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道路的凹凸不平,嘎嗒嘎嗒摇晃的吉普车。洋溢着无顶篷开放感的车里,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的是阿里乌斯小队所属的戒野 ( 今科)美咲。
“……连我们也要拍摄,这是怎么回事?”
“不……那个……之前杂志的关系,说模特越多越好……”
“哈……所以你就没跟我们确认就签约了?”
“……对方帮过我们忙,而且我觉得也不是坏事。”
“……”
被美咲咄咄逼问,在后座缩成一团的是同样隶属于阿里乌斯小队的锭前 ( 锭前)纱织。曾作为领导者率领美咲等人时的威严,在这一刻已是荡然无存。
“总之先试着只拍我一个人,改天再叫日依或敦子……还有斯巴鲁前辈对吧?”
“啊,好像连我在内准备了五个人的份。”
“……这也是‘大家尽量都去打零工’那回事?”
“嘛,嘛……也可以这么说吧。”
她们所属的阿里乌斯运营方针之一,就是“大家尽量都去打零工”。这是为了从资金方面以及让学生积累社会经验这两个角度,支持尚难称得上环境优渥的阿里乌斯复兴。这是由曾经历过多次与合同相关的失败的纱织提议的,除了像这次这样的委托外,还尝试着接触女仆咖啡厅业务等各种类型、每日不同的零工。
“而且……不……”
“……?”
美咲觉得纱织难得这样欲言又止,便决定暂时保持沉默。红灯转绿,吉普车夸张地轰鸣着引擎启动。冷风割过脸颊,感受着尚未散尽的冬日气息,等待着纱织开口。
“……果然,我也想让大家穿上漂亮的服装。”
“…………这样啊。”
越过颠簸的车体猛地弹跳了一下。对于纱织突如其来的告白,美咲并未感到特别意外就接受了。在背后显得温顺的纱织,也并非有什么恶意。倒不如说这是她自身愿望和体贴的表现吧。得出这个结论的美咲,便不再进一步追问。
“哈……真不坦率。一开始就这么说不就好了。”
“不想被美咲说——”
美咲粗暴地转动方向盘,纱织的身体大幅度地向侧面摇晃。美咲故意反问“说了什么吗?”,纱织移开视线说“没什么”。
距离郊外的拍摄场地还很远。并非健谈的两人之间流动着微妙的气氛,但仿佛在说这就是两人的距离感一般,偶尔会零星地发生一些令人舒心的互动。
到达之后准备工作迅速推进。拍摄地点以白色为基调,但阳光产生的树影之黑,清晰地勾勒出拍摄对象。
在那阴影形成的画框中,美咲穿着以与背景白色相对的黑色为基调的服装,手中拿着一支非洲菊。与平时不同的耳环。胸前的胸针。外加在裤子外面套着不习惯的裙子。连带着飘动的丝带般的装饰,美咲最初也掩饰不住困惑。
长时间的拍摄是一场持久战。从拍摄开始算起,进入第一次休息时,纱织不知从哪里走了过来。
“美咲,感觉怎么样?”
