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向人形机器的牙科医院

（咦？）

正在给翔太刷牙的美智留注意到翔太的臼齿上有个黑点。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东西的……嗯，不过更重要的是，得再仔细看看才行）

美智留的眼睛发出亮光，照亮了翔太的口腔。接着，她用摄像头眼睛将那个黑点放大。成为食品配送型人形机器人·HFD339YKT-0512MO已有数年的她，很自然地完成了这一系列动作。

（……果然，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牙垢）

那么——难道是蛀牙吗？但是，这几天翔太的情况并没有太大变化。早晚三餐都正常吃，幼儿园的报告也一切如常。

幸运的是，美智留至今为止一直过着与蛀牙无缘的生活。而且，如今成为人形机器人的她，再也不会蛀牙了。因为在人形机器人化手术时，所有的牙齿都被移除了。因此，她对于蛀牙的知识和经验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有。

（虽然很想认为没事……但万一呢……）

“啊——，麻麻？”

回过神来，翔太正张大了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美智留。理解自己母亲是人形机器人的翔太，即使看到眼睛发光的美智留也完全不觉得惊讶。

美智留慌忙关掉摄像头眼睛的灯光，对翔太露出了微笑。

『对不起哦。已经好了』

于是，一直把头靠在美智留腿上的翔太，咕噜一下坐起身，伸手去拿滚在地上的迷你小汽车。

『翔太，等一下！还没漱口呢！』

美智留急忙叫住正要玩迷你小汽车的翔太。翔太虽然露出一副有点遗憾的表情，但还是扑进了美智留怀里。美智留抱起翔太，慢慢站了起来。就在不久前，每次说要刷牙他还常常不乐意，但最近只有刷牙的时候会乖乖听话了。这对美智留来说真是帮了大忙。

（不过，刚才那个黑点还是让人在意啊……）

美智留一边看着翔太漱口，一边思考着。然后，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总之明天先问问其他人吧）

美智留的职场里有孩子年龄相仿的同事。关于牙齿上的黑点，或者必要时看牙医的事，应该能从她们那里得到建议。

“妈妈——！”

回过神来，翔太正眼睛发亮地看着美智留。为了漱口而倒水的杯子，已经空了。美智留微笑着抚摸翔太的头，

『嗯。做得很好——！那么，差不多该睡觉觉咯』

美智留抱起翔太，走向了卧室。

第二天早晨。走进职场休息室的美智留，立刻向已经到岗的同事咨询了在翔太嘴里看到的黑点。

『唔——，光听你这么说的话，确实像是蛀牙呢』

HFD339YKT-1916RT（素体名·高峰兰香）抱着胳膊歪了歪头。美智留露出不安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啊。我明明每天都检查的，却完全没注意到』

『影像日志之类的……没有留下吧？业务模式中会自动记录，但私人模式下是可选设置的』

主要从事接待工作的人形机器人，在业务期间所见所闻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为影像。这是为了在接待过程中遭遇顾客骚扰时作为证据。然而，在私人模式下，启动此功能可能侵犯人形机器人的隐私，因此基本默认设置为关闭。

『喂，HFD339YKT-0308AU你怎么看？』

兰香向正在镜子前整理发型的HFD339YKT-0308AU（素体名·上原彩弓）问道。彩弓“嗯——”地小声沉吟着转过身来，

『我也不太清楚呢。我家孩子没有那种情况』

『是吧。我家也是』

兰香点点头。

她们都是曾就读同一所高中，毕业后走上不同道路，经历结婚生子后成为人形机器人，并在同一职场工作的挚友。然而，如今全员都已成为人形机器人，即使在私人模式下，她们也不再以过去的名字互相称呼。

