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
为了进入更好的学校。
为了找到更好的工作。
为了走向更好的人生。
这是许多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将努力、苦难、烦恼,所有的一切,都在短短一两天内,倾注于眼前一张纸上的仪式。
在校内曾一起欢笑、并肩玩耍的朋友,唯独在这一天会成为“竞争对手”。
在考场座位上就坐的学生们,都带着令人窒息的表情翻开参考书,进行最后的确认。
抱着一大摞考卷、身穿黑色西装和紧身裙走进教室的仁美,尽管已经是考完大学的学生,仍不禁被那紧张的气氛所震慑。
(哇……真怀念。这种气氛。让人想起去年啊)
仁美在应考时,自认比任何人都努力。
无论是玩耍的邀请,还是漫画和游戏的诱惑,她都一概拒绝,将时间都投入了学习。
模拟考试的结果,全都是A级评定。
尽管如此,因为正式考试时发生的某件事,她没能考上第一志愿的国立大学。
父母不允许她复读,仁美最终进入了保底的私立大学。
入学后,她有幸结识了意气相投的朋友,也通过社团活动遇到了出色的男友。
对于现在的大学生活,她并不后悔。
但是——内心深处,总残留着一根小小的刺。
如果当时考上了第一志愿,
是不是就会走上完全不同的人生呢?
仁美选择在这所大学当监考助理的兼职,并非因为有什么留恋。
只是想在难得的寒假里找份划算的兼职,碰巧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而已。
交通费全额报销,日薪也不错。
因此,没多想就申请了。
“现在分发答题卡。在得到指示前,请不要打开。”
仁美以资深教授低沉的声音为信号,拿起了讲台上堆着的一叠试卷册。
每迈出一步,室内鞋底敲击地面的干涩声响就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
穿过课桌之间时,考生们的侧脸不可避免地映入眼帘。
指尖颤抖着紧握铅笔的少年。
反复做着深呼吸、仿佛在告诫自己般闭着眼睛的少女。
(大家都好拼命……简直就像在看去年的我)
忽然,她在坐在最前排的一名女学生面前停住了脚步。
她的桌角放着一本破旧的单词本。上面贴了好几层便签,封面因手垢而发黑。
“开始答题。”
随着号令,寂静被一举划破。
仁美开始在教室里缓慢走动。她小心翼翼,尽量不发出脚步声。
然而,她的步伐逐渐变得不自然起来。
坐立不安
(……诶,骗人。难道,现在?)
下腹部传来一阵熟悉的不适感。
起初,她以为是太冷了。冬天的教室,即使开着暖气,寒气也会从脚下悄悄袭来。
但是,那种感觉每分每秒都在无情地增强。
(……呜。偏偏是现在!?)
去年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闪回。
第一志愿的国立大学,英语长篇阅读理解。
就在还剩一半的时候,突然袭来的强烈尿意。
对失禁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仁美拼命背诵和阅读理解的能力。
最终,她没能忍住,举手在监考老师的陪同下上了厕所,避免了最糟糕的事态,但被尿意一度打断的注意力完全中断,加上在众多考生注视下中途离席的羞耻感,也极大地影响了后续考试的发挥。
那天,仁美的人生输给了“厕所”。
(冷静下来,仁美。现在你不是考生。我是监考助理啊……!)
她告诫着自己,试图在墙边的折叠椅上坐下。
咕噜噜
(………呜!)
但是,一坐下腹部就受到压迫,“那个”反而加速了。她慌忙站了起来。
从旁边经过的考生们,正拼命地动着笔。
对他们来说,这一分一秒是决定人生的战斗。
在这种神圣的场合,监考人员怎么可能说出“不好意思,我想去趟厕所”这种话。
更何况,搭档的是那位表情严肃、正严厉地盯着考生的教授。
(还有……还有几分钟?等等,才刚开始十五分钟!?)
