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手续就全部完成了。”
在古木制作所的会客室里,低头看着文件的来栖爱奈,对坐在对面的古木达彦露出了微笑。嗯,男子点了点头,伸出了右手。
“再次,今后也请多多关照。”
“好的,彼此彼此。”
爱奈回握住古木的手。两人互相握手后,古木注视着爱奈,脸上浮现出感慨万千的笑容。
“话说回来,爱奈酱……这么叫你会生气吗?没想到来栖社长变得这么出色了。”
“哪里,我还只是个晚辈。”
“您太谦虚了。要是看到现在的社长,令尊想必也会非常高兴吧。”
“没有的事。闭上眼睛,至今还常常能听到父亲的斥责呢。”
爱奈苦笑着回答,古木则爽朗地笑了。
“……总之,这次签下这份合同,也是因为我看好您作为令尊继承人的器量。想必会有各种辛苦的事情,还请加油。”
“谢谢您。今后我也会继续努力的。”
爱奈向古木深深低下头,然后向站在一旁的名取拓真使了个眼色。名取点了点头,向古木鞠躬后,离开了会客室。
目送会客室的门关上后,古木转向爱奈,开口说道。
“来栖社长……不,请允许我斗胆像以前一样,叫你爱奈酱吧。因为我想说一些与商务无关的私事。”
面对语气改变、神情变得严肃的古木,爱奈内心紧张,但还是微笑着问道:“是什么事呢?”
“那个叫名取的男人……还是小心点为好。”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爱奈脸上虽带着笑容,心里却感到疑惑。古木凝视着爱奈,
“他能力出众这一点,我也从你父亲——总一郎那里听说过。但另一方面,总一郎也这么说过。他说,那个男人心里在想什么,让人捉摸不透。”
父亲曾对名取有所警惕?这对爱奈来说是头一次听说。然而,对她而言,名取是支持着新手社长的自己、不可或缺的人才。这样的古木却说最好小心他……?
“谢谢您的忠告。”
但爱奈没有反驳古木,而是坦率地低下了头。爱奈也很清楚,古木不是那种会信口开河的人。只是,她并没有打算全盘接受他关于名取的忠告。
(古木先生,为什么会说那种话呢?)
内心虽抱有疑问,爱奈还是转移了话题,和古木闲聊了一会儿,稍后便慢慢站起身来。然后两人互道告别,爱奈离开了会客室。接着,她坐上了停在所访问的公司大楼入口附近的一辆枪灰色的轿车。
“您辛苦了,社长。”
坐在驾驶座的名取微微低下头。在缓缓启动的汽车后座上,爱奈靠在椅背上,仿佛叹息般轻声说道:“呼——”
“老实说,相当紧张呢。古木社长对我来说,感觉就像是亲戚家的叔叔一样。”
“不过,就我所听到的两位的对话来看,并没有给我那种印象。”
“这次是商务洽谈嘛。不能掺杂那种私人感情的。如果我搬出那种关系来请求签约,肯定会被拒绝的。古木先生讨厌把私人感情带入商务。”
是吗?名取表示惊讶。爱奈缓缓点头,
“我小时候,和父亲来过这家公司好几次。所以……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大概是某个客户吧?有那样一个人穿着那种衣服,像要哭诉似的向古木先生提出签约请求,当时古木先生非常生气,大发雷霆。因为记得这件事,所以这次洽谈,我决定自己不提父亲的事。”
“原来如此……不愧是您。”
哪里哪里,爱奈带着并非全然不满的笑容回应道。
离开古木制作所大约一小时后,汽车抵达了爱奈担任社长的公司——来栖工程。爱奈和名取一同走进公司大楼。立刻,公司各处响起了员工们“您辛苦了!”的声音。爱奈微笑着对他们说:
“与古木制作所的合同已经敲定了。为了能与古木先生保持良好的关系,大家,拜托了。”
员工们微笑着点头。爱奈环视了一下这些员工们的脸,然后带着名取走向社长室。
“……话说回来,爱奈酱,真是当得有模有样的社长啊。”
一名员工低声说道。于是,其他员工们也点头附和,
“前任社长出了那样的事,我还以为我们公司会怎么样呢……”
“是啊是啊。没想到爱奈酱会成为社长。”