“……嘛,不算顺利吧。”
“是吗。对了,听说餐饮服务可以领饮料。好像是能提前体验新发售的葡萄汁之类的……”
“……有剩的话我就拿。别浪费了。”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带来了。是温的,拍摄间隙正好合适吧。”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算什么……”
一边想着自己没那么贪吃,美咲接过了纱织递来的杯子。杯子被完全不透明的塑料覆盖着,无法窥见里面装着什么。她艰难地寻找着这个不常见、略显时髦的容器的饮用口,好不容易才喝到一口。
(不怎么甜啊……)
她松了口气。白色的气息升起又消散。因为说是葡萄汁,所以想象的是更砂糖般甜的东西吧。与想象中的味道之间的差距,让美咲的脸微微扭曲。
(嘛,这样正好吧……)
闭上眼睛,再次呼出一口气。那是比刚才更长、仿佛要把残留在肺部深处的东西都吐尽般的叹息。
其实很难说是顺利。美咲不习惯展示自己。虽然频繁收到关于表情和姿势的指示,但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如何,只能反复进行拍摄、查看照片效果的工作。她不得不认识到,自己与有品位的纱织是不同的。
“不……果然可能比想象的要难。表情什么的,我不习惯做作。”
“是吗……不,我最初也是那样。太过在意的话会变得僵硬,关键是放松肩膀……”
纱织故意摆了个姿势,展现出紧绷的表情。那样子在美咲看来似乎有些奇怪,她那已略显疲惫的脸上,恢复了一丝活力。
“……呵呵。”
“怎、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不。只是没想到这种事会由纱织来教我。”
曾经她们为了生存而拼命。失去了笑容和希望。不知不觉间,她们走向外面的世界,有了余裕,最终开始复兴她们那荒凉的学园。在这个过程中,阿里乌斯的学生们积累了比以往更多的各种经验。即便如此,对于了解过去那个严厉的纱织的美咲来说,变得有些过于柔和的纱织,或许偶尔看起来像另一个人。
“啊……刚才那种自然的表情,不是非常棒吗!”
“诶……”
稍远处的一位摄影师,捕捉到了美咲心结解开瞬间的微笑。连对话的一幕都被观察到了吗,美咲感到有些发毛。但是,看到纱织笔直竖起右手拇指、脸上浮现出充满自信的表情,她又觉得那也无所谓了。
“看来是的,美咲。专业人士说的肯定没错。就是刚才的表情。放松是关键。”
“那么,重新开始拍摄了哦——!”
“美咲,放松!”
“不用说那么多遍,我知道啦……”
美咲一口气喝光了杯中已有些变温的液体。然后双手交握,小心地伸展背部以免服装起皱。确实表情和身体可能都太僵硬了,今后或许可以试着回想纱织的样子来做,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把空杯子放在桌上。
就在这时。美咲再次认识到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的束缚。
(嗯……厕所……)
美咲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下腹部积蓄之物发出的微弱信号。为了不让在场的所有人看见,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微微鼓起的那部分。虽然还不至于那么严重,但那种潜藏着可能最终会失控的不适感。
(说起来,开车出发后一次都没去过……嘛,应该没问题吧)
美咲还不知道,这个充满余裕的判断,之后将会折磨她自己。忍耐这种事至今已有过无数次,即使失败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受伤的尊严。若是以前的美咲或许会这么想。然而,如今连美咲本人也尚未认识到,那样的美咲身影也已成为过去。
(放松……放,松…………)
辗转于拍摄地点,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美咲的表情和身体,明显比刚才更加僵硬了。刚回到拍摄时还能以自然的姿势完成拍摄,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腹中不断增加的液体让她不得不将意识转向那里。
“嗯……果然看起来有点僵硬呢……”
“是啊……”
(咕……嗯……快点……下次休息…………!)
摄影师对拍摄指挥耳语。幸好美咲所承受的痛苦尚未被任何人察觉。不,或许被察觉了反而更好。站在能忍与不能忍的边缘时,放松拍摄根本不可能。僵硬的表情,时不时不自主地抽搐的肌肉。它们形成了负反馈,让拍摄进度越来越慢。
“下次拍摄结束后,暂时休息一下吧!啊,还有纱织小姐——”
开始移动。为了不松懈,为了不在某个瞬间漏出来,挺直背脊,带着如同戴着铁面具般的冷淡表情。纱织在说着什么,但现在的美咲连理解其内容的余裕都没有。
(再一点……再一点就好……)
紧握而皱起的非洲菊包装纸,以及额头上渗出的薄汗,诉说着美咲的受难。意识只集中在“想小便”这一点上,不动起来分散注意力就受不了,就是这样一个不容乐观的状况。
“那么接下来,左手拿着花……对……试试抱臂的感觉!身体稍微向左前方,只有视线看向这边……啊,就是那种感觉!”
