得快点…换衣服…）

利奈瞬间这么想着，慢慢走了起来。鞋子里积存的液体，每走一步就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下一秒，女学生们愉快的谈笑声从拐角那边靠近过来。利奈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骗人…！有人来了…！）

根本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转过拐角走来的是四个三年级学生。她们手里拿着塑料瓶或毛巾，轻松地谈笑着，但当看到僵立不动的利奈时，顿时哑口无言。

“呃…”

一人倒吸一口凉气。她们的视线从利奈红肿的眼睛，移到湿透变色的深蓝色短裤，再移到地面上扩散开的一大滩水渍。利奈看到三年级学生们的表情，从惊讶变为困惑，再变成难以言喻的怜悯。

“那个…你没事吧…？”

一人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份温柔，此刻对利奈而言比任何刀刃都更尖锐地刺痛了她。

“……！！”

利奈连回答都做不到，像弹开一样跑了出去。鞋子发出咕啾咕啾的无情声响。

擦肩而过的几个学生发出惊呼。利奈别过脸，含着泪继续奔跑。她在出入口脱下湿透的鞋袜，走进了校舍。

校舍内，因为正值体育节期间，一片寂静。打破那片寂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永埼？”

突然被叫到，利奈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回头一看，佐藤老师站在那里。

“永埼…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老师的话中断了。利奈颤抖的肩膀、不自然湿掉的运动服、以及隐约飘来的尿味…。利奈绝望地扭曲了脸，挤出话语。

“老师…那，那个，我…”

想不出任何借口。仅仅是这最糟糕的丑态被尊敬的老师看到了的事实，就将她的心击得粉碎。

老师用与往常严厉的声音截然不同的、温和的语气对利奈说道。

“…去保健室换衣服吧。执行委员那边不用担心，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好…好的…”

这其中，包含着教师对青春期少女最大限度的体谅。老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开了路。




弄湿运动服的温热液体，暴露在还有些微凉的五月空气中迅速变冷。那份冰冷，正将所犯“错误”的严重性摆在利奈面前。

利奈终于抵达保健室，缓缓推开了门。

“打扰…了…”

这里本应成为她的安身之所。但是，命运对利奈总是如此残酷。

保健室的床边的椅子上，聚集着几个同班同学，男女都有。其中一人似乎在上午的比赛中戳伤了手指，正一边冷敷一边和同伴谈笑着。

“啊，利奈…”

一位同学在与利奈目光相对的瞬间，反射性地打了招呼。

但是，下一秒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哭肿的脸…。运动服上扩散开来的无法掩饰的“失误”痕迹…。现场的气氛冻结了。
没有人能说出一句话。他们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眼神游移不定。为了维护利奈的尊严，每个人都避开了那条湿透的运动短裤。

“啊，我们……该走了……”
“嗯、嗯，下午的活动要开始了……”

他们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保健室。在门关上前一刻，一个女生回头瞥了利奈一眼，那歉疚的表情，给了利奈的心致命一击。

“啊……啊啊！呜……呜呜呜——！”

作为执行委员，她本想完美地完成任务。她想成为大家的助力。所以，她忍耐着，忍耐着，忍耐着……。结果发生的悲剧，被三年级学生看到了，被老师看到了，甚至被同班同学也……

利奈当场瘫软跪倒，放声痛哭。




之后，利奈换上了保健室里备用的体操服。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后，她像是要逃离操场的喧嚣般提前离开了。

体育祭结束后的学校，笼罩在一种奇特的氛围中。

利奈的“事件”眨眼间传遍了全班。执行委员利奈因为太忙没去上厕所而失禁了……。这件事，没有添油加醋，而是以残酷的准确性作为事实被共享了。

幸运的是，没有一个人欺负或嘲笑利奈。倒不如说，周围的人对利奈比以前更加温柔了。

“利奈，我来帮你发这个。”
“别勉强自己，休息一下吧。”