听了兰香和彩弓的话，美智留困惑地低语：『这样啊……』。看着她这样，兰香说道：

『如果在意的话，还是带他去看牙医比较好哦』

『牙医？』

『我们又不是专家，再怎么讨论也得不出结论的』

『嗯。我也这么想』

彩弓点点头。美智留问两人：

『但是，去哪家牙医好呢？我从还是人类的时候就没去看过牙医，不太清楚呢』

『牙医啊……啊，我知道个好地方』

彩弓提高了声音。美智留和兰香睁大眼睛看着彩弓。

『诶，哪里？』

『我也想听听』

于是，美智留和兰香的视野里，显示出了一幅小地图和看似牙科医院建筑外观的小照片。为什么这种东西会突然显示出来——正当美智留和兰香感到困惑时，

『刚才把数据发过去了。比起口头说明，这样更快吧？』

『真是的。要发的话先说一下嘛』

『吓我一跳』

彩弓微笑着说了句“抱歉抱歉”，

『……然后呢，数据里的那个“冴羽牙科诊所”值得推荐。地点也在步行可达的范围内。尤其是对我们人形机器人来说，可能是一家很方便去的牙医』

『对人形机器人方便？』

兰香歪着头。『那是什么意思？』

『呵呵，去了就知道了哦』

彩弓这样回答，露出了恶作剧般的笑容，但美智留和兰香不明白这笑容的含义。不过，既然是彩弓推荐的，应该错不了。美智留点点头，

『那么，我来预约一下吧。不过，现在是非接待时间……』

『或许工作中预约比较好……不过，业务模式下有点困难吧』

『但是，只要登记为任务就没问题』

美智留的视野里显示出“上午（非接待时间）：联系冴羽牙科诊所”的文字。

『好了，这样就行』

『希望能顺利预约到』

听了彩弓的话，美智留缓缓点了点头。这时，兰香对美智留说：

『到时候告诉我那家牙医怎么样哦。说不定我家以后也要去呢』

『当然。啊，不过，我可能会像HFD339YKT-0308AU那样回答哦』

『那是说要保密？真是的——』

三人相视而笑——但突然，她们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时间是上午八点五十分。三人面无表情地站起来，

『距离业务开始时间还有十分钟。HFD339YKT-0512MO开始进行业务准备』

『距离业务开始时间还有十分钟。HFD339YKT-1916RT开始进行业务准备』

『距离业务开始时间还有十分钟。HFD339YKT-0308AU开始进行业务准备』

她们用平淡的语调齐声低语后，离开了休息室。

完成准备离开营业所的美智留，按照登记好的日程表，访问自己负责的家庭和企业。这样走访了几家之后，美智留的视野里显示了上班前登记的任务内容。美智留顺路走进公园，把手放在耳罩上给冴羽牙科诊所打了电话（本来“把手放在耳罩上”这个动作并非必要，但这是她身为人类时的习惯，不自觉地就做了）。

——感谢您的来电。这里是冴羽牙科诊所。

『百忙之中打扰了。我想预约贵院的诊疗』

由于处于业务模式，语调难免变得生硬。但是，接电话的负责人似乎并不在意美智留的这种语调，

——谢谢您。那么，我来确认一下可以预约的日期和时间，请您稍等片刻。

美智留的耳边响起了古典音乐的等待音。在此期间，美智留面无表情地保持着直立姿势。

——让您久等了。本周的话，周五下午三点半有空位，您看可以吗？

瞬间，美智留查询了周五的日程。似乎没什么问题。而且，如果是下午三点半，接翔太从幼儿园回来也完全来得及。

『明白了。请预约那个时间段』

——谢谢您。失礼了，可以请教一下您的姓名吗？

『明白了。本机是食品配送型人形机器人·HFD339YKT-0512MO』

美智留理所当然地报出了“当前名字”——固有识别编号。如果她处于私人模式下，报出这个之后肯定会慌忙纠正吧。因为如果说了作为人形机器人的名字，电话那头的人会感到困惑的。然而，业务模式下的美智留完全不会考虑这些。只是被问到名字所以回答了——对她而言，只是做了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电话那头的负责人若无其事地说：