仁美的视野开始渐渐模糊。
挂在教室墙上的模拟时钟秒针“咔、咔”的走动声,听起来简直就像直接敲打自己膀胱的锤子声。
坐着会压迫下腹部,站着又无法对抗重力。
仁美保持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接近半蹲的直立”姿势,开始在教室里缓慢地、以蜗牛般的速度徘徊。
每迈出一步,从内部涌上来的热流就一点点侵蚀着堤坝。
去年的噩梦,以鲜明的彩色影像在脑海中重现。
那时,是在国立大学冰冷的木椅上,流着冷汗瞪着英文。
现在,包裹在黑色紧身裙下的双腿,膝盖正微微颤抖。
坐立不安,扭扭捏捏
(……呜!不能动。要是刺激到它,一切就完了)
仁美在教室后方停下了脚步。
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乍一看,是凛然、无懈可击的监考人员姿态。
但是,她的指尖因用力紧握而发白,正拼命忍着不让后牙咯咯作响。
咕噜噜,哆嗦嗦
“…………”
突然,一名考生猛地翻了一页。
那“唰”的干涩声音,尖锐地刺激着仁美的神经。
就连那种振动,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是致命的冲击。
(不行。不能在意。想点别的……质数。数质数吧。2、3、5、7、11、13……啊,13,总觉得不吉利。和去年的准考证号有点像……)
思绪无论如何都被拉回到“那次失败”。
第一志愿那寂静的考场。
再坚持一下,再坚持几分钟,如果能忍住的话。
不,现在的状况更加严酷。
如果是考生,还有举手说“想去厕所”的权利,但作为监考助理的兼职,撇下那么严厉的教授中途离席,简直会让人感到奇耻大辱。
(还有……还有十分钟。五分钟……不,还有七分钟……!)
仁美的脑海里,准确的时间概念已经开始崩溃。
视野边缘摇晃的挂钟指针,慢得就像在粘稠的液体中游动。
下腹部的疼痛,已经转变为仿佛被锐利刀刃从内部向上顶的剧痛。
紧身裙下,并拢的膝盖像刚出生的小鹿一样颤抖,为了隐藏这一点而强行用力时,这次“决堤”的预兆又传遍全身。
哗——
(……呜!不能动。呼吸也要浅。不要动横膈膜……!)
仁美用手指勾住讲台边缘,勉强维持着直立。
坐在旁边的教授,疑惑地偷瞄着仁美的侧脸。她的脸色已经超越了土色,像幽灵一样惨白。冷汗顺着太阳穴流下,眼看就要滴落一滴到地上。
“……呜、呼……”
去年的自己,在这里输了。
但是,现在的我不同。
区区尿意,怎能再次左右我的人生。
这是对去年自己的雪耻之战。
然后。
——叮咚当咚——
命运的铃声,划破了寂静。
(赢了……!撑过去了……!)
胜利的确信。欢喜。然而,绝望正是从那里开始。
“停止答题。请放下笔。”
教授冰冷的声音响起。
仁美真想任由解脱的喜悦驱使,逃往厕所。
但是,监考助理的工作,考试结束后才正式开始。
“助理员,去收答题卡。”
教授无情的指示。
仁美鞭策着颤抖的双腿,迈出了一步。
然而,走路这个行为本身,就成了对已超负荷的膀胱致命的按摩。
咕、哗、滋
(……啊、咧?这、每走一步,就漏出来……!?)
从最前排的学生那里接过答题卡。
指尖颤抖,纸张发出沙沙声。
每走向后一排座位,手中的答题卡叠就增加一份重量。
就连那份重量,也感觉像是施加在下腹部的压力。
(等、等一下。回收……清点数量……封装……。在那之前,不能去吗!?)
教室里,开始弥漫着考生们沉浸在考试结束后的解放感中的小小骚动。
然而,只有仁美一人,站在寂静的地狱边缘。
在整理答题卡时,不小心为了对齐纸角而“咚咚”敲击桌面的冲击,让仁美的意识差点飞走。
“……呜……”
“你没事吧?脸色很差啊。”
教授终于注意到异常,出声询问。
但是,现在的仁美根本没有余力回答“我没事”。
她确信,一旦开口,所有拦住的堤坝都会决堤。
仁美以般若般的神情,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
数着答题卡的手指,还剩几张。
(还有,三张……两张……最后一张!)
仁美一生中从未如此既珍爱又憎恨过“一叠纸”。在讲台上数完答题卡数量,通过教授严格检查的瞬间,她脑海中响起了胜利的号角。
“可以了。那么,封装。……你,如果身体不舒服,剩下的整理我来做,你去休息一下吧。”
(教授,神明大人……!)