“确实,那孩子工作能力也不错,但没想到能胜任社长。”
员工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惊讶和钦佩的话语。而且,他们称呼爱奈不是“来栖社长”,而是带“酱”的昵称。
“嘛,爱奈酱是‘奇迹之人’嘛。”
“奇迹……啊。确实是啊。”
“从那场事故中生还,不仅重返职场,还当上了社长。”
员工们用力点头。考虑到爱奈的经历,他们这么说也不无道理。
爱奈进入来栖工程,是大约四五年前的事。她作为当时社长来栖总一郎的女儿,这一点在入职时就广为人知,但她并未倚仗“社长的女儿”这个身份,也没有在公司内受到地位上的优待,而是和其他员工一样承担着工作。因此,她深受员工们的信赖和敬重,甚至有人半开玩笑地说下任社长非爱奈莫属。
然而,爱奈的命运,却突然发生了剧变。
大约一年前,总一郎和妻子,以及爱奈三人利用假期旅行时,遭遇了交通事故。这次事故导致总一郎和妻子死亡,爱奈也陷入昏迷、生命垂危。来栖工程沉浸在深深的悲痛中,员工们祈祷着至少爱奈能得救。
或许是祈祷起了作用,爱奈奇迹般地恢复了意识。只是,据说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别说重返职场,连日常生活都无法自理——员工们被告知的是这样的状况,但在这里,奇迹再次发生了。
事故半年后,爱奈回到了来栖工程。
“大家,让大家担心了,非常抱歉。从今天起我会继续努力,还请多多关照。”
面对这样打招呼的爱奈,员工们喜悦地流下了眼泪。
顺利重返职场的爱奈,在一段时间内,继续从事着事故前就负责的工作,但在来栖工程的董事会议上,她被推举为社长。
“总一郎社长不在了的现在,能成为我们公司新领导人的,除了爱奈小姐别无他人。”
这样说并说服了董事们的,正是如今成为爱奈得力助手的名取。
听到被推举为下任社长时,爱奈起初坚决推辞,认为自己无法胜任。但得知那是董事们的一致意见后,她虽然困惑,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爱奈和坚持现场主义的前任社长总一郎一样,开始精力充沛地工作,比如亲自拜访客户企业。她的姿态激励了许多员工,来栖工程正迎来新的兴盛时期。
然而——员工们并不知道。
那个曾陷入生命垂危状态,即使恢复意识后也被认为会留下严重残疾的爱奈,为何能在短短半年内重返职场。
回到社长室的爱奈,根据与古木签订的合同内容,制作了指示书。
“……这样就可以了。名取先生,这个稍后交给员工们。”
“明白。”
将打印出来的指示书交给名取后,爱奈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但紧接着,她轻轻笑了笑,
“就算做这种事,对现在的我来说也没有意义呢。”
“我觉得这没什么奇怪的。不如说,那样反而更自然。”
“你这么一说,或许确实如此。”
“那么社长,差不多该……”
爱奈缓缓站起身,将手伸向连接社长室和另一个房间的门。随即,门锁解开的声音响起。爱奈打开门,走进了另一个房间。名取随后也跟了进去。
那里与摆放着家具和会客套件的社长室不同,内部装饰让人联想到某种研究设施。房间中央放置着一把诊疗椅,椅背部分有多个金属插头,周围环绕着电脑等各种设备。
进入另一个房间的爱奈,开始脱下身上穿着的西装。很快,她就只剩下内衣,但连内衣也脱掉了。房间里还有异性——名取也在,但爱奈完全不在意。
然而,这样一丝不挂的爱奈的身体,充满了异常的特征。肩膀、手肘、膝盖等关节处有着像接缝一样的线条,胸部嵌着一个倒三角形的灯状物。此外,背部沿着脊椎的线条,开着一个让人联想到电子设备接口的孔洞。看到这副身体的人,无疑会这样想——这不是人类的躯体。