——果然是人形机器人呢。

是的，美智留平静地回答。如果是私人模式下的她，一定会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的？”。负责人继续说道：

——那样的话，用实际接受诊疗的患者的姓名就可以了哦。

『明白了。是小川翔太』

——小川翔太先生，对吧。失礼了，请问现在通话的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小川翔太是本机的儿子』

——明白了。那么，我们已为您预约了周五下午三点半。感谢您的来电。

『这边也谢谢您。那么，失礼了』

美智留挂断了电话。同时，视野里显示出一条新任务：“周五15:30 与翔太一同访问冴羽牙科诊所”。

顺利预约完成的美智留走出公园，前往下一个访问地点。

然后，迎来了预约的周五——

下午两点半刚过，回来的美智留正在做日结处理时，所长过来搭话了。所长即使对人形机器人员工，也用她们还是人类时的名字称呼。

“小川。今天你可以先下班了哦”

但是，业务模式下的美智留无法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谢谢您。但本机尚未完成日结处理——』

“那样的话，会有人接手的。高峰和上原都主动提出来了”

即便如此，美智留仍然盯着输入到一半的电脑屏幕。如果她将所长的话识别为命令，应该会立刻开始准备下班，但美智留并没有那样识别。因此，她正犹豫着该优先执行业务还是优先听从所长的话。

这时，所长对美智留微笑道：

“今天，是要带翔太君去看牙医吧？因为是第一次，行动上留出充裕时间比较好。所以，先下班吧”

先下班吧——美智留将这句话作为命令接收了。美智留站起来，

『明白了。本机现在下班。您辛苦了』

“啊，辛苦了”

于是美智留拿着随身物品离开营业所，前往幼儿园。

几分钟后，美智留在幼儿园接走翔太，牵着他的手走向冴羽牙科诊所。途中，

“妈妈，在工作吗？”
翔太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美知瑠的业务模式要到下午三点才会结束。这天因为提前结束了工作，所以现在仍处于业务模式中。翔太大概是看到了她在这种状态下与幼儿园老师交流的样子，才察觉到的吧。
『是的。本机目前正在应用业务模式』
嗯——翔太点了点头。如果自己的母亲表现得像个机器人，普通的孩子大概会困惑，甚至可能害怕得哭出来。但是，因为业务模式下的美知瑠来接他已有过很多次，翔太完全不为所动。只是，翔太一旦发现美知瑠处于业务模式，就几乎完全不跟她说话。
不久，下午三点到了。
『食品宅配型人形机器人·HFD339YKT-0512MO，将切换至私人模式』
随着这句话，美知瑠的表情柔和了下来。翔太的脸上也浮现出微笑。但是，不知为何，随着他们走向冴羽牙科诊所，那笑容渐渐消失了。
『怎么了，翔太？是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即使美知瑠询问，翔太也只是心不在焉地重复着回答。
说实话，美知瑠还没有告诉翔太接下来要去牙医那里。她想着翔太这个年纪，对牙医应该还没有什么先入为主的观念，但也不是没有可能耍赖说“不想去！”，所以才故意没说。
（难道说，他察觉到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对自己来说是个讨厌的地方？）
人类的直觉——那是美知瑠在成为人形机器人后，因逻辑判断优先而失去的东西。她低头看着紧闭着嘴、神情有些不安的翔太，怀念起“人类的直觉”。不过，也不能一直沉浸在这种感伤里。
（得想想到了牙医那里，如果他耍赖说不想去该怎么办。）
但是，美知瑠的这份担心最终是杞人忧天。当他们抵达挂着“冴羽牙科诊所”招牌的建筑前时，翔太的眼睛亮了起来。
“哇啊……”
而美知瑠则对冴羽牙科诊所的外观瞪大了眼睛。这……是牙医诊所？
两人有如此不同的反应也情有可原。因为冴羽牙科诊所的外观，完全是那种让人联想到面向儿童的、充满奇趣的风格。
“妈妈，是来这里吗？”
翔太看着因惊讶而不由自主停下脚步的美知瑠。美知瑠为防万一，确认了一下从彩弓那里得到的位置信息。没错。这里就是冴羽牙科诊所。
『嗯。是的哦』
“走吧，妈妈！”
翔太拉着美知瑠的手。虽然不太明白，但总之他自己愿意去就好——美知瑠苦笑着，和翔太一起推开了冴羽牙科诊所的门。
“下午好—”
接待处的女性职员看到美知瑠他们，打了声招呼。下午好！翔太笑着回应。但是，美知瑠看到她的样子，再次吃了一惊。
（诶？这是什么……宇航服？）