(呜……)
为了不被察觉,她慢慢地摩擦大腿内侧。双手被占用、以一个姿势静止不动,这比什么都难熬的时间流逝让美咲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扭曲。
(脚……不动的话,好难受……)
在看起来自然的范围内,美咲抬起了右膝。这是唯一可能的抵抗。然而,半途而废的动作反而会折磨美咲。
“哦……有点动感感觉不错呢!那么保持那样别动试试看吧!”
“诶……”
单脚站立,连摇晃都不被允许地维持那个姿势,美咲绝望了。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现在就按住前面。想跺脚,哪怕一点点也好,想把意识从小便的欲望上移开。
闪光灯亮起。感觉到移动中擦去的汗水再次冒出来。咔嚓,响起声音。开始阵阵刺痛的出口哀求着交叉双腿。即便如此美咲也没有停止抵抗。不能停止。光。声音。结束吧,结束吧。
(快点……好长……!要漏出来了,所以……!)
“……好,那么暂时休息一下吧。”
“……!”
不知是祈祷还是恳求的美咲的心意是否传达到了,随着摄影师一声令下,工作人员们开始散开。美咲有些生硬地将非洲菊递给附近的工作人员,说了句“我去散散步换换心情”,便匆匆离开了那里。
(厕所……在哪里……!)
旁人看来也明显慌乱的快步走。咔,咔作响的脚步声里,也包含着紧迫的心情和感情。好不容易赢得了第二次休息的美咲,虽然能故作镇定地离开拍摄区域,但之后不得不时常用左手按住自己的出口,以略显凌乱的步伐寻找厕所。
(找到了,厕——)
“那脚步声是……美咲吗?”
“诶……”
看到『WC』字样冲进去时,美咲的动作戛然而止。这是最糟糕的邂逅。这是最不想听到的声音。从那唯一隔间的门后传来的,或许是今天一整天——不,或许是人生中听得最清楚的声音。
「呜……纱织⁉︎」
阻碍美咲解脱的正是纱织。确实刚才就觉得她不在拍摄场地,但完全没想到她会躲在这种地方,美咲连想都没想过。
「啊。刚才有人问我愿不愿意一起拍摄……因为没有更衣室才想到这里……美咲是来休息吗?」
「不、不是的……」
现在就想立刻冲进去。想咚咚地跺脚。自从冲出拍摄场地,从所有视线中解脱后,就一直紧紧按压着前方。虽然已濒临决堤,残存的微弱理智仍在抑制着可能被仅隔一层薄板的纱织察觉的举动。
「只是来洗个手,稍微整理下头发……」
「拍摄场地很漂亮,但其他地方都显得很陈旧呢……啊,我手上也沾了点灰」
「是、是吗……呜……最好待会儿洗洗……」
「是啊……对了,发型和服装调整还是交给造型师比较好。这类拍摄重要的是客观看待自己——」
「这、这样啊」
断断续续的借口,并未特别引起纱织的怀疑。此时的美咲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不必说谎。对于长久以来如同家人般共处的纱织,她只需说句「我想去洗手间,希望你能出来一下」就好——她没能想到这一点。
「这套服装比想象中紧呢……可能要花点时间」
「这样啊……呜……」
「美咲,回去后帮我转告可能需要些时间」
「呜……嗯」
美咲只能含糊地应和着。她弯腰成く字形,双手紧拢在一处,只是左右摇晃着身体。即便如此她仍保有自尊,绝不发出可能被纱织察觉的声音。正因如此,洗手间内纱织的说话声和更衣时的衣物摩擦声反而在美咲耳中格外清晰,但所有这些声音都只是掠过耳畔。
「啊……」
美咲的身体猛地绷直。她意识到一股足以冲垮精心堆砌的沙堡的巨浪,此刻正要将自己吞噬。咚,一步。咚咚,两步。无处可去的双腿,局促不安地颤抖着开始踱步。
(已、已经不行了……要出来了……不能弄脏服装,只能在这附近解决……)
刚进洗手间就立刻出去——即使这种不协调被纱织发现,考虑到带着工作前来的纱织的体面,美咲瞬间想过是否该就地解决。她已如此紧迫。长时间驾车,持续摆姿势,就连纱织递来、之后又被工作人员多次劝饮的饮料,也转化形态在体内逐渐累积。在体内循环的雪代水 ( ゆきしろみず),其量足以让本就不大的美咲的膀胱发出悲鸣。
(哪里都好,只要能到外面去————啊……)
另一个隔间,不,她不奢求这种奢侈。只想去一个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方——正这样想着准备转身的美咲,视线凝固在了一点上。
装有龙头的白色凹陷陶瓷器。凹陷中心有排出液体的孔洞结构。这个配得上冠以“洗手间”之名的场所的存在物,正向美咲招手。
(洗手台……踮起脚尖的话,勉强能够到……!)