是的,爱奈在事故之后,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因事故陷入昏迷、生命垂危的爱奈,接受了机械化手术。虽然保留了容貌,但其内部被植入了各种设备。此外,机械化手术也施于她的大脑,从而使她恢复了意识——或者说“被恢复”了意识。
不过,在公司里,除了名取之外,没有人知道爱奈被机械化了。而且,知道这个房间所进行的事情的,果然也只有爱奈和名取两人。
爱奈坐上诊疗椅,将身体靠在椅背上。椅背上的插头,插入了爱奈背部的接口。
“啊……”
爱奈口中漏出甜美的叹息般的声音。她的表情微微变得恍惚。
“那么,开始维护。”
不知何时已坐在诊疗椅旁的名取对爱奈说道。爱奈缓缓点头,
“拜托了……”
爱奈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接受了机械化手术,(虽不能说完完全全)得以回归原本生活的爱奈,其机械身体仍处于试用阶段。因此,每隔一定时间,需要通过这把椅子型的设备,采集机械身体的运行状况数据。
同时,也利用这个数据采集的时间,采取措施缓解爱奈的压力。毕竟她失去了人类的身体,变成了机械之躯。不难想象,这所带来的精神负担极其巨大。实际上,虽然在人前绝不显露,但当她在社长室独处,或只和名取两人在一起时,被负面情绪困扰的情况并不少见。
——我已经无法正常生活了。或许,都不能说是活着。
——如果我已经不是人类的事暴露了,员工们肯定会害怕我的。
——与其变成这样的身体,还不如和爸爸妈妈一起走了。
但是,将陷入这种状态的爱奈拉回来的,是名取。他不仅让爱奈接受维护,还用言语鼓励她、激励她。
(如果没有名取先生,我可能早就崩溃了)
要小心那样的名取先生,什么的……靠在椅子上,爱奈在脑海中反复回味着古木的话。连同那时没能说出口的反驳。
“那么,请放松。”
名取那平静的声音,通过已成为全新拾音装置的耳朵传入时,爱奈失去了意识。
那时,名取嘴角浮现的卑劣笑容——爱奈并未察觉。
爱奈睁开眼睛,是在那之后一小时。现在的她,即使不看钟表也能知晓时间。因为已成为新眼睛的摄像头眼中,始终显示着当前时刻。
(不管怎么说,我好像逐渐习惯这具身体了)
爱奈用视野中显示的时钟自然地确认了当前时间,忽然冒出这样的想法。
“早上好,社长。”
传来了名取的声音。爱奈仍连接在椅子型设备上,将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表情平和的名取映入了视野。
“早。已经可以起来了吗?”
“嗯,当然。”
爱奈缓缓起身。背后传来椅子型设备的插头脱离的声音。从椅子上下来,站到地板上的爱奈,举起双臂伸了个懒腰。但随即露出苦笑,
“果然,还是会做出像以前人类身体时的动作呢。明明这样轻轻伸个懒腰,对机械身体来说毫无意义。”
“那正是社长没有失去人类之心的证明。”
“人类的心……吗?”
爱奈轻声低语,随即开心地微微一笑。没错,即使身体变成了机械,我也是来栖爱奈。是堂堂正正的人类。
“谢谢。听你这么说,我有点开心。”
名取像是深感惶恐般低下了头。爱奈打算穿衣,迈步走去。但是,
(咦?又来了……)
只走了几步的爱奈,忽然把手放在下腹部。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下腹部附近有些许沉重感。维护之后,时常会有这种感觉。
(名取先生又给我补充了循环液吗?)
以前,爱奈就下腹部的沉重感询问名取时,他曾这样说过。虽然爱奈身体的大部分都已机械化,但身体的一部分仍沿用了她作为人类时的身体部件。维护时会补充维持这些部位运作所需的循环液——名取是这样解释的。
(不过,能感觉到这种程度的沉重,说明我的身体构造还真是精细呢。)
爱奈一边穿衣,一边这样想着。
“那个……接下来是会议对吧?”
爱奈在视野中调出日程,向名取确认。
“是的。预定下午四点开始。”
“私下说,我其实不太喜欢这个。该怎么说呢……感觉这个脑袋擅自就在为大家准备要说的话。这也是大脑机械化的影响吗?”