她穿着的并非一般的事务性服装。全身包裹在以粉色和红色为主基调的连体衣中，头上戴着一个像金鱼缸一样的透明头盔。
“好酷！呐，妈妈！好酷啊！”
翔太对她这身打扮感到兴奋，不停地向美知瑠诉说。
『等、等等翔太！安静点！不好意思，他声音太大了』
“不，没关系的。好像很受小朋友欢迎呢。”
她把手放在胸前微笑道。看来已经习惯了孩子们这样的反应。她接着询问美知瑠。
“如果您事先预约过，请告诉我您的姓名。”
『好的。食品宅配型……不对，是小川翔太』
“我现在确认一下。……您是预约了下午三点半的小川翔太先生对吧？”
是的，美知瑠正要点头，却无意中确认到视野中显示的窗口，差点惊呼出声。
『诶？难道……奈瑠美？』
被称为奈瑠美的女性职员瞪大了眼睛。与此同时，美知瑠确认了她左胸佩戴的名牌。大内奈瑠美——没错。她就是，
『不记得了吗？你看，是我。小学时候在一起的——啊，不过姓氏变了』
美知瑠指了指自己胸前的身份证明。于是奈瑠美看着美知瑠的脸，
“美知瑠？完全没认出来……”
『没办法啦。我变成人形机器人了嘛』
关于奈瑠美的数据接连浮现在美知瑠的脑海中。小学到中学时代的朋友。父亲是牙医，负责学校牙科检查——诶？这么说，难道……
『这里，以前是大内牙科吧？』
“嗯。但是，大概五年前开始和冴羽综合医院合作，就改名了。顺便说一下，我现在穿的防护服，在冴羽综合医院也有使用哦。”
『那个……是防护服？总觉得好厉害』
“这个时代，必须好好做好感染症对策嘛。不过说实话，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奈瑠美露出苦笑。毕竟，她穿着的（并且是穿着出现在人前的）是身体线条完全暴露的“衣服”。感到难为情也是理所当然。奈瑠美并不像作为人形机器人的美知瑠那样，对自己的样子没有羞耻感。
暂且不提这个，奈瑠美将视线转向诊疗室，
“正好。三点开始的患者诊疗提前结束了，现在就可以就诊哦。”
『真的吗？谢谢！』
美知瑠握住了翔太的手。
“拜拜！”
“嗯，再见。”
美知瑠微笑着看着翔太和奈瑠美的互动，说了声『打扰了』便走进了诊疗室。就在那时，
“哇啊，是机器人！”
翔太发出了赞叹的声音。机器人？美知瑠顺着翔太的视线看去，
（真的诶……有机器人！）