这份温柔，对利奈来说比什么都难受。

大家都记得那天的她……。每次被温柔对待，她都意识到自己被看作“那个不小心尿了裤子的可怜孩子”。




自那天起，正好过去了一年。

五月通透的蓝天再次笼罩着学校的操场。升入初中三年级的利奈，今年卸下了执行委员的职责，作为一名普通学生坐在观众席上。

观众席的热浪惊人，扩音器的声音和鼓声震动着耳膜。然而，利奈的心却有些冰冷。试图忘却的苦涩过去被回忆起来，胸口一阵刺痛。

忽然，她的目光停在了前方拼命呐喊的啦啦队队列上。一个高个子的一年级女生，甩动着短发，拼命唱着校歌和加油歌。她胸前缝着的号码布上，写着“篠原”二字。

（那个孩子……）

利奈的目光无法从那个名叫篠原的一年级生身上移开。

她虽然奋力挥舞着手臂，但脚下却时不时不自然地内八字弯曲。在加油的间隙，她扭捏地扭动身体，趁没人注意时，做出了一瞬间像是按住自己胯下的动作。脸涨得通红，表情显得很痛苦。

一股冷汗顺着利奈的脊背流下。那个动作，那个表情……。简直就像是一年前的自己映照在镜子里一样的光景，此刻就在那里。

（没错……那个孩子……在憋着不去厕所……）

啦啦队必须在比赛期间一直加油助威。而且，她周围都是学长学姐，或许很难开口说想去厕所。

篠原同学好几次抬头看向教学楼墙壁上的大钟。离午休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仅仅十五分钟，但是，这十五分钟有多么漫长，利奈再清楚不过了。

“加油……再坚持一下……”

利奈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篠原同学咬紧牙关，用手用力按住胯下。周围明明有很多学生，但她却不得不按住，想必情况已经十分紧迫了。

当上午最后一个项目——班级对抗接力赛开始时，观众席的气氛达到了最高潮。在站起来呐喊的学生中，唯独篠原同学，反而蜷缩得更小了。

不久，篠原同学像是瘫软般坐倒在地。即使从远处也能看出，她的脸红到了耳根，肩膀在颤抖。周围的学生们都沉浸在加油呐喊中，没人留意到蜷缩在脚边的一年级生。

利奈的身体先于思考行动了。她从观众席冲了出去，奔向篠原同学。

“你没事吧？”

靠近一看，篠原同学脸上渗出大量汗水，眼中蓄积的泪水眼看就要掉下来。

“跟我来！”

利奈拉起她的手臂，带着她朝厕所方向走去。篠原同学痛苦地扭曲着脸，但还是拼命走着。

“利奈？怎么了？”

同班同学打了招呼，但利奈没有回头。

主动去帮助一个素不相识的后辈，这不像平时的利奈会有的举动。但是，此刻的利奈坐立难安。面对和一年前的自己一样痛苦的后辈，她无法不伸出援手。

“咿……！啊啊……！”

篠原同学口中漏出短促的悲鸣般的声音，停下了脚步。

“没事的，就快到了。加油……”

利奈鼓励着篠原同学。篠原同学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总算抵达了厕所。

还没到午休时间，厕所里空无一人。篠原同学逃也似的冲进了隔间。

紧接着，门后传来了剧烈的衣物摩擦声，以及水猛烈拍打地面的声音。

（太好了……赶上了……）

利奈松了一口气。

但是，几分钟后，从隔间出来的篠原同学头发凌乱，体操服的运动短裤颜色变深了。脸颊上清晰地残留着泪痕。

“啊……那个……没来得及……漏了一点……”

篠原同学低着头，用几乎要消失的声音说道。

并非完全失禁。但是，体操服的胯部位置，清晰地浮现出“失败”的痕迹。

“没事的，我们去保健室吧。那里有替换的衣服，老师那边我会去说明情况的。”

利奈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已经很努力了……。没事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此刻送给眼前少女的话语，也是一年前对自己说的话。大颗的泪珠从篠原同学的眼眶中涌出。

利奈催促着篠原同学，走向保健室。为了保护篠原同学免受周围的视线，利奈一刻也没有离开她身边。

在保健室换好衣服，坐在床上的篠原同学小声说道：

“谢谢您……。要不是前辈您，我可能就在那里，在大家面前……”
“没关系的……。我啊，去年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利奈自己都惊讶于能如此自然地说出这个秘密。

“我也一样。一直一个人忍着……，很害怕……很羞耻……。所以……你有多么努力，有多么痛苦，我最能理解了……”

听到这些话，篠原同学的眼泪再次滑落。利奈温柔地抱住了她的肩膀。

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仿佛现在的自己正拥抱着一年前的自己。

篠原同学抽泣着，多次道谢。利奈听着，心想该感谢的反而是自己。

救助了一个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痛苦的女孩，这个事实，正在治愈利奈心中的创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