爱奈指着自己的头嘀咕道。名取什么也没说,只是苦笑着回应。爱奈耸耸肩,
“跟名取先生说这些也没用吧。总之,就先让这个脑袋按它喜欢的来吧。不管怎么说,至今为止靠它也应付了不少事。……那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爱奈与名取一同离开社长室,前往会议室。
会议顺利结束,迎来下班时间的员工们陆续离开了公司。
“那么社长,我先告辞了。”
爱奈对在社长室低头告别的名取微笑着点头,
“辛苦了。明天也拜托你了。”
名取再次行礼,离开了社长室。爱奈“呼”地像是叹了口气般低语,靠在了椅子上。
“果然,这个时间最寂寞啊……”
爱奈在身体机械化、并且成为新任社长后,就一直住在来栖工程的办公楼里。虽然有不愿回到没有家人的家这种心理原因,也因为维持机械身体的设备只在公司才有。
“说起来,爸爸以前也几乎不回家呢。”
也因此,爱奈住在公司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没有被员工们怀疑。员工们认为社长在他们下班后仍在工作——当听到他们说出慰问的话语时,爱奈有时也会感到不好意思。
“不过,我也不是完全没在工作。算了,没关系。”
爱奈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资料,回顾起刚才会议的内容。
大约一小时后,古木说过的话突然在爱奈脑海中复苏。
——最好小心名取。
爱奈将目光落在会议资料上,试图将那话语从脑海中驱散。但是,越是这样想,古木的话语就越是鲜明。
“……不能这样下去。”
爱奈小声嘀咕着,起身走进隔壁房间——维护室。然后,脱掉所有衣服后,拉动了椅子型设备的插头。随即,从插头根部传来了某种东西脱离的声响。
“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爱奈靠在椅子型设备上,将插头插入自己后背,然后缓缓起身。通常这时插头会脱落,但此刻插头仍插在爱奈背上。从那插头根部延伸出一段线缆。这是为了让爱奈也能独自进行维护而设计的规格。不过,爱奈并不喜欢在这种状态下进行自我维护。因为被线缆连接的状态,是普通人不可能经历的情况,这让她强烈地意识到自己已是机械。
(但,只有独自一人时才能做,没办法。)
爱奈干脆地接受了,就这样拖着从背部延伸出线缆的赤裸身体,走向电脑。
“总之,先回顾一下今天的行动日志吧。”
立刻,显示器上显示出今天一整天的行动内容。上午七点:启动,上午八点:与名取进行磋商,上午九点:晨会……尽是些不看日志也能回想起来的事情。
“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咦?”
爱奈的目光停留在显示器的一点上。
下午三点二十八分:慰安功能启动
“这个时间,应该是在维护中吧?什么,慰安功能启动……”
爱奈对此毫无印象。因为维护中失去了意识,这理所当然。不过,她大致能理解“慰安功能”意味着什么。其实她并不想理解。因为,
“那时,在我身边的只有名取先生。难道……”
尽管内心动摇,爱奈还是继续查看了显示器上的行动日志,随即再次感到惊讶。是关于从下午四点开始的会议的日志。
下午四点十三分:远程功能启动
“远、远程?这是什么?我完全不知道……!”
爱奈试图回忆显示器上显示的“下午四点十三分”时自己在做什么。参加会议是肯定的。在那里,应该对在座的董事们说了些什么……她想。但是,具体说了什么却想不起来。那正是“这个脑袋擅自就在为大家准备要说的话”的感觉——
“——难道?”
会议中自己的言行与“远程功能”。将这两者联系起来得出的结论是……不,不可能。太荒唐了。
“到、到底怎么回事?我?”
爱奈想到了最坏的可能。维护中使用慰安功能的是名取。会议中使用远程功能的也是名取。那也就是说,自己是被名取操控着吗?
“怎么会,名取先生他……”
自从那次事故以来,一直在明里暗里支持着自己的名取,竟然像对待玩具一样摆弄自己……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袭向爱奈的头部。
“啊……啊啊……”
在显示器前,爱奈抱住了头。有什么东西正被强行撬开。爱奈忍受着久违的头痛。但她忍耐着这份疼痛。她感觉,在这疼痛的尽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啊。”
过去的记忆在爱奈脑海中复苏。潜藏在过去记忆中的名取的身影复苏了。
(对、对了。我……)
最好小心名取——古木的话语,与过去爱奈的认知一致。
爱奈进入来栖工程工作后,名取总是找机会接近爱奈。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想通过与社长女儿拉近距离来谋求晋升的私心。这件事,不仅是爱奈,连她的父亲总一郎也看穿了。但是,由于名取在工作方面受到周围人的重视,爱奈和总一郎虽然对他保持警惕(爱奈甚至抱有厌恶感),但并未公开疏远他。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爱奈他们遭遇了事故。名取虽然保住了性命,却频繁前往失去了人类身体的爱奈身边。爱奈被他的姿态打动——
(——不对。)
爱奈清楚地回忆起来。即使听说名取前来探望,也曾多次将他赶走。但是,某天突然涌起了想见见名取的念头。
(对了。对名取先生的印象,是突然改变的。)
慰安功能,远程功能……还有,对名取印象的突然改变。没错。名取改造了我。
“……不可原谅。”
愤怒在爱奈心中翻涌。对背叛自己、玩弄自己、操控自己的名取的愤怒。爱奈颤抖着拳头,下定了决心。明天早上,等他来公司,就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了一切。然后,解雇他——
“——早上好,社长。”
爱奈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名取清爽的笑容。当前时间是上午七点五十七分。爱奈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的是熟悉的维护室景象。自己到底——就在这时,爱奈感觉到背部的沉重。椅子型设备的线缆,仍连接在自己的背上。
(对了,我……)
“看这样子,您似乎知道了一切呢。”
名取微笑着,就像恶作剧被发现的孩子一样。而爱奈则唤醒了失去意识前怀有的愤怒。
“你、你……”
“哎呀。到此为止比较好哦。如果您试图说出接下来的话,社长您会再次停止的。”
名取悠然制止了爱奈。
“……什么意思?”