意识到“洗手间”后,美咲行动迅速。用力拧开水龙头,用声音掩盖——不,说到底只是为了伪装成正在“洗手”。对于曾经的猎犬而言,如今仅存的理性也就仅此而已了。
咚,咚,咚咚
啾,哗啊啊啊啊啊啊啊……
踩踏纯白地面的声音节奏变得紊乱,与并非来自美咲的水声——从龙头放出的水流击打白色的声音——交织成合奏。再一点,再一点。或许是听到了水声,尿意急剧高涨。与此同时,美咲竭力控制着随之变得粗重的全身动作,将理应尚未沾染任何污渍的黑色长裤连同内裤猛地褪下,半蹲着靠近洗手台。
「呜……」
(裙子……!还没……!)
在发出傻气声音的同时,咻——地,某种先行的东西濡湿了裙子的衬里。来不及思考为何要穿如此麻烦的服装,她已撩起裙子前摆,将暴露的私处压向白色台面,脚跟抬起。是没能完全忍住而飞溅出的液体吗?几滴朝露般的水珠已然飞散。
(好冰……呜……要出来了……!)
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啾咿!哔哧哧哧……啾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从龙头猛烈喷出的透明水流,瞬间被从其稍前方涌出的微黄水流的气势压倒。透明与黄色混合着,被吸入洗手台中央。不,此刻这一瞬间这里就是厕所,只是在做厕所里该做的事。错的是在这种地方慢吞吞换衣服的纱织。美咲如此说服自己,为这超限的行为寻找正当理由。
「呼……呜……哈啊……哈啊…………嗯,呜……」
(好、好厉害,出来了…………)
现在的美咲,甚至没有余力去思考这是几小时以来的首次解放。面对在脑中噼啪窜动的电流,美咲除了仰头瘫软外无法采取任何行动。飞溅的水沫此刻也进入不了她的视野。只有天花板上炫目的白炽灯光照耀着美咲。忍耐到极限已然疲惫的括约肌,仿佛再也不愿收缩般彻底松弛着。只需将内容物排出,不弄脏周围,获得快感——这便是此刻赋予美咲的唯一使命。
哔嗒嗒嗒……
啾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美咲,那个……」
「诶……」
隔间里传来纱织迟疑的声音,美咲的背脊瞬间冻结。被发现了吗?果然仅靠水龙头的水声无法完全蒙混过去吗?这样想着的美咲试图啾地收紧出口,但一旦开始流淌的小便势头已不知停歇。
啾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啪嚓,啪嚓……
「不、不是的,那个,稍——」
「或许说这话对这个场合不太合适……」
「诶……?」
「那个,这套服装,非常合身哦」
「哈…………」
美咲只能哑然。脑中已是一团乱麻。安心、不安与快感全部混杂在一起。
她褪下长裤,将轻飘飘的裙子也尽力撩起,穿着不习惯的鞋子踮起脚尖,几乎是毫无防备的状态下,向着大大张开的白色开口,释放长久以来浓缩的黄色液体。心脏狂跳,呼吸紊乱,正委身于几乎要脱力的快感之中,而纱织在门的那一边对正在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偏偏在此刻向美咲倾诉着心意。虽然没被纱织发现算是得救,但背后可能有人过来。那样的话社会性就完蛋了。必须快点结束。催促着逃亡或战斗的肾上腺素在全身上下奔流。
「嗯……呼……说这种话,绝对不该是现在啦……!」