仁美发出不成声的声音,僵硬而不自然地鞠了一躬。现在如果跑起来,振动会导致“决堤”。但走路也快到极限了。她以一种类似擦地般的独特步法,向教室门口走去。
(还有十米。走到走廊,拐过转角,那里就是应许之地……!)
手搭上门把手的,那一刻。
“那个……不好意思!!”
背后传来刺耳般恳切的声音。
回头一看,是刚才仁美因看到“破旧的单词本”而同情的那位女学生站在那里。她的脸色铁青,眼看就要哭出来。
“怎么了……?”
仁美将自己“想哭的冲动”强咽回喉咙深处,挤出声音反问道。
“我,准考证号……!最后一位数字,我觉得可能写错了……!请让我确认一下,求您了!”
(……呜!!!)
仁美全身一阵战栗。
如果这是去年的自己,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说“我们一起确认吧”并陪伴她。但是,现在仁美的膀胱,已经处于一分一秒都无法再等的“倒计时结束后的零秒”状态。
“号码,已经……现在,教授要封装……”
“求您了!如果因为这个落榜,我……我……!”
女学生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仁美的手臂。
那一瞬间,传到手臂上的微小振动和压力,在仁美的堤坝上造成了致命的裂痕。
滋!滴答、滴答
(啊啊,不行……!说了不能刺激的……!)
仁美的膝盖差点软下去。
眼前少女绝望的眼神,与自己尊严的崩溃。两个地狱被放在天平两端。
“……冷静点。号码……就算写错了,只要有名字,就可以……核对……”
仁美一字一顿地,不,是将全部神经集中在腹肌上以防泄漏般地回答道。然而,少女处于恐慌状态,听不进去。
“可是,招生简章上写着‘信息不全将取消资格’!求您了,只看一张就好!”
少女的恳求持续着,周围的考生也开始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事”。
仁美的额头上,已经不再是冷汗级别的“瀑布般的汗水”流淌下来。
(去年的我……现在的我……。我想帮她,但如果我现在在这里“以另一种方式”决堤,这孩子的考试回忆就会被涂改成“在监考官面前失禁”而不是“填错考号”……!)
仁美用颤抖的手轻轻将少女的肩膀推了回去。这不是拒绝,而是为了守护自己“圣域”的、极限的攻防。
“……我去问教授。你,准备下一科的……考试。没关系,所以……”
留下这句话,仁美再次转向讲台。
仁美每迈出一步,都拼命无视脑海中回响的“警报”,拖着脚步回到讲台前的教授身边。
“教授……对不起。……这个孩子,考试号码……”
光是组织语言就让腹部肌肉绷紧,差点让堤坝决口。教授疑惑地皱起眉,但或许是被仁美那过于悲壮、仿佛“世界末日”降临的表情所震慑,停下了正要封存试卷的手。
“……是哪个?名字是?”
“……佐藤。佐藤美咲……”
女学生用颤抖的声音回答。教授叹了口气,从捆好的试卷最上面翻了几张。仁美在这几秒钟里,将全部神经集中在括约肌上,灵魂仿佛归于虚无。
“……佐藤美咲。考试号码0412。……没有错。看,没错吧。”
教授递出试卷,上面用工整的笔迹正确写着号码。
“啊……啊,太好了……!谢谢您,真的非常感谢……!”
少女如释重负般瘫软下来,连连鞠躬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目送她离开的仁美心中,一瞬间,圣母般的慈爱之光洒落。
(……太好了。这样她的未来就保住了。……好了,接下来,轮到守护我的尊严了……!)
仁美转身,正要一口气冲向厕所——
——叮铃铃铃铃——
无情的预备铃声在校园内响起。
“好了,去拿下一科的试卷来。已经到分发时间了。”
教授的话,对仁美来说等同于死刑宣判。
为了确认考试号码而耗费的短短几分钟,永远夺走了仁美“黄金的逃脱机会”。
(不、不会吧……?休息时间……结束了吗……?)