“社长您一旦做出可能对我不利的发言或思考,就会立即被设定为功能停止。刚才您一丝不挂、线缆连接在背上的状态下启动,恐怕也是因为知道了一切,想对我下达解雇命令而导致功能停止的吧。”
爱奈移开了看向名取的视线。因为他所说的话,大致都说中了。对着这样的爱奈,名取宣告道:
“社长您一定察觉到了吧。现在的自己,是我的傀儡。是的,确实如此。社长您即使在我面前一丝不挂,也完全感觉不到羞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哦。”
爱奈猛地看向名取。她的眼睛因惊讶而睁大。确实自己现在——不,即使在维护时在名取面前脱光所有衣服,也从未感到过羞耻。
“怎么会……”
愤怒、恐惧、悲伤……各种负面情绪向爱奈袭来。但同时,爱奈也感觉到自己正冷静地承受着这些情绪。那一定是因为——自己是机械。
“你……打算把我怎么样?”
“不打算怎么样哦。因为我已经得到了我所期望的地位。社长您只要像以往一样行动就足够了。”
那也就是说,要继续操控我吗?这种事……绝对不要!
或许是读懂了爱奈的这种心情,名取耸了耸肩,
“看这样子,似乎会影响今天的业务呢。”
“咦?”
回过神来,名取已手持智能手机。为什么拿着手机——爱奈正感到疑惑,
“很抱歉,社长。今天,请您暂时成为完全的提线木偶。”
“提线木偶?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不过我会保留社长的意识,所以在社长的傀儡工作期间,希望您能重新理解自己现在的立场。"
"等、等一下!你,你要做什——"
话还没说完,爱奈的动作就戛然而止。
(什、什么?身体……动不了?你做了什么!?)
"那么,重新……早上好,社长。"
『早上好,名取先生』
"爱奈"爽朗地打了招呼。那声音让爱奈大吃一惊。
(诶?为什么我在打招呼?不对!刚才的……不是我!)
"马上就到晨会时间了。社长,请先穿上衣服。"
『说的对呢。总不能光着身子出现在员工面前嘛』
"爱奈"微微一笑,从背后拔掉连接线,开始穿衣服。
(现在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我,要把这个男人……)
爱奈放声大喊,但那声音却传不到任何地方。与此同时,"爱奈"继续穿着衣服。
『准备OK啦。那么名取先生,我们走吧?』
"好的,社长。"
"爱奈"脚步轻快地走出维护室,接着又走出了社长室。名取紧随其后。
(停下!喂,停下!我不想用冒牌货的样子出现在员工面前!)
"啊,社长。早上好!"
"您昨天又住在公司了吗?辛苦了!"
『早上好。我没关系的』
面对接连打招呼的员工们,"爱奈"微笑着回应。
(拜托了!谁来察觉一下!那不是我啊!)
但是,没有一个人察觉到那并非真正的爱奈。
不久后,宣告上班时间的铃声响起。"爱奈"站到员工们面前,
『各位,早上好。虽然渐渐有了春天的气息——』
就像爱奈平时做的那样,"爱奈"开始了致辞。员工们闪亮的视线,都投向了"爱奈"。
爱奈在绝望中,承受着那些目光。
来栖爱奈的秘密
来栖愛奈の秘密
为您奉上定制作品。
这是怀抱秘密的新人社长,来栖爱奈的故事。