「……美咲不也总是有自己的自我表达方式吗……比如耳环,或者对破洞牛仔裤的执着之类的,有很多吧?」
「那、那是……话虽如此…………」
啾咿咿咿咿咿咿咿……啾咕呜呜呜呜呜呜…………
「所以那个……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觉得积极挑战一下比较好哦……美咲穿什么都一定很合适,如果能看到那样的身影,我和大家都会很高兴的」
「…………嗯呜……这样啊……」
「呵呵……这不像我呢,忘了吧」
对于纱织那如同爱抚般的话语,美咲已无暇倾听。结果变成了近乎无视的形式,美咲感到有些抱歉。
啾咿咿咿咿咿咿咿……啾呜呜呜呜呜……
(……气、气味……这个,要是纱织马上出来……)
尽管很快就会被排水管吸走,但刚排出的小便的气味确实飘到了美咲鼻尖。对这猛然升腾的气味,美咲的逃生本能敏感地从“如何排出”切换到了“如何隐藏”。话虽如此,在这没有除臭喷雾什么都没有的室内,她能做的事一件也没有。
「哈啊……哈啊……哈啊…………」
(嗯……还有一点,要出来……)
咻噜噜噜噜……咻哔……
伴随着细微的声音,她肩头起伏喘息着。在美咲浑身一颤的同时,一股看似一度停止的水流作为最后的补充,被从龙头流出的水吸入。以此为界,美咲的排尿结束了。
(好、好舒服……)
美咲也是人类。虽不坦率,但不知不觉间也会觉得美味的东西就是美味,快乐的事情就是快乐。这不仅限于积极的方面,还包括对羞耻之事感到羞耻、自己的笑话不被理解时的憋闷心情等,呈现出向各个方向扩展的趋势。
浮现出恍惚表情的美咲,以摩擦洗手台的方式,拂去了溅在水口周围的几滴水珠。看到与龙头水花明显不同的淡黄色痕迹四处飞溅,她的脸唰地红了。
(怎么会……就因为忍不住……)
她扯下几张备用的纸巾,轻柔却又迅速地擦拭着飞溅到意想不到方向的水滴,以及弹回后在服装上闪闪发亮的飞沫 ( しぶき),赶在纱织出来前抹去了一切痕迹。最后以正确的用途使用了洗手台,行为前后唯一改变的,只是从满载状态变为空荡荡的膀胱。
证据隐藏后几分钟,只有水滴声和纱织更衣声回响的洗手间寂静,被隔间门吱呀声打破。出来的纱织万万没想到美咲在等着,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美、美咲……?你在等我吗?」
「嘛、算是……一个人回去的话,也不会太自在」
「你是这么想的吗……我没考虑到,抱歉」
「没什么……那边也是觉得和纱织一起会更自然才来试探的吧,两个人一起拍」
美咲凝视着身着礼服的纱织。一想到要并肩站在她旁边,就有点心情沉重。
「还有,那个……谢谢」
「……?谢什么?」
「刚才的,服装的事……已经忘了?」
「啊,啊啊!没忘哦!我可不是客套才说的⁉︎」
「我知道啦,别太在意」
美咲也是人类。虽不坦率,但也会对高兴的事感到高兴。如果对象是共度甘苦的纱织,那么连这笨拙的传达方式本身,也正属于两人特有的风格。
沙织加入协助后,拍摄顺利推进。临近黄昏时分拍摄结束,摄影师们心满意足地浏览着拍好的照片。
“哎呀,拍得真不错!下次务必再合作啊!”
“嗯……下次另外三位也拜托了。”
沙织低头致意,美咲也跟着微微鞠了一躬。虽然有种沾了沙织建立的信赖关系的光的感觉,心情不太舒畅,但既然圆满完成了,应该没问题吧——她这样说服自己。
“对了,这个时间点附近的人都会同时下班回家,路上可能会很堵。请小心!”
“呃……这已经不止是‘堵’的程度了吧?”