走廊上传来下一场考试监考人员匆忙走动的脚步声。
就算现在冲去厕所,回来时考试说明也已经开始了。监考助理在考试开始时不在岗位上,这是前所未闻的丑闻。
“……怎么了?在做什么,快点。”
教授催促道。
仁美的视野,已经开始因极限的尿意而扭曲。
下腹部发热,像一只被吹得鼓胀的气球,正等待着被针刺破般,保持着紧绷的沉默。
(下一科是数学。……九十分钟……!?)
去年的“失败”只是一科的事情。
但现在的状况,远超其上。
仁美用颤抖的手抱起新的一叠试卷。那重量,直接压在下腹部上。
“……是,马上。”
回答时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仁美一步、又一步,以奔赴死地的士兵般的步伐,再次走向讲台。
(我……很坚强。我是大学生。和去年的我,气势不同……!)
然而,与内心的“气势”相反,她的膝盖在打颤,紧身裙里冷汗顺着大腿流下。
说是冷汗,却有些温热……
“开始答题。”
绝望的延长战开始了。
(……啊)
仁美的思绪,置身于一片白茫茫的暴风雪中。
紧身裙深处,内裤已被温热的液体浸透,紧贴皮肤的不适感。那是“决堤”的序章,也是她苦心经营的“女大学生的尊严”如沙堡般崩塌的声音。
颤抖……摇晃……
(已经,不行了……。忍耐90分钟根本做不到。我,今天在这里全部……)
巡视已经不可能了。仁美在讲台旁,像幽灵一样脸色苍白地僵立着。视野里火花闪烁,耳内心脏的鼓动如急促的鼓点般鸣响。
“失禁”这个词,带着绝望的现实感掠过脑海。
就在这时。
“……那个,不好意思。”
微弱的、颤抖的声音。
抬起头,正是刚才确认考试号码的那个女学生,佐藤美咲举起了手。
她的样子,与刚才明显不同。
弓着背,膝盖紧紧并拢朝内,空着的左手拼命按压着胯间。额头上冒着大颗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
(……啊。这孩子也……!)
仁美痛苦地理解,她此刻正身处何种地狱。
那正是去年自己败给的“那种感觉”本身。
数学难题,与毫不留情袭来的生理现象。双重痛苦,正让她小小的身体发出悲鸣。
“……请、请让我去厕所……。我忍了,但是……已经……”
美咲的眼中,蓄满了即将溢出的泪水。
她大概也是因为确认考试号码,错过了去厕所的时间。
考试中途离开厕所。这需要为了防止作弊而有人陪同,而作为监考助理的仁美,正是“负责人”。
(……能行。如果以带她去的名义,我也能堂堂正正地离开教室!)
这是在地狱深渊中找到的唯一一根蛛丝。
但同时,这对仁美来说也是最大的赌博。
她必须引导她走到厕所。
自己的内裤早已超过极限,每走一步,因“漏尿”而产生的冰冷触感就扩散开来。如果行走的震动让她无法承受,在引导途中自己先决堤了怎么办?
“……好。助理,带她去。”
教授事务性的声音,推了她一把。
“……是。……佐藤同学,站起来。慢慢来,好吗……”
仁美像是说给自己听般低语。
站起的美咲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倒下。
仁美也内八字地集中全部神经,一步、又一步,以一种奇怪的、不协调的、同步的步伐走向走廊。
(拜托了。……还有几十米。为了我的尊严,和这孩子的未来……!)
寂静的走廊里,两个女性悲痛的脚步声重叠在一起。
美咲弯着腰,内八字地拼命忍耐,跟在仁美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仁美也每走一步,都咬紧牙关,忍受着内裤上不断扩散的绝望触感。
(对不起,佐藤同学。……真的很对不起。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到达厕所门口的瞬间,仁美完全抛弃了作为“考试监考助理”的理性。
按理说,应该先目送美咲进入隔间,然后在门外笔直站立待机,直到她出来为止,监视是否有作弊行为。这是拿兼职报酬者的责任。
但对现在的仁美来说,那“几分钟”比永远还要漫长。
“……啊,那个,老师……”
美咲虚弱的声音还没出口,仁美已经用近乎撞击的力道推开了女厕所沉重的门。
“佐藤同学,最里面!快进去!!”