那里有一位穿着护士服的女性型机器人。虽然面容很像人类，但从袖口和裙摆窥见的手臂和腿脚，散发着淡淡的金属粉色光泽。但是为什么，机器人会在这家诊所？正当她感到疑惑时，
“嗯，是小川翔太君……对吧？”
一位穿着和奈瑠美同样防护服的女性，目光落在病历上后，向翔太打招呼。翔太精神饱满地点点头。女性微笑着点头，
“回答得很有精神，很棒呢。那么，可以坐到这边的椅子上吗？机器人姐姐会帮助你的。”
“嗯！”
于是，护士打扮的机器人抱起翔太，让他坐在诊疗椅上。翔太的目光紧紧盯着机器人。这时，穿着防护服的女性看向美知瑠，一边指着左胸的名牌，
“这次由我负责，我是副院长大内。请多关照。”
名牌上印着“大内佳奈美”这个名字。看到这个名字和佳奈美的脸，美知瑠脑中提取出数据。她是奈瑠美大三岁的姐姐。只是，过去的数据中并没有显示曾与她有过任何对话。
佳奈美向美知瑠询问了翔太的牙齿状况后，立刻开始了治疗。
（翔太，没事吧。只要不闹腾就好……）
美知瑠担心地看着翔太的情况，但翔太完全沉迷于站在自己身旁的护士机器人，似乎并不在意自己正接受佳奈美的牙齿处理。
治疗转眼间就结束了，翔太在护士机器人的帮助下从诊疗椅上下来，满面笑容地扑进美知瑠怀里。
『真棒呢。好孩子，翔太』
美知瑠温柔地抚摸着翔太的头。这时，佳奈美开口说道，
“是非常初期的蛀牙。妈妈，发现得很及时呢。”
『是的。因为一直在刷牙，所以就觉得“咦？”』
“非常棒。今后也请好好关注翔太君的牙齿哦。”
佳奈美微笑着对美知瑠说。接着，她注意到翔太的视线牢牢固定在护士机器人身上。美知瑠稍后才察觉到，
『翔太，别那样盯着看——』
“没关系的。果然还是很在意她呢。”
佳奈美笑着说完，走近护士机器人，
“她是冴羽综合医院的护士机器人。因为人手不足，暂时请她来支援。”
『护士机器人……啊，原来如此』
听她一说，美知瑠想起来了。护士机器人，可以说是专门针对医疗领域的人形机器人。虽然外观上比人形机器人更接近机器人，但在以人类为基础、工作模式与非工作模式切换等方面，有很多共同点。
（这样啊。彩弓说这里“对人形机器人很友好”，原来是这么回事。）
老实说，美知瑠对牙医……甚至说对去医院这件事本身感到畏缩。因为在医院这种不少人共处一室等待的情况下，作为人形机器人的自己会吸引注意。
不，如果只是自己吸引注意还好。问题是翔太。自己吸引注意，意味着一直和自己在一起的翔太也会被关注。那种情况，翔太也绝对不会觉得舒服吧。甚至可能导致翔太讨厌医院。
但是，这家冴羽牙科诊所，不仅有穿着防护服引人注目的工作人员，还有让人形机器人感到亲切的护士机器人。有护士机器人这样同样从人类转变为机械身体的境遇，还是让人安心的。因为有些事情只面对人类时很难传达。
（不过，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从佳奈美的口气来看，翔太的治疗今天似乎就结束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翔太，他也许会难过。
就在这时，佳奈美仿佛看穿了美知瑠的心思，对她说道。
“翔太君的治疗今天虽然结束了，但如果可以的话，请定期来检查哦。翔太君也快到换牙期了。”
『翔太，姐姐说以后还要再来哦』
美知瑠这么一说，翔太满面笑容地点头说“嗯！”。翔太不讨厌牙医，对父母来说是件非常值得庆幸的事。
翔太笑着对佳奈美和护士机器人挥手说“再见！拜拜！”之后，美知瑠和翔太一起离开了诊疗室。

『翔太，今天晚饭想吃什么？』
从冴羽牙科诊所回来的路上，美知瑠问翔太。虽然情况有些特殊，但翔太确实没有抗拒治疗。美知瑠想为此好好表扬他。
于是，翔太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美知瑠，
“嗯，那个……”
他一定在脑子里想着很多自己喜欢的东西吧。美知瑠笑了，
『那，等会儿买东西的时候，我们一起想吧』
“嗯！”
翔太用力地点了点头。美知瑠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夕阳照耀着包裹在外皮中美知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