“确实啊……”
在距离拍摄场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美咲和沙织完全停了下来。过了三十分钟车子也纹丝不动,零星有人下车透气。从没有顶篷的吉普车里,隐约能听到外面的对话。
“好像是小混混搞了什么爆炸……这下赶不上想看的节目了……”
“绕路的话……不行,那边太远了……而且这么多车要是都走那条路的话……”
具体情况不明,但综合听到的信息,似乎是爆炸物导致道路封闭。又恰逢下班高峰,造成了严重拥堵——在两人看来,这情况完全吻合。
在枪战如同家常便饭的基沃托斯,小规模爆炸已经很少让人惊讶了。但若是因此破坏基础设施导致交通网络瘫痪,那就另当别论了。
“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动不了啊……”
“我先联系一下敦子。”
“……也好。”
瞥了一眼眉头紧锁的沙织,美咲用桃信告诉敦子可能会晚归。不久后收到了“小心点”的回复。与此同时,随着日落天黑,路灯开始零星亮起。
只有引擎声回响的夜晚。在车上无事可做,两人望着天空。
“……这个时间也不错呢。”
“……嗯,或许吧。”
一颗、两颗耀眼的星星。定睛细看,周围又浮现出另一颗、两颗星星。或许有些星星被路灯的光芒掩盖而看不见,美咲觉得这天空比起以前在阿里乌斯眺望时,显得暗淡了几分。
“……听说普通学生会在理科课上学星座。”
“……我们也学过夜间用作路标的星星,但对星座不太了解。”
“星座占卜,前几天日富美好像玩过。”
“那和天文星座不是一回事吧?”
“嗯……是吗?”
“嗯,你去问日富美好了。”
“哦……”
空洞的回答。几乎毫无意义的对话。沙织意外地很用功,或许其实知道很多——美咲这么想着,目光再次投向天空。
“你觉得那颗最亮的星,连起来会是什么星座?”
“…………蝴蝶结座?”
“好可爱……”
“……你在取笑我吗?”
“没、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美咲和沙织仰望着天空,继续描绘着星座。沙织用手指点,美咲来命名。偶尔角色互换。
在此期间,包括被命名为蝴蝶结座的星星在内,群星在天球上缓缓移动,停滞的引擎声也不知何时重新响起。
“嗯……好像开始动了。”
“哈啊……还要几个小时啊……”
“把工作室设在偏僻地方也是个问题……下次签约前得问问这方面的情况。”
吉普车缓缓开动。在讨论能否在日期变更前回去的归途上,另一场考验正等待着她们。
(不是吧……刚才明明去了那么多……)
拥堵开始缓解后不久,美咲脊背一阵发麻。右手操控方向盘的同时,空闲的左手轻轻抚摸下腹部。确实的膨胀感,越是意识,尿意就越发强烈。
(大概,就算按住,沙织也看不到死角……)
美咲将左手伸向那一点,那里正试图阻挡两人描绘星座期间积蓄的水流。就这样,美咲用力揉压出口,感觉稍微缓解了一点紧绷感。
(嗯……舒服一点了……但是……)
用力。用力。本该专注于方向盘的意识被另一只手吸走。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前倾。用力。用力。在急剧膨胀的需求驱使下,双腿不安分地扭动。
(好像……挺想的……)
“美咲……那个,难道说……”
“……!”
“你在忍着吗……?你看,刚才拍摄时一次都没去过……”
“……唔!”
美咲发出了不成声的声音。虽然“一次都没去过”这个间接证据有误,但从后座沙织的视角看,美咲不自然的动作暗示的状态似乎只有一个。
“如果是那样,可以把车暂时停到路边……”
“那,是什么意思……”
“我来替你开车……不,就算不换人……那个……美咲你,应该可以做到吧,我是这么想的……”
“唔……!”
这提议太有诱惑力了。然而,那无异于宣告失败。在车流虽少但仍有往来的野外小便的可能性。在车上用某种容器排泄的可能性。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沙织知晓一切的情况下完成——美咲无法接受这种局面。
“我能忍住……又不是小孩子……”
“说、说得对!我说了奇怪的话,忘了吧!”