半是惨叫般的指示发出的同时,自己也猛然滑进了靠前的隔间。不给美咲呆立原地的机会。
“……哈、哈……!!”
平时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锁门动作,此刻手抖得停不下来。
指尖的触感,与极限紧绷的膀胱感同步了。
仁美不顾一切,猛地将黑色的紧身裙,以及早已被先走液浸湿、紧贴肌肤的内裤,一口气褪下。
“――――啊……!!”
那一刻,大坝完全决堤了。
噗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温暖的解放感流遍全身,仁美将头靠在隔间的墙上,深深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嘶————!!!!
长久以来,赌上尊严才勉强止住的奔流。
去年在入学考试会场,头脑一片空白时品尝到的败北感。
以及今天,作为考试监考再次直面的,那活生生的地狱。
呼————!!!!
感觉一切,都在此刻的解放中被冲刷殆尽。
“哈啊——……”
(……活着。我现在,还活着……)
隔壁隔间,也传来同样“哗——!”的、充满解脱的水声。
考生与监考。
立场虽不同,但两人的灵魂此刻,在这厕所的圣域中,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在隔间的寂静中,仁美仰望天花板,待了一会儿。
下腹部那猛烈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灵魂出窍般的虚脱感,以及对仅存的“自尊心残骸”的些许后悔。
(……搞砸了。完全渎职。但那是不可抗力,对,是生存本能嘛……)
一边说服自己,仁美开始进行“事后处理”。
幸好,黑色的紧身裙质地厚实,外侧没有留下明显的污渍。但内裤……没救了。仁美毫不犹豫地脱下了湿透的它。
用备好的卫生纸大量使用,仔细擦拭水分。脱下的内裤,被严密地封入包里的塑料袋中,沉入包底。
“好了……。没穿内裤,但也只能顾不上了。”
仁美整理好仪容,在镜子前拍了拍脸颊,恢复了铁娘子的表情。
走出隔间时,正好美咲也从隔壁出来。她脸上已没有之前的悲壮感,取而代之的是如释重负的清爽。
然而,与仁美目光相遇的瞬间,美咲尴尬地移开了视线。
“那个……老师。……刚才,那个,非常快……对吧。”
(那当然了,可是拼了命的!)
仁美在心中呐喊,但表面上依然扮演着冷静的“学姐大学生”。
“佐藤同学。……刚才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好吗?”
仁美将手放在美咲肩上,压低声音说。其中混杂着被抓住把柄者的焦躁,以及共同经历过地狱之人的连带感。
“要是监考助理丢下考生自己冲进厕所的事被发现,我也麻烦,你的退出记录上也可能会被写上多余的东西。……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明白吗?”
“……是、是的!当然!”
美咲在仁美目光的逼视下,用力点头。
仁美握住她颤抖的手,轻轻握紧。
“……去年呢,我也在第一志愿的考试中,遭遇了和你一样的事。当时我忍住了,……结果,无法集中精力,落榜了。所以,现在的你比去年的我领先一步。既然能去厕所,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美咲睁大了眼睛。
仁美感到,自己心中的“刺”,在这一刻,悄然消散了。
“好了,回教室吧。数学,时间还很充裕。……加油。”
“……是!谢谢您!”
两人再次走在寂静的走廊上。
推开教室门,教授锐利的目光投来,但仁美没有流露出丝毫没穿内裤的迹象,以凛然的步伐回到了岗位。
(好了,还剩一个半小时。……一起战斗到底吧,佐藤同学。我也是,你也是。)
仁美挺直脊背,环视着教室。
窗外的冬日天空不知何时已放晴,柔和的光线洒落在考生们的书桌上。
监考老师的隐秘较量
試験監督のひそかな戦い
怀揣着因第一志愿国立大学考试当天突遭强烈尿意、导致注意力涣散而落榜的苦涩回忆的大学生仁美,一年后,仿佛为了清算过去的自己,她成为了私立大学的监考助理。
考场内气氛紧绷,考生们奋笔疾书。仁美一边巡视,一边将眼前的景象与去年的自己重叠。然而命运弄人,考试开始不久,强烈的尿意再次向她袭来。
身为监考人员的立场、教授严厉的目光,以及身为女大学生最重要的尊严——这一切都迫使她进行着极限的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