幸运的是车辆在顺利前进,至少看起来不会再陷入拥堵。但是,即便这样顺利前进,也至少需要一小时——如果说这个事实没有动摇美咲的心,那是假话。
(呜……嗯……)
一分、两分钟都显得漫长。通往阿里乌斯的道路,和阿里乌斯本身一样难称完善,连那种在规模较大的学园随处可见的便利店都找不到。沙织间接提议野外小便的原因就在于此。
“嗯……啊……哈……哈……”
五分钟、十分钟。美咲感觉到沙织明显地移开了视线。毫不避讳地插入双腿间的左手。前后左右微微颤抖的身体。偶尔漏出的娇媚喘息。多次交叠又分开的长腿。沙织似乎也已经无法直视这些了。
“呼……嗯……哈啊……哈……嗯⁉︎”
二十分钟、三十分钟——美咲的水闸终于要被冲垮了。
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僵住,美咲终于放弃了驾驶。吉普车无力地停在路边,离开方向盘的右手也加入左手,试图阻止决堤。
“美、美咲……?”
“……快下车!”
“那是什——”
“已、已经来不及了!”
“啊,好!对、对不起!”
美咲已经动弹不得。她告诉沙织“我现在要在这里解决”。她宣布要放弃,在车上释放出在漫长拥堵中浓缩的液体,比刚才忍耐时更胀满的尿液。一直担心美咲状况的沙织立刻察觉到事情的紧急性,跳下车蹲到了车后方。
(刚才的,杯子……!打不开……!)
沙织从视线中消失的同时,美咲拿起了从拍摄场地带回来的杯子。她瞬间判断里面剩余的一点液体或许能应急。黑色的塑料盖子异常牢固地贴合在容器上,对于将全部神经集中于下半身的美咲来说,打开它的过程仿佛永恒般漫长。
咻——,一股失控的水流弄湿了内裤。她反复快速地挪动交叠的双腿,身体前倾用力。哈、哈,急促的喘息。噗、噗的闷响,还没渗透到裤子。意识到已是千钧一发,但美咲仍未放弃为那期盼已久的解放做最后挣扎。
(要出来了——啊,开了……!)
随着“咔啪”一声,盖子打开了。反作用力让里面的液体猛地溅起。但美咲毫不在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裤子褪到膝盖,将杯子对准私处。这个不久前还盛着葡萄味饮料的容器,此刻正要临时充当便携马桶。
(出来……!)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
瞬间,覆盖住整个阴部的杯子被淡黄色的透明液体填满。残留的一点点葡萄紫色迅速被稀释,满满地染上了美咲的颜色。然而,从开始释放的瞬间,美咲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误判。
“赶上了,吗……?”
“不,这个,不够……!”
“什……!稍、稍等一下!我有塑料袋——”
即使捂住耳朵也能听到美咲轰鸣声的沙织,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安心,就被美咲的“不够”二字惊得跳起,迅速回到车上。她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扔出化妆品等杂物,寻找第二个便携容器。
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滋……噗嗤、噗嗤………
与此同时,美咲排尿的势头丝毫未减,反而愈演愈烈。黄色液面迅速升至一半、四分之三。随着尿液积聚,噗嗤噗嗤直接拍打水面的声音淫靡地回响。察觉到随时间推移越来越沉的杯子即将宣告时限,美咲的脸涨得通红。
(要溢出来了……!)
滋……滴答……滴答……
在尿液即将溢出杯口的极限时刻,美咲用尽全力。她不顾进一步弄脏,将左手用力按在上面。然而,一旦开通的河流不会轻易停歇。噗嗤,液体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间溢出。
“找到了!用这个……!只要你能停一下——”
“那种事,做不到……”
噗嗤,滋……
咻噗……滋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与美咲试图按压、收紧的意志相反,左手不敌水压,早已湿透的水闸彻底崩溃。从拿开杯子仅仅数秒。对于持续减缓尿流来说,时间太过短暂。或者说,她已没有力量再次关闭那已完全敞开的闸门。失去无力撤离的左手的遮蔽,尿液猛烈地浸湿了座椅。
“美、美咲……”
(嗯……算了……想全部出来……)
咻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啪嗒、啪嗒………
美咲全身心沉浸在那奔涌全身的解放感中。用力时腰部抬起,原本直击正下方的直线,开始描绘出一条越过座垫的抛物线。
而沙织,刚以轻盈的身手在美咲身旁坐下,就看到差点成功避免失败的美咲放弃了挣扎、浑身脱力的样子,便放弃了递出手中的塑料袋。
“呼………………呼……嗯……”
将这一带变成“厕所”的美咲已经没有任何阻碍。只是将积蓄已久的尿液释放出来,享受那种舒畅的感觉。至于事后打扫会很麻烦、或是被纱织看到之类,这些琐碎的事情一旦开始释放就丝毫不在意了。
(好、舒服…………)
咻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从涌向杯子的奔流开始,过去的时间还不到一分钟,但对美咲来说却无比漫长。越是释放就越发强烈的快感,让她身体不时微微颤抖。抛物线接触地面的地方,水花格外飞溅之处,美咲制造的湖泊逐渐扩大范围。但那势头也没能一直持续,逐渐减弱后再次打湿了座位。
“全都出来了吗……?”
“嗯……”
咻…………咻……咻噜…………
直到最后几滴都释放干净的美咲,脸上浮现出今天最陶醉的神情。微微抽动的出口处,不时像痉挛般传来刺激。那种“做了坏事”的罪恶感,与几乎让人迷失自我的肉体快感交织在一起,美咲的视野只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就这样被彻底支配、只顾着排空内容物而无法思考的大脑,也逐渐被拉回现实。
“哈啊……哈啊…………”
面对驾驶座的惨状,两人只能沉默。直接被水冲击的座位变成了深色,美咲脚下则是一片汪洋。美咲右手的杯子里,黄色液体满到了边缘极限,慌忙移动时溢出的一部分正顺着杯壁流淌。
“没、没事吧……?那个——”
“……够了。仔细想想,为这种事害羞也挺奇怪的”
“……”
“尊严什么的……本来就不需要吧”
“不……”
纱织递给美咲纸巾,又在变色的座位和脚下的水洼上铺了毛巾。看来她是想为陷入消沉的美咲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呜……!脏死了,我自己来啦!”
“……这种程度,想想美咲至今做过的事,根本不算什么”
“哈啊……随便你吧……”
吸饱液体变得沉重的毛巾被掀起后,四处仍残留着“痕迹”。美咲感到无比难堪,但在连这副模样都一并接纳的纱织的背影中,她窥见了往日那份坚韧。
“……谢谢你”
美咲自然流露的这句小小的感谢,纱织的耳朵是否捕捉到了呢。因为——
“……而且我现在也想去厕所”
“诶……?”
“那个……从早上就没去过……”
美咲发出了唐突的声音。她一脸不解地看着正在善后的纱织。只见纱织正像刚才的美咲一样,扭动着双腿和腰部坐立不安。美咲难以置信的是,纱织在那个时机只是换了衣服,而且直到此刻都没有表现出丝毫忍耐的迹象。
“所以美咲来开车……”
“为什么不早点说啊……”
“那个……看到美咲很舒服的样子……突然就涌上来了……”
“舒服——啊啊真是的,烦死了!我要加速了,好好抓住!”
二十分钟后,纱织如风般掠过迎接两人归来的敦子身边。据说就在美咲和敦子开始“收拾”的时候,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哗啦啦的激烈水声。
戒野美咲的流转雪代水
戒野ミサキの廻り行く雪代水
雪代水流转不息
梦中追逐着蜃景
这部作品以Yostar官方商店的礼服造型摄影为主题,描绘了美咲与纱织的故事。美咲的服装造型请参照【https://x.com/yostarjp_info/status/2025119955986080147?s=20】链接,并请将其珍藏于心。若能见到美咲那副撩人姿态旁依偎着纱织的身影,我将倍感欣喜。纱织虽拥有钢铁般的意志,但还请大家尽情欣赏美咲沉浸欢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